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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2 01.P0226 佛说大集法门经(2卷)〖宋 施护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2 大集法门经

  No. 12 [No. 1(6)]

  佛说大集法门经卷上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游行至彼末利城中,与苾刍众,而共集会。时,彼城中,有一净信优婆塞,亦名末利,于其城内,新造一舍,种种严饰,清净宽广,是舍先未曾有,沙门婆罗门等,安止其中。时,末利优婆塞,闻佛世尊与苾刍众游行至此,心生欢喜,即诣佛所。到已头面礼世尊足,礼已合掌,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是优婆塞,名曰末利,我于世尊,心生净信。我此城中,新造一舍,清净宽广,是舍先未曾有,沙门婆罗门等,安止其中。我今请佛及苾刍众于我舍住,愿佛世尊,悲愍我故,受我所请。”

  尔时,世尊默然而受。时,末利优婆塞,知佛默然受所请已,即时头面礼世尊足,右绕三匝,出离佛会。还彼舍中,重复严饰,遍诸舍宇,悉以香水,散洒其地,内外一切,普令清净。时,末利优婆塞,如是严净所造舍已,还诣佛所,到已重复礼世尊足,前白佛言:“世尊!先所造舍,悉以香水,散洒其地,内外清净。愿佛世尊及苾刍众,往彼舍住,今正是时。”

  尔时,世尊与大苾刍众等,恭敬围绕,往彼末利优婆塞所造新舍。到彼舍已,佛先洗足,乃入其舍,入已周匝,普遍观察,佛即于舍中间,安详而坐。诸苾刍众,亦各洗足,次第而入,礼佛足已,于佛后面,次第而坐。末利优婆塞,后入其舍,礼世尊足,合掌恭敬,普遍顶礼诸苾刍众乃于佛前,一面而坐。尔时,世尊,种种慰谕彼末利优婆塞已,即为如应宣说法要,示教利喜。时,末利优婆塞,闻法欢喜,心生净信。如是,世尊为彼优婆塞,如应说法,示教利喜,而过多夜,佛即告言:“末利!过是夜已,当自知时。”

  是时,末利优婆塞,闻佛言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合掌恭敬,普遍顶礼诸苾刍众,绕佛三匝,出离佛会。

  尔时,世尊见彼末利优婆塞离会未久,即告尊者舍利子言:“我此声闻苾刍,已离睡眠,皆是离尘清净大众。若诸苾刍乐说法者,即当随应而自宣说,随所利益,不应止息。”时尊者舍利子,受教而住。

  尔时,世尊即以僧伽梨衣等为四褺,处师子床,右胁着地吉祥安隐,累足而卧。佛卧未久,尔时异处,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等,于声闻苾刍,而生轻谤,欲作破坏,欲兴斗诤,出非法语,种种毁呰,作如是言:“我所知法,彼声闻人,不能了知,彼所有法,我如实知,邪行是汝,正行是我,有利益是我,无利益是汝,汝所说法,前言纵是,后言即非,后言或是,前言还非,而不能作大师子吼说法利益。”时,尼乾陀惹提子等,欲兴广大斗诤因缘,发如是等毁呰语时,各各相视,面目惨恶。复作是言:“诸声闻苾刍色相威仪,而不寂静,不能离贪,未得解脱,不能见法,不能善知彼出离道,不能证彼所向圣果,彼所习法,非正等正觉所说。”发如是等毁呰语言兴斗诤事。

  尔时,尊者舍利子,知是事已,即自思念:“如来大师,宴卧未久,不应以是因缘而白世尊。”作是念已,告诸苾刍言:“汝等当知,异处有诸外道尼乾陀惹提子等,于声闻苾刍,而生轻谤,欲作破坏,欲兴斗诤,出非法语,种种毁呰,彼作是言:‘我所知法,诸声闻人,不能了知,彼所有法,我如实知,邪行是汝,正行是我,有利益是我,无利益是汝,汝所说法,前言纵是,后言即非,后言或是,前言还非,而不能作大师子吼说法利益。’诸苾刍!彼尼乾陀惹提子等,欲兴广大斗诤因缘,发如是等毁呰语时,各各相视,面目惨恶,复作是言:‘诸声闻苾刍,色相威仪,而不寂静,不能离贪,未得解脱,不能见法,不能善知彼出离道,不能证彼所向圣果,彼所习法,非正等正觉所说。’发如是等毁呰语言,兴斗诤事。诸苾刍!汝今当知,我等诸声闻大众,皆是离尘清净心者,现证诸法,善能了知诸出离道,各各已得所证圣果。我等声闻,所修习法,一一皆是如来大师、应供、正等正觉,亲所宣说,一一真实而无虚妄。诸苾刍!当知佛所宣说,谓契经、祇夜、记别、伽陀、本事、本生、缘起、方广、希法,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诸苾刍!当知一法,是佛所说。谓一切众生,皆依食住,此为一法。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二法是佛所说。谓一名二色。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三业是佛所说。谓一者身业,二者语业,三者意业。即此三业,复有二种,一善,二不善。何等为善?谓身业善行、语业善行、意业善行。何名不善?谓身业不善行、语业不善行、意业不善行。

  “复次,三不善思惟,是佛所说。谓欲思惟、瞋思惟、害思惟。

  “复次,三善思惟,是佛所说。谓离欲思惟、无瞋思惟、不害思惟。

  “复次,三不善根,是佛所说。谓贪不善根、瞋不善根、痴不善根。

  “复次,三善根,是佛所说。谓无贪善根、无瞋善根、无痴善根。

  “复次,三漏,是佛所说。谓欲漏、有漏、无明漏。

  “复次,三求,是佛所说。谓欲求、有求、梵行求。

  “复次,三爱,是佛所说。谓欲爱、色爱、无色爱。

  “复次,三界,是佛所说。谓欲界、色界、无色界。

  “复次,三不善界,是佛所说。谓染欲界、瞋恚界、损害界。

  “复次,三善界,是佛所说。谓无欲界、无瞋界、不害界。

  “复次,三有,是佛所说。谓欲有、色有、无色有。

  “复次,三聚,是佛所说。谓邪定聚、正定聚、不定聚。

  “复次,三受,是佛所说。谓乐受、苦受、非苦乐受。

  “复次,三苦,是佛所说。谓轮回苦、苦苦、坏苦。

  “复次,三种欲生,是佛所说。谓现处欲欲生、化乐欲欲生、他化自在欲欲生。

  “复次,三种乐生,是佛所说。谓有众生生,生已受乐,如人中一类,是名第一乐生;复有众生,长受喜乐,此乐广大,适悦庆快,如光音天,是名第二乐生;复有众生,乃至尽寿受快乐足,如遍净天,是名第三乐生。

  “复次,三种福事成就慧行,是佛所说。谓布施庄严成就慧行,持戒庄严成就慧行,禅定庄严成就慧行。

  “复次,三三摩地,是佛所说。谓有寻有伺三摩地、无寻唯伺三摩地、无寻无伺三摩地。复有三三摩地,是佛所说。谓空解脱三摩地、无愿解脱三摩地,无相解脱三摩地。

  “复次,三住,是佛所说。谓天住、梵住、圣住。

  “复次,三根,是佛所说。谓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

  “复次,三增上,是佛所说。谓世增上、法增上、我增上。

  “复次,三佛,是佛所说。谓过去诸佛、未来诸佛、现在诸佛。

  “复次,三言说事,是佛所说。谓过去言说事、未来言说事、现在言说事。

  “复次,三眼,是佛所说。谓肉眼、天眼、慧眼。

  “复次,三明,是佛所说。谓宿命智明、众生生灭智明、漏尽智明。

  “复次,三通,是佛所说。谓神境通、说法通、教诫通。

  “复次,三不净,是佛所说。谓身不净,语不净,心不净。

  “复次,三净,是佛所说。谓身净、语净、心净。

  “复次,三学,是佛所说。谓戒学、定学、慧学。

  “复次,三品,是佛所说。谓戒品、定品、慧品。

  “复次,三火,是佛所说。谓贪火、瞋火、痴火。

  “复次,三分位,是佛所说。谓生分位、成分位、法分位。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四念处观,是佛所说。谓观身不净,无生起想,调伏无明,离烦恼受;观受是苦、观心生灭、善观诸法,亦复如是。

  “复次,四正断,是佛所说。谓已生诸不善法,发勤精进,摄心志念,皆悉断除;未生诸不善法,发勤精进,摄心志念,防令不起;未生诸善法,发勤精进,摄心志念,而令生起;已生诸善法,发勤精进,摄心志念,而令一切增长圆满。此名四正断。

  “复次,四神足,是佛所说。谓欲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精进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心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慧三摩地断行具足神足。

  “复次,四禅定,是佛所说。谓若苾刍,已能离诸欲不善法,有寻有伺,此名第一离生喜乐定;若复苾刍,止息寻伺,内心清净,安住一想,无寻无伺,此名第二定生喜乐定;若复苾刍,不贪于喜,住于舍行,身得轻安妙乐,此名第三离喜妙乐定;若复苾刍,断除乐想,亦无苦想,无悦意,无恼意,无苦无乐,此名第四舍念清净定。如是等名为四禅定。

  “复次,四无量,是佛所说。谓若苾刍,发起慈心,先于东方行慈,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然行慈。而彼慈心,于一切处、一切世界、一切种类广大无量而无边际,亦无分限。此名慈无量。悲、喜、舍三,亦复如是。此等名为四无量。

  “复次,四无色定,是佛所说。谓若苾刍,离一切色,无对无碍,而无作意,观无边空,此观行相,名空无边处定;复离空处,而非所观,但观无边识,此观行相,名识无边处定;复离识处,而非所观,但观一切,皆无所有,此观行相,名无所有处定;复离无所有处行相,名为非想非非想处定。如是名为四无色定。

  “复次,四智,是佛所说。谓法智、无生智、等智、他心智。

  “复次,四安住,是佛所说。谓一切行安住、舍行安住、寂静行安住、慧行安住。

  “复次,四圣谛,是佛所说。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往向圣谛。

  “复次,四种布施清净,是佛所说。谓有布施,施者清净,非受者;或有布施,受者清净,非施者;或有布施,亦非施者、亦非受者,谓所施清净;或有布施,施者受者二俱清净。

  “复次,四生,是佛所说。谓胎生、卵生、湿生、化生。

  “复次,四种母胎事,是佛所说。谓有能了知入母胎事、住母胎事、出母胎事,此名第一母胎事;有能了知入母胎事、住母胎事,不能了知出母胎事,此名第二母胎事;有能了知入母胎事,不能了知住母胎事、出母胎事,此名第三母胎事;有不能了知入母胎事、住母胎事、出母胎事,此名第四母胎事。如是等名为四种母胎事。

  “复次,四识住,是佛所说。谓色生、色缘、色住,喜行广大增长,是识所住;受生、受缘、受住,喜行广大增长,是识所住;想生、想缘、想住,喜行广大增长,是识所住;行生、行缘、行住,喜行广大增长,是识所住。如是等名为四识住。

  “复次,四法句,是佛所说。谓神通法句、离恚法句、平等法句、平等三摩地法句。

  “复次,四娑摩那曩法,是佛所说。谓若现在乐,此为苦报;若现在苦,此为苦报;若现在苦,此为乐报;若现在乐,此为乐报。此名四娑摩那曩法。

  “复次,四向,是佛所说。谓无忍、忍、调伏、寂静。

  “复次,四神通道,是佛所说。谓苦迟缓神通、苦速疾神通、乐迟缓神通、乐速疾神通。

  “复次,四预流身,是佛所说。谓有一类预流,于佛如来信心不坏,不毁沙门婆罗门天人魔梵,了知世法;有一类预流,心得清净,证得佛法,正见正行,各各了知自所修法;有一类预流,心生喜乐,见在家者及彼出家持净戒者,心生尊敬;有一类预流,自修净戒,具足不坏,智慧明利,善相寂静。如是等名为四预流身。

  “复次,四沙门果,是佛所说。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复次,四取,是佛所说。谓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

  “复次,四三摩地想,是佛所说。谓有见法得乐行转,此为三摩地想;有知见转,此为三摩地想;有慧分别转,此为三摩地想;有身得漏尽转,此为三摩地想。

  “复次,四力,是佛所说。谓慧力、精进力、无碍力、摄力。

  “复次,四补特伽罗,是佛所说。有补特伽罗,谓我能修行、我持戒、我如法相应,非他能修行、非他持戒、非他如法相应;有补特伽罗,谓他能修行、他持戒、他如法相应,非我能修行、非我持戒、非我如法相应;有补特伽罗,谓我能修行、他亦能修行,我持戒、他亦持戒,我如法相应、他亦如法相应;有补特伽罗,谓我不能修行、他亦不能修行,我不持戒、他亦不持戒,我不如法相应、他亦不如法相应。如是等名为四补特伽罗。

  “复次,四随众事,是佛所说。谓与众同一住处、与众同一饮食、与众同一忏悔、与众同一受用。

  “复次,四大轮,是佛所说。谓善说妙法、依止正士、愿心平等、修先慧行。

  “复次,四摄法,是佛所说。谓布施、爱语、利行、同事。

  “复次,四无碍解,是佛所说。谓义无碍解、法无碍解、乐说无碍解、辩才无碍解。

  “复次,四烦恼,是佛所说。谓欲烦恼、有烦恼、见烦恼、无明烦恼。

  “复次,四行,是佛所说。谓欲行、有行、见行、无明行。

  “复次,四身聚,是佛所说。谓无明身聚、瞋身聚、戒禁取身聚、一切着身聚。

  “复次,四爱生,是佛所说。谓有苾刍,因彼衣服而生爱心,爱心起故,即生取着。有苾刍,因彼饮食,而生爱心,爱心起故,即生取着。有苾刍,因坐卧具,而生爱心,爱心起故,即生取着。有苾刍,因诸受用,而生爱心,爱心起故,即生取着。此名四爱生。

  “复次,四食,是佛所说。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

  “复次,四不护,是佛所说。谓如来不护身业,身离诸过。如来不护语业,语离诸过。如来不护意业,意离诸过。如来不护寿命,命无损减。

  “复次,四颠倒,是佛所说。谓无常谓常,是故生起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以苦谓乐,是故生起想、心、见倒。无我谓我,是故生起想、心、见倒。不净谓净,是故生起想、心、见倒。如是等名为四颠倒。

  “复次,四恶语言,是佛所说。谓妄言、绮语、两舌、恶口。

  “复次,四善语言,是佛所说。谓如实语、质直语、不两舌语、依法语。

  “复次,四非阿曳啰行,是佛所说。谓不见言见、不闻言闻、失念言记念、不知言知。

  “复次,四阿曳啰行,是佛所说。谓实见言见、实闻言闻、不失念言记念、实知言知。

  “复次,四记,是佛所说。谓一向记、分别记、返问记、默然记。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佛说大集法门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2 大集法门经

  佛说大集法门经卷下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复次,诸苾刍!当知五取蕴,是佛所说。谓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

  “复次,五欲,是佛所说。谓眼见于色,心喜乐欲,以乐欲心取着色尘。耳闻于声、鼻嗅于香、舌了于味、身觉于触,亦复如是。

  “复次,五障,是佛所说。谓乐欲障、瞋恚障、睡眠障、恶作障、疑惑障。

  “复次,五种烦恼分结,是佛所说。谓乐欲烦恼分结、瞋恚烦恼分结、有身见烦恼分结、戒禁取烦恼分结、疑惑烦恼分结。

  “复次,五悭,是佛所说。谓饮食悭、善事悭、利养悭、色相悭、法悭。

  “复次,五受根,是佛所说。谓乐受根、苦受根、喜受根、忧受根、舍受根。

  “复次,五胜根,是佛所说。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复次,五力,是佛所说。谓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复次,五学力,是佛所说。谓信学力、精进学力、念学力、定学力、慧学力。

  “复次,五出离界,是佛所说。谓有苾刍具多闻者,不能见苦,其心容受,未能离欲,随诸欲境,起所欲心,不退不没,未能解脱;即以此缘,后复能观所有欲境,起离欲心,欲心退没,爱乐解脱,善作正行,得心解脱;解脱心起,乃能远离不相应法,住无欲心。以是义故,由欲为缘,引生无漏。有苾刍具多闻者,不能见苦,其心容受,未能离瞋,于违碍境,起瞋恚心,不退不没,未能解脱;即以此缘,后复能观诸违碍境,起离瞋心,瞋心退没,爱乐解脱,善作正行,得心解脱;解脱心起,乃能远离不相应法,住无瞋心。以是义故,由瞋为缘,引生无漏。有苾刍具多闻者,不能见苦,其心容受,未能离害,于不可意境,而起害心,不退不没,未能解脱;即以此缘,后复能观诸不可意境,起不害心,害心退没,爱乐解脱,善作正行,得心解脱;解脱心起,乃能远离不相应法,住不害心。以是义故,由害为缘,引生无漏。有苾刍具多闻者,不能见苦,其心容受,未离色相,于诸色境,起着色心,不退不没,未能解脱;即以此缘,后复能观彼色境界,起离色心,色心退没,爱乐解脱,善作正行,得心解脱;解脱心起,乃能远离不相应法,住离色心。以是义故,由色为缘,引生无漏。有苾刍具多闻者,不能见苦,执著有身,未离身相,而于有身,起实有想不退不没,未能解脱;即以此缘,后复能观有身当灭,起身灭想,执心退没,爱乐解脱,善作正行,得心解脱;解脱心起,乃能远离不相应法,住身灭想。以是义故,有身为缘,引生无漏。如是等名为五出离界。

  “复次,五解脱处,是佛所说。谓有苾刍于说法师所亲近承事,尊重恭敬,修习梵行,暂无止息,随其亲近承事即得利益;若时闻师宣说正法,心生喜乐,起重法想,随生彼心,未能广大听受记念,但于其中,能知一法,随知一法,即解一义,若不解其义,即不能于法而生喜心;是故解了其义,心生欢喜,以心喜故,身得轻安,由身轻安,即乐受相应,由乐受故,心住三摩呬多;住彼心故,能如实知,复如实观,如实观故,即离尘离贪,得解脱智;解脱智起,即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有苾刍,于说法师所,亲近承事,尊重恭敬,修习梵行,暂无止息,随其亲近承事,即得闻法;随其所闻,心生喜乐,起重法想;随生彼心,能于其中,广大听受、广大记念,随知诸法,即解诸义,若不解诸义,即不能于法而生喜心;是故解了诸义,心生欢喜,以喜心故,身得轻安,由身轻安,即乐受相应,由乐受故,心住三摩呬多;住彼心故,能如实知,复如实观,如实观故,即离尘离贪,得解脱智;解脱智起,即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有苾刍,于说法师所,亲近承事,尊重恭敬修习梵行,暂无止息,随其亲近承事,即得闻法;随其所闻,心生喜乐,起重法想,随生彼心,而能广大听受记念,复能一一如实解了诸义,广为他人分别演说,若不解诸义,即不能于法而生喜心;是故解了诸义,心生欢喜,以心喜故,身得轻安,由身轻安,即乐受相应,以乐受故,心住三摩呬多;住彼心故,能如实知,复如实观,如实观故,即离尘离贪,得解脱智;解脱智起,即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有苾刍于说法师所,亲近承事,尊重恭敬,修习梵行,暂无止息,随其亲近承事,即得闻法;随其所闻,心生喜乐,起重法想,随生彼心,而能广大听受记念,复能心住一境,不退不没,于所闻法,随寻随伺,发生正慧;随起寻伺,即于诸法,一一了知,随知诸法,即解诸义,广为他人分别演说,若不解诸义,即不能于法而生喜心;是故解了诸义,心生欢喜,以心喜故,身得轻安,由身轻安,即乐受相应,以乐受故,心住三摩呬多;住彼心故,能如实知,复如实观,如实观故,即离尘离贪,得解脱智;解脱智起,即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有苾刍,于说法师所,亲近承事,尊重恭敬,修习梵行,暂无止息,随其亲近承事,即得闻法;随其所闻,心生喜乐,起重法想,随生彼心,而能广大听受记念,心住一境,不退不没,于所闻法,随寻随伺,发生正慧,已复能于彼别三摩地门,善住摄心,随所住心,转复增胜,即于诸法,一一了知,随知诸法,即解诸义,广为他人分别演说,若不解诸义,即不能于法而生喜心;是故解了诸义,心生欢喜,以心喜故,身得轻安,由身轻安,即乐受相应,以乐受故,心住三摩呬多;住彼心故,能如实知,复如实观,如实观故,即离尘离贪,得解脱智;解脱智起,即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如是等名为五解脱处。

  “复次,五趣,是佛所说。谓地狱、饿鬼、畜生、人、天。

  “复次,五净居,是佛所说。谓无烦、无热、善见、善现、色究竟。

  “复次,五士夫入法,是佛所说。谓中入、生入、有行入、无行入、上流入,此名五士夫入法。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内六处,是佛所说。谓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

  “复次,外六处,是佛所说。谓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法处。

  “复次,六识,是佛所说。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复次,六触,是佛所说。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复次,六受,是佛所说。谓眼触为缘所生诸受、耳触为缘所生诸受、鼻触为缘所生诸受、舌触为缘所生诸受、身触为缘所生诸受、意触为缘所生诸受。

  “复次,六想,是佛所说。谓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法想。

  “复次,六爱,是佛所说。谓色爱、声爱、香爱、味爱、触爱、法爱。

  “复次,六悦意处,是佛所说。谓见可爱色,是悦意处;闻可爱声,是悦意处;嗅可爱香,是悦意处;了可爱味,是悦意处;觉可爱触,是悦意处;分别善法,是悦意处。

  “复次,六不悦意处,是佛所说。谓见不可爱色,是不悦意处;闻不可爱声,是不悦意处;嗅不可爱香,是不悦意处;了不可爱味,是不悦意处;觉不可爱触,是不悦意处;分别不善法,是不悦意处。

  “复次,六舍行,是佛所说。谓见色行是色舍处、闻声行是声舍处、嗅香行是香舍处、了味行是味舍处、觉触行是触舍处、知法行是法舍处。

  “复次,六念,是佛所说。谓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复次,六行,是佛所说。谓见行、闻行、利益行、学行、分别行、念行。

  “复次,六离尘法,是佛所说。谓若苾刍,现住身业行慈,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有苾刍,现住语业行慈,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有苾刍,现住意业行慈,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有苾刍,如法受利,如法乞食,随有所得如法而食,任持自行,远离非法,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有苾刍,修净戒行,不毁不缺,离诸过失,增益善力,随诸所行,戒行具足,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有苾刍,不着身见,作出离想,求断苦尽,随诸所行,不住诸见,从初修习所有梵行,坚固不坏。如是等名为六离尘法。

  “复次,六种斗诤根本,是佛所说。谓有一类补特伽罗,自乐作罪,又乐亲近彼作罪人,常欲他人爱敬于己;有一类补特伽罗,自乐作罪,又乐亲近彼作罪人,常欲他人爱敬于己,又复不尊敬佛、不尊敬法、不能观法;有一类补特伽罗,自乐作罪,又乐亲近彼作罪人,常欲他人爱敬于己,又复乐欲与僧斗诤;有一类补特伽罗,具有谄、诳、悭、嫉、覆等诸随烦恼,及身见、邪见、边见,见取不能远离;有一类补特伽罗,具身见等起颠倒心,又复不尊敬佛、不尊敬法、不能观法;有一类补特伽罗,具身见等,起颠倒心,又复常乐与僧斗诤。如是等名为六种斗诤根本。

  “复次,六种对治出离界,是佛所说。谓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慈心解脱观,随所作事,皆如实知,发起精进慈心对治,我于瞋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慈心解脱观故,所有瞋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慈心现前,是故瞋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慈心出离因故。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悲心解脱观,随所作事,皆如实知,发起精进悲心对治,我于害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悲心解脱观故,所有害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悲心现前,是故害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悲心出离因故。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喜心解脱观,随所作事,皆如实知,发起精进喜心对治,我于不喜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喜心解脱观故,所有不喜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喜心现前,是故不喜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喜心出离因故。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舍心解脱观,随所作事,皆如实知,发起精进舍心对治,我于欲贪之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舍心解脱观故,所有欲贪之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舍心现前,是故欲贪之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舍心出离因故。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无相心解脱观,随所作事,皆如实知,发起精进无相心对治,我于取相之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无相心解脱观故,所有取相之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无相心现前,是故取相之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无相心出离因故。有苾刍,作如是言:‘我修决定行,以决定法对治,我于疑惑之心,而悉能尽。为由如是决定行故,所有疑惑之心,无处容受。’而但观彼决定心现前,是故疑惑之心,不于是处有所生起。何以故?由彼决定心出离因故。如是等名为六种对治出离界。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七觉支,是佛所说。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

  “复次,七三摩地缘,是佛所说。谓正观察、正筹量、正言说、正施作、正活命、正勇猛、正念住。

  “复次,七解脱行想,是佛所说。谓不净想、死想、饮食不贪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边想。

  “复次,七力,是佛所说。谓信力,念力,无畏力,精进力,忍力,定力,慧力。

  “复次,七种补特伽罗,是佛所说。谓心解脱、俱解脱、慧解脱、身证、信解脱、法行、信行。

  “复次,七识住,是佛所说。谓种种身、种种想,即欲界人天,是识所住;种种身一想,谓初禅天,是识所住;一身种种想,谓二禅天,是识所住;一身一想,谓三禅天,是识所住;空无边处天,是识所住;识无边处天,是识所住;无所有处天,是识所住。此名七识住。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八解脱,是佛所说。谓内有色想观外色解脱、内无色想观外色解脱、净解脱具足住、空无边处解脱、识无边处解脱、无所有处解脱、非想非非想处解脱,想受灭解脱。

  “复次,八胜处,是佛所说。谓内有色想观外色少,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有色想观外色多,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少,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多,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青,所谓观如乌摩华,及青色衣,于二分青中,皆是青显青现青光,广多清净,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黄,所谓观如讫哩瑟拏阿迦罗华,及黄色衣,于二分黄中,皆是黄显黄现黄光,广多清净,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赤,所谓观如满度?嚩迦华,及赤色衣,于二分赤中,皆是赤显赤现赤光,广多清净,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内无色想观外色白,所谓观如白色华,及白色衣,于二分白中,皆是白显白现白光,广多清净,作是观时,起胜知见,是为胜处。如是等名为八胜处。

  “复次,八种世法,是佛所说。谓利、衰、毁、誉、称、讥、苦、乐。

  “复次,八正道,是佛所说。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此名八正道。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九众生居,是佛所说。谓种种身、种种想,即欲界人天,是众生居;种种身一想,谓初禅天,是众生居;一身种种想,谓二禅天,是众生居;一身一想,谓三禅天,是众生居;空无边处天,是众生居;识无边处天,是众生居;无所有处天,是众生居;非想非非想处天,是众生居;及无想天,是众生居。此名九众生居。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复次,十具足行,是佛所说。谓不坏正见、不坏正思惟、不坏正语、不坏正业、不坏正命、不坏正精进、不坏正忍、不坏正定、不坏正解脱、不坏正智。此名十具足行,如是等法,佛悲愍心,广为众生,如理宣说,而令众生如说修习,行诸梵行,利益安乐天人世间。”

  尔时,世尊知尊者舍利子为诸苾刍如应说法已,佛即从其宴卧安详而起,告尊者舍利子言:“善哉!善哉!舍利子!如汝所说,是佛所说;此法名为‘大集法门’,后末世中,能与众生,作大利益。于后末世,我诸苾刍修梵行者,应当于此大集法门,受持读诵,宣通流布。又舍利子!后末世中,若人得此大集法门受持者,是人于未来诸佛法中,为净信善男子,于佛教法,深生爱乐,广大开晓,心大欢喜。”

  尔时,诸苾刍闻佛称赞此大集法门已,欢喜信受,礼佛而退。

  佛说大集法门经卷下

0011 01.P0222 佛说尼拘陀梵志经(2卷)〖宋 施护等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1 尼拘陀梵志经

  No. 11 [No. 1(8), No. 26(104)]

  佛说尼拘陀梵志经卷上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精舍。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和合,于一日中,饭食事讫,出王舍城,诣迦兰陀竹林精舍佛世尊所,瞻礼亲近。是时,长者,其出未久,作是思惟:“今日已过清旦,佛及苾刍各处自房,宜应且止,勿诣佛所瞻礼亲近。我今当往尼拘陀梵志聚集之所。”时,彼梵志,在乌昙末梨园中,与诸梵志围绕而住,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盗贼之论、衣论食论妇女之论、酒论邪论繁杂之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此等言论,皆悉系着世间之心。是时,尼拘陀梵志,遥见和合长者自外而来,即告众言:“止!止!汝等宜各低小其声。此所来者,是沙门瞿昙声闻弟子,为大长者,处王舍城,名曰和合。此人本性少语,其所传受,亦复寂静。是故汝等,小声言论,彼既知已,乃可斯来。”时,梵志众闻是语已,咸各默然。

  尔时,和合长者,来诣尼拘陀梵志所,到彼会已。时,尼拘陀相与承迎,欢喜言论。彼言论已,各坐一面。时,和合长者白尼拘陀梵志言:“汝此众会,有所别异。向闻汝等,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此等言论,皆悉系着世间之心,有异于我世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佛世尊者,于旷野中,随自所乐,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随应所行。”

  时,尼拘陀梵志告和合长者言:“长者!彼沙门瞿昙,我今云何相与议论?若我以事发其问端,彼种种慧而不能转,以沙门瞿昙处于空舍,慧何能转?既于空舍慧不能转,乃于旷野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随应所行。长者!譬如一目之牛周行边际,当知彼牛其何能行?沙门瞿昙亦复如是,处于空舍,慧何能转?长者,若或沙门瞿昙来此会中,我时必当相与议论。建立胜义,发一问端,而为叩击,我应得胜,彼必堕负,如击空瓶,易为破坏。”

  是时,世尊处于自房,寂默宴坐,以清净天耳,遥闻和合长者与尼拘陀梵志所共集会如是言论。

  尔时,世尊于日后分,从自房出。是时,天雨方霁,晴光焕若,渐次行诣善无毒池,到池岸已,徐步经行。时,尼拘陀梵志遥见世尊在彼池岸,即告众言:“沙门瞿昙即今在此善无毒池岸,徐步经行。彼或来此会中,汝等云何为起承迎邪?或相与言论邪?或但离座邪?或复辍己所坐而召命邪?”作是言时,自然有来为佛世尊敷设其座,复闻是言:“尊者瞿昙来此有座,随自所乐当就是座。”

  尔时,世尊于善无毒池岸,经行事已,来诣尼拘陀梵志之所。时,彼梵志遥见世尊自外而来,即告众言:“沙门瞿昙来此会时,我当发问。而汝瞿昙,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

  尔时,世尊到彼会已,诸梵志众,自然咸生踊跃欢喜,各从座起,前向承迎。时,尼拘陀梵志,合掌向佛,顶礼白言:“善来!瞿昙!汝具遍知,是汝所座,汝应就座。”佛告尼拘陀梵志言:“汝但就座所应为我施设之座,而我自知,我自当坐。”

  是时,诸梵志众,高声唱言:“希有难有!此沙门瞿昙!今此会中,无人说示,以神通力,自知其座。”时,尼拘陀梵志与佛世尊欢喜言论,彼言论已,退坐一面。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如来今到此会,汝等有何言论分别?”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我向见汝自远而来,见已我时辄告众言:‘沙门瞿昙来此会时,我当发问:“而汝瞿昙,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瞿昙!汝既到此,我以是事,便为问端,是即与汝言论分别。”

  尔时,世尊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于是事,而实难知。何以故?异法、异见、异师、异行,但应于汝自法教中随应发问。”是时,诸梵志众,高声唱言:“希有难有!沙门瞿昙!此所问事,不以自教而为见答。返能于他教中,令发问端,随问当遣。”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若我异法、异见、异师、异行,于汝法律,我难知者。我今于其自法教中请问于汝,云何修行,能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如汝尼拘陀法中所修行者,我今略说。汝谓能得四戒具足、谓能修行、能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尼拘陀!云何是汝修行所持四戒?谓不自杀生、不教他杀、不随喜杀、不自偷盗、不教他盗、不随喜盗、不自妄语、不教他妄语、不随喜妄语、不自邪染、不教他邪染、不随喜邪染。汝尼拘陀!以如是等,谓我能得四戒具足。

  “尼拘陀!云何是汝能得修行?汝所修行,谓高处游止施设座位,或翘足而立,以为法行;或常受苦涩粗恶饮食,而为法行;或寂止空地,而为法行;或不去须发,而为法行;或偃卧棘刺,或卧编椽,而为法行;或居止常处凌云高显,而为法行;或系着一处,而为法行,乃至一日三时,沐浴其身。如是多种逼切苦恼,治疗于身,而为法行。如是等事,是汝尼拘陀修行之法。

  “云何是汝尼拘陀修行者计为出离?尼拘陀!如汝所修出离行者,谓裸露身体,计得出离。又于饮食事讫,舐手取净。不受颦蹙面人及瞋恚面人所施饮食;不于街巷中食;不于刀杖兵器中住。周行城邑,杜默不语、不说所从来、不说所向诣、不说所住止、不出违顺语、不出多种语,亦无所说授。或受一家食;或受二家三家乃至七家食;或但受一家,不受余家食;或一日不食;或二日三日乃至七日、或复半月一月不食;或于食中,不食其麨,不食其饭,不食豆及鱼肉、牛乳、酥酪油及蜜等,不饮酒,不饮甘浆,不饮醋浆,但饮糠秕清洁之水,而为活命。又常食菜,或食稊稗、或食瞿摩夷、或食药苗药根、或食干生米谷、或食诸余粗恶草菜;或但着一衣、或着草衣,或着吉祥草衣,或着树皮衣,或柴木为衣,或果树皮为衣,或以弃尸林中乱发为衣,或以羊毛、鹿毛、鹿皮为衣,或以底哩吒鸟翅为衣,或以鸺鹠翅为衣。如是等事,是汝尼拘陀修行者,计为出离之行。

  “尼拘陀!此等所行,而还实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是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所修行,如是等事,非为出离,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但于修行法中,而得少分。”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此修行,是得最上出离,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复次,汝所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谓能修行、谓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持四戒时,与慈心俱。先于东方起慈心,观具足所行,广大周普,无二无量,无冤无害。然后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一切世界,与慈心俱,具足所行,亦复如是。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此如是等汝所修行,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汝谓有所得,此亦非真。”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修行,是得出离清净,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复次,如汝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我能修行、我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谓以宿住通,能知过去一二三生乃至百生之事。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此如是等汝所修行,非得出离清净,非得最上洁白,非得真实,非得清净真实中住。虽有所得,而非真实。”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如汝所说,虽为甚善。然我此修行,是得出离清净,是得真实,是得无上。”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复次,如汝修行,谓我能得四戒具足,我能修行,我得最上增胜。于前修行出离,不减诸欲,能以清净天眼,观见世间一切众生,若生若灭,若好若丑,或生善趣,或生恶趣,若贵若贱,随业报应,悉能观见。尼拘陀!汝作是意,谓我能如是修行,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时,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我此修行,实得出离清净,得最上洁白,及得真实,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如是等事,以汝所修,虽为清净,然我所说,如汝修行,未离种种烦恼随增。”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云何我所修行,虽为清净,汝瞿昙说未离种种烦恼随增?”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等修行,为欲彰其修行功业,以我修成如是行故,彼国王、大臣、刹帝利、婆罗门等,必当尊重恭敬供养于我。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虽修行,恃己所修,起贡高相,凌篾于他,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起我慢心及增上慢,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余沙门婆罗门轻毁凌辱,作如是言:‘汝诸沙门婆罗门,以多种食而为活命,普食世间五种种子,所谓根种子、身种子、虚种子、最上种子、种子中种子,如是五种,以资其命。’汝尼拘陀!如是周行,出轻辱言,伺求诤论,迅疾快利,其犹电转,摧伏破坏,又如霜雹。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或见余沙门婆罗门,为他同类等众之所尊重恭敬供养,乃生种种憎嫉之心,即作是言:‘汝诸沙门婆罗门,贪多种食而为活命,返为他众之所尊重恭敬供养。我常但以苦涩虚淡之物而为活命。何故他众,不作恭敬供养于我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佛说尼拘陀梵志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1 尼拘陀梵志经

  佛说尼拘陀梵志经卷下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若于如来、或于如来弟子之所,方伸请问,嫌恚旋生。瞋恼既兴,障碍斯作,以障碍故,起诸过失。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若于如来、或于如来弟子之所,询问正法。时,佛如来,正以一心,善为开说,决定如应,除遣所疑。而汝等辈,乃以外论而来指说,互相违背,欲夺其理,返谓所问不正分别。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知佛如来、或如来弟子,实有最上增胜功德,所应敬仰而不敬仰。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有修行者,于饶益事,或生厌离;或损害事,不起厌离。汝等以是二事中,若于损害事,不生厌离者。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谓起慢相,有所表示,我能修行。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或得珍妙饮食,耽着其味,而生简别:‘我此所乐,我此不乐。若所乐者,我即可受。’由是取着,随生耽染,以耽染故,隐覆过失,是故胜慧,不得出离。所余饮食,若不乐者,犹故贪惜,俯仰而舍。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深隐处,以如善相,寂然而坐,有来问言:‘汝于何法,而能解了?复于何法,而不解了?’而汝等辈,于所了处,言我不解;于不了处,而言我解。如是多种,皆谓正知,起诸妄语。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常时发起忿恚尤蛆。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一切处,无惭无愧。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常起懈怠及劣精进。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而常失念,及不正知。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其心散乱,诸根减劣。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起于损害,坚固前心,不求出离,一向自见,于此等法,实生取着。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邪见深厚,行颠倒法。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无边际,计为有边,起见亦然。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常起贪爱及瞋恚心。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于诸所行,愚痴暗钝。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不能听受,既如聋者,无所说示,又类哑羊。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乐作罪业,又乐亲近作罪业者,为他恶友之所系属,及为摄伏。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

  “复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起增上慢,计有得想,未见谓见,未作谓作,未得谓得,未知谓知,未证谓证。尼拘陀!此即是为汝所修行烦恼随增。尼拘陀!于汝意云何?如上所说,诸烦恼法,彼有一类修行之者,具是事邪?”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岂独一类修行之者,具是烦恼?如我意者,其数甚多。”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如我上说,汝等修行,为欲彰其修行功业。以我修成如是行故,令彼国王、大臣、刹帝利、婆罗门等,尊重恭敬,供养于我。尼拘陀!汝等若或如是为欲彰其修行功业,令彼国王、大臣等,恭敬供养,乃至起增上慢。计有得想,未见谓见,未作谓作,未知谓知,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此如是等,皆不清净,一切悉为烦恼随增,当知皆是染分所摄。尼拘陀!于汝意云何?如我上说,如是等事,如是修行,谓得出离清净邪?得最上洁白邪?得真实邪?得清净真实中住邪?”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门瞿昙!如我等辈,如是修行,是得出离清净,是得最上洁白,是得真实,是得清净真实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我今为汝,如实而说。如汝向者问于我言:‘沙门瞿昙!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如是所问,乃为真实。当知声闻止息处者,上中最上,极为高胜,是诸圣者止息之所。”

  尔时,诸梵志众,咸共赞言:“奇哉!奇哉!沙门瞿昙!法律之中,所作清凉。”

  尔时,和合长者,闻是言已,知彼在会诸梵志众,于佛世尊,少生向慕,即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向所言,与佛世尊,互相议论,建立胜义。发一问端,而为叩击,我应得胜,彼必堕负,如击空瓶,易为破坏。汝今何故,不发问邪?”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于汝意云何?汝实曾发斯语言邪?”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门瞿昙!我实曾说如是语言。”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岂不闻古师先德耆年宿旧智者所说,诸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亦如汝等,今时集会,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盗贼之论、衣论食论妇女之论、酒论邪论繁杂之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邪?尼拘陀!或复曾闻古师所说,诸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如我今时,于旷野中,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如应所行邪?”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瞿昙!我亦曾闻古师先德耆年宿旧智者所说,诸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非如我等,今时集会,高举其声,发诸言论。所谓王论战论盗贼之论、衣论食论妇女之论、酒论邪论繁杂之论,如是乃至海等相论。我复曾闻古师所说,诸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如汝今时,于旷野中,坐卧居止,远离愦闹,绝于人迹,寂守是相。身住一处,心不散乱,专注一境,如应所行。”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等昔闻古师说时,岂不作是思惟:‘彼诸佛世尊,能随宜说法,自觉悟已,复为他说觉悟之法;自解脱已,复为他说解脱之法;自安隐已,复为他说安隐之法。自得涅槃已,复为他说涅槃之法。’尼拘陀!汝等尔时而返谓言:‘沙门瞿昙作如是说,于师法事业,有所分别。’又复说言:‘沙门瞿昙作如是说,于寂静住事业有所分别。’又复说言:‘沙门瞿昙作如是说,彼尼拘陀师法之中,罪不善法,有所合集。’又复说言:‘沙门瞿昙作如是说,彼尼拘陀师法之中,多种善法,有所离散。’又复说言:‘沙门瞿昙作如是说,为欲宣示彼因缘事。’此如是等多种言说,不应如是见。

  “尼拘陀!何故不应如是见邪?谓以彼诸师法、彼诸所行,乃至彼诸因缘事等,皆悉有异。尼拘陀!是故,我不说彼师法事业,亦不说彼寂静住事业,亦不说彼师法之中罪不善法有所合集,亦不说彼师法之中多种善法有所离散,亦不欲说彼因缘事。

  “尼拘陀!我常作是说:‘或有正士,不谄不曲,及不虚诳,正修行者,我即为彼说法教示,如应开导。令彼正士,如我正说及正教示,于七年中,或复六年,五四三二一年之中,一向不乱,离诸热恼,清净身心,专注趣求。我说是人,见法知法,超初二果,直进第三有余依位阿那含果。’

  “复次,尼拘陀!我常作是说:‘或有正士,不谄不曲,及不虚诳,正修行者,我即为彼,说法教示,如应开导。令彼正士,如我正说及正教示,于七月中,或复六月,五四三二一月半月,一向不乱,离诸热恼,清净身心,专注趣求。我说是人,见法知法,超初二果,直进第三有余依位阿那含果。’

  “复次,尼拘陀!我常作是说:‘或有正士,不谄不曲,及不虚诳,正修行者,我即为彼,说法教示,如应开导。令彼正士,如我正说及正教示,于七日中,或复六日,五四三二一日半日,乃至食前食后,一向不乱,离诸热恼,清净身心,专注趣求。我说是人,见法知法,超初二果,直进第三有余依位阿那含果。’”

  尔时,世尊作是说时,会中所有诸梵志众,障累深重,无所晓悟,身心惑乱,沉迷昏懵。彼诸辩才,不能施设,俯首寂然,忧思而住。尔时,世尊知是事已,顾谓和合长者言:“长者!今此等辈,诚为痴者。既昧见闻,复绝言说,如人以物自杜其口。罪垢斯深,是大魔事。彼等不能于佛如来发是问言:‘而汝沙门,法律之中,以何法行,能令修声闻行者,到安隐地,止息内心,清净梵行?’”

  尔时,世尊乃为和合长者,随应说法示教利喜已,身放光明,广大炽盛,普遍照耀。即于会中,踊身虚空,还迦兰陀竹林精舍。

  佛说尼拘陀梵志经卷下

0010 01.P0216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3卷)〖宋施护等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0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

  No. 10 [No. 1(5), No. 26(154)]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上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舍卫国故废园林鹿母堂中。是时,彼处有白衣、金幢二婆罗门,去佛近住,乐求出家,成苾刍相。

  尔时,世尊,日后分时,自房而出,诣鹿母堂,旋复经行。时,白衣婆罗门,见佛世尊诣鹿母堂旋复经行已,即谓金幢婆罗门言:“金幢!世间嬉戏,诸所乐法悉是戏论。我虽所作,竟无其实,若身若心,旋生懈倦。以其身心有懈倦故,即起失念。此失念因,即是无常、是不坚牢、是不究竟、是散坏法。汝今不应如是修作戏乐法者,谓即施设事火之法。”

  金幢婆罗门言:“汝云何知?”

  白衣答言:“我从尊者瞿昙所闻。而彼瞿昙,有大辩才,善知是义。彼所说言,事火之法,谓从古仙之所传习,乃至所有事火法教,彼亦皆知。彼有一类仙人,于沙门婆罗门所,起过失意,故作火事。其过失者,谓互相憎嫉,伺求其短,由此互起过失因故,而诸有情,寿命灭没。又复有情,于别界中,寿命尽已,而来生此。若能清净,舍家出家,若行增修,真实相应,正善作意,如其色心,入三摩地,随等引心,即能记念,彼宿住事。是等有情,不乐互相憎嫉伺短,由不起彼过失因故,是即常住、是即坚牢、是即究竟、是不散坏法。若复有情,互相伺短,由彼互起过失因故,是即无常、是不坚牢、是不究竟、是散坏法。是故诸婆罗门,不应如是修作,勿起过失意,施设事火法。金幢!汝可知不?此佛世尊,日后分时,自房而出,诣鹿母堂,旋复经行。汝今可能同我往诣佛世尊所,头面礼足,佛经行时,随从经行。彼佛世尊,必为我等,随宜说法。”

  时,金幢婆罗门言:“善哉,我往。”

  尔时,白衣金幢二婆罗门,互言议已,同诣佛所。到已,俱时头面礼足,随佛经行。

  尔时,世尊告白衣、金幢二婆罗门言:“汝等当知,诸婆罗门,自谓了达三明,名称上族,种姓清净,从事火天胜族中生,父净母净,善生善种,乃至七世,父母尊高,种族殊胜,无罪无谤,是等皆因种姓净故。又谓洞达明了五种记论,一本母法等究竟三明、二诸物定名、三该吒婆那、四文字章句、五戏笑妙言。是等记论,诸围陀典,本师婆罗门,悉善了知。白衣!诸婆罗门,于三明中,岂无轻毁凌辱及讥谤邪?”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俱白佛言:“世尊!诸婆罗门,于三明中,云何得无轻毁凌辱及诸讥谤?而婆罗门,三明典中,作如是言:‘诸婆罗门,如是清净,是真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是故,诸婆罗门,如是清净,是真婆罗门。’世尊!而我白衣、金幢,亦以眷属所缠,不得解脱,减失善法,增长恶法。世尊!此亦是为我婆罗门三明典中轻毁凌辱讥谤等事。”

  佛告白衣、金幢二婆罗门言:“汝等当知,诸婆罗门,于三明中,所招轻毁及讥谤者,为以婆罗门有如是言:‘诸婆罗门,如是清净,是真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是故诸婆罗门,如是清净,是真婆罗门。’白衣!彼诸婆罗门,虽作是说,返为破坏,劣弱自身而复损失。彼婆罗门所破坏者,为以不实起诸执着,返于正法而生诃厌,由是即起互相诤论。何以故?白衣!或有婆罗门,谓所生时,时分别异,胎中亦异,执彼所见,生时异故,乃为清净。而诸婆罗门,亦同如是清净所生,是故作如是言:‘诸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是故诸婆罗门,如是清净,是真婆罗门。’白衣!当知有四种类,即为四族。何等为四?所谓刹帝利族、婆罗门族、毗舍族、首陀族。白衣!于是四族中,造黑业者,感黑业报,非胜所作,智者诃厌,死堕恶趣。又四族中,有造白业者,感白业报,是胜所作,智者称赞,死生天趣。白衣!云何黑业?所谓杀生、偷盗、邪染、妄言、绮语、两舌、恶口、贪瞋、邪见,此是黑业。云何白业?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染、不妄言、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不贪、不瞋、正见,此是白业。

  “复次,白衣!汝勿起是意,谓杀生等,此诸黑业,感黑业报,非胜所作,智者诃厌。彼刹帝利、毗舍、首陀,诸族类中,皆有是事;而婆罗门,独无是事。”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作此说?是事不然。若造黑业者,感黑业报,诸刹帝利、婆罗门、毗舍、首陀,皆有是事;而婆罗门,何独无邪?”

  佛言:“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谓诸黑业,婆罗门无,余三族有,此说即为三明典中相应之语。以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本生清净,故是真婆罗门。

  “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若四族中皆有黑业,此说即为三明典中不相应语。复次,白衣!汝勿起是意,谓不杀生等,此诸白业,感白业报,是胜所作,智者称赞。彼刹帝利、毗舍、首陀,诸族类中,皆无是事;而婆罗门,独有是事。”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作此说?是事不然。若造白业者,感白业报。诸刹帝利、婆罗门、毗舍、首陀,皆有是事;而婆罗门,何独有邪?”

  佛言:“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谓诸白业,婆罗门有,余三族无,此说即为三明典中相应之语。以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本生清净,故是真婆罗门。

  “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若四族中,皆有白业,此说即为三明典中不相应语。复次,白衣!汝勿起是意,谓刹帝利、毗舍、首陀,诸族类中,造杀生等诸黑业故,身坏命终,堕于地狱;而婆罗门,独无是事。”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作此说?是事不然。诸刹帝利、婆罗门、毗舍、首陀,造黑业者,身坏命终皆堕地狱;而婆罗门,何独无邪?”

  佛言:“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谓造黑业,堕于地狱,婆罗门无,余三族有,此说即为三明典中相应之语。以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本生清净,故是真婆罗门。

  “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若四族中,有黑业故,皆堕地狱,此说即为三明典中不相应语。

  “复次,白衣!汝勿起是意,谓造不杀生等诸白业故,身坏命终,生于天趣。彼刹帝利、毗舍、首陀,皆无是事;而婆罗门,独有是事。”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白佛言:“世尊!云何作此说?是事不然。诸刹帝利、婆罗门、毗舍、首陀,造白业者,身坏命终,皆生天趣;而婆罗门,何独有邪?”

  佛言:“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谓造白业生于天趣,婆罗门有,余三族无,此说即为三明典中相应之语。以婆罗门是梵王子,清净口生,梵王种类,梵王所化,梵王所授,本生清净,故是真婆罗门。

  “白衣!汝又勿起是意,若四族中,有白业故,皆生天趣,此说即为三明典中不相应语。复次,白衣!我向所说,是等法中,若善、若不善、若黑、若白,若有罪、若无罪,若净分、若染分,若胜、若劣,若宽、若狭,如是诸法,随应转时。诸婆罗门,一向坚执。我说是人真实痴者,以自识心,而为知解。白衣!又诸婆罗门,或起种姓言论、或族氏言论、或自教言论。又起是意,他人所应,为我设座,汲水献供,前起承迎,合掌问讯;我即不应,于其他人,作如是事。起是意者,我说是人不见正法。

  “复次,白衣!或有沙门、或婆罗门,计着种姓族氏言论,或复计着自教言论者,我说此为非真出离沙门,非真出离婆罗门。白衣!或有沙门、或婆罗门,不计着彼种姓言论、亦不计着族氏言论、又不计着自教言论,我说此为真得出离、正了知者、沙门、婆罗门。

  “复次,白衣!彼憍萨罗主胜军大王,见释种子沙门瞿昙,从释族中,舍家出家。彼胜军王,于其释子,欢喜慰安,恭敬礼拜前起承迎,合掌问讯。白衣!彼憍萨罗主胜军大王,于佛如来,欢喜慰安,恭敬礼拜,前起承迎,合掌问讯者。其王不以沙门瞿昙是高胜族,王亦不起高胜族意;不以沙门瞿昙相好端严,王亦不起相好之意;不以沙门瞿昙有大名称,王亦不起名称之意。由此应知,法尔如是。白衣!是法本来,最上最大,最极高胜。如是正见,诸法本母,是即增上,毕竟归趣。

  “复次,白衣!若人于我,安住正信,是人即得坚固增长,根本出生,不坏净信。何以故?谓若沙门、若婆罗门、若天魔梵,三界一切,悉是我子,皆同一法,而无差别。正法口生,同一法种,从法所化,是真法子。白衣!或有问言:‘汝等一切,各各父母,种姓族氏,何故弃舍?’返作是言:‘我等皆是,沙门释子。’白衣当知,法尔如是,是法本来,最上最大,最极高胜。如是正见,诸法本母,是即增上,毕竟归趣。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0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中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复次,白衣!过极久远,此界坏时,当界有情,还复往生光音天中。过极久远,此界成时,别界有情,光音天殁,而来生此。是诸有情,各有身光,清净皎洁腾空而行,随欲能往,适悦快乐,如意自在。以彼有情身有光故,世界尔时,日月光明悉不出现;以其日月光不现故,星亦不现;星不现故,宿亦不现;宿不现故,亦不分别昼夜殊异;以其不分昼夜异故,年月日时,亦无差别。亦复不分男女形相。尔时有情,法尔自然,身光互照。

  “复次,白衣!彼时大地大水涌现,色如酥乳,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细妙,为人所食,资益诸根,其名地味。时一有情,于是地味,极生爱乐,举以指端,用尝其味。余诸有情,见已亦然,起希欲想,亦以指端,举尝其味,随生爱乐。尔时有情,既于地味,极生爱乐,而为所食,资养支体。由多食已,诸有情身,渐觉坚实,旋复粗重;以粗重故,不能腾空随欲而往,身光隐没;身光没故,尔时大地,皆悉冥暗,世间乃有日月出现;日月现故,星宿亦现,始分昼夜;既分昼夜,即有年月日时差别。

  “复次,白衣!彼时有情,初食地味,其味久时,为世资养。以彼有情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实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缘故,地味隐没。尔时有情,见彼地味既隐没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地味,何故隐没?’

  “复次,白衣!地味既没,地饼复生。色如餐那迦,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细妙,为人所食。彼时有情,次食地饼,久为资养。以彼有情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实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缘故,地饼隐没。尔时有情,见彼地饼既隐没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地饼,何故隐没?’

  “复次,白衣!地饼既没,林藤复生,如迦笼嚩迦枝,有四种色,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细妙,为人所食。彼时有情,后食林藤,久为资养。以彼有情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实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缘故,林藤隐没。尔时有情,见彼林藤既隐没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林藤,何故隐没?’白衣!如今时人,或有苦法,当触恼时,亦唱是言:‘苦哉!苦哉!’

  “复次,白衣!林藤既没,香稻复生。而此香稻,无糠无秕,妙香可爱。依时成熟,旦时刈已,暮时还生。暮时刈已,旦时还生。取已旋活,中无间绝。旦暮二时,取其香稻,但为资养,不知本因。彼时有情,而竞贪食,以是缘故,身转粗重,乃有男女二相差别。由此有情互起憎爱,以憎爱故,互相毁谤。又复渐起互相染着,此染着因,为过失本。又诸有情,由毁谤故,乃以杖木瓦石,互相打击。于是世间乃生非法及不正行。白衣!如今世人,以其童女,饰以众华,严诸妙服,求其异姓而用妻之。设此非法以为正法,然于其义,都不能知。彼时有情,亦复如是。过去正法今为非法,过去律仪为非律仪,如是渐生诸非法行。由起非法行故,渐生逼迫,减失厌离,旋增懈堕,或于一日、二日、三日乃至一月,不住家中,不营家业,游行旷野,覆藏过非。

  “时,有一人,性懒惰故,不能依时,往取香稻,乃作是念:‘我今何故受斯苦恼?旦时旦时去取香稻,暮时暮时还复往取。我今若能一日一往,并取旦暮二时香稻,岂非善邪?’作是念已,即往并取二时香稻。复次,白衣!时,别一人来相谓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懒惰者言:‘汝但自往,我已取来旦暮二时所食香稻。’时,来唤者乃作是念:‘日取二时所食香稻,既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并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作是念已即往并取。复次,白衣!时,又一人来相谓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前人答言:‘汝但自往,我已取来二日、三日所食香稻。’其人尔时,乃作是念:‘一往并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既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并取四日、五日所食香稻?’作是念已,即往并取。

  “复次,白衣!初取香稻,无糠无秕香美妙好。一懒惰者,而为因故,其后渐次,展转多取,乃为贮积,充已受用。尔时,香稻渐生糠秕,旦时刈已暮时不生,暮时刈已旦时不生,不复还活,不知其因。彼诸有情,即共集会,互相议言:‘我等初时,各有身光腾空而行,快乐自在。以身光故,日月星宿,光明不现,亦不分别昼夜殊异,年月日时亦无差别,亦复不分男女形相,法尔有情身光互照。是时,大地大水涌现,色如酥乳,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细妙,为人所食,资益诸根,其名地味。时,一有情,见极生爱,举以指端,用尝其味。余诸有情,见已亦然,皆尝其味,咸生爱乐。我等尔时,用为所食,资养支体。于是地味,贪食既多,我等身支,渐觉粗重,以是缘故,不能腾空随欲而往,身光隐没,由是世界皆悉冥暗。尔时乃有日月星宿,光明出现,始分昼夜。年月日时,亦有差别。是时地味,我等所食,久为资养,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缘故,地味隐没,地饼复生。甘美细妙,色香具足,我等所食,久为资养。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缘故,地饼隐没,林藤复生。甘美细妙,色香具足,我等所食,久为资养。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实。时,充实者,见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缘故,林藤隐没,香稻复生。尔时香稻,无糠无秕,妙香可爱,旦时刈已暮时还生,暮时刈已旦时还生。我等所食,但为资养,不知本因,贪食既多,滓秽旋碍,尔时乃有男女相异,后起憎爱,互相毁谤。又复渐生互相染着,此染着因,为过失本。我等尔时,互毁谤故,杖木瓦石,互相打击。于是世间,乃生非法,起非法故,渐生逼迫,减失厌离,旋增懈惰,一日、二日乃至一月,不住家中,不营家业,游行旷野,覆藏过非。时有一人,性懒惰故,不能依时往取香稻,乃作是念:“我今何故受斯苦恼,旦时旦时去取香稻,暮时暮时还复往取?我今宜应一日一往并取旦暮二时香稻。”作是念已,即往并取。时,别一人,来相谓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懒惰者言:“汝但自往,我已取来二时香稻。”其人尔时,乃作是念:“二时香稻取为善者,我今一往,当取二日、三日香稻。”作是念已,即往并取。时又一人,来相谓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前人答言:“汝但自往,我已取来三日香稻。”其人尔时,乃作是念:“三日香稻取为善者,我今一往,当取四日五日香稻。”作是念已即往并取。汝等当知,初取香稻,无糠无秕,后渐多取,以为贮积。尔时香稻,渐生糠秕,旦时刈已暮时不生,暮时刈已旦时不生,不复还活,不知其因。我等今时,宜应普以一切地界,均布分擘,各为齐限。此是汝地界,此是我地界。’彼诸人众,互相议已,即分地界,立为齐限。”

  佛言:“白衣!尔时,人众分地界已。时,有一人,往取香稻,艰难所得,即作是念:‘我今云何能得所食?云何令我养活其命?我今自分香稻将尽,他界虽有,然彼不许,我今须往盗其少分。’作是念已,以己香稻,密固护之,即往他界,窃取香稻。其主见已,告盗人言:‘咄!汝盗人,何故来此,窃我香稻!’盗人答言:‘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复次,前人,于第二时,往取香稻,亦复难得,又生前念:‘我今云何能得所食?云何令我养活其命?我今自分香稻将尽,他界虽有,然彼不许,我今须往盗其少分。’作是念已,以己香稻密固护之,即往他界,窃取香稻。其主复见,于第二时,还来盗已,又复告言:‘咄!汝盗人,何故复来,窃我香稻!’盗人答言:‘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中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10 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下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沙门臣施护等奉 诏译

  “复次,白衣!前人又于第三时中,往取香稻,亦复难得,乃作是念:‘我今云何能得所食?云何令我养活其命?我今自分香稻将尽,他界虽有,然彼不许,我今于三盗其少分。’作是念已,以己香稻密固护之,即于他界而兴盗窃。其主见彼于三来此兴盗窃已,心生瞋恚,复作是言:‘咄!汝盗人,何故于三来此盗窃!’即捉双手,举杖以打,盗人被打,叫呼啼泣。世间尔时,乃生非法,诸不正行,由此而兴,杖捶之名,是初建立。因彼偷盗,乃生瞋恚苦恼等事,是为非法,非法生故,不正行兴,由此乃有三不善法,首初建立,所谓偷盗、妄言、杖捶。

  “复次,白衣!尔时,人众见是事已,又复集会,共相议言:‘我等初时,身有光明,随欲自在。以身光故,日月星宿,悉不出现,不分昼夜,年月日时,亦无差别。尔时,大地大水涌现,其名地味,我等食之,久为资养;乃至最后,我等自起不善法故,地味隐没,地饼复生,取以食之,久为资养;乃至最后,我等自起不善法故,地饼隐没,林藤复生,取以食之,久为资养;乃至最后,我等自起不善法故,林藤隐没,香稻复生,无糠无秕,取以食之,久为资养;乃至最后,我等自起不善法故,彼香稻中乃生糠秕,旦时刈已暮时不生,暮时刈已旦时不生,不复还活,不知其因。我等尔时,即以香稻,均分地界。分地界已,时有一人,往取香稻,艰难而得,乃于他界,而兴盗窃,其主见已,告盗人言:“咄!汝盗人,何故来此,而为盗窃!”盗人答言:“我不如是,不曾窃汝界中香稻。”复次,前人第二、第三窃取香稻,亦复如是。其主见已,乃生瞋恚,复作是言:“咄!汝盗人,何故于三来此盗窃!”即捉双手,举杖以打,盗人被打,叫呼啼泣。世间尔时,乃生非法,诸不正行,杖埵之名,由此而兴。三不善法,最初建立,所谓偷盗、妄言、杖捶。我等今时,宜共选择色相具足有大威德、大智慧者,立为田主。我等诸人,自界香稻,各各当分一分与彼。是人平正,应调制者即调制之,应摄受者即摄受之,善护地方及护人众,我等应当各各承禀。’时,诸人众参议成已,即共选择色相具足有大威德大智慧者,立为田主,而作主宰,众皆承禀。”

  佛言:“白衣!尔时田主,众许立故,由是名为众许田主;此田主名,最初堕于文字数中。又于地界,善作守护,为主宰故,名刹帝利;此刹帝利名,第二堕于文字数中。又能于众善出和合慰安语故,名慰安者,此慰安者即名为王;此王之名,第三堕于文字数中。此时世间,初始建立刹帝利境界。白衣!当知,若此若彼,诸有情类,若同若异,若法若非法,虽有差别,法尔自然,最上最胜,最极高大,见如是法,如是法生,增上归趣。

  “复次,白衣!彼时众中,后有一人,见不实法,逼迫减失,旋生厌离,弃在家法。乃于旷野寂静之处,构立草庵,系心一处,修禅寂止。至日暮时,为饮食故,入聚落中;又至旦时,为饮食故,还入聚落。余诸人众,见是人已,乃起思念:‘今此人者,见不实法,逼迫减失,旋生厌离,弃在家法。乃于旷野寂静之处,构立草庵,系心一处,修禅寂止。’此乃名为修禅行者,后又立名愦闹之者,后又立名修禅愦闹者,后又立名作教授者,后又立名造不善业者。

  “复次,白衣!彼时众中,又一类人,初修禅已,后复还起作意思惟,止聚落中,设其场界,聚以学徒,教授典章。余诸人众,见是人已,互相谓言:‘此一类人,初于旷野,修禅寂止,后复还起作意思惟,止聚落中,设其场界,聚以学徒,教授典章。’此乃不名为修禅者,是时立名为教授者,又名多说婆罗门;此婆罗门名,最初堕于文字数中。由是世间,乃有婆罗门一类境界。白衣!当知,若此若彼,诸有情类,若同若异,若法若非法,虽有差别,法尔自然,最上最胜,最极高大,见如是法,如是法生,增上归趣。

  “复次,白衣!彼时众中,又一类人,广布田种,施作农事,养活其命,以彼营作田种事故,名为毗舍;此毗舍名,最初堕于文字数中。由是世间,乃有毗舍一类境界。白衣!当知,若此若彼,诸有情类,若同若异,若法若非法,虽有差别,法尔自然,最上最胜,最极高大,见如是法,如是法生,增上归趣。

  “复次,白衣!彼时众中,又一类人,巧伪渐生,营杂恶事,名为首陀;此首陀名,最初堕于文字数中,由是世间,乃有首陀一类境界。白衣!当知,若此若彼,诸有情类,若同若异,若法若非法,虽有差别,法尔自然,最上最胜,最极高大,见如是法,如是法生,增上归趣。

  “复次,白衣!彼刹帝利族中,有出离者,厌恶逼迫、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艰危灾患故,舍家出家,即我沙门;最初得名此沙门者,刹帝利族中。如是修作已,彼婆罗门、毗舍、首陀亦复如是,若能厌恶逼迫、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艰危灾患故,舍家出家,悉为沙门,而无差别;由此世间,乃有沙门一类境界,最初建立。白衣!当知,若此若彼,诸有情类,若同若异,若法若非法,虽有差别,法尔自然,最上最胜,最极高大,见如是法,如是法生,增上归趣。”

  佛言“白衣!由是次第,有五类境界,首初于此世间建立,所谓刹帝利境界、婆罗门境界、毗舍境界、首陀境界、沙门境界。于此五中,而沙门者,最尊最上,广大名称,无复过上。白衣!譬如高峰,极为高峻,或有群牛,周行彼峰,一切能往,欲奔其顶,竟不能到。而彼峰顶,法尔自然,最上最大,最极高显。彼五境界,亦复如是,而沙门境界,法尔自然,于诸世间,最上最大,最极高显,无复有上。

  “复次,白衣!彼刹帝利族中,有造身不善业及彼语意不善业已,起邪见者,身坏命终堕于恶趣、地狱中生。而婆罗门、毗舍、首陀诸族亦然,有造身不善业及彼语意不善业已,起邪见者,身坏命终,堕于恶趣、地狱中生。沙门亦然,有造身不善业及彼语意不善业已,起邪见者,身坏命终,堕于恶趣、地狱中生。复次,白衣!彼刹帝利族中,有造身杂业及彼语意诸杂业已,起杂见者,身坏命终,生于人中。而婆罗门、毗舍、首陀,及彼沙门,诸类亦然,有造身杂业及彼语意诸杂业已,起杂见者,身坏命终,生于人中。”

  “复次,白衣!彼刹帝利族中,有造身善业及彼语意诸善业已,身坏命终,生于天界。而婆罗门、毗舍、首陀,及彼沙门,诸类亦然,有造身善业及彼语意诸善业已,身坏命终,生于天界。”

  “复次,白衣!彼刹帝利,修身、语、意诸善业已,而起正见,于四念处,安住正心,如理修习七觉支已,自能证悟彼涅槃界。而婆罗门、毗舍、首陀,及彼沙门,诸类亦然,修身语意诸善业已,而起正见,于四念处,安住正心,如理修习七觉支已,自能证悟彼涅槃界。

  “复次,白衣!彼最初时,大梵天王,说伽陀曰:

“‘刹帝利族人中尊,  种姓真实复清净,
  三明诸行悉周圆,  为人天中胜尊者。’

  “白衣!彼大梵天王所说伽陀,深为善说,为善歌咏,此语诚实,非妄说者。何以故?我亦宣说:‘刹帝利族,为人中尊,种姓真实,又复清净,三明诸行,皆悉圆满,于人天中,是尊胜者。’”

  尔时,白衣、金幢二婆罗门,合掌恭敬,前白佛言:“世尊!我等昔时愚痴所覆,不自开晓。譬如伛者,复如痴者,又如冥暗,一切所向,不能通达。我等今日,蒙佛世尊教示正义分别显说,豁然醒悟,如伛者得伸、痴者开导、冥暗得炬。今日已往,誓归依佛、归依正法、归依僧伽,近事世尊,乃至尽寿,奉持佛法,如护身命,常具惭愧,悲愍有情,下至蝼蚁,起护念想。我今随佛出家,受具足戒。”

  尔时,世尊告苾刍众言:“诸苾刍!今此白衣、金幢二婆罗门,归佛出家。汝诸苾刍,当为彼等受具足戒。”时,诸苾刍如佛教敕,即为彼等受具足戒。白衣、金幢二婆罗门,于刹那间,成苾刍相,戒行具足。

  是时,尊者白衣、金幢二苾刍,专注一境,离诸散乱,清净身心,趣求正理,即得天眼、宿住、漏尽三明。具三明已,是正知者,闻所说法,得大利益。

  佛说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下

0009 01.P0213 佛说人仙经(1卷)〖宋 法贤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9 人仙经

  No. 9 [No. 1(4)]

  佛说人仙经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明教大师臣法贤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那提迦城昆左迦精舍中,与大众俱。尔时,尊者阿难独止一处,起如是念:“我佛世尊,先说所有诸方诸国,及诸城隍,所谓:盎誐国、摩伽陀国、迦尸国、憍萨罗国、蜜?沙国、大力士国、奔拏国、苏摩国、阿说迦国、嚩帝国、俱噜国、半左国、嚩蹉国、戍啰西那国、夜嚩那国、甘谟惹国等。而彼诸国,所有声闻,已入灭者,佛皆说彼生于某果报。唯彼摩伽陀国,所有上首诸优婆塞皆已命终,彼摩伽陀国,空廓无人。我佛世尊,未为宣说生于何处?”是时,尊者阿难作是念已,即出自舍,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即以头面,礼世尊足,住立佛前,白世尊言:“如先所说,诸方诸国,我从佛闻,皆已了知。乃至从佛闻所说法,亦悉了知。乃至那提迦城诸优婆塞所生之处,佛亦说已。又彼那提迦城,次有五百优婆塞,亦已命终,彼优婆塞善断三障,证须陀洹果,逆生死流,七来人间,七生天上,了苦边际,决证菩提。又彼那提迦城,复有三百优婆塞,亦次命终,彼优婆塞亦断三障及贪瞋痴,一来人间,了苦边际,证斯陀含果。又彼那提迦城,有二百五十优婆塞,复次命终,彼优婆塞能断五种烦恼及随烦恼,证阿那含果,不还人间,不复轮转。如是等事,亦悉了知。唯独摩伽陀国,所有诸上首优婆塞命终之后,摩伽陀国空廓无人。云何,世尊!独不说彼诸优婆塞所生之处?唯愿世尊,为我宣说,摩伽陀国诸优婆塞,今生何处?所修行业,得何果报?世尊!又彼摩伽陀国,频婆娑罗王一心向佛,知于正法及奉僧伽,尽于寿命,常念不忘。命终之后,国中人民,咸赞王德,作如是言:‘此是法王。愿此法王,生于善世,获最胜乐。’世尊!云何未说彼王所生之处,及心所愿乃至果位?唯愿世尊,一一宣说。”又复白言:“世尊!彼摩伽陀国,乃是我佛成正觉地,最胜无比。而此胜地,是王为主,唯愿世尊,为说生处。”

  尔时,世尊受阿难请已,默然而住。时,尊者阿难见佛默然,即知受请,便以头面礼世尊足,还于本处。

  尔时,世尊过夜分已,至于来晨食时,着衣执持应器,入那提迦城,次行乞食。得品馔已,还于本处,收衣洗足,敷座而食。饭食讫已,而暂经行,复还本座,观察阿难所问:“摩伽陀国王,及诸优婆塞此处灭已,当生何处?以何行愿,得何果报?”作是观时,以佛神通,于虚空中,有声称名:“世尊!我是人仙。善逝!我是人仙。”尔时,世尊闻空声已,即从座起,往声闻处,彼声闻众,围绕而坐。阿难尊者来诣佛所,偏袒右肩,礼世尊足,住立佛前,而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倍常适悦?”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汝所请,为摩伽陀国频婆娑罗王,及诸优婆塞,此处灭已,当生何处?以何行愿,得何果报?我以此义,说时未至,示同世间,忆念而住。过是夜分,至于食时,入城乞食,回还本处,食讫经行,复还本座,以汝所问说时已至,忆念观察。彼摩伽陀国王,及诸优婆塞,死此生彼,行愿果报。如是之次以我神通,于虚空中,有声称言:‘世尊!我是人仙。善逝,我是人仙。’”

  佛复告言:“阿难!汝于往昔,闻有如是名否?”

  阿难白言:“世尊!未闻有是名者,我闻此名,身毛喜竖。”尊者阿难,说是语次又闻空中声曰:“世尊!我是频婆娑罗王。善逝,我是频婆娑罗王。我今向佛,二三称说名字族氏。世尊!往昔人仙,命终之后,生于人间,得为人王,证须陀洹果。今第七生,生毗沙门宫,为天王子,亦名人仙。世尊!我为毗沙门天王之子,善能了知佛所说法,微妙寂静安乐之句,当来证得斯陀含果。”

  佛即赞言:“善哉!善哉!而汝人仙甚善甚善,汝能如是行无放逸。先于何处,以何因缘,而能获得须陀洹果?”

  人仙答言:“我别无因,亦别无缘,唯知佛法微妙最胜,深信奉行,乃证初果。”又复白言:“世尊!我受持国天王命,往彼南方增长天王处。由是见知我佛世尊,在昆左迦精舍,独处堂中,观察摩伽陀国王,及诸优婆塞,从此处灭生于何处?以何行愿?得何果报?如是等事,我佛欲说。世尊!我从父王毗沙门所,亲闻是事,忆持不忘,是故我今正以此缘,来诣佛所,欲说斯事。”

  佛言:“人仙!今正是时,汝当广说。”

  是时,人仙承佛圣旨,而白佛言:“世尊!一时我闻,父毗沙门天告于众言:‘汝等圣者当一心听。我于往昔在三十三天,说法胜会。诸天皆集,及护世天,亦在彼会,各处本方。持国天王处于东方,面西而坐。增长天王处于南方,面北而坐。广目天王处于西方,面东而坐。我处北方面南而坐。诸听法众坐护世前。是时,诸天及护世等,皆为听法,来赴胜会。既闻法已欲还本宫,忽有大光,普照胜会,诸天光明映蔽不现。

  “‘尔时,帝释天主告诸天言:“汝等当知,今此大光普照胜会,使我诸天光明色相映蔽不现。是故汝等当知非久,大梵天王来此会中。于意云何?大梵天王,凡所行处,先现祥瑞。汝诸天等,勿起本座,知彼何缘现此光明。”时,诸天众及护世天白帝释言:“我等承命未起本座,乃至了知所现光明。”时,大梵王以童子形,于彼胜会,忽然出现。头有五髻,色相具足,于彼会中即便说偈,告诸天曰:

“‘“汝归佛世尊,  世间为眼目,
  善说微妙法,  令得寂静句。
  汝等诸天众,  威力大色相,
  因持佛梵行,  由是生天界。
  复有净行者,  具色寿名称,
  是大智佛子,  非久生此界。
  天众闻是语,  心生大欢喜,
  归依佛世尊,  信法中妙法。
  梵王说偈时,  具五种妙音,
  甚深如云雷,  闻者乐真实。”

  “‘大梵天王说偈之时,具五种妙音,所谓大梵音、迦陵频伽音、大鼓音、大雷音、及爱乐音等。又彼梵王于胜会中,摄童子形,复现大身。于意云何?大梵天王随众心乐,而现其身。所现大身,有二种德,具大色相,普闻名称。譬如黄金有二种德,谓色及名。大梵天王于天众中,二种显现亦复如是。又复梵王到胜会时,会中天众,不起本座,亦不作礼。时,彼天众合掌而住,各起所念:“呜呼!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于此会前以所现身,复现大身。”是时,梵王知天众心,于大身中,倍复现大,于彼胜会,上虚空中,跏趺而坐,譬大力士于地而坐,大梵天王亦复如是。

  “‘尔时,大梵天王复告天众:“所现大身,是四神足力,唯佛世尊悉知悉见,能说、能修、亦复能现。是故汝等,亦当诚心修彼神足,乃至现通作大利益。四神足者,谓欲勤心慧。”是时,天众又复心念:“呜呼!大梵天王,愿化我等天众,一一皆如梵天王身,一一梵天怀中坐一天王。”尔时,大梵天王知天众心,即以神力,摄诸天身,化梵王身,各于怀中,坐一天王。是彼天众,所有心念,皆悉满足,获大安乐,譬如刹帝利王,受父灌顶,而绍王位,心念满足,获大安乐,彼诸天众亦复如是。

  “‘尔时,大梵复告天众:“汝等诸天及护世等,当一心听。诸圣者唯佛、如来、正等正觉,于四神足,能广宣说、能久修习、能大变现。是故汝等当发诚心,应勤修习,自在变现,作大利益。”是时,梵王怀中所坐天王,各生疑念:“唯有一大梵王,我坐怀中;云何言时诸天皆言?若彼默时诸天亦默?”又帝释天主,起如是念:“呜呼!大梵天王,愿摄我等天众本形,变一大身,坐我怀中。”时,大梵王知帝释念,摄天众形,现一大身,帝释怀中跏趺而坐。大梵天王当以如是神足之力,种种变现,作化事已,又复告彼诸天及护世等:“我佛世尊以此四神足力,及声闻法,先所化度者,即摩伽陀国,八万优婆塞善断三障,尽苦边际,证须陀洹果。于天上人间,七返往来,有生他化自在天者、有生化乐天者、有生三十三天者、有生四王天者;有生人间大刹帝利王宫者、有生上首大婆罗门家、有生上首大长者家。”又复诸天众等,有思念者:“呜呼!云何能得四佛出现于世?”复有思念:“呜呼!云何能得八佛出现于世?”大梵天王知彼天众心之所念,而复告言:“汝等天众莫作是念,思欲四佛出现于世,乃至八佛出现于世。是义不然。汝等当知,我从佛闻,无有二佛同出于世,何有四佛八佛同出世耶?汝等但愿,我佛世尊无漏之体,寿命增长,久住世间。”时,彼诸天又复作念:“大梵天王,云何一一实知我心?”彼诸天等,即生惊怖,心怀愁恼。时,大梵王告彼众言:“汝诸天众及护世等,一心谛听。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宣说一乘正法,令诸众生远离忧悲苦恼,皆得清净,证真实理。”又复告言:“有三种法,如来悉知。何名三种?所谓有人,先作身不善业、意不善行,后因亲近善友,听闻妙法,系念思惟,断身不善、造身善业,断意不善、行意善行。是人乐中生乐,悦意中复生悦意。譬如有人于喜生喜,喜复生喜,彼人悦乐亦复如是,此谓第一种法。复次,有人先受五欲作不善业,后亲善友,听闻妙法,系念思惟,弃于欲乐,亦复不造诸不善业。是人乐中生乐,悦意中复生悦意。譬如有人喜中生喜,喜复生喜,悦乐法者亦复如是,此谓第二种法。复次,有人于不善法如实了知,亦于善法如实了知,乃至苦集灭道亦如实知。后复亲近善友,于不善法及诸善法,乃至苦集灭道,于是诸法,倍复精晓,是人乐中生乐,于悦意中复生悦意。譬如有人喜中生喜,喜复生喜,悦乐法者亦复如是,此谓第三种法。”复次,大梵天王又告诸天及护世等:“诸圣者当一心听。有四种法,彼佛世尊悉知悉见。何者为四?谓身、受、心、法。如来以慧观是四法,若内若外,如实了知。智慧现行,修习圆满。善说菩提一乘正法,令诸众生咸得清净,离忧悲苦恼,证妙法理。”

  “‘复次,大梵天王又告诸天及护世等言:“诸圣者当一心听。有八正道法,彼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悉知悉见。何等为八?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如是八正道,即是三摩地受用法。若有如是得正思惟,行于梵行,修习圆满,获梵天乐。又复正语,正一切言,满一切相,正说梵行,分别显教,得如实旨。宣说正语,开甘露门,示一乘法,令诸众生咸得清净,离忧悲苦,证妙法理。”’”

  尔时,人仙白佛言:“世尊!如我所说种种法要,皆是大梵天王于帝释宫,为三十三天及四护世诸天众等,如是宣说;我父毗沙门天王,回还本宫,为我宣说,我悉记忆,无所忘失。今承如来大威力故,为尊者阿难欲知频婆娑罗王所生所灭行愿果报,我今对佛如实宣说。”

  佛即赞言:“善哉!善哉!汝能善说。”

  尔时,人仙说是法已,阿难尊者及诸会众,得闻是法,欢喜信受,礼佛而退。

  佛说人仙经

0008 01.P0207 佛说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2卷)〖宋施护等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8 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

  No. 8 [No. 1(3)]

  佛说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卷上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等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王舍城鹫峰山中,与大众俱。是时,有五髻乾闼婆王子,过于夜分,至明旦时,来诣佛所——彼有身光广大照耀,彼鹫峰山都一光聚——到佛所已,头面礼足,退住一面,前白佛言:“世尊!我于一时,在三十三天,见帝释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众而共集会有所宣说——我亲所闻,我亲所受——是义云何?唯愿世尊!告示于我,令我了知。”

  佛告五髻乾闼婆王子言:“所有汝于三十三天帝释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众共集会处有所听受,我今如应告语于汝,令汝了知。”

  时,五髻乾闼婆王子,复白佛言:“世尊!我于一时在三十三天帝释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众共集会处。是时,或有天子,以因缘故,初生彼天。同时,有余先生天子,见初生者,乃起五种极爱乐事,所谓寿命、色相、名称、吉祥、眷属等。世尊!彼有一类天子,作如是言:‘诸天子!汝等且观,此初生天子,有余先生天子,起于五种极爱乐事,所谓寿命、色相、名称、吉祥、眷属等。’彼时,又有一类天子,作如是言:‘诸天子!此初生者是佛世尊声闻法中,修梵行已,身坏命终,感善趣报,而来生此三十三天。同时,有诸先生天子,乃起五种极爱乐事。’彼时又有一类天子,作如是言:‘快哉诸天子!有四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宣说诸法,利益天人,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彼时,又有一类天子,作如是言:‘止!诸天子!非四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快哉!诸天子!有三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宣说诸法,利益天人,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彼时,又有一类天子,作如是言:‘止!诸天子!非三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快哉!诸天子!有二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宣说诸法,利益天人,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如是等事,愿佛为说。”

  是时,帝释天主、大梵天王在佛会中,佛以是事告帝释天主并天众言:“汝等当知,同一时中,无处容受二佛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宣说诸法。”时,帝释天主并诸天众,闻佛语已,咸生欢喜,心意快然。

  尔时,世尊知彼帝释天主并诸天众咸生欢喜,即告众言:“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具足八种希有之法。汝等若欲闻者,应当胜前发欢喜心起忻乐意。”即时,佛告帝释天主言:“憍尸迦!汝今为此天众,随应乐说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八希有法。”

  时,帝释天主承佛教敕,宣说世尊八希有法:“诸天子!随有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决定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能令多人利益安乐。如是利乐,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宣说法教,利益天人。所谓破诸见法、离染污法、顺观法、洁白法、了知诸受法、除憍慢法、调伏渴流法、破无明法、断依止法、离贪爱法、寂灭法、涅槃法。如是宣说诸法,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为诸声闻教示学法,谓所应修诸无瞋法。以此缘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重重教示:‘诸修行者,应于旷野寂静等处修无诤行,若行、若住、若坐、若卧,远离愦闹,及离諠繁,随自依止、随自色相、随自忻乐、随自所爱,勿杂他人,随自应行。’如是教示,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虽复随顺受诸饮食,如来常得食中上味,及得正味,得第一味,得不离散味。又复,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所受饮食,远离憍慢无住无著,常离过失起正智慧,常欲出离。复以此法教示一切,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具足神通,为诸声闻说神通法,教示开导使令修行。如是教示,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离诸疑惑,亦离疑论,于善法中得无所畏,如是离疑者,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于诸法中如说能行,如行能说,复以诸法,教示开导使令修行。如是教示,是为希有。

  “复次,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是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增长充满无有穷尽。譬如殑伽河水阎牟那河水流注大海增长无尽,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亦复如是,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善巧宣说诸涅槃法,及善安立,使令修行增长无尽。如是教示者,是为希有。

  “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具足如是八种希有之法,是故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

  是时,彼天子众闻是说已,又复胜前,咸生欢喜,心意快然,俱白帝释天主言:“天主!愿为我等重复宣说彼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八种希有之法。”

  时,帝释天主为彼天众,第二宣说如来八希有法:

  “复次,诸天子!随有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决定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能令多人利益安乐,如是利乐,是为希有。诸天子!是故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如是如前广说,乃至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增长充满无有穷尽。譬如殑伽河水、阎牟那河水流注大海增长无尽,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亦复如是,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善巧宣说诸涅槃法,及善安立,使令修行增长无尽。如是教示,是为希有。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具足如是八希有法。是故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如是言已,彼天子众又复胜前,咸生欢喜,心意快然。

  尔时,世尊知天子众又复胜前生欢喜已,复告帝释天主言:“憍尸迦!汝今重复宣说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八希有法。”

  是时帝释天主承佛教敕,第三复说八希有法:

  “复次,诸天子!随有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决定损减阿修罗众,增益天众,能令多人利益安乐。如是利乐,是为希有。诸天子!是故如来大师出现世间,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如是如前广说,乃至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世间,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增长充满无有穷尽。譬如殑伽河水、阎牟那河水流注大海增长无尽,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亦复如是,教示涅槃及涅槃道,善巧宣说诸涅槃法,及善安立,使令修行增长无尽。如是教示,是为希有。诸天子!如来大师出现世间,具足如是八希有法,是故我不见于过去及今现在而有别异。”如是言已。

  时,大梵天王知彼天众又复胜前,咸生欢喜心意快然,即说伽陀曰:

 “帝释天主并天众,  咸生如是欢喜心,
  归命称赞佛如来,  善说如来希有法。
  昔见天中初生者,  具足色相及威光,
  由于梵行久已修,  得生彼天具胜力。”

  时,三十三天众闻是伽陀已,又复胜前,咸生欢喜,心意快然。

  尔时,大梵天王知彼天众又复胜前生欢喜已,即告众言:“汝等若欲乐闻,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具大智慧,于长夜中多所利乐,如是事者,应当胜前发欢喜心,起忻乐意。”时,彼天众俱白大梵天王言:“善哉!大梵天王,唯愿广说,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具大智慧,于长夜中利乐等事。”

  时,大梵天王即为广说如来大智往昔因缘。时,梵王言:“世尊!乃往过去世中,有一国王,其名域主。彼时有一婆罗门,名曰坚固,居辅相位,为王之师,聪明大智,具大才略,善治国事。王有太子,名曰黎努,王所爱念,聪明大智,复有大才,善了众事。世尊!彼黎努太子,别有六人刹帝利童子,而为伴友,常所共会,聚砂为戏。彼辅相坚固婆罗门,亦有一子,名曰护明,深所爱念,才智聪利,凡所历事,无不洞明。世尊!而彼辅相参治政事,颇经时岁,其后一时忽趣命终。王闻辅相坚固婆罗门已趣命终,愁忧懊恼悲轸泪流,抚膝惊惶,痴闷如绝,乃作是言:‘我此辅相,颇有才智,参治国政,深为良佐,复常与我共所娱乐,而忽命终,我深苦恼。’时,彼太子闻其父王为辅相坚固婆罗门已趣命终,愁忧懊恼悲轸泪流,太子即时往诣王所,到已白言:‘父王勿须忧愁,勿须涕泣,何故自损痴闷如绝?何以故?父王当知,坚固婆罗门有一长子,名曰护明,具有才智,又复聪利,若继父位,能晓政事,其父所解,此子悉知,今有此人,王何忧恼!王应密召,随事教招,以父所任当授其子。’

  “时,王闻已,即命使人乃谓之曰:‘汝往护明童子所传如是言:“王今召汝,宜速来此。”’使人受命,即时往诣护明童子所,既到彼已,具宣王敕:‘今召于汝,宜速往彼。’时,护明童子闻使人言,即时来诣王所。到已伸敬,令一面坐。时,王欢喜重复慰谕,作如是言:‘我今如实教示于汝,汝父丧逝,虽复愁恼,我今令汝继其父位,而为辅相。汝善为我共治国政。’护明童子受王教命,即继父位乃为辅相,共治国政如父所作,诸所应事,悉如其父,而无违失。尔时,国中婆罗门长者士庶人民,知是事已,咸作是言:‘快哉!护明童子!汝父昔时名为坚固,子今继位,克广前业,我等称汝名大坚固。’其本名字为护明者,以火中出因缘立号,从今已后称大坚固。

  “世尊!尔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为相未久,即时往诣六人刹帝利童子所,到已谓言:‘汝诸童子!宜应往彼黎努太子所,告于彼言:“太子!若有苦恼,汝我同受;若有快乐,汝我同庆;汝有归趣,我亦有归。今汝父王年登寿考,进止羸劣,世难知者所谓寿命,一旦去世我等何归?汝今当知,有诸臣佐,共相评议,王去世后,必当与汝,受王灌顶,汝若绍位,当以国土与我分治。”’是时,六人童子闻辅相大坚固婆罗门如是言已,即时往诣黎努太子所,既到彼已,具如上说。时太子言:‘诸童子!若我更生之日,或有臣佐,立我嗣位与授灌顶,我于尔时不忘汝等,所有国土与汝分治,设有乐事与汝共受。’后域主王,复经久时忽趣命终。时,诸臣佐诣太子所,到已白言:‘太子!当知,我等诸臣授汝灌顶,汝今时至宜绍王位。’时,黎努太子谓臣佐言:‘汝等若能立我嗣位,其或堪任,今正是时。’时,诸臣佐即为敷置妙师子座,太子处于座上,以妙香水灌注其顶,作如是言:‘天子!汝今时至堪嗣王位,我等诸臣奉王灌顶。’王灌顶已,善治国政。

  “世尊!时,黎努王受灌顶已,未久之间,五欲自娱游戏自在。于是辅相大坚固婆罗门,往诣六人童子所,到已告言:‘汝等当知,黎努太子已受灌顶,处于王位,未久之间,五欲娱乐游戏自在。王昔有言,与汝分治国土。汝等今时宜应往彼黎努王所,作如是言:“王昔许我,画壤分治。汝王今时,能不忘不?”’时,六童子闻辅相大坚固婆罗门言已,即共往诣黎努王所,具如上说。

  “世尊!时,黎努王告六童子言:‘如先所约,我记是言,我今当以此之国土等为七分与汝六人,各各分治。’如是言已。时六童子俱白王言:‘若王记其言者,斯为甚善,愿王速召辅相大坚固婆罗门,令彼如王教敕,申画疆境。彼人聪利智慧明了,堪为准的。’时,黎努王乃命使人即谓之言:‘汝往辅相大坚固婆罗门所,作如是言:“王今召汝,汝今宜应速至王所。”’使人受命,即诣辅相大坚固婆罗门所,到已如应宣示王言:‘汝今宜应速至王所。’

  佛说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8 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

佛说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卷下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等奉 诏译

  “尔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即时来诣黎努王所,到已伸敬退坐一面。时,王欢喜顾嘱慰安,辅相亦复肃恭对答。王言:‘大坚固!汝今为我度此国境分为七分,我与六人童子各各分理。’是时辅相受王命已,即时度量分此地界,正北北隅,其界广阔。正南南隅,其界狭略,犹如车形。中央境土,多人聚处,黎努王居。所有迦陵誐国,㮈多布啰城;摩湿摩迦国,褒悝那城;晚帝那国,摩呬沙摩城;苏尾啰国,劳噜迦城;弥体罗国;尾提呬城;摩伽陀国,瞻波大城;波罗奈国,迦尸大城。如是七国,各分界已。时,六人童子于彼彼处,受王灌顶,各各为王,统理一处。从是已后,乃有七王,所谓黎努王、破冤王、梵授王、胜尊王、明爱王、持国王、大持国王,如是七王各分统已。后时,六王又复集会,共诣辅相婆罗门所,到已谓言:‘大坚固!如汝所有,智谋才略,助佐黎努大王,我等六王愿汝同彼,亦相赞助。’辅相婆罗门闻是言已,同佐七王,诸所有事悉共参议。

  “尔时,辅相婆罗门其后又复教授七千婆罗门,诵彼经典,教授七千婆罗门,读彼经典。时,诸长者婆罗门士庶人民,咸知咸见辅相婆罗门如是才智,互相议言:‘此大坚固是为真实大婆罗门,复能与诸婆罗门众,教授读诵围陀典章。’

  “是时,辅相婆罗门闻众议已,作是念言:‘此诸婆罗门长者士庶人民,处处相聚参议,于我假以称扬,谓我才智,又复目我而为真实大婆罗门,此非我宜,我且自观,实非真实大婆罗门,我今不复与诸婆罗门教授读诵围陀典章,正使广知,诚非我善,况复世间我身色相而不久住?我昔曾闻,先德耆旧大婆罗门智者所说,婆罗门法中,于夏四月,寂止一处,修悲禅观,彼观若成,大梵天王当来现身,施所求愿,若如是事,是我所乐,我应如说修此禅观。’如是言念已。时,辅相婆罗门将欲于夏四月中寂止一处修悲禅观,即诣黎努王所,到已白言:‘大王!我今乐欲,夏四月中寂止一处修悲禅观,愿王听许。’时,黎努王言:‘大坚固!随汝所欲,今正是时。’

  “尔时,辅相婆罗门得王许已,诣寂静处,谛心专注,于夏四月中修悲禅观。过夏四月已,当苾刍布萨白月十五日,即于彼处,依婆罗门法,以新瞿摩夷,先涂其地,然作四方火坛,其坛中心复作火炉。时,辅相婆罗门沐浴其身,着新净衣,从北而上,至坛南界,掷吉祥草,遍覆坛地,面北而坐,执宰噜嚩,施作火事,以祀梵天。尔时,辅相婆罗门作法未久,忽于北方有大光相。辅相婆罗门见是光已,生希有心,身毛喜竖,转复肃恭,谛心而住。其光炽盛,昔所未见。尔时,大梵天王现光未久,从北而来虚空中住。其辅相婆罗门一心欢喜,仰观虚空,乃见大梵天王处于空中,即时◎合掌顶礼说伽陀曰:

“‘威神色相光明具,  是何圣者现空中?
  我今虽见不能知,  惟愿如实为我说。’

  “尔时大梵天王即说伽陀,答辅相婆罗门曰:

“‘彼诸净行者悉知,  我于梵界而常住,
  又复诸天知我名,  汝婆罗门应自审。’

  “辅相婆罗门复说伽陀曰:

“‘所须净水及座位,  苏蜜乳粥味中胜,
  最初奉献我专心,  惟愿梵王哀纳受。’

  “大梵天王复说伽陀曰:

“‘所须净水及座位,  苏蜜乳粥味中胜,
  汝婆罗门最初献,  我今如应为汝受。’

  “辅相婆罗门说伽陀曰:

“‘五欲诸境名此界,  得生梵世名他界,
  我忻是义发问端,  惟愿梵王听许我。’

  “大梵天王说伽陀曰:

“‘此界他界二义中,  随汝所乐恣汝问,
  我今听许悉无疑,  汝问云何当速说。’

  “尔时,辅相婆罗门即作是念:‘我于今时,欲解疑惑,先以何义,问彼梵王?为问此界义由何发起邪?为问他界义由何得生邪?’辅相婆罗门又复审思:‘此界义者,谓由五欲发起,此不应问。我今当以生他界义问彼梵王。’作是念已,即问大梵天王言:‘勇猛清净者,大梵天王!我今问汝,愿解疑惑。大梵人中,若欲求生寂静梵天界者,当修何行,而能得生?’

  “尔时,大梵天王即说伽陀,答辅相婆罗门曰:

“‘修无我者即净行,  心住一境悲解脱,
  离诸欲染烦恼除,  此等得生于梵界。’

  “时,辅相婆罗门白大梵天王言:‘如大梵所说伽陀中言,修无我者是即净行,我于此义已能解了,谓一类人起正信心,修出家法,剃除须发,被袈裟衣,舍诸富乐。若少若多,智能随转。若高族中、若下族中,其心平等离诸取着。但持三衣一钵,余无所有。于诸学中,教授学法,身、语、意业具足清净,净命自资,离诸过失。如是名为◎修无我者。

  “‘又如大梵所说,心住一境,我闻其言,亦解是义。谓有一类修定行者,内心清净,住一境性,无寻、无伺,定生喜乐,证二禅定,具足所行,此即名为心住一境。

  “‘又如大梵所说,悲解脱者,我闻其言,亦解是义。谓有一类修悲行者,以悲俱时所生之心,先于东方,遍运悲心,其心广大,具足所行,平等无二,亦无限量,无冤无恼。如是东方行已,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一切世界,广运悲心,具足所行,亦复如是,此即名为悲解脱者。

  “‘又如大梵说言,离诸欲染,烦恼除者,我闻其言,不解是义。大梵,何等为烦恼?云何人中能令烦恼而得清净?诸烦恼海充满流注,是中云何令修行者得生寂静彼梵天界?’

  “尔时大梵天王即说伽陀,答辅相婆罗门曰:

“‘贪瞋痴慢疑忿覆,  恼害诳妄并悭嫉,
  起此染法及谤他,  是等名为诸烦恼。
  远离如是诸烦恼,  即于人中得清净,
  诸烦恼海塞其源,  得生寂静梵天界。’

  “时,辅相婆罗门白大梵天王言:‘如大梵所说,诸烦恼法,我闻其言,了解是义。我若在家,一向缠缚。我若出家,一向离过,当修清净正白梵行。何以故?有生皆灭,人命短促,若不觉知,死堕恶趣。是故我今自知自觉,宜善修作,行正梵行,不复世间造诸恶业。大梵!我今舍家,而求出家,惟愿大梵知我心意。’大梵天王言:‘如汝所欲,今正是时。’

  “尔时空中所现大梵天王作是言已,隐而不现。”

  复次,会中,五髻乾闼婆王子前白佛言:“世尊!我于今日,闻此梵王于世尊前说因缘事,我忽思念,彼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者,岂非即是佛世尊邪?”

  佛告五髻乾闼婆王子言:“如是,如是。彼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者,即我身是。我念往昔,彼辅相大坚固婆罗门出家等事,汝曾闻不?”

  五髻答言:“不也,世尊!我昔未闻。”

  佛言:“五髻!我今次第,为汝宣说。五髻!彼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作火事已,往诣黎努王所。到已跪拜,恭向王前,说伽陀曰:

“‘我有意愿今启白,  黎努大王国界主,
  我舍相位求出家,  愿王自理国政事。’

  “尔时黎努大王即说伽陀,答辅相曰:

“‘汝若阙少所须用,  一切欲者我当与,
  若人娆汝今速言,  我以王法为治罚。
  汝如我父我如子,  汝我相助岂相离?
  汝虽为相亦我师,  何故于今发是语?’

  “辅相婆罗门说伽陀曰:

“‘我诸所用无阙乏,  亦非他人相娆恼,
  但为我闻真实言,  发出家心无改转。’

  “黎努大王说伽陀曰:

“‘非人所说何真实,  何故信听如是言?
  勿将斯语以为真,  弃辅相位求出家。’

  “辅相婆罗门说伽陀曰:

“‘天子我先作火事,  勇发清净专注心,
  依法布坛火祀天,  以吉祥草而作用。
  大梵天王大仙圣,  应我所求即现身,
  我闻彼说真实言,  是故坚发出家意。’

  “黎努大王说伽陀曰:

“‘如汝辅相善所说,  我今悉能生信解,
  汝既得闻先圣言,  此出家心何能转。
  汝心犹如虚空净,  复如净妙琉璃宝,
  如汝所修我亦随,  我因汝故得开悟。’

  “时,黎努王说伽陀已,又作是言:‘大坚固!汝心清净,乐修善行,随汝所欲,汝有归趣,我亦有归。’

  “时,辅相婆罗门复说伽陀,前白王曰:

“‘汝王当舍诸欲境,  若执著者即愚夫,
  应发坚固离着心,  三摩呬多忍力具。
  此所悟者清净乘,  此清净道真常住,
  此所宣说正法门,  由此得生梵天界。’

  “五髻!彼分理诸国者六王,闻辅相婆罗门舍辅相位乐求出家,即集六王,共在一处。时,辅相婆罗门乃自往诣彼六王所,到已跪拜,白诸王言:‘诸王!当知,我今欲舍彼辅相位,惟愿诸王,各各别求助国政者,设有授学,别依师范。我今乐欲出家修道。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从是已后,不乐在家一向缠缚。我若出家一向离过,当修清净正白梵行。何以故?有生皆灭,人命短促,若不觉知,死堕恶趣。是故我今自知自觉,宜善修作行正梵行,不复世间造诸恶业。’时彼六王咸共议言:‘此辅相婆罗门何故弃舍富贵而求出家?婆罗门中亦有爱乐于富贵者,我等应当以富贵事,劝请彼人令勿出家。’尔时,六王共参议已,咸谓辅相婆罗门言:‘我等六王以富贵事一切所欲,劝请于汝,然今我等,所有富贵,皆是依法而得。’言已即出广多财宝,诸富乐具,授与辅相婆罗门。时,辅相婆罗门白六王言:‘大王!今此财宝诸富乐具,我悉自有,一切丰足,然我所有,亦依法得。我自所有,尚悉弃舍,况复于今受诸王赐?我今决定志求出家。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如是乃至如前广说。’

  “五髻!时,彼六王复相议言:‘婆罗门中亦有爱乐姝妙妓女,我等应当与彼令受。’尔时六王共参议已,即以姝妙、妓女,与辅相婆罗门。王言:‘我此妓女,色相殊丽,肌体充实,容止可观,复多能解,汝宜纳受,勿复出家。’时,辅相婆罗门白六王言:‘大王!我家自有四十妻室,色相殊丽,肌体充实,容止可观,端正齐等。虽复自有,尚悉弃舍,况复于今受诸王赐?我今决定志求出家。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如是乃至如前广说。’

  “五髻!时,彼六王咸谓辅相婆罗门言:‘汝今坚欲求出家者,且复更俟,过七年后,我等诸王子孙及弟,各成立已,我等亦当随汝出家。汝大坚固,若有归趣,我等诸王亦有所归。’时辅相婆罗门白六王言:‘若俟七年,极为久远,我今坚志愿速出家。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如是乃至如前广说。’六王又言:‘汝大坚固!若不尔者,更俟六年,或复五年,乃至一年。’辅相答言:‘若俟一年,极为久远,我今坚志愿速出家。’六王又言:‘若不尔者更俟七月。’辅相答言:‘若俟七月,极为久远,我今坚志愿速出家。’六王又言:‘若不尔者,或复六月,乃至半月。’辅相答言:‘若俟半月,极为久远,我今坚志愿速出家。’六王又言:‘若不尔者,更俟七日。’辅相答言:‘大王!若俟七日,斯为可尔,我所出家,舍苦从乐,今正是时。’

  “五髻!尔时,辅相婆罗门往诣七千教诵经典婆罗门,及七千教读经典婆罗门所,到已,普告一万四千诸婆罗门言:‘善来!善来!诸婆罗门众。汝等所有围陀典章,若读若诵,从今已后,各别求师而相教习。我今出家,无能教汝。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从是已后,不乐在家一向缠缚。我若出家一向离过,当修清净正白梵行。何以故?有生皆灭,人命短促,若不觉知,死堕恶趣。是故我今自知自觉,宜善修作行正梵行,不复世间造诸恶业。’时,彼一万四千婆罗门众,俱白辅相婆罗门言:‘我师智者,勿宜出家。何以故?夫出家者,少其义利、少其威德、少有称誉,若彼婆罗门者,有大义利、有大威德、有大称誉。’时,辅相婆罗门告彼一万四千婆罗门言:‘汝,婆罗门!莫作是语!莫作是语!汝等当知,夫出家者,有大义利、有大威德、有大称誉;而婆罗门者,少其义利、少其威德,少有称誉。如汝诸婆罗门有所知解,一切皆从师授为缘,是故汝等,勿生异见。’时,彼一万四千婆罗门众,俱白辅相婆罗门言:‘如师所说,如是,如是。夫出家者,有大义利、有大威德、有大称誉,乃至我等有所知解,一切皆从师授为缘,汝师今时若有归趣,我亦有归。’时,辅相婆罗门,复告一万四千诸婆罗门言:‘我所出家,舍苦从乐,今正是时。’

  “时辅相婆罗门,还诣自舍四十妻所,谓诸妻言:‘善来,善来!汝等各各当诣彼彼亲族中去,或复乐住别婆罗门族。我今舍汝,志求出家。何以故?我于大梵天王所,闻真实言,谓烦恼法,应当舍离。从是已后,不乐在家一向缠缚。我若出家一向离过,当修清净正白梵行。何以故?有生皆灭,人命短促,若不觉知,死堕恶趣。是故我今自知自觉,宜善修作行正梵行,不复世间造诸恶业。’时四十妻俱白辅相婆罗门言:‘汝大坚固!应为师尊时,汝即是师尊,应为夫主时,汝即是夫主,应为善友时,汝即是善友。今随汝所欲,汝有归趣,我亦有归。’时,辅相婆罗门复谓四十妻言:‘我所出家,舍苦从乐,今正是时。’

  “五髻!尔时,辅相婆罗门,所应告语遍告语已,于七日中,正信坚固,归佛出家,须发自落,袈裟着身,成苾刍相,威仪具足。辅相婆罗门,既出家已。时,彼七王悉舍国境,亦随出家;所有七千教诵婆罗门,亦随出家;彼四十妻亦随出家。是时,复有无数百千诸人民众,各各随喜,悉乐出家。

  “五髻!时,辅相大坚固婆罗门远离诸欲,证阿罗汉果。证圣果已,复为同梵行者,说诸声闻种类法门。彼闻法已,解了其义,当生梵界。是时,大坚固声闻,复为诸同修梵行者,说诸声闻种类法门。彼闻法已,解了其义,得生欲界四大王天。又有一类同梵行者,闻法悟解,生三十三天;或有一类同梵行者生夜摩天、或有一类生兜率天、或有一类生化乐天、或有一类生他化自在天。

  “五髻!彼时,会中若男若女,及同梵行者,或于大坚固声闻起过失心者,身坏命终,堕地狱中。彼时,会中若男若女,及同梵行者,于大坚固声闻起净信心者,身坏命终,得生天界。

  “五髻!彼时,大坚固声闻,周行城邑聚落境界,普为一切若王、若臣、若长者、若婆罗门,乃至士庶人民,教化利益,令舍邪道。是时,国中王臣长者,诸婆罗门,修梵行者,及在家者,乃至一切士庶人民,咸作是言:‘归命圣者大坚固,七王辅相。快哉!今日得大善利。’”

  如是世尊宣说往昔因缘事已,五髻乾闼婆王子心生欢喜,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佛说此经已,五髻乾闼婆王子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佛说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卷下

0007 01.P0191 大般涅槃经(3卷)〖东晋 法显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7 大般涅槃经

  No. 7 [No. 1(2), Nos. 5, 6]

大般涅槃经卷上

  东晋平阳沙门释法显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毗耶离大林中重阁讲堂,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而与阿难,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还归所止,食竟洗漱,收摄衣钵,告阿难言:“汝可取我尼师坛来,吾今当往遮波罗支提,入定思惟。”作此言已,即与阿难,俱往彼处。既至彼处,阿难即便敷尼师坛,于是世尊结跏趺坐,寂然思惟。阿难尔时去佛不远,亦于别处,端坐入定。

  世尊须臾,从定而觉,告阿难言:“此毗耶离,优陀延支提、瞿昙支提、庵罗支提、多子支提、娑罗支提、遮波罗支提,此等支提,甚可爱乐。阿难!四神足人,尚能住寿满于一劫若减一劫,如来今者有大神力,岂当不能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尔时,世尊既开如是可请之门,以语阿难,阿难默然,而不觉知;世尊乃至殷勤三说,阿难茫然,犹不解悟,不请如来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利益世间诸天人民。所以者何?其为魔王所迷惑故。尔时,世尊三说此语,犹见阿难心不开悟,即便默然。

  尔时,魔王来至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于往昔在尼连禅河侧,劝请世尊入般涅槃,世尊尔时而见答言:‘我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犹未具足,又未降伏诸余外道,所以未应入般涅槃。’世尊今者四部之众,无不具足,又已降伏诸余外道,所为之事皆悉已毕,今者宜应入般涅槃。”于时,魔王如是三请,如来即便答言:“善哉!我于往昔,在尼连禅河侧,已自许汝,以四部众未具足故,所以至今;今已具足,却后三月当般涅槃。”是时,魔王闻佛此语,欢喜踊跃,还归天宫。

  尔时,世尊即便舍寿,而以神力住命三月。是时,大地十八相动,天鼓自鸣,以佛力故空中唱言:“如来不久当般涅槃。”诸天人众,忽闻此声,心大悲憹遍体血现。

  是时,世尊即于彼处,而说偈言:

 “一切诸众生,  皆随有生死,
  我今亦生死,  而不随于有,
  一切造作行,  我今欲弃舍。”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默然而住。是时,阿难见大地动,心大惊怖,而自念言:“今者何故忽有是相?如此之事非为小缘,我今当往咨问世尊。”作此念已,即从座起,到于佛前,头面礼足白言:“世尊!我向于彼,别处思惟,忽见大地十八相动,又闻空中天鼓之声,心大怖惧,不知此相,是何因缘?”

  佛言:“阿难!大地震动,有八因缘:一者大地依于水住,又此大水依风轮住,又此风轮依虚空住,空中有时猛风大起,吹彼风轮,风轮既动,彼水亦动,彼水既动,大地乃动;二者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有修神通,始成就者,欲自试验,故大地动;三者菩萨在兜率天,将欲来下,降神母胎,故大地动;四者菩萨初生,从右胁出,故大地动;五者菩萨舍于王宫,出家学道,成一切种智,故大地动;六者如来成道,始为人天转妙法轮,故大地动;七者如来舍寿,以神通力住命而住,故大地动;八者如来般涅槃时,故大地动。阿难!当知地动因缘,有此八事。

  “阿难!有八部众,一者刹利、二者婆罗门、三者长者居士、四者沙门、五者四天王、六者忉利天、七者魔王、八者梵王,此八部众,我观其根应得度者,随所现形,而为说法,彼亦不知是我所说。阿难!有八胜处,一者内有色想外观色少境界、二者内有色想外观色无量境界、三者内无色想外观色少境界、四者内无色想外观色无量境界、五者观一切色青、六者观一切色黄、七者观一切色赤、八者观一切色白,此是行者上胜之法。复次,阿难!有八解脱,一者内有色想外观色、二者内无色想外观色不净思惟、三者净解脱、四者空处解脱、五者识处解脱、六者无所有处解脱、七者非想非非想处解脱、八者灭尽定解脱,此亦复是行者胜法。若能究竟此等法者,即于诸法,自在无碍。

  “阿难!知不?我于往昔,初成道时,度优楼频螺迦叶,在尼连禅河侧。尔时,魔王来至我所,而请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应度者皆悉解脱,今者正是般涅槃时。’如是三请,我即答言:‘今者未是般涅槃时。所以者何?我四部众未具足故,所应度者皆未究竟。诸外道众,又未降伏。’如是三答,魔王闻已,心怀愁憹,即还天宫。向者又来,而请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于往昔,在尼连禅河侧,劝请世尊而般涅槃,世尊尔时即答我言:“我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犹未具足,又未降伏诸余外道,是以未应入般涅槃。”世尊!今者四部之众,无不具足,又已降伏诸余外道,所为之事皆悉已毕,今者宜应入般涅槃。’魔王乃至如是三请,我即答言:‘我于往昔,在尼连禅河侧,已自许汝,以四部众未具足故,所以至今。今已具足,却后三月,当般涅槃。’魔王闻我作此语已,欢喜踊跃还归天宫。我既于此受魔请已,即便舍寿,住命三月,以是因缘,大地震动。”

  尔时,阿难闻佛此语,心大悲憹遍体血现,涕泣流泪,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哀愍我等,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利益世间诸天人民。”如是三请。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非是请如来时。所以者何?我已许魔,却后三月,当般涅槃。汝今云何而请住耶?阿难,汝侍我来,颇曾闻我说二言不?”

  阿难白佛:“实不曾闻天人之师有二言也。我于往昔曾闻,世尊为四部众,而说法言,四神足人,则能住寿,满足一劫若减一劫,况复如来,无量神力自在之王!今更不能住寿一劫若减一劫,而便舍寿,住命三月。唯愿世尊!哀愍我等,住寿一劫若减一劫。”

  尔时,世尊答阿难言:“我今所以便舍寿者,正由汝故。所以者何?我前于此向汝说言:‘四神足人,尚能住寿,满足一劫若减一劫,如来今者有大神力,岂当不能住寿一劫若减一劫。’乃至如是殷勤三说,开劝请门,而汝默然,曾不请我,住寿一劫若减一劫。是故,我今住命三月,汝今云何方请我住!”

  尔时,阿难闻佛此语,决定知佛入般涅槃,不可劝请,心生苦痛,闷绝懊憹,泣涕流连,不能自胜。尔时,世尊既见阿难生大苦憹,而以梵音安慰之言:“阿难!汝今勿生忧悲,有为之法皆悉如是,一切合会无不别离。”

  世尊即便而说偈言:

 “一切有为法,  皆悉归无常,
  恩爱和合者,  必归于别离,
  诸行法如是,  不应生忧憹。”

  于是,阿难流泪而言:“天人之师无上大尊,不久应当入般涅槃,我今云何而不忧憹?”即便拍头高声唱言:“呜呼!苦哉!世间眼灭!众生不久,失于慈父!”

  尔时,世尊又告阿难:“汝今不应生于忧憹,设住一劫若减一劫,会亦当灭,有为之法,性相如是,汝勿于我独生苦也。我今欲还重阁讲堂,汝可取我尼师坛来。”于是,世尊即与阿难俱,共还归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可语,此大林中,重阁讲堂,诸比丘众,皆悉令往大集讲堂。”阿难奉敕,即便普语诸比丘众,世尊皆令往大集堂。比丘集已,阿难白佛:“诸比丘众悉皆已集。唯愿如来,自知其时。”

  尔时,如来从重阁讲堂,往大集堂,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我昔为汝所说诸法,常思惟之,诵习勿废。净修梵行,护持禁戒,福利世间诸天人民。诸比丘!我昔为汝说何等法,汝思惟之,勿生懈怠。三十七道品法,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分,汝应修习精勤思惟,此法能令到解脱处。复次,比丘,一切诸法皆悉无常,身命危脆犹如惊电,汝等不应生于放逸。汝等当知,如来不久,却后三月,当般涅槃。”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我欲弃捐此,  朽故之老身,
  今已舍于寿,  住命留三月。
  所应化度者,  皆悉已毕竟,
  是故我不久,  当入般涅槃。
  我所说诸法,  则是汝等师,
  顶戴加守护,  修习勿废忘,
  汝等勤精进,  如我在无异。
  生死甚危脆,  身命悉无常,
  常求于解脱,  勿造放逸行。
  正念清净观,  善护持禁戒,
  定意端思惟,  摄情于外境。
  若能如此者,  是则护正法,
  自到解脱处,  利益诸天人。”

  尔时,诸比丘闻佛此语,心大苦痛,涕泣交流,遍体血现,迷闷懊憹,而白佛言:“世尊!唯愿住寿!勿般涅槃!利益众生,增长人天。唯愿住寿!勿般涅槃!开诸众生智慧之眼。一切众生堕于黑暗,唯愿如来,为作明照!一切众生皆悉漂没生死大海,唯愿如来,为作舟航!”举手拍头,捶胸大叫:“呜呼!苦哉!如来不久当般涅槃,一切众生,何所归依?”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诸法,皆悉无常,恩爱合会,无不别离。汝等不应请我住世。何以故?今者非是劝请我时,向为汝等略说法要,当善奉持如我无异。”日既晚暮,世尊即与阿难俱共还归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既至明旦着衣持钵,而与阿难入城乞食;既得食已,即便还归重阁讲堂,食讫澡漱,与诸比丘,往干荼村。路经毗耶离城,世尊回顾,向城而笑。阿难即便头顶礼足,而问佛言:“无上大尊!非无因缘而妄笑也。”佛即答言:“阿难!我今所以向城笑者,正为最后见此城故。”

  当于如来说此言时,虚空之中,无云而雨。于是阿难复白佛言:“世尊!甚为奇特!虚空清净,无有气翳,忽然而降如此密雨。”佛告阿难:“汝知之不?虚空诸天,闻我说言最后见于毗耶离城,心大懊憹,悲感涕泣,此是天泪,非为雨也。”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此语,心复悲憹,闷绝躄地,而白佛言:“今者天人,极大苦痛,世尊云何而欲委舍般涅槃耶?”尔时,如来即以梵音而安慰之:“汝等不应生于忧苦。”诸比丘言:“世尊今者,最后见于毗耶离城,不久便当入般涅槃,我等云何而不忧苦!”如是展转,人人相告,乃至声彻诸离车等。

  时,诸离车,闻此语已,心怀悲憹,遍体血现,举手拍头,捶胸大叫:“呜呼!苦哉!世间眼灭,众生于今无所归依。”互相语言:“我等今者,应往佛所劝请世尊,住毗耶离,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利益世间诸天人民。”即便严驾疾往佛所,既出城门遥睹如来,又见阿难及诸比丘,涕泣流连,闷绝懊憹,诸离车等,倍增悲恸,前诣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今者欲般涅槃,一切众生,失智慧眼,方当在于黑暗之中,云何能见所应行处?唯愿世尊,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如是三请。佛即答言:“有为之法,皆悉无常,设住一劫若减一劫,亦归无常。”

  尔时,如来即说偈言:

 “须弥虽高广,  终归于消磨,
  大海虽渊旷,  会亦还枯竭。
  日月虽明朗,  不久则西没,
  大地虽坚固,  能负荷一切。
  劫尽业火然,  亦复归无常,
  恩爱合会者,  必归于别离。
  过去诸如来,  金刚不坏身,
  亦为无常迁,  今我岂独异。
  诸佛法如是,  汝等不应请,
  勿偏于我上,  而更生忧恼。”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诸离车:“汝等可止啼泣之情,谛听如来最后所说。”诸离车言:“善哉!世尊!愿乐欲闻。”于是如来,敷尼师坛,结跏趺坐,诸比丘众,及以离车,强自抑忍,各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离车言:“汝等当知,有七种法,日就增进,而不减损。一者欢悦和同,无相违逆;二者共相晓悟,讲论善业;三者护持禁戒,及持礼仪;四者恭敬父母及余尊长;五者亲戚和睦,各相承顺;六者国内支提,修理供养;七者奉持佛法,亲敬比丘及比丘尼,爱护优婆塞及优婆夷。如是七法,若受行者,令人威德日就增进,国土炽盛,人民丰乐。汝等从今至尽形寿,当奉持之,无得懈怠。”时诸离车,即白佛言:“我等若于此七法中,修行一事,尚能令我威德增进,况复具足修行七法!善哉!世尊!我等今者,便得福利,当尽形寿奉持不忘。”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从今亦当修习七法之行。一者欢悦和谐犹如水乳;二者常共集会讲论经法;三者护持禁戒,不生犯想;四者恭敬于师及以上座;五者料理爱敬,阿练比丘;六者劝化檀越,修营三宝所止住处;七者勤加精进,守护佛法。汝等当知,若有比丘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进。

  “复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当修。一者不如白衣营资生业;二者不作戏论调谑之言;三者不乐睡眠废于精勤;四者不论世间无益之事;五者远恶知识,近于善友;六者正念,不生邪想;七者若于佛法有所得者,更求胜进。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

  “复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当行。一者于佛法僧,生坚固信;二者有惭;三者有愧;四者心常乐于多闻;五者心不轻躁;六者乐闻经义;七者乐修智慧。汝等若能修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

  “复次,比丘!更有七觉意法,汝等当行。一者择法、二者精进、三者喜、四者念、五者定、六者猗、七者舍,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

  “复次,比丘!更有七法。一者观于无常、二者观于无我、三者观于不净、四者观苦、五者不乐世间、六者不着五欲、七者勤修寂灭,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

  “复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当行。一者身常行慈;二者口常行慈;三者意常行慈;四者若有檀越种种布施,平等分与无使有偏;五者于深妙法,乐说不厌;六者不以世间典籍而教于人;七者见非同学,不生憎嫉。汝等若能修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

  “复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当行。一者于九部法,善能分别;二者善解其义;三者行道诵习,皆得其时;四者行住坐卧,善得仪中;五者为人说法,并自量忖,以其所长,而以教人;六者若婆罗门、刹利、长者居士,来欲听法,当善筹量,随根为说;七者善别愚智。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长,则能守护我之正法。”

  尔时,国中诸离车妻,闻佛不久当般涅槃,今者最后见毗耶离,心大懊憹,悲泣流连,各与五百眷属,各办五百乘车,载供养具,种种庄严,车牛白者,悬素幡盖,如是玄黄,各随牛色,次第出城,往至佛所。尔时,世尊遥见彼来,告诸比丘:“汝等见此诸离车妻,前后导从,极严丽不?”比丘答言:“唯然见之。”佛告比丘:“此毗耶离离车长者,及以其妻,出入之仪,甚为光饰,与忉利天,等无异也。”

  时,离车妻既到佛所,头面礼足,悲泣流连,不能自胜,以诸供具,而供养佛白言:“世尊!唯愿住寿教化众生。世尊今若般涅槃者,我等盲瞑,永无开悟。受生薄福,为此女身,恒有限碍,不得自在,无缘而数亲近世尊。世尊便欲般涅槃者,我等善根日就减损。”

  尔时如来而答之言:“汝等从今至尽形寿,精勤持戒,如人护眼,意念端直,勿生谄嫉,此便即是,常得见我。”诸离车妻,闻佛此语,倍增悲绝,不能自胜,却坐一面。

  尔时,庵婆罗女,颜容端正世界第一。闻佛不久当般涅槃,最后见于毗耶离城,心怀悲懊,涕泣交流,即与五百眷属,严五百乘车,次第出城,往诣佛所。尔时,世尊!遥见彼来,告诸比丘:“庵婆罗女今来诣我,形貌殊绝,举世无双,汝等皆当端心正念,勿生着意。比丘!当观此身,有诸不净,肝、胆、肠、胃、心、肺、脾肾、屎、尿、脓血,充满其中。八万户虫,居在其内。发毛爪齿,薄皮覆肉,九孔常流,无一可乐。又复此身,根本始生,由于不净。此身所可往来之处,皆悉能令不净流溢,虽复饰以雕彩,熏以名香,譬如宝瓶中藏臭秽。又其死时,膀胀腐烂,节节支解,身中有虫,而还食之,又为虎狼鸱枭雕鹫之所吞噬。世人愚痴,不能正观,恋着恩爱,保之至死,横于其中而生贪欲;何有智者,而乐此耶?”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虽复佩璎珞,  香华自严饰,
  屎尿及唾洟,  不净藏其内。
  众生保惜之,  迷惑不觉悟,
  犹如灰覆火,  愚人蹈其上;
  智者当远离,  勿生染着心。”

  尔时,庵婆罗女到于佛前,头面礼足,以诸供具,而供养佛,衔泪呜咽,而白佛言:“唯愿世尊!住寿住世,不般涅槃,利益世间诸天人民!世尊若定般涅槃者,一切众生,无复奖道,犹如婴儿失于慈母。”

  尔时,世尊而告之言:“一切诸行,性相如是,汝今不应生于悲憹。”世尊即便普为来众而说法言:“汝等从今护持禁戒,勿得亏犯。破戒之人,天龙鬼神,所共憎厌!恶声流布,人不喜见,若在众中,独无威德。诸善鬼神,不复守护。临命终时,心识怖惧,设有微善,悉不忆念,死即随业受地狱苦,经历劫数,然后得出,复受饿鬼畜生之身,如是转转无解脱期。比丘持戒之人,天龙鬼神,所共恭敬。美声流布,闻彻世间。处大众中,威德明盛。诸善鬼神,常随守护。临命终时,正念分明,死即生于清净之处。”当于如来说此法时,六万八千那由他天人八部,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六十比丘,漏尽意解,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告诸离车及与其妻,并庵婆罗女:“我今欲进干荼村中,汝等可各还归所止。当知,诸行皆悉无常,但当修行我所说法,勿如婴儿涕泣悲憹。”世尊即便从座而起。

  时,诸离车及与其妻、庵婆罗女,闻佛此言,捶胸拍头,号啕大叫,缘路随佛不肯旋返。世尊既见恋慕情深,非是言辞所可安慰,即以神力,化作河水,涯岸深绝,波流迅疾。时,诸离车及以眷属、庵婆罗女,既见如来与比丘众,在彼河岸,倍增悲恸,闷绝躄地,而以微声,共相谓言:“是处那忽有此大河,而复乃尔波湍惊急?当是如来见于我等随从不舍,而故作此,绝行道耳!”时,诸离车及以其妻、庵婆罗女,既不得度,心倍踊跃,俯仰哽咽,绝望乃还。

  尔时,如来至干荼村北林中住,告诸比丘:“汝等当知,有四种法:一戒、二定、三慧、四解脱,若不闻知此四法者,斯人长夜在生死海。我于往昔,若不闻知此四法者,不能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于是世尊即说偈曰:

 “戒定慧解脱,  我若不久闻,
  不能疾得证,  无上正真道。
  汝等宜精进,  修习此四法,
  能断生死苦,  天人上福田。”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为诸比丘,分别广说此四法义。当于如来说此法时,千二百比丘,即于诸法,漏尽意解,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即从座起,趣于象村、庵婆罗村、阎浮村乃至到于善伽城。到彼城已,与诸比丘,前后围绕,在一处坐。于是,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当勤观察。一者苦谛、二者集谛、三者灭谛、四者道谛。比丘,苦谛者,所谓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会苦、七爱别离苦、八五受阴苦。汝等当知,此八种苦,及有漏法,以逼迫故,谛实是苦。集谛者,无明及爱,能为八苦而作因本。当知此集,谛是苦因。灭谛者,无明、爱灭,绝于苦因。当知此灭,谛实是灭。道谛者,八正道:一正见、二正念、三正思惟、四正业、五正精进、六正语、七正命、八正定。此八法者,谛是圣道。若人精勤,观此四法,速离生死,到解脱处。汝等比丘,若于此法,已究竟者,亦当精勤为他解说。我若灭后,汝等亦应勤思修习。”当于如来说此法时,五百比丘,漏尽意解,成阿罗汉。虚空诸天,其数四万,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决定说。一者若有比丘,乐欲说法,作如是言:‘我亲从佛闻如是法,善解其义,受持读诵,极自通利。’汝等宜应请之令说,应随所闻善自思惟,为修多罗,为是毗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耶?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应受持,称赞善哉。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无此法者,不应受持,亦勿称赞,当知此法,非我所说。二者若有比丘,乐欲说法,作如是言:‘我于某处比丘僧众,闻如是法,善解其义,受持读诵,极自通利。’汝等宜应请之令说,随所闻法善自思惟,为修多罗、为是毗尼、为是法相,有此法耶?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应受持,称赞善哉。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无此法者,不应受持,亦勿称赞。当知此法非我所说,亦复非彼比丘众说。三者若有比丘乐欲说法,作如是言:‘我亲从彼某僧伽蓝某阿练若住处,众多上座比丘,悉皆多闻,聪明智慧,闻如是法,善解其义,受持读诵,极自通利。’汝等宜应请之令说,应随所闻,善思惟之,为修多罗、为是毗尼、为是法相中有此法耶?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应受持,称赞善哉。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无此法者,不应受持,亦勿称赞。当知此法,非我所说。四者若有比丘,乐欲说法,作如是言:‘我亲从某僧伽蓝某阿练若住处,有一上座比丘,智慧多闻,闻如是法,善解其义,受持读诵,极自通利。’汝等宜应请之令说,应随所闻,善思惟之,为修多罗、为是毗尼、为法相中有此法耶?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应受持,称赞善哉。若修多罗及以毗尼、法相之中,无此法者,不应受持,亦勿称赞。当知此法,非我所说,汝等宜应善分别此四决定说,又亦以此分别说法,传授余人。设我在世,及般涅槃,虚伪真实,以此知之。”时,诸比丘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从今当能分别佛说魔说。”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从座而起,趣鸠娑村。到彼村已,与比丘众,前后围绕,坐一树下。时彼村中,诸婆罗门、长者居士,闻佛至已,皆悉驰竞,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者与诸比丘,故来此村,别有余趣?”于是,如来即答之言:“我却后三月,当般涅槃,从毗耶离城,遍历村邑,次第到此。”尔时,诸人,闻佛此语,悲泣懊憹,闷绝躄地,举手拍头,捶胸大叫,唱如是言:“呜呼!苦哉!世间眼灭,我等不久,失所归导。”垂涕白言:“唯愿世尊!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尔时,世尊而答之言:“汝等不应生此悲憹,所以者何?有为之法,性相如是。汝等可舍忧憹之情,静心听我最后所说。”于是诸人,强自抑忍,低头默听。

  时,彼座中有一婆罗门,名弗波育帝,聪明智慧博闻强记。尔时如来,即告之言:“汝等当知,在家之人,有四种法,宜应修习。一者恭敬父母,尽心孝养;二者恒以善法,训导妻子;三者愍念僮仆,知其有无;四者近善知识,远离恶人。汝等若恒行此四法,现世为人之所爱敬,将来所生,常在善处。复次,弗波育帝,在家之人,有四乐法。一者不负他财,无惭愧色;二者极大巨富,自惜不用,父母、妻子、亲戚、眷属皆不给与,又不供养沙门婆罗门;三者极大巨富,身着丽服,口恣上味,供养父母,亲戚眷属皆悉给与,奉事沙门及婆罗门;四者身、口、意业,并不为恶,聪明智慧,乐欲多闻。汝等当知,在家之人,虽复有此四种之乐,而不负他债及以悭贪,此法名为最下之乐;好行布施,名为中乐;身、口、意业不造于恶,聪明智慧,乐于多闻,此法名为上胜之乐。”

  尔时,如来而说偈言:

 “不负债及悭,  斯名为下乐,
  有财行布施,  此名为中乐。
  身口意业净,  智慧乐多闻,
  此则为上乐,  慧者之所行。
  汝等从今日,  乃至尽形寿,
  长幼互相教,  行此中上法。”

  大般涅槃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7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中

  东晋平阳沙门释法显译

  尔时,弗波育帝等而白佛言:“世尊!我等从今以中上法,互相开导。”于是,弗波育帝等五百人,即于佛前,受三归依并及五戒。弗波育帝等,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明受我供。”于时,如来,默然许之。弗波育帝等,知佛许已,即从座起,与其来众,礼佛而退。还到其舍,通夕办好香美饮食,既至明日,食时将到,遣信白言:“唯愿世尊!自知其时。”于是,如来与比丘僧,前后围绕,往诣其舍,次第而坐。弗波育帝,见佛及僧悉安坐已,便起行水,手自斟酌,诸美饮食。余婆罗门长者居士,有五百人,各赍美馔,亦在其舍,共供养佛。

  时,诸比丘当于食上,有不善摄身威仪者,诸婆罗门长者居士,既见之已,心不欢喜。尔时,世尊知众人心,而普告言:“汝等当知,如来正法,深旷如海,不可测量,又复大海,有诸众生,身体极大,长万六千逾阇那、或复身长八千逾阇那、或复身长四千逾阇那、或复身长千逾阇那、或复身长一寸半寸,乃至极微,如来法海,亦复如是。其中或有得阿罗汉,具足三明及以六通,有大威德福天人者;其中亦有得阿那含者、斯陀含者、须陀洹者,亦复有得四果向者,乃至亦有凡夫之人未得法利者;是故汝勿于法海中而生碍心。”

  于是世尊而说偈言:

 “一切众川流,  皆悉归大海,
  若饭佛及僧,  福归己亦然。”

  尔时,如来说此偈已,又为众人,说种种法。于时,弗波育帝等五百人,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世尊与比丘僧,从座而起,更复前行,趣波波城。弗波育帝等五百人,悲号啼泣,奉送如来,徘徊顾慕,绝望乃返。

  尔时,世尊既至彼城。彼城之中,有工巧子,名曰淳陀,其人有园,极为闲静;如来即便与诸比丘,前后围绕,往住彼园。是时淳陀,闻佛及僧来其园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与其同类,俱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而白佛言:“不审世尊!何缘来此?有他趣耶?”尔时,世尊即答之言:“我今所以来至此者,不久应当入般涅槃,是以故来,最后相见。”是时,淳陀及其同类,闻佛此语,心大悲憹闷绝于地,良久微声而白佛言:“世尊今者舍诸众生,不慈念耶!云何便欲入般涅槃?唯愿世尊!住寿一劫!若减一劫!”即又拍头捶胸大叫,作如是言:“呜呼!苦哉!世间眼灭!一切众生,从今以后,没生死海,未有出期。所以者何?无上导师般涅槃故。”

  尔时,世尊告淳陀言:“汝今不应生苦憹也。一切诸行法皆如是,悉为无常之所迁变,合会恩爱,必有别离。是故汝今勿生忧憹。”

  尔时,淳陀即白佛言:“我今亦知诸行无常,合会恩爱,皆悉别离。然无上尊,当般涅槃,我今云何而不悲憹!”

  尔时,世尊即为淳陀,说种种法。淳陀闻已,忧悲小歇,便从座起,整身威仪,偏袒右肩,顶礼佛足白言:“世尊唯愿,明日受我薄供。”世尊即便默然许之。尔时,淳陀知佛许已,礼足而退淳陀还舍,通夕办于多美饮食。至明食时,遣信白佛:“唯愿世尊!自知其时。”于是,如来与诸比丘,前后围绕,往诣其舍,次第就坐。是时,淳陀见佛坐已,即便行水,手自斟酌,下诸精馔。世尊及僧,食竟洗钵,还归本坐,淳陀亦坐。

  尔时,世尊告淳陀言:“汝今已作希有之福,最后供饭佛比丘僧,如此果报,无有穷尽。一切众生,所种诸福,无有能得等于汝者。宜应自生欣庆之心,我今最后受汝请讫,更不复受他余供饭。”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汝今已建立,  希有之功德,
  最后得供饭,  佛及比丘僧,
  功德日增长,  永无穷竭时。
  汝今宜自应,  深生欣庆心,
  一切所造福,  无有等汝者。”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语阿难:“我今身痛,欲疾往彼鸠尸那城。”尔时,阿难与诸比丘并及淳陀,闻佛此语,生大苦痛,号泣流连,不能自胜。于是,世尊即从座起,与诸比丘前后围绕,趣向彼城。尔时,淳陀亦与眷属随从如来,世尊中路止一树下,语阿难言:“我于今者,极患腹痛。”即将阿难,去树不远,而便下血。既还树下,而敕阿难:“汝可取我僧伽梨衣,四叠敷地,我欲坐息,不堪复前。”阿难受敕,世尊即便坐息树下,又告阿难:“我今患渴,汝可往至迦屈嗟河,取净水来。”阿难答言:“向有商人,五百乘车,从河而过,其水必浊,恐不堪饮。”如是再三,敕于阿难,阿难然后持钵而去。既到河上,见水澄清,心大怖惧,身毛皆竖,而自念言:“我于向者,见诸商人,五百乘车,经此水过,意谓犹浊,不言便清,致令屡逆如来之敕。”即持水归而以供奉,作如是言:“甚奇世尊!向见商人,五百乘车,从河而度妨于前后,十日之中犹未应清,世尊神力,俄尔之顷,而便澄洁。”世尊即便受水饮之。

  尔时,有一满罗仙人之子,名弗迦娑,是彼迦兰仙人弟子。从鸠尸那,诣波波城,忽于中路,而见如来坐息树下,合掌问讯却坐一面,而白佛言:“夫出家法,坐禅之业最为第一,调伏情根,使心不乱,专精寂静,莫能惊恐。所以者何?忆念往昔随从我师迦兰仙人,行于道路,既患疲乏,近于路侧,止息树下,我师即便坐禅思惟。当尔之时,有诸商人,乘五十乘车,从前而过,我师尔时犹故寂默,身不动摇,如是良久,方从禅起。我即便往而白师言:‘尊向在此坐禅之时,有诸商人,五十乘车,经前而过,声如雷震,不审尊向为见之不?’师答我言:‘都无所见。’又复问言:‘闻其声不?’亦答:‘不闻。’即复白言:‘尊今衣上所以有此尘土污者,是彼车过故致尔耳。’我于尔时,深生奇特,知坐禅法极可敬重。善摄情根无能乱者。”

  尔时,世尊答弗迦娑:“汝向所说,非为奇特。所以者何?若复有人,非是熟眠,亦复不入于灭尽定,端心坐禅,五百乘车从其前过,此人于时不觉不闻,如是乃可名为奇特。复次,弗迦娑,斯亦未足为大奇特,若复有人,正念坐禅,遇天霹雳雷电震曜。时,有耕者兄弟二人,闻此惊怖,应声而死,又有四牛,亦皆顿绝;而坐禅者,不觉不闻。斯可得名为奇特不?”弗迦娑言:“五百乘车,从前而过,不觉不闻,已为奇特,况复霹雳震曜动地,而不闻觉,极为希有!”

  尔时,世尊告弗迦娑:“我于往昔,在阿车摩村,于一树下端坐思惟。时,有商人五百乘车,经我前过,而我禅思不觉不闻。诸商人等,经过良久,我方出定。时,彼商人遥见我起,皆悉竞来,见我身上尘坌污衣,即便拂之,而问我言:‘我等向者,五百乘车从此而过,世尊见不?’即便答言:‘我不见也。’彼复问言:‘世尊自可闭目不视,为闻声不?’我又答言:‘亦不闻声。’商人又问:‘世尊为眠?为是入于灭尽定耶?’我又答言:‘我向不眠,亦非入定。但在禅思,故无闻见。’彼诸商人闻我此言,极生奇特叹未曾有,而作是言:‘坐禅之力,乃能如此。’我即为其说种种法。时,彼商众悉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复次,弗迦娑!我于往日,在彼村侧田间独坐,寂默禅思。不久忽然天大霹雳,雷电风雨震动天地。时,有耕者兄弟二人,忽闻此声,同共怖死;又有四牛,亦复顿绝。时,彼村人闻有耕者二人怖死,或是父母、妻子、知识,合村相随,涕泣来看。我于尔时,方从禅觉,见地泥水,又有众人,集聚号哭。有一人来,我即问言:‘何故人众聚此悲泣。’彼人答言:‘世尊!向者不觉雷电霹雳声耶?我村之中,兄弟二人在此而耕,同时为于霹雳所杀,及以四牛亦皆俱死,云何世尊而不觉知?如来向者为是得眠?为是入于灭尽定耶?’即答之言:‘我向不眠,亦不入定,端寂坐禅,故不闻耳。’是时,彼人闻佛此语,深生奇特叹未曾有,心自念言:‘坐禅乃有如此之力。’我即为其种种说法。既闻法已,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时,弗迦娑闻佛此言,生希有心,而白佛言:“本见我师坐禅之时,五十车过,而不闻知,谓为奇特。今者如来说此二事,百千万倍不可为比,如来禅力不可思议。”即便从佛受三归依。如来为说种种妙法,其闻法已,心开意悟,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即语侍人:“汝可取我金色劫贝二张持来,我欲上佛。”侍人奉敕,即取将来。时,弗迦娑手执劫贝,长跪佛前而作是言:“我今以此奉上世尊,唯愿哀愍,即赐纳受。”

  尔时,世尊答弗迦娑:“我今为汝受取一张,可以一张施于阿难。所以者何?阿难日夜,亲侍我侧,且又今日,看我疾病。若有施主,施于病人及看病者,斯则名为满足大施。”时,弗迦娑闻佛此语,欢喜踊跃,即以一张置佛足下,又持一张,至阿难所,长跪白言:“我今以此奉施尊者,唯愿纳受。”阿难答言:“善哉!善哉!汝今能信天人师言,令汝长夜永得安乐,我为汝受。”于是,弗迦娑还至佛所,如来即复为说诸法,其闻法已,得阿那含果。时,弗迦娑复白佛言:“我今欲于佛法出家。”佛即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得阿罗汉。

  尔时,如来从其面门,放种种光,青黄赤白,颇梨红色。于是阿难顶礼佛足,长跪叉手,而白佛言:“不审世尊!有何因缘,而现此瑞?”

  佛即答言:“阿难!当知我有二时,放大光明。一者在菩提树欲成佛时放大光明,二者欲般涅槃放大光明。阿难!知不?我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尽于夜分般涅槃时,亦复如是。汝今当知,我于今者,后夜分尽,在鸠尸那城力士生地熙连河侧娑罗双树间,入般涅槃。”说此语已,诸比丘众虚空诸天,悲号啼泣不能自胜。

  尔时,世尊与比丘众,到迦屈蹉河,世尊即便入河洗浴。洗浴讫已,共比丘僧,坐于河侧。尔时,淳陀心自咎责:“世尊因受我之供饭,而患腹痛,欲般涅槃。”尔时,世尊知淳陀心,告阿难言:“汝今当知,一切众生,勿自责言:‘如来因受我之供饭,致使身患而般涅槃。’所以者何?如来出世,有二种人,获福最上。一者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而来奉施;二者如来临欲般涅槃时,最后供饭。此二人福正等无异,所获果报不可称计,如此二施,难可值遇,如优昙钵花时时乃有。”尔时,世尊即告淳陀:“汝今心意正有此念,不应自生如此悔责,已获无上难得之宝,宜应自生庆幸之情。百千万劫,佛名难闻。虽得闻名,见佛又难。虽得见佛,供养又难。虽得供养,在此二施,亦又甚难。汝今已果,不久当获辩才智慧色力寿命。”尔时,淳陀闻佛此语,心生欢喜不能自胜,而白佛言:“快哉!世尊!我今已得如此大利。”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布施者获福,  慈心者无怨,
  为善者消恶,  离欲者无恼。
  若行如此行,  不久般涅槃。”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淳陀言:“汝今应以最后施福,广为人说,令得闻者长夜获安。”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我今欲进鸠尸那城力士生地熙连河侧娑罗双树间。”阿难白言:“唯然!世尊。”于是,如来与诸比丘,前后围绕,而便进路,渡熙连河,住鸠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罗林外,语阿难言:“汝可往至娑罗林中见有双树,孤在一处洒扫其下,使令清净,安处绳床,令头北首,我今身体极苦疲极。”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此语,倍增悲绝。阿难流泪奉敕而去,至彼树下洒扫敷施,皆悉如法,还归白言:“洒扫敷施,皆悉已毕。”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入娑罗林,至双树下,右胁着床,累足而卧,如师子眠,端心正念。

  尔时,双树忽然生花,堕如来上,世尊即便问阿难言:“汝见彼树非时生花供养我不?”阿难答言:“唯然,见之。”尔时,诸天龙神八部,于虚空中,雨众妙花、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而散佛上,又散牛头栴檀等香,作天伎乐、歌呗赞叹。佛告阿难:“汝见虚空诸天八部供养我不?”阿难白言:“唯然,已见。”世尊又复告阿难言:“欲供养我报于恩者,不必以此香花伎乐。净持禁戒、读诵经典、思惟诸法深妙之义,斯则名为供养我也。”

  尔时,有一比丘,名优波摩那,如来昔日未取阿难为侍者时,其恒执事看视如来。时,优波摩那既见如来卧双树下,心大苦憹,在佛前立。尔时,世尊而告之言:“汝今不须当我前倚。”优波摩那即却一面。尔时,阿难心生疑念:“我侍佛来,经历年载,未曾见佛作如此语。今日何故不听前立?如来今者不久便当入般涅槃,而复不听在前悲泣。”于是阿难即礼佛足,长跪叉手白言:“世尊!我从昔来侍佛至今,数数在于世尊前立,而未曾闻令我却退,今者何故语优波摩那使避前耶?”

  佛言:“阿难!诸天龙神八部之众,闻我在于娑罗双树右胁而卧,皆悉竞来瞻视于我。从虚空中,累至于地,四面充满,各三十二逾阇那。此优波摩那比丘,当我前立,天龙八部生不喜心,作如是念:‘如来今者在双树间,不久便当入般涅槃,我等最后瞻视之时,而此比丘,当佛前立。’以是因缘故令之却。阿难知不?今此八部,或有悲泣不能自胜、或有懊憹迷闷欲绝、或有以手自拔头发、或有牵绝严身具者,悉皆同声唱如是言:‘如来今者入般涅槃,何其速哉!如来出世难可值遇,如优昙钵花时时乃现,而今不久入般涅槃。呜呼!苦哉!世间眼灭,我等从今谁为归导。’离欲诸天皆悉叹言:‘呜呼世间极为无常!无有受生不归灭者。’又彼诸天,共相谓言:‘世尊昔日或在毗耶离城、或在王舍城、或在舍卫国并及余处,安居讫已,诸比丘众从四方来,问讯世尊。我等因此,得于路侧见诸比丘,礼拜供养,听受经法,长获福利。世尊今者既般涅槃,诸比丘僧,安居竟已,无复问讯。游行处所,我等不复得于路侧见诸比丘,礼拜供养,听受经法,从今永失如此福利。’”

  尔时如来告阿难言:“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我灭后,能故发心,往我四处,所获功德不可称计,所生之处,常在人天,受乐果报,无有穷尽。何等为四?一者如来为菩萨时,在迦比罗旆兜国蓝毗尼园所生之处;二者于摩竭提国,我初坐于菩提树下,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处;三者波罗㮈国鹿野苑中仙人所住转法轮处;四者鸠尸那国力士生地熙连河侧娑罗林中双树之间般涅槃处,是为四处。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并及余人外道徒众,发心欲往到彼礼拜,所获功德,悉如上说。”

  尔时,阿难闻佛此语,白言:“世尊!我从今者当普宣告诸四部众知此四处,若往礼拜,功德如是。”尔时,阿难复白佛言:“若有善心诸优婆夷,善持戒行,乐听经法,欲见比丘,我等从今当云何耶?”佛言:“汝等从今勿与相见。”阿难言:“若脱遇会与之相逢,当复云何?”佛言:“勿与共语。”阿难言:“若不共语,其脱咨请,欲闻经法,当复云何?”佛言:“应为说法,但当善摄汝身、口、意。”尔时,阿难而白佛言:“我等从今如是奉行。”

  尔时,阿难而白佛言:“世尊入于般涅槃后,供养之法,当云何耶?”佛言:“汝今不应逆忧此事。但自思惟:‘于我灭后护持正法,以昔所闻,乐为人说。所以者何?诸天自当供养我身。又婆罗门及以诸王、长者居士,此等自当供养我身。’”

  阿难言:“虽复天人自兴供养,然我不知应依何法?”佛言:“阿难!供养我身,依转轮圣王。”阿难又问:“供养转轮圣王,其法云何?”佛言:“阿难!供养转轮圣王之法,用新净绵及以细㲲,合缠其身,如是乃至积满千重,内金棺中,又作银棺,盛于金棺,又作铜棺,盛于银棺,又作铁棺,盛于铜棺,然后灌以众妙香油;又复棺内,以诸香华而用涂散,作众伎乐,歌呗赞颂,然后下盖。造大宝舆,极令高广,轩盖栏楯,众妙庄严,以棺置上。又于城中作阇维处,扫洒四面极令清净,以好栴檀及诸名香,聚为大?。又于?上,敷舒缯㲲,施大宝帐,以覆其上。然后舁举,至阇维处,烧香散华,伎乐供养,绕彼香?,周回七匝,然后以棺置香?上,而用香油,以浇洒之。然火之法,从下而起。阇维既竟,收取舍利,内金瓶中,即于彼处,而起兜婆,表刹庄严,悬缯幡盖。诸人民等,恒应日日烧香散华种种供养。

  “阿难当知,供养转轮圣王之法,其事如是。阇维我身,亦与王等,然起兜婆,有异于王,表刹庄严,应悬九伞。若有众生,悬缯幡盖,烧香散华,及然灯烛,礼拜赞叹我兜婆者,此人长夜获大福利,将来不久他人亦复起大兜婆,供养其身。

  “阿难当知,一切众生皆无兜婆,唯有四人得立兜婆。一者谓如来、应、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慈愍众生,堪为世间作上福田,应起兜婆;二者谓辟支佛,思惟诸法自觉悟道,亦能福利世间人民,应起兜婆;三者谓阿罗汉,随所闻法思惟漏尽,亦能福利世间人民,应起兜婆;四者谓转轮圣王,宿殖深福,有大威德,王四天下,七宝具足,自行十善,又复劝于四天下人,亦行十善,应起兜婆。阿难!当知若有众生以诸供具,而以供养此兜婆者,其所得福,渐次差降。”

  尔时,阿难闻佛此语,心生懊憹,悲号啼泣。隐于佛后,相去不远,而以微声,作如是言:“我今犹是学地之人,于诸法中未得深味,而天人师一旦舍我入般涅槃,我当何时践解脱路?”即便举手攀一树枝,捶胸拍头,闷绝懊恼。

  尔时,世尊问余比丘:“阿难即时为在何处?”比丘答言:“阿难今者在如来后,于一树下,啼泣懊憹。”又告比丘:“汝可往彼语阿难言:‘天人之师,今欲见汝。’”比丘便往,说如来旨。阿难既闻,即便来还,至于佛所,头面礼足,倚立一面。

  世尊于是问阿难言:“我于近日已为汝说,一切诸行皆悉无常,合会恩爱必归别离。汝今何故犹生悲憹?复次。阿难!汝从往昔,侍我至今,左右执事进止去来,及通宾客皆得宜节。又复见汝身口及意,皆悉清净无有瑕秽,汝获福利不可称计。”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阿难不应作此悲憹。所以者何?不久当得到解脱处。比丘当知,过去诸佛皆有侍者,如今阿难,未来诸佛亦复如是。比丘当知,今此阿难,智慧深妙、聪明利根,我从昔来,所说法藏,阿难皆悉忆持不忘。复次,比丘,阿难善知进止时节,若有人客,欲来见我,阿难即先思量其时:‘世尊或应某时见诸比丘、或应某时见比丘尼、或应某时见优婆塞、或应某时见优婆夷、或应某时见婆罗门、或应某时见于刹利、或应某时见长者居士、或应某时见诸外道。’如是等众,若来见我及闻说法,皆悉多获功德福利。所以者何?悉是阿难通进见我,得其善根成熟时故。

  “复次,比丘,转轮圣王有四奇特希有之法。一者若婆罗门来至转轮圣王之所,既到见王,颜容端正,威德高显,心生欢喜;次闻王语,音辞清彻,亦生欢喜;乃至见王,默然无言,又怀踊跃;及与王辞,还归所止,回恋顾慕,步步怅怏,如饥渴人不得饱满。二者诸小刹利;三者毗舍;四者首陀罗,亦复如是,此为转轮圣王四奇特事。当知阿难,亦有此四奇特之事。一者若诸比丘,从远方来,欲问讯我,次见阿难,皆生欢喜;闻其说法及见默然,亦复欣悦;辞别而退,恋德情深,不能有已。二者比丘尼;三者优婆塞;四者优婆夷,亦复如是。汝等当知,阿难有此四奇特事。”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不应自生苦憹而作是言:‘天人之师将般涅槃,我今无复解脱之期。’所以者何?凡我所说,一切法藏,于我灭后,思惟奉持,勤行精进,不久自当得于解脱。”

  尔时,阿难既得如来梵音安慰,忧憹小除,而白佛言:“我今心意,如小醒悟,欲有所请,唯愿哀愍。”佛即答言:“欲请何事?”阿难言:“此鸠尸那城,比余大国,极为边狭,人民又复不能炽盛。唯愿世尊!往余大国:王舍城、毗耶离城、舍卫国城、婆罗㮈城、阿逾阇城、瞻波城、俱睒弥城、德叉尸罗城,如是诸城,所处正中。人民炽盛,国土丰乐,皆多信心,智慧聪明,唯愿世尊!往彼诸城,而般涅槃,广利其中诸众生等。”

  尔时,世尊答阿难言:“汝今不应作是请我言:‘此鸠尸那城为边狭也。’汝当谛听,今为汝说。阿难!过去久远,此鸠尸那城有转轮圣王,名大善见,七宝具足,王有千子,能伏怨敌,皆以正法化诸人民。尔时,此城名鸠尸婆帝城,东西二门,其间相去十二逾阇那,南北二门,其间相去八逾阇那,其城四面,周匝七重。其内一重淳以黄金、其第二重淳以白银、其第三重淳以琉璃、其第四重淳以颇梨、其第五重淳以车?、其第六重淳以马瑙、其第七重杂以众宝。其城楼橹皆悉七层,牕牖栏楯七宝雕饰,悬众宝铃宝网罗上,其间相去,尽一箭道。其城四门,门各九重,庄校严饰,光丽悦目。七重城外各有堑水,其水澄洁具八功德,皆以七宝而为阶陛。诸杂类鸟,鸾凤、孔雀、凫雁、鸳鸯,翻翔飞舞,鸣集其中。其水复有鸠牟头华,郁波罗华,分陀利华,青、黄、赤、白、杂色莲华。又其岸上,有七行宝树行各异宝,微风徐起吹彼树枝,条叶相触,音如天乐。城中人民皆悉盈满,安隐丰乐极为炽盛,诸五欲具如忉利天。道路之中悬诸明珠,人民行止,初无昼夜。此城恒有十种音声,一者象声、二者马声、三者车声、四者鼓声、五者螺声、六者琴瑟等声、七者歌声、八者扣钟击磬设大会声、九者赞叹持戒人声、十者互共说法语论之声。大善见王,有诸威德,端正第一,众人见者无不爱敬,长寿欢乐身无小疾。王性慈仁,愍念一切,犹如慈父怜爱其子,一切人民亲敬于王,亦复如父。

  “阿难!大善见王,别于一时欲出园林,游观嬉戏,严四种兵,各八万四千。又复后宫夫人婇女,亦严八万四千乘车,欲随游看。时,王又复敕于国中诸婆罗门长者居士,令随出游。严驾办已,时主兵臣入白王言:‘四兵已办,愿王知时。’时,王即便升白象舆,与婆罗门长者居士大臣眷属及以四兵,前后围绕,出往园中,象行骏疾,犹如风驰。尔时,诸臣及婆罗门、长者居士,共谏王言:‘大王久在深宫之中,外诸人民无缘见王。今者既往园林游观,诸人民众充塞路侧,皆悉瞻仰欲见大王。以是事故,愿敕御者,不须迅速。’王闻此语,即敕御者:‘令徐徐行。’路边人民,恣意瞻仰,如子见父。尔时,彼王见诸衢巷,无不平坦。又七宝树,罗列荫映,而无池水。即敕一臣:‘夹诸路侧,造七宝池,其间相去皆一百弓。’又令栽植种种名华,又复敕令:‘一一池间给诸侍人,有来浴者,供以香华。又与饮食,恣意取足。如是供给,不舍昼夜。’又敕彼臣:‘自今已后,四远人民,有来求乞,随须给与。’既到园林,与婆罗门长者居士并余大臣,游观嬉戏,乃至日暮,珠光明曜,如昼无异,不见日影乃知是夜。时,王与诸婆罗门众长者居士并余臣民,嬉戏讫已,还归宫城。别于他日,时婆罗门长者居士及与大臣,持众名宝,共来献王,王即语言:‘我于近日,园林游戏,敕于某臣,自今已去,有来求索,随意给与,我之布施,乃至如是。卿等云何,反以众宝而来献我?’时王即便心自思惟:‘此诸人等,所以持宝来献我者,皆缘国中共贵之故。如此之事,由民贫来。’即敕藏臣,出诸珍宝及资生具,置四衢道,捶钟击鼓,唱令四远:‘大善见王!今开宝藏,以用布施,若有所须随意来取。’王恒如是广行布施,利益众生不舍昼夜。

  “尔时,国中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及以大臣而白王言:‘大王!常可所居宫殿,极为褊狭。我等每来问讯王时,诸侍从者不相容受,唯愿大王,开拓令广。’王闻此语,默然许之,心自念言:‘我今宜应开阔住处。’时,天帝释知王心念,呼一天子,名毗首建磨,极为妙巧,无事不能,而语之言:‘今阎浮提,转轮圣王,名大善见。其今欲更开拓宫城,汝便可下为作监匠,使其居处严丽雕饰如我无异。’彼天奉敕即便来下,犹如壮士屈伸臂顷,到阎浮提,当王前立。时,王既见彼天子形,风姿端正必知非凡,而问之言:‘汝是何神,而忽来下?’天即答言:‘大王!当知,我天帝释之大臣也,名毗首建磨,极闲工巧。大王心欲开广宫殿故,天帝释遣我来下,为作监匠以助于王。’王闻此言,心怀欢喜。时,彼天子即便经始,开廓宫城,城之四门,其间相去二十四逾阇那,为王起殿。高下纵广,各八逾阇那。七宝严丽如帝释宫,其殿凡有八万四千间隔住处,皆有七宝床帐卧具。又复为王起说法殿,高下纵广,亦八逾阇那,七宝庄严无异于前。其殿四面,有七宝树,及以名华,列植荫映。又造宝池,其水清洁,具八功德。其殿中央,施师子座,七宝庄严,极为高广,覆以宝帐,垂七宝。又为四远来听法者,设四宝座,黄金、白银、琉璃、颇梨,其数凡有八万四千。毗首建磨既为彼王造作宫城,皆悉竟已,与王辞别,忽然不现,还归天上。

  “时,大善见王既见宫城皆悉修立,即敕击鼓唱令国界:‘大善见王,却后七日,当为一切说种种法,若欲乐闻,皆可来集说法殿上。’时婆罗门、长者、居士、大臣、人民,闻此唱令,至于其日,皆悉来集。时,王即便上说法殿,登师子座,一切来众,亦皆坐于四宝之座。尔时,彼王先为诸人说十善法,然后又为开余法门,乃至经于万二千岁。其国众生,若有曾闻彼王法者,命终生天,不堕三涂。阿难!彼王恒作如此利益一切众生。阿难!时,大善见王于静室中,心自念言:‘我过去世,有何行业、修何善根,生世尊贵,有大威德,色力寿命,人无等者?正当由于过去世中,广修布施、忍辱、慈悲故,今获得如此报耳;我今宜应更修进胜。’而便思惟。不久之间即得初禅,乃至得于第四禅,复更修习四无量心。阿难!大善见王又教夫人及以婇女,令修四禅。

  大般涅槃经卷中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7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下

  东晋平阳沙门释法显译

  “尔时,雪山有八万四千白象,日日来到,列王殿前。时,王心念:‘此诸白象恒来我所,经由道路,践踖众生。’即便敕语主兵臣言:‘自今已后,不须此象日来我所,经一千岁可令一来,但令四万二千便足,不必其满八万四千。’王玉女宝,名曰善贤,与余夫人及以婇女八万四千人,于静室中坐禅思惟,经四万岁,共相谓言:‘我等在此坐禅思惟经四万岁,不见大王,今者宜应礼拜问讯。’作此言已,即便相随,到于王所。其余宫人,入白王言:‘善贤今与八万四千女人,来问讯王。’时王闻已,即便往于说法殿上,升师子座。俄尔之顷,善贤等至,王即唤前。时,善贤等相随而进,到于王所,头面礼足,次第而坐,即作是言:‘我等共在静室之中,坐禅思惟经四万岁,不见王久,故来问讯,欲有所说,唯愿听许。’王即答言:‘善哉!随意。’善贤即便而白王言:‘此阎浮提,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东弗婆提,四方人民极为炽盛,富乐安隐,皆行十善,并是大王德化力也。此阎浮提,如鸠尸婆帝城者,其数凡有八万四千,此诸城等,国王臣民及婆罗门,皆悉来此,欲见大王。而王坐禅经多年岁,来朝谒者皆不相见,譬如孝子不见慈父。又四天下,不见大王游历甚久,唯愿大王,善将时宜,抚接民人。我等女弱,于国无益,所以坐禅适意久远。大王处贵统摄内外,一切人民莫不宗仰,岂得如我女人所行。白象车马,其数各有八万四千,大王宜应乘之游观。大王昔日,恒为一切说种种法,授以十善,顷来坐禅斯事顿废。’于时,善贤以如此事,种种谏王。大善见王闻此语已,而答之言:‘汝于前后每以善事而谏劝我,今闻汝言,殊乖昔意。’尔时,善贤闻王此诲,心生懊恼,垂涕念言:‘我向所以谏大王者,正以所见,谓为得中,不图乃复更生罪咎。’即从座起顶礼王足,而白王言:‘今我愚痴不识正理,乃以此事而用上谏,唯愿大王,听我忏悔。’

  “尔时,大善见王答善贤言:‘一切诸行皆悉无常,恩爱合会亦复别离,此四天下虽尔炽盛,我亦不久当舍弃之。我于往昔八万四千岁而为婴儿,八万四千岁而为童子,八万四千岁为灌顶太子,八万四千岁为灌顶王,然后得成转轮圣王。领四天下七宝具足,八万四千岁统理民务,八万四千岁为诸人民讲说诸法,八万四千岁坐禅思惟。从尔已来,五十八万八千岁,虽复如此寿命延长,会归于尽。我今已老,死时将至,古昔诸王尊贵快乐,如我不异,亦复迁谢归于无常。鸠尸婆帝城,及余八万四千大城会亦磨灭,不应于此独生爱着,长放逸心。我今所以获此尊胜,皆由往昔积诸善业,今者宜应广植诸善造来生因,是故坐禅经积年岁。’尔时,善贤等闻王此言,心大欢喜,顶礼王足,退还所住。如是不久王得笃疾,自知命尽,即立太子而以为王,集余大臣及婆罗门长者居士,以四海水灌太子顶,事既毕竟,王即命终,上生梵天。

  “阿难!大善见王,王四天下而其所居,唯阎浮提。大城虽有八万四千,而其所处,唯鸠尸婆帝。雪山之中有八万四千白象之宝,而王所乘,不过一象。虽有八万四千骏马,而王所骑,不过一匹。虽有八万四千七宝之车,而王常驾,不过一乘。虽有八万四千夫人,王之所爱,唯在一人。雕饰宝殿,八万四千,王之所处不过一室。身之所须,饱足而已,而王役虑四方,缠心物务,徒劳精神,于身无益。

  “阿难!大善见王,岂异人乎?我身是也。我于往昔获此尊贵,所居国城即在于此,我于此城作转轮王,不可称数,成就利益无量众生。今者诸天充满虚空,皆是我昔为王之时,以诸善法教化所成,其于今日复在此城,见般涅槃,当令其获般涅槃果。阿难!以是事故,汝云何言此鸠尸那城为边狭耶?我今决定住于此城而般涅槃。”当于如来说此事时,诸天及人亿那由他,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即共同声而白佛言:“世尊!往昔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以诸善法利益我等,今又于此以般涅槃乐安立于我。”即散名华,并作天乐,歌呗赞叹,供养如来。

  尔时,阿难而白佛言:“奇哉!世尊!此鸠尸那城,过去乃有斯奇特事,我今不复生小心也。”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可入鸠尸那城语诸力士道,我今日于后夜分入般涅槃,皆悉令来与我相见,若有所疑,恣意请问,莫令于我般涅槃时不及相见后生悔恨。”

  尔时,阿难闻佛言已,垂泣懊恼,顶礼佛足,摄身威仪,与一比丘俱共入城。时,鸠尸那城,诸力士等,男女大小,始共集聚,论叙如来当般涅槃,各各皆欲往诣佛所。会见阿难,即便问言:“我闻世尊在双树间将般涅槃,正共言论欲至佛所。”于是阿难具以如来所敕之辞,告诸力士。力士闻已,悲号懊恼,闷绝躄地,互共微声而相谓言:“呜呼!苦哉!世间眼灭,我等从今何所归依?犹如婴儿失于慈母,从今已去,人天转减,三恶道趣日就增盛。”白阿难言:“我等眷属,今欲相随往至佛所。”是时阿难还白佛言,以世尊语入城宣示。诸力士众莫不惊绝涕泣歔欷,皆悉当来瞻奉世尊。诸力士等,男女大小,一切相随,流泪呜咽,缘路而进。

  是时,阿难见诸力士人数甚多,心自念言:“若此人众,一一礼佛无有竟时。我今当令家家一时礼。”诸力士众至佛所已,阿难即便普语之言:“汝等来众既为不少,若人人礼佛不卒得竟。今可家家一时礼也。”力士奉旨即便礼佛,退住一面,而白佛言:“唯愿世尊!住寿一劫!若减一劫,不般涅槃!利益一切诸天人民,今诸众生无有慧眼。唯愿世尊!为作开导。”

  尔时,如来告力士言:“汝今不应作此请我。所以者何?一切诸行皆悉无常,恩爱合会必归别离。设我住世,若满一劫,会亦当灭。我所说法但当忆持诵念勿忘,此则不异我在世也。”诸力士等闻佛此言,不果所请,心怀愁悴,悲泣懊恼,默然而住。

  尔时,鸠尸那城有一外道,年百二十,名须跋陀罗,聪明多智,诵四毗陀经,一切书论无不通达,为一切人之所宗敬。其闻如来在娑罗林双树之间将般涅槃,心自思惟:“我诸书论,说佛出世极为难遇,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其今在于娑罗林中,我有所疑,试往请问,瞿昙若能决我疑者,便是实得一切种智。”作此念已,往到佛所,在于林外,逢见阿难,即语之言:“我书论中说佛兴世极难值遇,亿千万劫时时乃出,如优昙钵华不可数睹,在世教化,我初不见,今闻在此娑罗林中当般涅槃,我有所疑,欲往请问。汝可为我白世尊言,道我今者欲希相见。”

  尔时,阿难闻其此语,心自思惟:“世尊今者四大不和,接对来久,已自增恶。若复与此外道相见,必有言论,容致损剧。”即答之言:“世尊今者四大不和,寝卧林中极苦身痛,汝今不须见如来也,莫临世尊般涅槃时而作障碍。”须跋陀罗如是三请,阿难亦复如是三答。

  尔时,世尊以净天耳,闻须跋陀罗请阿难声,又观其根,是可度时,即以梵音告阿难言:“汝莫于我最后弟子独作留碍,听须跋陀罗前来,我欲见之。此人质直聪慧易悟,所以求进欲决疑难,非为故来论胜负也。”于是阿难即承佛教,语须跋陀罗:“世尊今已敕听汝前。”须跋陀罗闻佛许前,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而心念言:“沙门瞿昙,决定是得一切种智。”即前佛所,互相问讯坐于一面,而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唯愿听许。”佛言:“善哉!善哉!须跋陀罗,恣汝所问。”

  须跋陀罗即问佛言:“今者世间沙门婆罗门外道六师、富兰那迦叶、末伽利拘赊梨子,删阇夜毗罗视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驮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各各自说,是一切智,以余学者,名为邪见。言其所行,是解脱道,说他行者,是生死因。互相是非,云何而得知其虚实?何师应得沙门之称?何师定是解脱之因?”

  尔时,如来即答之曰:“善哉!善哉!须跋陀罗,乃能问我如此之义。谛听谛听,吾为汝说。须跋陀罗!诸法之中若不见有八圣道法,当知无有一沙门名,二及三四,亦复不有;既无沙门,亦无解脱;解脱既无,非一切种智。须跋陀罗!若诸法中,有八圣道法,当知必有四沙门名;有沙门名,则有解脱;既有解脱,是一切种智。须跋陀罗!唯我法中,有八圣道,有四沙门名,是解脱道,是一切种智。彼诸外道,富兰那迦叶等,其说法中,无八圣道,无沙门名,非是解脱及一切种智。若言有者,当知必是虚诳之说。须跋陀罗!一切众生,闻我所说,信受思惟,当知其人必不空闻要得解脱。须跋陀罗!我在王宫未出家时,一切世间皆为六师之所迷醉,初未见有沙门之实。须跋陀罗!我年二十有九,出家学道,三十有六,于菩提树下,思八圣道究竟源底,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一切种智。即往波罗捺国鹿野苑中仙人住处,为阿若憍陈如等五人,转四谛法轮,其得道迹。尔时始有沙门之称,出于世间福利众生。须跋陀罗!当知我法能得解脱,如来实是一切种智。”

  尔时,须跋陀罗,既闻如来说八圣道,心生欢喜,举身毛竖,渴仰欲闻八圣道义,而白佛言:“唯愿世尊!为我分别八圣道义。”于是世尊即便为其分别广说。须跋陀罗既闻佛说八圣道义,心意开朗,豁然大悟,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即白佛言:“我今欲于佛法出家。”于是世尊即便唤之:“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世尊又为广说四谛,即获漏尽,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当知,我于道场,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最初说法,度阿若憍陈如等五人。今日在于娑罗林中,临般涅槃,最后说法,度须跋陀罗。诸天及人,无复更应闻我说法而得度者;若有善根应得解脱,当来皆是我之弟子,展转相教。阿难!须跋陀罗虽是外道,而其善根,应成熟时,唯有如来,能分别知。我般涅槃后,若有外道,欲于我法求出家者,汝等不应便听许之。先令四月诵习经典,观其意性为虚为实,若见其行质直柔软,于我法中实有深乐,然后方可听其出家。阿难!所以然者,汝等小智,不能分别众生之根,是故令汝先观之耳。”

  尔时,须跋陀罗而白佛言:“我于向者,欲求出家。世尊若令先于佛法四十年中赞诵经典,然后听我而出家者,我亦能尔!岂况四月?”尔时,世尊即告之言:“如是,如是!须跋陀罗!我观汝意,于我法中殷勤渴仰,今作此言,非为虚设。”尔时,须跋陀罗前白佛言:“我今不忍见天人尊入般涅槃,我于今日,欲先世尊入般涅槃。”佛言:“善哉。”时,须跋陀罗,即于佛前,入火界三昧而般涅槃。

  尔时,如来告阿难言:“汝勿见我入般涅槃,便谓正法于此永绝。何以故?我昔为诸比丘,制戒波罗提木叉,及余所说种种妙法,此即便是汝等大师。如我在世,无有异也。阿难!我般涅槃后,诸比丘等,各依次第,大小相敬,不得呼姓,皆唤名字。互相伺察,无令众中有犯大戒,不应?求觅他细过。车匿比丘,应与重罚。”阿难问佛:“与何重罚?”佛言:“阿难!与重罚者,一切比丘勿与共语。”于是阿难,如教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今者若有疑难,恣意请问,莫我灭后生悔恨言:‘如来近在娑罗林中,我于尔时,不往咨决,致令今日情有所滞。’我今虽复身体有疾,犹堪为汝等解释疑惑。若欲于我般涅槃后奉持正法利益天人,今宜速来决所疑也。”世尊乃至如是三告,诸比丘等默然无有求决疑者。尔时,阿难即白佛言:“奇哉世尊!如是三诲,而此众中无有疑者。”佛言:“如是,如是。阿难!今此众中,五百比丘,未得道者,我般涅槃后,未来世中,当得尽漏。汝亦当在此中数也。”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若见我身、口、意脱相犯触,汝当语我。”时,诸比丘闻佛此语,流泪懊恼而白佛言:“如来岂当有身口意微细过耶?”

  于是如来即便说偈:

 “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

  尔时,如来说此偈已,告诸比丘:“汝等当知,一切诸行,皆悉无常。我今虽是金刚之体,亦复不免无常所迁。生死之中极为可畏,汝等宜应勤行精进,速求离此生死火坑。此则是我最后教也。我般涅槃,其时已至。”时,诸比丘及余天人,闻佛此诲,悲号涕泣,闷绝躄地。如来即便普告之言:“汝等不应生此悲恼,诸行性相,皆悉如是。”于是如来,即入初禅。出于初禅,入第二禅。出于二禅,入第三禅。出于三禅,入第四禅。出第四禅,入于空处。出于空处,入于识处。出于识处,入无所有处。出无所有处,入于非想非非想处。出于非想非非想处,入灭尽定。

  尔时,阿难既见如来湛然不言,身体肢节不复动摇,即便流泪而作是言:“世尊今已入般涅槃。”尔时,阿㝹楼驮语阿难言:“如来即时未般涅槃,所以湛然身不动者,正是入于灭尽定耳。”

  尔时,世尊出灭尽定,更还入于非想非非想处,乃至次第入于初禅。复出初禅,入第二禅。出于二禅,入第三禅。出于三禅,入第四禅,即于此地入般涅槃。

  尔时,阿㝹楼驮语阿难言:“世尊已于第四禅地入般涅槃。”于是,阿难及四部众,闻阿㝹楼驮作此言已,悲号呜咽,闷绝躄地。其中或有举手拍头捶胸大叫,共相谓言:“世间眼灭,一何速哉!一切众生,从今已去,谁为导者?人天方减,恶道日增。”

  时,虚空中天龙八部,涕泣滂沱犹如骤雨,互相谓言:“我等从今谁为归依?犹若婴儿失于慈母。三恶道迳日就开阔,解脱之门方巨重关。一切众生,沉沦苦海。亦如病人远于良医,又似盲者失所牵导。我等既去无上法王,烦恼之贼日见侵逼。”唱此言已,闷绝懊恼不能自禁。

  时,鸠尸那城诸力士众,皆悉勇健,犹如香象。既见如来入般涅槃,神情憔悴,如病新起。

  当于尔时大地震动天鼓自鸣,四大海水波浪翻倒,须弥山王自然倾摇,狂风奋发,林木摧折箫索枯悴,骇异于常。

  尔时,大梵天王即说偈言:

 “过去与未来,  及以今现在,
  无有诸众生,  不归无常者。
  如来天人尊,  金刚身坚固,
  犹不免无常,  而况于余人。
  一切诸众生,  爱惜保其身,
  薰余以香华,  不知当毁灭。
  如来金色身,  相好以庄严,
  会亦当弃舍,  应入般涅槃。
  永断诸烦恼,  成一切种智,
  犹尚不得免,  况余结累者。”

  尔时,天帝释即说偈言:

 “一切诸行性,  实是生灭法,
  两足最胜尊,  亦复归于尽。
  三毒炽然火,  恒烧诸众生,
  无有大悲云,  谁能雨令灭?”

  尔时,阿㝹楼驮,即说偈言:

 “如来于今日,  诸根不摇动,
  心意会诸法,  而弃于此身。
  恬然绝思虑,  亦复无诸受,
  如灯尽光灭,  如来灭亦然。”

  尔时,阿难即说偈言:

 “大地忽震动,  狂风四激起,
  海水波翻倒,  须弥宝山摇。
  天人心悲痛,  泣泪犹如雨,
  皆悉大恐怖,  如被非人执。
  由佛般涅槃,  故有如此事。”

  尔时,众中有未得道比丘、人天,既见如来已般涅槃,心生懊恼,宛转于地。已得道者,深叹世间无常之苦,悲号啼泣不能自胜。是时,阿㝹楼驮语诸比丘及以天人:“汝等不应生大忧恼,如来前已为汝等说,诸行性相法皆如是。云何犹故而悲泣耶?”

  尔时,阿难即便普语四远来众:“如来今已入般涅槃。”尔时,众人闻阿难言,悲号啼泣闷绝懊恼,而以微声语阿难言:“今此人众极为阗塞,三十二喻阇那,皆悉充满。唯愿尊者,各令我等次第得前亲见如来,最后瞻仰礼拜供养。如来出世难可值遇,如优昙钵华时时乃现,今者亲在此般涅槃,愿必哀愍,令我得见。”

  尔时,阿难闻众人言,心自思惟:“如来出世,极为难值,最后供养亦复甚难,我今当令谁在于先供养佛者?今者宜使诸比丘尼及优婆夷,得在前来供养佛身。所以然者?斯等女弱,昔来之时,不必得到如来之所,以是因缘故宜在先。”作此念已,即便普唱:“诸比丘尼及优婆夷,皆听前于如来身所。”诸比丘尼及与无量优婆夷等,俱到佛所。既见如来已般涅槃,啼泣懊恼,围绕礼拜,种种供养。

  尔时,有一贫穷优婆夷,年一百岁。见诸婆罗门,并及刹利长者居士、力士、妻女、长幼、大小,以妙香华种种供养,自伤贫乏独绝此愿,心自思惟:“如来出世极为难值,最后供养复为甚难,而今穷罄无以自表。”作此念已,倍增悲恸,临佛足上心大懊恼,涕泣流连污如来足:“愿我将来所生之处,常得见佛。”诸比丘尼及优婆夷,供养毕已,即还本处。

  尔时,阿难又复普告诸余人言:“诸比丘尼及优婆夷,供养已毕,汝等可前次第供养。”时,诸人众以次而来,到佛身所,既见如来已般涅槃,号泣宛转心大悲恼,以诸供具而用供养。尔时,诸力士众皆悉集聚,共相谓言:“我等今者,云何阇维如来之身?世尊临欲般涅槃时,应有遗敕。”即便共往,问阿难言:“我等今者欲共阇维如来之身,其法云何?世尊临可般涅槃时,当有遗旨,唯愿见告。”尔时,阿难语力士言:“如来遗敕阇维之法,令与转轮圣王等无有异。”阿难即便具说佛向所敕之事。

  诸力士等闻阿难言,皆共严办阇维之具。先造宝舆雕镂庄丽,以如来身置宝舆上,烧香散华。作众伎乐,歌颂赞叹。于音乐中,而说苦空无常无我不净之法。时,诸力士白阿难言:“如来今者既般涅槃,最后供养极为难遇,我等请留如来之身,七日七夜恣意供养,令诸天人长夜获安。”阿难即便以力士言问阿㝹楼驮,阿㝹楼驮答阿难言:“善哉!随意。”阿难尔时告诸力士:“听留佛身七日七夜恣意供养。”

  时,诸力士闻阿难言,心大悲庆,即于林中种种供养,满七日已。时,诸力士以新净绵及以细㲲缠如来身,然后内以金棺之中,其金棺内散以牛头栴檀、香屑及诸妙华,即以金棺内银棺中,又以银棺内铜棺中,又以铜棺内铁棺中,又以铁棺置宝舆上,作诸伎乐歌呗赞叹。诸天于空,散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并作天乐,种种供养,然后次第下诸棺盖。时,力士等共相谓言:“七日之期今者已满,我等宜应舁如来棺,周匝绕城,令诸人民恣意供养,然后往于城南阇维。”作此言已,即便共舁如来之棺,尽其身力而不能起,各共惊怪不知何故?而以问于阿㝹楼驮:“我等诸人欲舁佛棺,周匝绕城。还趣南门供养阇维,尽竭身力而不能举,不知此是何等事相?唯愿尊者为我说之。”

  时,阿㝹楼驮语众人言:“所以然者,虚空诸天欲令佛棺周匝绕城。从北门入住于城中,听诸天人种种供养。然后应从东门而出,往于宝冠支提之所,而阇维之。”彼诸力士闻此语已,共相谓言:“诸天意尔,宜应顺从。”即舁佛棺,绕城一匝,从北门入,住城之中,听诸天人恣意供养,作妙伎乐,烧香散华,歌呗赞叹。诸天于空,雨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并作天乐,种种供养。供养讫已,即便从城东门而出,往于宝冠支提之所。既到彼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八部感结悲哽不能自胜,而便聚积牛头栴檀及诸杂香。又于?上,敷舒缯㲲,施大宝帐以覆其上,舁举宝棺,绕彼香?周回七匝,烧香散花,作众伎乐,而以宝棺置香?上,取妙香油周浇洒之。

  时,四部众并诸天人,恋慕懊憹不能自胜,即便以火从下烧之。火不肯然乃至再三,亦复不然。时,诸人众不知所以,即以此事问阿㝹楼驮:“三烧香?,何故不然?”阿㝹楼驮言:“所以然者,尊者摩诃迦叶在铎叉那耆利国,闻于如来欲般涅槃,与五百比丘从彼国来,欲见世尊。是以如来不令火然。”尔时,大众闻此语已,深叹奇特。

  尔时,摩诃迦叶在铎叉那耆利国,遥闻如来在鸠尸那城,欲般涅槃,心大悲恋,与五百比丘缘路而来。去城不远,身患疲极在于路边,与诸比丘坐于树下。见一外道,手执曼陀罗华,迦叶问言:“汝从何来?”答言:“我从鸠尸那城来。”迦叶又问:“汝知我师应正遍知不?”其即答言:“识。汝大师在鸠尸那城娑罗林中双树之间,已般涅槃,得今七日。即时正在宝冠支提,将欲阇维,天人充满,互竞供养故,我于彼得此天华。”尔时,迦叶闻此言已,悲号哽咽,诸比丘众闷绝躄地,而以微声共相谓言:“呜呼!苦哉!世间眼灭。”于是迦叶而安慰之:“汝等不应作此苦憹,诸行性相皆悉如是。如来天尊犹尚不免,况复余人而得脱耶?宜应精进求离世苦,今可速起前于宝冠支提之所礼拜瞻仰。”尔时,众中有余比丘,晚暮出家愚痴无智,共相谓言:“佛在世时,禁呵我等,不得纵意。既般涅槃,何其快哉!”

  是时,迦叶与诸比丘,进鸠尸那城,到于宝冠支提之所,见如来棺,在香?上,悲泣流泪围绕七匝,而登香?。至宝棺所,在于足处号啕呜咽,头面作礼。尔时,如来于宝棺内,而出双足,迦叶见此,倍增悲惊。时,诸天人既睹奇特希有之事,莫不嗟叹,深生苦恋。尔时,迦叶见佛足上而有点污,即便回顾,问阿难言:“如来足上何缘有此?”阿难答言:“如来初可般涅槃时,四众充满,我时思惟:‘若令大众同时进者,女人羸弱,不必得前。’即便先听诸比丘尼及优婆夷到如来所礼拜供养。尔时,有一贫穷优婆夷,年一百岁。见诸婆罗门,及以刹利长者居士,力士妻女,长幼大小,以妙香华种种供养,自伤贫乏无以表心,作此念已,倍增悲恸,临佛足上,心大懊憹,涕泣流连,污如来足。”尔时,迦叶既闻此语,心怀惆怅,怪责阿难曾不呵止致此点污,即以香华,供养佛棺,礼拜赞叹。皆悉毕已,于是双足自然还入,迦叶即便还下于地。以佛力故香?自然,四面火起,经历七日,宝棺融尽。于时诸天,雨火令灭,诸力士众收取舍利。以千张㲲缠佛身者,最里一张及外一重,如本不然,犹裹舍利。当尔之时,虚空诸天雨众妙华,并作伎乐,歌呗赞叹,供养舍利。时,诸来众及以力士,皆悉各设种种供养。诸力士众,即以金罂收取舍利,置宝舆上,烧香散华,作众伎乐,还归入城。起大高楼而以舍利置于楼上,即严四兵,防卫守护。唯听比丘及比丘尼,得入礼拜,种种供养。其余国王及婆罗门,长者居士,一切人民,皆不听前。

  尔时,韦提希子阿阇世王,闻彼力士收佛舍利,置高楼上,而严四兵防卫守护,心大悲恼,又复忿怒诸力士辈,即便遣信,语力士言:“世尊在世,亦是我师。般涅槃时,恨不临见,我之族姓,及与世尊,皆是刹利,汝今云何,独收舍利,置高楼上,而严四兵防卫守护,不分余人?汝便可以一分与我,我欲于国起妙兜婆,兴诸供养。若能见许,永通国好;不见许者,兴兵伐汝。”余七国王及毗耶离、诸离车等,遣使之法,皆亦如是。时,婆罗门、长者、居士亦各遣信,白力士言:“世尊亦是我等之师,愿能哀愍,赐舍利分。”

  时,诸国使到力士所,具宣王意,力士闻已,深怀不平,答诸使言:“佛来我国而般涅槃,舍利自然应属我等。欲于国界兴造兜婆庄严供养,此不可得。若兜婆成,恣汝等意,快共来此供养礼拜,若欲兴兵,而见向者,此国军众,亦足相拟。”时,彼诸使各归本国,人人向王说如此事。诸王闻已,益怀瞋忿,各严四兵而往攻伐。时,诸力士亦严战具,以拟来敌。

  鸠尸那城中,有一婆罗门,名徒卢那,聪明多智,深信三宝。心自思惟:“彼八国王及诸离车,身力壮健,军众精锐。又且力士勇猛难当,若交战者必无两全。”而即便语诸力士言:“汝等虽复勇锐果敢,彼八国王,齐力同心,人众云集,军阵猛盛,若战斗者,理无两全,锋刃既交,必有伤害。如来在世,教人行慈,而于今日,忽相杀戮,汝等不应吝惜舍利,宜分诸国及离车等,各于其界,造立兜婆。称于世尊往昔之训,又使汝等普获福利。”诸力士众,闻此语已,心意解悟,即答之言:“汝之所说,实得于理,听如汝言。”

  彼婆罗门,见力士众皆悉解甲,即便出城,语诸王言:“汝今为法何故兴兵?”诸王答言:“我为法故,远求舍利,而见拒逆,不肯分与,是以今者兴兵共来。”时,婆罗门复语王言:“我已相为和诸力士,皆悉与汝舍利之分,可取宝瓶,为汝分之。”八王欢喜,奉授金瓶。彼婆罗门,受诸金瓶,持以还归,于高楼上而分舍利,以与八王。

  于时,八王既得舍利,踊跃顶戴,还于本国各起兜婆。彼婆罗门从诸力士,乞分舍利瓶,自起兜婆。诸力士等取其一分,于阇维处,合余灰炭而起兜婆;如是凡起十处兜婆。

  如来从始欲般涅槃,及般涅槃后至于阇维,起诸兜婆,其事如是。其后迦叶共于阿难及诸比丘,于王舍城,结集三藏。

  大般涅槃经卷下

0006 01.P0176 般泥洹经(2卷)〖失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6 般泥洹经

  No. 6 [No. 1(2), Nos. 5, 7]

般泥洹经卷上

  不载译人附东晋录

  闻如是:

  一时,佛游于王舍鹞山,从大众比丘,比丘千二百五十。时,摩竭王阿阇世,与越祇不相得,众臣议言:“越祇自恃国富民众,地沃野丰多出珍宝,不首伏我,当往攻伐。”国贤大臣名曰雨舍,梵志种也。王命使行,?首佛足,敬问消息,兴居轻强气力游步,德化日升,言:“阿阇世与越祇有憾,众臣之议,欲往攻伐。愿闻众祐,有以教之。”大臣受命,即严车五百乘,骑二千步人二千,行诣鹞山,到小道口,下车步进,见佛欢喜,貌色恭辞,气重揖让毕长跪言:“摩竭王阿阇世,?首佛足,敬问消息,兴居轻强气力游步,德化日升。”佛言:“甚善,王与国人及汝皆安不?”雨舍白言:“王与越祇有憾,众臣之议,以彼自恃国富民众,地沃野丰多出珍宝,不首伏我,欲往伐之。愿闻佛教。”

  佛报大臣:“昔吾一时曾游越祇正躁神舍,见其国人,皆多谨敕,我时为说治国七法不危之道,其能行者,日当兴盛未之衰也。即叉手言:‘愿闻七法,盖何施行?’佛言:‘谛听。’对曰:‘受教。’”时,贤者阿难,住后扇佛。佛言阿难:“汝宁不闻越祇国人数相聚会,讲论政事,修备自守?”对曰:“闻其数相聚会,讲论政事,修备自守。”佛言:“如是,彼为不衰,汝闻越祇君臣常和,所任忠良,转相承用。”对曰:“闻其君臣常和,所任忠良,转相承用。汝闻越祇奉法相率,无取无愿,不敢有过?”对曰:“闻其奉法相率,无取无愿,不敢有过。”“汝闻越祇礼化谨敬,男女有别,长幼相事?”对曰:“闻其礼化谨敬,男女有别,长幼相事。”“汝闻越祇孝于父母,逊悌师长,受识教诲?”对曰:“闻其孝于父母,逊悌师长,受识教诲。”“汝闻越祇承天则地,敬畏鬼神,敬顺四时?”对曰:“闻其承天则地,敬畏鬼神,敬顺四时。”“汝闻越祇尊奉道德,国有沙门应真及四方来者,供养衣食卧床疾药?”对曰:“闻其尊奉道德,国有沙门应真及四方来者,供养衣食卧床疾药。”佛言:“夫有国者,行此七法,难可得危。”雨舍对曰:“使越祇人持一者,尚不可攻,何况有七?国事多故当还。”请辞。佛言:“可,置知是时。”即从座起,礼佛而去。

  是时,佛敕贤者阿难,请鹞山中诸倚行比丘,令会讲堂。即请悉会,?首毕,一面坐。佛告:“诸比丘!听我所言,善念行之。”皆曰:“受教。”

  佛言:“比丘有七教,则法不衰。何等七教?一当数会讲诵经道,无有懈怠。二当和顺,忠正相教,转相承用。三当无取无愿于他,唯乐山泽。四当绝望长幼先后,相事以礼。五当慈孝承事师长,受识教诲。六当奉法,敬畏经戒,以修梵行。七当遵道供养圣众,开解童蒙,来学者受给施衣、食、卧床、疾药。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守,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守清净,不乐有为。二守无欲,不贪利养。三守忍辱,无所诤讼。四守空行,不入众聚。五守法意,不起众想。六守一心,坐禅定意。七守约损,衣食粗疏,草蓐为床。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敬,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为敬佛,善心礼事,无他倚行。二为敬法,志在道意,无他倚行。三为敬众,依受教令,无他倚行。四为敬学,事持戒者,无他倚行。五为敬闻,事讲授者,无他倚行。六为敬净无欲,无他倚行。七为敬定,事坐禅寂,无他倚行。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财,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当有信,见正喜乐。二当有戒,慎护不犯,三当有惭,改过自悔。四当有愧,顺所言行。五当多闻,讽诵无厌。六当智慧,深行微妙。七当法施,勿望礼贶。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觉意,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志念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二法解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三精进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四爱喜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五一向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六惟定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七行护觉倚净无淫,舍分散意。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知,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当知法,佛十二部经,谛受诵论。二当知议,求诸法慧,博解其要。三当知时,可诵可步可禅可卧,无失时宜。四当自知,所入法行,多少深浅,熟与初始,志当曰胜。五当知节,勿贪美妙,适身节食,无以自病。六当知众,入比丘众,梵志圣人,君子及士民众分别知可敬、可住、可坐、可默、可语。七当知人,观其所好,察其志能,随意劝导,令知圣化。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有七惟,则法不衰,当善念行:一惟经道,当如人念父母,父母生子,思极一世,惟法活人,无数世度人生死。二惟人生,无不有苦,忧念妻之家属所有,死各离散不知所堕,若身有罪,亲不能解,知此非常,当念行道。三惟精进,端身口意,取道不难。四惟谦虚,无自憍大,承事明哲,矜诲未闻,愍伤教之。五惟降意,不驰六情,抑淫怒痴态,无有邪行。六惟躯中,但盛臭秽,风寒热血,无可贪者。七惟自观,形如粪土,日当念死,天地开辟,生民以来,无不死者,世间如梦,所见欢爱,不知为化,悟乃觉空,当知是幻,勿以自欺。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又比丘复有六重法,当善念行,可得久住:一为修身,以起慈心,依圣旬通,诸清净者,行此重任,和一爱敬,施于同学,无取无诤,勉共守行行。二为修口善行,以起慈心。三为修意善行,以起慈心。四为所见法际,若得衣食、应器余物,终不爱藏。五为持戒不犯,不以摸质,能用劝人。六为若从正见得出正要受道苦尽度知见了,行此重任,皆以圣旬通清净用和爱敬,施于同道,无取无诤,转相建立,共守道行。又复比丘,当为愍伤,一切蠕动,至于虮虱,必加慈心,人之死亡,当为悲哀,彼得为人,如不闻道,家室啼哭,亦不知死,魂神所趣;唯得道者,能知之耳。佛为是故敷陈经法,经不可不学,道不可不行,天下多道,王道为大,佛道如是,最为其上。譬数十人,俱共射准,有前中者,有后中者,要射不止,必复中准,又如天下众流不息皆归于海。比丘如此,行道不止,会得解脱,如佛法教,转相承用,讽咏佛语,常用时诲,四辈弟子,展转相教,如是佛经,可得久住。”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之巴连弗邑,即受教行。佛摄衣钵,历王舍城,去行半道所,顿止王园。佛告诸比丘:“皆听,其为道者,当知四谛,凡人不知,故走长涂,宛转生死,无休止时,吾是以启汝意。何等四?一曰知苦苦,是谓真谛。二曰苦由习生,是谓真谛。三曰苦习尽灭,是谓真谛。四曰苦习尽受道,是谓真谛。于苦不慧不知,故走长涂,生死不休,当以知此苦谛。苦者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爱别离苦、所求不得苦;以要言之,五盛阴苦。已觉斯苦,能断爱习,是谓得眼,为极是生,后不复有苦;犹习者从爱,苦习都尽,受道之谛,得眼见证,为尽是生,后不复有。已见真谛,得道眼者,无复生死,长涂永绝。如是比丘,又当复知道得八行。何等八?一以专心,受佛经法。二弃爱欲,与世无诤。三终不为杀、盗、淫行。四不欺谗佞饰恶骂。五不嫉妒贪餮不信。六念非常、苦、空、非身。七观形中臭秽不净。八不贪身知当归土。诸往古佛,皆见此四谛,诸当来佛,亦见此四谛,其有贪慕家居恩爱及乐世间荣名之寿者,终不得是度世之道;道从心生,心净者乃得道。其次心端,不犯五戒,可得上天;其次信道,好学经法,后可得作人。若都欲断绝地狱、畜生、饿鬼道者,当以一心,奉行经戒。今佛为天下,解脱生死,开现正道,其欲学者,当谛思惟。”

  佛与贤者阿难,前到巴连弗,止城外神树下。诸梵志居士,闻佛从诸弟子来,皆出城外,欲觐见供养佛,有持席荐,有持毾?,有持水浆,及锭灯者,行诣佛所,稽首毕一面坐。佛告诸梵志居士:“人在世间,好贪欲恣意者,有五消耗:一自放恣,财产日减。二自放恣,危身失道。三自放恣,众人不敬,死时有悔。四自放恣,丑名恶声,周闻天下。五自放恣,身死魂神堕三恶道,人能降心。不放恣者,有五丰德:一自捡摄,财产日增。二自捡摄,得近道意。三自捡摄,众人所敬,至死无悔。四自捡摄,好名善誉,周闻天下。五自捡摄,身死神生天上福地。人不自恣,有此五善,宜思念之。”佛为众人说法正化若干要语,无不欢喜,皆前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

  于是,佛起,到阿卫?,坐一树下,持神心道眼,见上诸天,使贤神守护此地。贤者阿难,从燕坐起,稽首毕一面住。佛问阿难:“谁图此巴连弗起城郭者?”对曰:“是摩竭大臣雨舍所建,所其欲以遏绝越祇。”佛言:“善哉!善哉!雨舍之贤,乃知图此。吾见忉利诸神妙天,共持此地,其有土地为天神所护,必安且贵。又此地者,近天之中,主此地神,名曰人意,人意所护,其国久而益胜,必多圣贤仁智豪俊,余国弗及,亦莫能坏。此城久久,如欲坏时,当以三事:一者大火,二者大水,三者中人与外人谋,乃坏此城。”

  雨舍闻佛与众弟子俱游到此,即乘王威严车五百乘,出城欲觐见供养佛。到即下车,步入园门,见佛欢喜,貌色恭辞,气重揖让毕一面坐。佛为说法正化若干要语,雨舍欢喜,乃避坐言:“欲设微食,愿与圣众俱屈威神。”佛以默如可之。即起稽首,绕佛三匝而归。大臣归,乃通夜具作好食严室,内施床座。早行白佛:“食具已办,唯圣知时。”佛即摄衣持钵,与众弟子俱到其舍,就高座于众前坐,雨舍手自斟酌?美奉钵致浆,行澡水毕,住白佛言:“已所施福,愿佛咒愿,此国士民,一切天人,使长得安。”佛咒愿言:“佛助尔喜,为天人供养,土民作导,饭佛比丘僧,称誉正法,受道慧语,奉行经戒,都咒愿此,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爱,有慈哀心,使汝一切常获福利,得见正道。”大臣欢喜,佛复言:“汝于今世,虽有官事,缘由此福,后必解脱。若人得饭佛及真贤持戒者,沙门咒愿,终不徒弃。又当以知,若欲在官及居位者,不可有贪心,不可侈心,不可憍心,不可虐心,不可快心,去此五者,后无咎悔,死得上天,除恶道罪。”佛说已从坐起,出东城门,雨舍追侍曰:“当名此门为瞿昙门。”佛度津渚,又追名之,为瞿昙津。

  是时人民,有乘舫舟渡者,有乘小船,或乘竹?及木桴渡,渡者甚众。佛坐定意自思:“往昔未作佛时,身所更来,乘此桴舡,不可复数;今以解脱,不复乘此,亦使我诸弟子得离是。”佛从定觉,自说颂曰:

 “佛为海船师,  法桥渡河津,
  大乘道之典,  一切渡天人,
  亦为自解脱,  度岸得升仙,
  都使诸弟子,  缚解致泥洹。”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之拘利邑,受教皆行,到坐树下。佛告诸比丘:“皆听!当持净戒,当思定意,当解慧行。此三者,禅誉既丰,又得离于淫怒痴垢,是谓正度欲疾。望此当力自解,用尽是生,入清净行,务如应作,而知一心,以善其性,与世无诤,已知世事,宜自忧身,静居内思,意志即明,三垢已除,便自得道。心不复走,亦无所著,譬如国王为万姓主,比丘自思惟能万端,皆心为主。”

  佛与阿难俱,到喜豫邑,止河水边揵祇树下。诸弟子且入城,乞食已澡洗毕还礼佛,住白佛言:“是国多疫到有死者,朝所共闻,有清信士,玄黮、时仙、初动、或震、叔良、快贤、伯宗、兼笃、德称、净高,十人皆死,是辈丧身,当趣何道?”

  佛告诸比丘:“此十人者,已断自然魂神,上生十八天上,到不还地,不复来下受世间法。又是国死,非但此也。佛天眼见,五百清信士,悉如难提,等离三垢,五道断死,皆上生不还之地,止取泥洹。又有三百清信士,已断三结,无淫怒痴,升频来地,后来下生,当见苦际。复有五百清信女,皆得四喜,三结尽,得沟港,离三恶道,生天人中,不过七世,当得应真。”

  于是佛谓诸比丘:“汝说彼死者,为挠扰佛也。然吾为佛,不复受此,亦当何惧?微哉妙矣。生死有时,夫诸佛兴,虽曰生于世,不佛法情矣。何则?如来法情已止,无所不觉,已了是生,现说分明。所谓妙者,从有是令得是,无有是不得是,从是起令是生,是灭者乃都灭。所以者何?用有欲求故为不明,缘不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缘六入更乐,缘更乐痛,缘痛爱,缘爱受,缘受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苦懑恼,致是具足苦性习,有生死之本,转如车轮,行无休息。从痴不明故有生死,假令不明无余无欲以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懑恼,致是具足苦性习有为都灭矣。故先为若说,痴者有生死,慧者持道不复生死。当思念此,挫其心乃不持复更生死之道。又欲近道,当有四喜,宜善念行:一曰念佛,意喜不离。二曰念法,意喜不离。三曰念众,意喜不离。四曰念戒,意喜不离。念此四喜,必令具足,而自了见,当望正度求解身要,可以除断地狱、畜生、鬼神之道,以致沟港,不堕恶地,虽往来走天上人中,不过七生,自得苦际。”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之维耶离国,即受教行。佛乐拘利历城中去,到止城外,故望女奈氏园。奈女闻佛从诸弟子自越祇来,即严车衣服,从五百女弟子,俱出城诣奈园,欲跪拜侍觐。佛遥见其五百女来,敕诸比丘:“见是,皆当低头内观,自端汝心,彼好庄衣,譬如画瓶,虽表彩色,中但屎尿,当知好女,皆尽画瓶辈也。夫为道者,不当惑彼,故当健制,志惟分别,是奈女来,亦从我教。何谓健制?已生恶法,能即断却,治性精进,自摄意端;未生恶法,能令不起,治性精进,自摄意端;未生善法,意能发生,治性精进,自摄意端;已生善法,志立弗忘,能使增广,治性精进,自摄意端。是以当为,宁破筋骨,自碎身体,不随心而为恶,是为健制。何谓志惟?惟内身循身观,惟外身循身观,以内外观思念分别断不使意;惟内痛循痛观,惟外痛循痛观,以内外观思念分别断不使意;惟内意循意观,惟外意循意观,以内外观思念分别断不使意;惟内法循法观,惟外法循法观,以内外观思念分别断不使意;是为志惟。何谓分别知可行不可行?从其正能别行,是为分别。夫能健制志惟分别,乃为有力,非谓壮士多力而为健也。能去恶就善,是谓最健。自吾求佛与心诤以来,其劫无数,用不听邪心故,今得为若世间作佛亦可休止,汝意久在不净之中,可自拔擢免斯众苦。见是女来,当如我教。”于是奈女到,稽首毕一面坐,佛问言:“今汝诸女意何如?”对曰:“受佛大恩,得闻法教,愚痴醒悟,夙夜自敕,不敢邪心。”佛告奈女:“好邪淫者,有五自妨:一者多声不好。二者王法所疾。三者怀异多疑。四者死入地狱。五者地狱罪竟受畜生形。皆所致,能自灭心。不邪淫者,有五增福:一者多人称誉。二者不畏县官。三者身得安隐。四者死上天生。五者从立清净泥洹道。是以当自患厌,母人生病,月期不净,拘绊捶杖,不得自在,受行经戒,可得如佛清净之道。”佛为奈女说法正化若干要语,奈女欢喜,避坐长跪白言:“欲设微食,愿佛圣众,俱屈威神。”佛以默然可之,即作礼而去。

  去未久,维耶离豪姓,有诸离车,闻佛从诸弟子来,去城七里,即乘王威严四色车,出欲见佛。诸离车中,有乘青马青车,青衣青盖青幢青幡,官属皆青;有乘黄马黄车,黄衣黄盖黄幢黄幡,官属皆黄;有乘赤马赤车,衣盖幢幡官属皆赤;有乘白马白车,衣盖幢幡官属皆白。佛见车骑数十万众填路而来,即告诸比丘:“汝欲见忉利天上天帝苑中侍从出入者,如此无异耶。”诸离车到,皆下车,步入奈园,作礼毕一面坐,佛为大众说法正化。有一人字并?,避坐起整衣服,向佛自陈言:“每闻佛功德,巍巍甚大,天上天下,无不倾动,常从在所,夙夜敬仰,服重清化,不敢有恼。”佛语并?:“天下睿哲,乃知敬佛,夫敬佛者,自得其福,死皆上天,不堕恶道。”于是并?,说颂赞曰:

 “敬谒法王来,  心正道力安,
  最胜号为佛,  名显若雪山。
  譬华净无疑,  得喜如近香,
  方身观无厌,  光若露耀明。
  唯佛智高妙,  明盛无瑕尘,
  愿奉清信戒,  自归于三尊。”

  是时坐中五百豪姓,各解身上衣,以授并?,并?持衣,前白佛言:“是诸尊者,闻善言喜,共以五百上衣,奉献世尊,愿哀受之。”佛受已告言:“传士!当知,佛为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已、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出兴于世,有五难有自然之法。何等五?佛出教化天下,释梵沙门梵志,龙神帝王,以自然慧,为世现证,开说真道,上语亦善,中语亦善,下语亦善,至要义具,清净究畅,一切敷演,是一难有自然法也。佛说经于天下,闻者皆乐,信学讽诵,端身口意,去邪入正,是二难有自然之法也。天下人民,闻佛经道,意去开解,深之思惟,皆得明慧,是三难有自然之法也。天下人民,闻佛教诫,多以爱敬,出三恶道,生天人中获大利,是四难有自然之法也。天下人民,闻佛道奥深妙法言,解本生死缘之事,断情绝欲,皆得出要,第一精进得应真道,第二精进得不还道,第三精进得频来道,第四精进得沟港道,是五难有自然之法也。凡人于佛,而有反复之心,以施少善者,皆得大福,不唐弃也。是故并?,当自勖勉,以学此得。”

  佛说已,诸离车从坐起,整衣服叉手言:“本欲请佛,而奈女以夺我先,愿须后日,我等多务,欲还请辞。”佛言:“可当知时。”时,即皆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

  奈女通夜,作浓美食,严饰室内,晨施床座,行白佛言:“食具已办,唯圣知时。”佛与众弟子,俱到其舍,就高座于众前坐。奈女手自斟酌,奉钵致浆,行澡水毕,取小床坐佛前,欲问法。佛言:“我代若喜好布施者,后无怨畏,多得称誉,善名日增,众人爱敬,人能无悭,仁慧为智,如是无垢安隐,生天上诸天相娱乐。”佛为奈女说法正化若干要说,已皆欢喜。

  佛请贤者阿难,俱至竹芳邑,止城北林树下。是岁竹芳邑,饥馑谷籴腾贵。佛告诸比丘:“是间饥馑,乞求难得,汝等宜分部行,别到维耶及越祇诸?邑,可以无乏。”受教当行,佛言:“比丘!当知自损,得善无喜,得恶勿忧,食取支身,勿贪求美,但坐嗜味,爱求之故,生死不绝。夫知节身,能自损者,可得定意。”佛为说法正化若干要语,皆欢喜礼佛去,各分部行,到诸国邑。

  佛独与阿难俱,到卫沙聚。是时佛身疾,举躯皆痛。佛念痛甚,而弟子皆不在,当须众来,乃取泥洹,宜为是疾自力精进,以受不念众想之定,即如其像正受三昧思惟,不念众想之定,以是忍意,而自得闻。贤者阿难,从一树下起,诣佛稽首毕一面住,问佛消息:“疾宁瘳损?闻圣体疾,实用忧惧,世尊得无欲取泥洹?愿有教令,于众弟子。”佛报阿难:“佛岂与众相违远乎?吾亦恒在比丘众中,所当施为教诫,以具前后所说,皆在众所,但当精进案经行之。向吾疾生,举躯痛甚,即思不念众想之定,意不着疾故,忍中正要者。阿难!我所说法,中外备悉,佛为法师,无所遗忘,所当施行,自足可知。我亦已老,年且八十,形如故车,无牢无强,吾本说,生死有时,无生不终。极上有天名不想入,其寿八十四千万劫,彼亦有死。是以佛起经于天下,咸示泥洹大道,以断生死之本。我今都为有身作锭令身归,为法教锭令法自归。彼何谓锭?何谓自归?谓是专心在四志惟,一惟观身,二惟观痛,三惟观意,四惟观法,健制思念,断不使想,是为一切作法教锭,当以自归。吾为此已重说,如欲解者,当精进行中外戒法,必使如常。其有自归,觉佛经道,皆佛子孙。今我委弃转轮王位,为天下作佛,忧度三界,汝等亦宜自忧其身,以断众苦。”

  彼避雨时,补缮衣毕,佛请贤者阿难,俱至维耶离,受教即行。既到止猿猴馆,行乞食毕,涤钵澡洗,又与阿难俱,到急疾神地。佛言:“阿难!维耶离乐,越祇亦乐,今此天下,十六大国,其诸郡邑皆乐。熙连然河,多出黄金,阎浮提地,五色画,人生于世,以寿为乐。若比丘比丘尼,知四神足,是为拔苦,多修习行,当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不啻。如是阿难!佛四神足,已多习行,专念不忘,在意所欲,如来可止一劫有余。”佛重说是至再三,时,阿难意没在边想,为魔所蔽,曚曚不悟,默而不对。佛言:“阿难!汝去到一树下,静意自思。”即受教一处坐。

  时,魔波旬来曰:“佛意无欲可般泥洹,教诲已周已讫,可灭度矣。昔者佛游伛留河上,解说诸老曰:‘吾为佛,虽得自在,不贪久住,非谓今也。所度亦毕,可般泥洹。’”佛报波旬:“吾所以至于是未灭度者,须我众比丘及比丘尼,令皆智慧承用经戒,劝请未入,使学者成,亦以须我请清信士及清信女,令得智慧承用经戒,未入者入,受法者成。如是波旬,吾以待此四辈弟子,皆得法意,展转相教,解诸童蒙,使学成就,是以至今,未灭度耳。”魔曰:“可足时已毕矣。”佛言:“汝默,如来不久,是后三月当取泥洹。”魔心乃悦,欢喜而去。佛即正坐,定意自思:“于三昧中,不住性命,弃余寿行。”当此之时,地为大动,空中清净,佛之光明,彻照无穷,诸天神来侧满虚空。佛从定觉,自说偈曰:

 “无量众德行,  有为吾今舍,
  近远应度者,  已度应度者。”

  贤者阿难,心惊毛竖,疾行诣佛,稽首毕一面住,白佛言:“甚哉世尊!地动乃尔,是何因缘?”

  佛语阿难:“凡世地动,有八因缘。何等八?天下地在水上,水止于风,风止于空,空中大风有时自起则大水扰,大水扰则普地动,是为一也。有时得道沙门,及神妙天,戒德隆盛,欲自试力,手按少地,则普地动,是为二也。若始菩萨,从第四天,下入母胎,明哲慈意,欲见道化,开发愚曚,乃放神光,震动天地,令梵释魔沙门梵志一切见明,是为三也。若菩萨生出母胎时,德感诸天,净无云曀,神光远照,则普地动,是为四也。至于菩萨得无上道正真佛时,普地大动,天神四布,称扬佛名,是为五也。及已作佛,初大会时,法轮三转,天人则解,此彼菩萨,升成大道,光明远照,时普地动,是为六也。佛教将毕,欲弃寿行,不住性命,乃大放光,劝发天人,则普地动,是为七也。如佛众祐,临当弃身般泥洹时,明无不照,天神参至则地普动,是为八也。”

  阿难言:“今佛已为舍性命耶?”

  佛言:“已舍。”

  阿难曰:“昔闻佛说:‘若有弟子,知四神足,多修习行,专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余。’而佛道德,过殊于此,亦不可久止乎?”

  佛报阿难:“今汝言之,岂不过耶?吾与汝言四神足者,乃至再三;而若径默,没在暗昧,不发明想,为魔所蔽,而复何云具佛所说,言一出口宁自违乎?”

  对曰:“不也。”

  “如是阿难!夫不智者既自发言而追违之;我无是也。”

  阿难垂涕曰:“亦何驶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世间眼灭。”

  彼时,佛敕贤者阿难,请维耶离国倚行比丘。受教即请,悉会讲堂,稽首毕一面住。佛告诸比丘:“世间无常,无有牢固,皆当离散,无常在者,心识所行,但为自欺,恩爱合会,其谁得久,天地须弥,尚有崩坏,况于人物,而欲长存?生死忧苦,可厌已矣!佛后三月,当般泥洹,勿怪勿忧。且夫一切去来现佛,皆从法得,经法且存,但当自勉勤学力行,持清净心,趣得度脱,心识情休,则不死不复生,亦不复走于五道舍一身受一身也。五阴已断,乃无饥渴寒热忧悲苦恼之患。人知正心,天上诸天,皆代人喜,当以降心柔弱自损,勿随心行,心之行无不为,得道者亦心也。心作天,心作人,心作鬼神畜生地狱,皆心所为也。从心行得起诸法,心作识,识作意,意转入心,心也者取为长,心志为行,行作为命,贤愚在行,寿夭在命。夫志行命三者相须,所作好恶,身自当之;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亦不受,善自获福,恶自受殃。今佛为天上天下所尊敬者,皆志所为,是故当以正心行法,唯行法者,能现世得休,现世得安,宜善取持谛受讽诵,静意思惟,然则我清净法,可得久住,可以愍度世间众苦,道利绥宁诸天人民。

  “比丘当知!何等为法?谓是四志惟、四意端、四神足、四禅行、五根、五力、七觉、八道谛,如受行可得解脱,令法不衰。

  “彼何谓四志惟?惟内身循身观,惟外身循身观,以内外观,分别思念,断痴惑意;惟痛之观,及意与法,皆如初说。

  “何谓为四意端?已生恶法,能即断却,治性精进,自摄意端;未生恶法,制使不起,治性精进,自摄意端;未生善法,即能发生,治性精进,自摄意端;已生善法,志立不忘,能使增逾,精进意端。

  “何谓为四神足?思惟欲定,以灭众行,具念神足,其欲不邪,不取无舍,常守清行;惟精进定,惟意志定,惟戒习定,皆同,文如初说。

  “何谓四禅?弃欲恶法,但念但行,志乐无为成一禅行;念行已灭,内守一心,志在恬静,成二禅行;惟观无淫,心安体正,分别见真,成三禅行;已断苦乐,无忧喜想,意已清净,成四禅行。

  “何谓五根?一为信根,意向四喜;二为精进根,治四意端;三为念根,念四志惟;四为定根,思四禅行;五为智根,见四真谛。

  “何谓五力?一为信力,喜意不坏;二为精进力,常能健制;三为念力,得志惟观;四为定力,禅意不乱;五为智力,以道自证。

  “何谓七觉?志念觉意,法解觉意,精进觉意,爱喜觉意,一向觉意,惟定觉意,行护觉意。

  “何谓八道?正见、正思、正言、正行、正命、正治、正志、正定,是为度世清净之法”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至拘利邑,即受教行。佛乐维耶,过国中出城门,回身右转视门而笑。贤者阿难即整衣服,右膝着地,长跪问曰:“自我得侍二十余年,未曾见佛行以无缘;如回身视门而笑,是何因缘?”

  佛言:“如是如是。阿难!佛之仪法不妄回身虚而笑也。是我最后见维耶离,故视笑耳。”于是佛自颂曰:

 “是吾之最后,  游观维耶离,
  将游彼泥洹,  不复受有身。”

  有异比丘,亦赞颂曰:

 “佛称此末后,  身行极于斯,
  若遂沦清虚,  于何睹圣来?”

  佛与阿难俱到拘利止城北林树下,告诸比丘:“当护净戒,当思定意,当解智慧。夫以守戒,有定慧者,成大德致丰誉,永离贪淫、瞋恚、愚痴,可得应真,欲以现世望正度者,当加自解,令尽是生,入清净道。已如应行,乃自知身,后不复受。”

  佛复请贤者阿难,俱之健持邑,止城北树下坐。告诸比丘:“当守净戒,思惟定意,求解智慧。守净戒者不随三态,惟定意者心不放散,已解慧者去离受欲,行无挂碍。有戒定慧,德大丰誉,又离三垢,终得应真。欲以是身望得正度,当勤求解,令尽是生,入清净道。作如应行,乃自知灭,后不复受。”

  佛又与阿难俱,过掩满邑,及出金邑、授手邑、华氏邑,至善净邑。处处为弟子说此三要曰:“当护戒,当思定,当解慧。守此三者,德丰誉大,消淫怒痴,是谓正度。已有戒心则定心成,定心已成则智心明,如染净洁受色明好,有此三心则道易得,但当一意勤身求解,令尽是生已入清净。行如应者,自知极此,不复受生。若不能具戒定慧行,欲度世难。有此三者意自开解,坐而思惟便见五道——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分明,悉知众生意志所念。譬如溪水清,其中沙砾,青黄白黑,所有皆见;得道之人,但心清故,所视悉见,欲得道者,当净其中心。如水浑浊,则无所见,持心不净,不得度世。师所见说,弟子当行,师同不入弟子心中,就正其念,念意端者道自得矣。”

  佛已乐善净,又请贤者阿难,俱之夫延邑,止城北树下坐。晡时,阿难从燕坐起,到佛所稽首毕,叉手问曰:“仓卒欲知地动几事?”

  佛语阿难:“有三因缘:一为地倚水上,水倚于风,风倚于空,大风起则水扰,水扰则地动。二为得道沙门及神妙天,欲现感应故以地动。三为佛力,自我作佛前后已动,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无不感发,天人鬼神多得闻解。”

  阿难叹曰:“妙哉!佛为无伦,以自然法无不感动,至德至道巍巍乃尔。”

  佛言:“如是如是。阿难!佛德不小,乃从无数劫积累功德,奉行诸善自致作佛,有是神妙自然法化,一切知一切见,无不入无不化。忆念我昔以慈悲心,若干百千人,天下诸王君子众,化住相见,随其像貌为安慰说经道,周流教化使得善意。如是现化,遍于八方,随其国俗服饰语言,相其人行何法、知何经,而为演说授以正道,乐义言者为设典教,解道理者为说上要,坚立其志已而舍没。设王君子莫知我谁,后皆耽味敬承法化,是为佛之清妙自然法也。

  “又我,阿难!得佛力遍入现化以佛仪法,入沙门众为之师导,已后化入梵志之众。又居士儒林异学,随其被服声音语言,授与经道一切成就,为错横法,已而舍殁,子曹皆受我教而莫我知,是佛之难有自然法也。佛亦上入第一四天王,遍上第二忉利天,第三焰天,第四兜术天,第五不憍乐天,第六化应声天,周印魔;又上第七梵天,第八梵众天,第九梵辅天,第十大梵天,第十一水行天,第十二水微天,第十三水无量天,第十四水音天,第十五约净天,第十六遍净天,第十七清明天,第十八守妙天,第十九玄妙天,第二十福德天,第二十一悫淳天,第二十二近天,第二十三快见天,第二十四无结爱天,我皆周遍若干百千人。是诸天随形貌与相见,乐清净者为说清净,达道意者劝使布化,在清人者立以大,其解法情即授以要,诱劝导利化使得道讫辄舍殁,彼诸天辈莫知我谁,是佛之难有自然法也。上余四天皆无形声,故佛不往:第二十五空慧入天,第二十六识慧入天,第二十七不用慧入天,第二十八不想入天。

  “如是阿难!佛恩广大无不成,惨然而难值,佛出世间如沤波罗华时时有耳,佛所说法亦难闻闻,已闻经法当受护持。护持云何?我灭度后若有比丘言:‘我见佛口受,是法、是律、是教。’然其言说不近不经而亏损法,当持法句、经所言、律所见,为解说之。若经不入与法意诤则当谏曰:‘贤者且听,佛不说是,吾子妄受;与法意违,非法非律,不如佛教,当知弃是。’若有比丘言:‘我所止得,依圣众有法戒者面受,是法是律是教。’然其言说,不近不经亏损正法,当持法句、经义、律语,为解说之。若经不入与法意诤则当谏谓:‘贤者且听,比丘众者知法晓律。此非法律,吾子妄受,不应于经与法意违,不如佛教,当知弃是。’若有比丘言:‘我面从耆旧长老者口受,是法是律是教。’然其言教不近不经亏损正法,当持法句、经义语,为解说之。若经不入与法意违则当谏谓:‘贤者且听,耆旧长老知法晓律,此非法律,吾子妄受;不应于经与法意违,不如律教,当知弃是。’若有比丘言:‘我得近贤才高明智达福慧众所宗事面从受,是经法律教。’然其言说不近不经亏损正法,当持法句义解说之。若经不入与法意诤则当谏谓:‘正贤者且听,贤哲高明晓法律,此非法律,吾子妄受;不应于经与法意违,不如佛教,知弃是。’

  “又复阿难!若有言:‘我得从佛受是法语。’而其言谬不合经法;若有言:‘我从依圣众奉法者受。’而其言谬不合经法;若复言:‘我口从耆旧长老受是。’其言错谬不合经法;若言:‘我从贤才高明智大福慧面受是语。’而其言非、不合经法;当举佛语以解晓之,趣使其人入经承律,以为详说佛经法教,圣众所承,长老所明,贤才所识,贤者谛受,如律教无得诤。当知持是四。若彼,阿难!有是四暗,亏损正法,当为分别,令弃邪媚受四正意,是为受持护法者也。其不承经戒者,众比丘当黜之,稊稗不去害善谷苗,弟子不善坏我道法,当相检校,无得以佛去故不承用教。世有沙门,奉行经戒,则天下得福,天神皆喜。若闻在所,有明经比丘、长老比丘、新人学者,当从咨受;如是则清信之士、清信之女,乐供衣、食、床卧、疾药。比丘同道,不可不和,其堕地狱三恶道者,皆不和故耳。比丘不可转相形笑言:‘我知经多,汝知经少。’知多知少,各自行之。言说应经者用,不合者弃,是佛所说,比丘所受,必善持之。若令如后,凡讲论经,当言:‘闻如是。一时佛在某国某处,与某比丘俱说是经。’若其经是,不得苟言非。佛所说,相承用,如是者比丘法可得久住。”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之波旬国,弟子皆行。佛以乐夫延,历城中去,到止城外禅头园中。波旬豪姓有诸华氏,闻佛来到皆出作礼,稽首毕一面坐。佛告诸华氏:“智者居家,恭俭节用,所奉有四,用得欢喜。一为供养父母妻子,二为瞻视人客奴婢,三为给施亲属知友,四为奉事君天正神沙门道士。是谓知生全身安家,得力得色,富足名闻,死得上天。”佛为诸华氏说法正化若干要语,皆欢喜去。有华氏子淳,独留,起整衣服,长跪白佛:“欲设微食,愿与圣众,俱屈威神。”佛以慈哀默而可之。淳喜为礼而归,调作浓美,严饰室内,晨敷床座毕,行白佛:“食具已办,唯圣知时。”佛与弟子,俱到其舍,就高座于众前坐,淳手自斟酌,奉钵致浆。有恶比丘,已欲取器,佛知之,淳念圣恩,善意供养,行澡水毕,取小床坐佛前,说颂问曰:

 “请贤圣慈智,  已度到彼岸,
  法御为折疑,  将几沙门辈。”

  佛告淳:“沙门有四,当识别之。一曰行道殊胜,二曰达道能言,三曰依道生活,四曰为道作秽。何谓殊胜?佛所说法,不可称量,能行无比,降心能度,忧畏为法,御导世间,是辈沙门为最殊胜。何谓能言?佛所称贵微妙之法,体解其情行之不疑,亦能为人演说道迹,是辈沙门,为愍能言。何谓依道?念在自守,勤综学业,一向不回,孜孜无倦,以法自养,是辈沙门,为知生活。何谓作秽?恣意所乐,依恃种姓,专为秽行,为众致议,不敬佛语,亦不畏罪,是辈沙门为道作秽;凡人见闻,将谓在道,学净智者,如此而已。当知是中,有真有伪,有善有恶,不可齐同以为一也。彼不善者,为贤致谤,是故佛律,黜夫恶者,譬如苗中生草,不去害禾。世多此辈,内怀秽浊,外如清净,若知福者,信心奉道,终不为彼起恨想也。识善之人,修己远恶除欲怒痴,故得道疾。”佛说已,淳欢喜。

  般泥洹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6 般泥洹经

般泥洹经卷下

  不载译人附东晋录

  彼时,佛请贤者阿难,俱之拘夷邑,已乐波旬,历城中度,行半道所,佛疾生,身背痛,止树下坐。来贤者阿难,持钵到拘遗河取水,则受教行。是时五百乘车,厉渡上流,水浊未清,阿难行取水还,往白佛言:“向群车过,水浊未清,适可澡洗;有凞连河,去此不远,请取可饮。”佛取钵水,澡面洗足,于是以忍,疾又得间。时,诸华大臣,字福罽,行遥见佛,诸根寂默,得上调意之灭净,具颜色明好,心欢喜前礼佛,揖让毕一面住。佛问福罽:“汝于何得法喜?”对曰:“由于比丘力蓝。昔我行道,见力蓝坐树下。是时道上,五百乘车过,有人后到,下车问比丘:‘见前群车不?’答言:‘不见。’又曰:‘宁闻车声不?’答言:‘不闻。’曰:‘时卧耶?’言:‘我不卧,自思道耳。’其人叹言:‘车声㕼㕼,觉而不闻,用心何专,难有乃尔,五百车声尚且不闻,岂他闻哉!’即施之以一染布衣。我时闻此,甚加其志,遂得法喜,至于今日。”

  佛问福罽:“汝知雷电霹雳,孰与五百车声?”对曰:“正使千车疾驰同响,犹不能暨。”佛言:“曩昔一时,吾游阿沈,其日晡时,天暴雷雨,震电霹雳杀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

  “世尊独不闻乎?”

  “吾言:‘我定意觉,彷徉经行。一人来稽首作礼,随我而步。吾问:“是何匆匆?”其人言:“向者霹雳,杀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世尊独不闻乎?”吾言:“不闻。”曰:“时卧耶?”答言:“不卧,自三昧耳。”其人亦叹言:“希闻得定如佛者也。”夫名霹雳声聒天地,而得寂定不闻者哉。’其人心悦,亦得法喜。”

  福罽赞曰:

 “遇哉睹佛者,  何人不得喜?
  福愿与时会,  令我获法利。”

  佛答颂言:

 “爱法者卧安,  得喜志念清,
  真人所说法,  贤者常乐行,
  法护行法者,  如雨之润生。”

  于是,大臣敕其仆,归取新织成黄金㲲,手奉献曰:“知佛不用,愿哀纳之。”佛受其㲲,为说法之正化,若干要语。福罽避坐言:“从今日始,身自归佛,自归道法,自归圣众,受清信戒,身不杀,不妄取,不淫妷,不欺伪,不饮酒,不啖肉,不敢有犯,国事多故,当还请辞。”即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

  佛敕贤者阿难,取福罽黄金织成㲲来,受教奉进。佛取被身,阿难见佛,光颜从容,舒怿明好,殊紫金色,长跪白言:“自我得侍,二十余年,不识有如今日佛面光润颜色发明,愿闻其意。”

  佛言:“阿难!有二因缘佛色发明。何等二?谓初夜得佛无上正真之道妙正觉时,及至终夜弃所受余无为之情取灭度时。吾今夜半,当般泥洹,故色发明。”

  阿难啼言:“何其驶哉!佛取泥洹。何其疾哉!世间眼灭。”

  于是佛请贤者阿难,至熙连河。佛到河边,着衣入水,两手举衣,自澡浴身已,乃渡河于彼岸住。整衣服告阿难:“朝从弟子淳饭,夜当灭度。汝解淳意,佛从汝饭,即夜灭度,天下有二难得值,若得遭值,面供养者;既解疑畏,且有正报。何等二?一为若施饭食,令彼得以食之气力,成无上正真,为至圣佛。二为若施饭食,令彼得以食之气力,弃所受余无为之情而灭度者。今淳饭佛,当得长寿,得无欲,得大富,得极贵,得官属,终生天上,获此五福。语淳勿忧,宜用欢喜,汝一饭佛而获多报,当知佛者不可不敬,经法不可不学,圣众不可不事。”

  阿难白佛:“如?比丘,性弊悷急,好骂数说,佛泥曰后当如之何?”

  佛语阿难:“我泥曰后,为?比丘作梵檀罚,令众默屏,莫复与语,彼当为惭而自改悔。”

  彼时,佛来贤者阿难,施床枕,我背疾,即施床枕。佛倚右胁,屈膝累脚卧,思至真正智之道。于是,佛请贤者阿难,令说七觉意。阿难言:“唯!昔从佛闻,一志念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二法解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三精进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四爱喜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五一向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六惟定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七行护之觉,佛用自觉成无比圣猗、无为、止、不淫、舍分、散意。”

  佛言:“阿难!已能言之,宜必精进。”对曰:“唯。”“能言者当精进。如是,阿难!仂行者得道疾。”

  佛起基坐,思惟法意。有比丘说颂曰:

 “甘露化,从佛出,  疾如听,弟子陈,
  教以此,劝后学,  七觉妙,宜咨贤。
  由佛兴,使我得,  清白行,无玷缺,
  学当知,正志念,  爱喜法,精进入。
  一向专,护定意,  如法解,为净智,
  有疾者,宜闻斯,  觉微想,除邪思。
  是疾者,为法王,  道宝出,自此源,
  彼犹尚,请聆法,  况凡夫,而替闻。
  胜上首,明弟子,  来问疾,务听真,
  在圣哲,犹不厌,  何况余,欲废闻。
  若过时,闻道备,  起他想,心乖异,
  如彼为,非爱喜,  佛之教,无杂思。
  爱喜者,一向法,  为无为,心行寂,
  已正止,无闻想,  是名为,法解觉。
  众行灭,智已淳,  自归此,三世尊,
  愿一切,人天神,  共学慈,大道真。
  今圣师,灭度后,  众贤必,绍教明,
  尊时讲,诵法言,  愿神骨,助化行。”

  彼时,佛来贤者阿难,汝于苏连双树间,施绳床令北首,我夜半当灭度。受教即施,还白已具。佛到双树,就绳床侧右胁而卧。阿难在床后,垂头啼忼忾言:“一何驶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世间眼灭。我诸同志,从四方来,欲见佛者,望绝已矣。佛难复睹,难复得侍,来而不见,皆当悲慕,子何心哉。”

  佛问比丘:“阿难胡为?”对曰:“在后悲泣。”

  佛谓阿难:“汝莫啼也。何则?自汝侍佛已来,身行常慈,口行亦慈,心行亦慈,恕以施安,念虑详审,有心于佛,虽彼往昔过佛侍者,为最供养不得逾汝;亦彼当来,及现在佛之有侍者,尽心供养不得逾汝。何者?汝达于佛,而知宜适。若众比丘,每诣佛时,可通见者常得时宜;若比丘尼,及清信士,清信女辈,每诣佛时,可通见者常得时宜;每众异学及诸梵志居士之辈,来诣请现,可通见者常得时宜。”

  佛告诸比丘:“天下极贵,转轮圣王,有四难及自然之德。何等四?若其属国诸刹利王,来亲诣朝觐者,圣王欢喜,现为说法,皆乐听受,遵承奉行,是一德也。若诸奉道梵志之辈,来亲诣朝觐者,欢喜引现,为之说法,皆乐听受,遵承奉行,是二德也。若诸理家居士之辈,来亲诣朝觐者,欢喜引现,为之说法,皆乐听受,遵承奉行,是三德也。若彼儒林异学之徒,来亲诣朝觐者,圣王辄现,为之说法,皆乐听受,遵承奉行,是四德也。

  “又此比丘贤者阿难,亦有四美难及之德。何等四?若诸比丘诣阿难所,即欢喜与相见,为说经法,无不开解乐受奉行;诸比丘尼,诸清信士,诸清信女,诣阿难所,即欢喜与相见,为说经法,无不开解乐受奉行,是其第一四德。复有四,贤者阿难,为诸比丘、比丘尼,诸清信士,诸清信女,说经法时,心端言正,无有二意,闻者恭肃,寂然听受,以寂静故,阿难博识,无所忘忽,是其第二四德。复有四,若诸比丘,诸比丘尼,诸清信士,诸清信女,有不解经及法律义,以问阿难,阿难即分别说,皆得解释,出后无不誉阿难者,是其第三四德。复有四,佛所说十二部经,贤者阿难皆讽诵念识,传为四辈弟子说,如所闻无所增减,亦未曾倦,是为阿难第四四德。为难可及,世间无比。”

  是时有化比丘,当佛前住,佛言:“比丘!避,莫当吾前。”

  贤者阿难白佛言:“我得奉侍二十五载,不自识有如此比丘,无所关启,而直前者。”

  佛言:“阿难是化比丘,又若干劫,为大遵天致神妙有威德,忧畏已除,知佛期在夜半,所以来者,自今已后,永不见佛故。”

  阿难言:“独是天知佛当灭度耶?”

  佛言:“从拘夷城东西南北纵广四百八十里,诸天侧塞无空缺处,皆忧叹骚扰不安,其心念言佛灭度疾。”

  贤者阿难,问佛言:“近此左右,有闻物大国、王舍大国、满罗大国、维耶大国,佛不于彼般泥洹,何正于此褊陋小城?”

  佛言:“阿难!无谓此城为褊陋也。所以者何?古者是国,名拘那越大王之都,城长四百八十里,广二百八十里。严好如画,城垣七重,下基四层,起高八寻,上广三寻,皆作黄金、白银、水精、琉璃、四宝瓦[((惠-心)*殳)/土]。其壁牒尉雕文克镂,地集㽃瓳,及民室屋,皆四宝成。侠道自生长多邻树,树亦四宝,其金树者,银叶华实,其银树者,金叶华实,水精琉璃树亦如是。微风动树,常出五音,其声濡悲,如五弦琴。树间浴池,池边集[((惠-心)*殳)/土],步渚相承,中四宝台,台陛栏楯,屋壁床机,一切四宝。池中常有杂种莲华,青莲沤钵,紫莲拘恬,黄莲文那,红莲芙蓉,四顾成行。其边道上,又有七种奇华,香气馥芬,冬夏常生,五色光明。其国常闻十二种声:象声、马声、牛声、车声、螺声、钟声、铃声、鼓声、舞声、歌声、诸弦乐声、诵仁义声、叹诸佛尊行声。时,有转轮圣王,名大快见,主四天下,以正法治,自然七宝:一金轮宝,二白象宝,三绀马宝,四神珠宝,五玉女宝,六理家宝,七圣导宝。王有四神德,为童儒时,八万四千岁;为太子时,八万四千岁;为转轮王,八万四千岁;退服法衣,八万四千岁;凡寿三十三万六千岁,是其一神德也。王能飞行,游四天下,七宝导从,所至臣属,是其二神德也。端正美色,强健少疾,身中和适,不寒不热,是其三神德也。威神殊胜,心常和悦,明见正道,以法化民,是其四神德也。王每出游,布施兴福,恣人所欲,求浆与浆,求食与食,衣被车马,华香钱宝,不逆人意,慈于民物如父爱子,士民慕王如子仰父。王每出游,来御徐行,使国士民,久得视见,体性淳仁,四方太平,又是其至德也。所部诸国,凡八万四千,小王每朝觐时,王大快见皆请上殿,欢喜安慰,为说正法,问国所乏;诸王答让,受天重赐,自足为乐。王又来使,各严所治,令如我殿,以正法化,勿枉天民。辄赐诸王,衣冠履靺,车舆宝物,受诏辞出,莫不欢喜。

  “是时大王所治法殿,长四十里,层陛四重,悉黄金白银水精琉璃,屋壁栏楯柱梁楣栌,枌橑栋宇,其上覆及下地,床座机筵,皆是四宝。又法殿上,有八万四千交露舆枰悉施斗帐,金交露枰前施银隥,银枰金隥,水精琉璃枰隥亦然。其交露间,垂华悬果,四宝杂厕,所覆帐上,金银织成赤罽文绣绫绮杂色,四角珊瑚,交露中施四宝,独座其殿,四面浴池,各纵广一由延,侠池生多邻树八万四千株,长一由延,诸交露枰。大王出者,即以驾象。彼时,快见以其所有,施福甚众,日旦当请沙门梵志上殿饭食。王自思念:‘日月流逝,而吾将老,当用是五所欲宝馆作等,欲自约损,修清净行。’即但与一侍士,俱升法殿,入金交露,坐银御床,思惟天下,贪淫无奇,生者要死,形骸归土,所有万物,一切无常。王起入银交露,坐金御床,念合会者,皆当别离,恋慕无益,当弃恩爱,净修梵行。已又起之水精交露,坐琉璃床,自念当与老病死竞,改心易行,除淫怒痴,思无为道。已又起入琉璃交露,坐水精床,专精自思,当弃世间贪欲恶法,思无为道,守惟清净,成一禅行。如是至久,周遍诸枰。

  “于是八万四千玉女共白第一玉女宝言:‘天后所知,我等闻者,未复亲侍,守情执敬,愿欲朝见。’答言:‘诸弟还自严饰,当俱朝见。’即告圣导:‘我等妇女,久未亲侍,敬仰之心,皆欲朝见。’导臣即驾八万四千象,犀甲金饰,络用宝珠,白象王,朱鬣尾为第一,八万四千马,犀甲金饰,络用宝珠,力马王,绀青身朱鬣尾为第一,八万四千车,犀革之甲,饰用四宝,圣导臣为第一,八万四千女,女载一车,玉女宝为第一,诸王导从,诣法殿下。侍士白言:‘诸象马车,夫人小王,皆来欲见。’王敕侍士,施床殿下,王下法殿,见八万四千女,服饰靡丽。时,民叹曰:‘是难言也。王者严女,乃至于此。’玉女对曰:‘我等久违,不得亲侍,故严服来,愿得朝见。’

  “于是王坐,诸女皆前,稽首毕一面坐,玉女宝前白言:‘今是一切诸象马车,玉女小王,自天所有,愿小王顾意留心娱志。又八万四千国,天王都为第一,八万四千枰,大正枰为第一,愿天留意,以养性命。’王答曰:‘弟!吾所以宿夜约己自损,正心行慈者,但欲远离此贪欲耳。何则?女人嫉妒之态,殃及吾身,是以舍欲,愿离斯咎。’玉女宝垂泣言:‘天王何为,独割爱欲,谓我为弟?离弃恩情,绝群女望。愿闻天王,所以戒之,正心行慈,为之奈何?我等亦愿,相率修之。’王曰:‘慈心正行,不堕诸漏,弃损贪欲,修德守净,念生日少而命逝疾,人物辈非常,唯道为真,吾是以于诸象马舆枰郡国小王妇女爱欲,一切远离,不复系意,欲自忧身。观天地间,无生不终,诸弟各宜正心行慈,无以放恣堕诸漏也。’玉女宝乃抆泪言:‘今天王约己自损,不欲堕漏,念生日少而命逝疾,潜居忧身,守修清净,计诸人物,无生不终,违远所有,不以污意,愿奉明戒,不敢有忘。’王以慈心,答谢诸女,皆遣去。还升法殿入金交露枰。坐念慈心,都忘怨恨,无所嫉恶,进思大道,无量德行,普慈世间,而自约省己。复起入银交露枰,坐念悲心,都忘怨恨,无所嫉恶,进思大道,无量德行,普悲世间,而自约省己。复起入水精交露枰,坐念喜心,都忘怨恨,无所嫉恶,进思大道,无量德行,普和世间,而自约省己。复起入琉璃交露枰,坐念护心,都忘怨恨,无所嫉恶,进思大道,无量德行,一切欲护,而自约省。以惟行此四大梵行,却爱欲意,多修清净。王行如是,便得自在,死时安隐,身无痛痒,譬如力士美饭一餐之顷,魂神逝生第七梵天。

  “时,转轮王大快见者,则故世我身也。如是,阿难!谁能知此,昔我宿命,作转轮王自然七宝,行正法有四德,常能不贪。彼时,拘夷城傍行四百八十里,皆在天王城中。吾前是时,又为刹利王,已六投骨于此地中,并彼为七。今得作佛,已断生死,从是已后,不复造身。我亦一切皆已周竟,现于东方南方西方北方,随方教化,三月辄移,终措骨此。”

  贤者阿难白佛言:“佛灭度后,当作何葬?”

  佛言:“汝默,梵志居士,自乐为之。”

  又问:“梵志居士,为葬法当云何?”

  佛言:“当如转轮王法,用新劫波锦缠身体已,以五百张㲲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麻油泽膏毕,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众香?上,而阇维之。讫收舍利,于四衢道,立塔起庙,表刹悬缯,奉施华香,拜谒礼事,是为转轮王之葬法也。”

  佛敕阿难:“汝行入城,告诸华氏,佛中夜当灭度,所欲施作,当曼时为,无从后悔;欲面从佛得开解者,宜及是时。”即受教行,入拘夷城。见五百诸华氏,慕会议语,阿难报诸尊者:“佛夜半当灭度,所欲施作,当曼时为,无从后悔;欲面从佛得开解者,宜及时行。”众人皆惊,而悲叹言:“何其大驶!佛取泥洹。何其大疾!世间眼灭。”哀恸之声闻于宫中。

  王遣太子并诸华氏,各将家属,俱诣双树。到白阿难:“欲前礼问。”阿难入启:“太子阿晨,与诸豪姓家属,俱来受三自归,不远是夜。”佛请入,即皆前稽首毕一面坐。太子言:“佛身灭度,何其太疾。”佛报言:“吾本已说,世间非真,无可乐者,凡人贪寿,思恋五欲,惑而无利,但增生死,更苦无量。今我为佛,以得自然无欲,于此又宜自勉,天下智者,常愿见佛,乐闻经法,已有是意,当务立信、立戒、布施、多闻广学、智慧,建此五志以离垢悭,然则世世当受富贵,名誉远闻,生天安乐,可得泥洹。”佛说已,太子及诸华氏,皆作礼去。

  于是,王与国中男女大小十四万众,以人定时,出诣双树,到白阿难,请见受诲,前启佛请入。王将国中贤善者,进稽首毕一面坐,前无灯火,佛放顶光照二千里。佛言:“劳苦大王与群臣来。”王曰:“佛当灭度,有何敕诫?”佛报王:“自我得佛四十九岁,所说经戒一切具悉,王国贤才,皆已采取。”王与群臣,惨然皆悲。佛告王:“自古已来,天神人物,无生不死,死而不灭,唯泥洹快。王胡为啼?但当念善,改往修来,以政治国,无加卒暴,厚待贤良,赦宥小过,务行四恩,以绥众心。何等四?一当布施给护不足,二当仁爱视民如子,三当利人化以善正,四当同利与下共欢。王如是者常得其福。我宿命时,行此四恩,积无数世,故得作佛,初得佛已,见泥洹喜。”自说颂曰:

 “今觉佛极尊,  舍淫净无漏,
  智为天人导,  从者得喜豫。
  夫福报至快,  妙愿志皆成,
  勇疾得上脱,  吾将逝泥洹。”

  王与来者,皆起礼佛,绕三匝而去。

  是时城中,有老异学,年百二十,名曰须跋,闻佛夜半当取灭度,自念:“吾有法望之疑,常愿瞿昙一解,我意当及。”是时即起,自力行到双树,白阿难言:“吾闻瞿昙,期在夜半,请见决疑。”阿难言:“止!止!须跋!无扰佛也。”须跋固请至再三曰:“吾闻佛为如来、至真、正谛觉、明行成已、善逝、世间解、无上士、导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甚难遭值,如沤昙华,百千万世时时一有,愿一见折所疑。”阿难以为劳扰如来,故不欲通。佛神心彻听,清净过人,从里知之,即敕阿难:“勿禁止,听使入,是为最后当度异学须跋者也。”须跋得入,忻然悦豫,善心生焉,见佛欢喜,礼问恭辞,气重揖让毕一面住,白佛言:“欲有所问,岂有闲暇,一决其疑?”佛言:“便问,恣汝所欲,闻可得解。”

  须跋问曰:“今世学者,各自称师,有古龟氏,有无失氏,有志行氏,有白鹭子氏,有延寿氏,有计金樊氏,有多积愿氏,有尼犍子,彼八子者,有所述乎,自知之也。”

  佛告须跋:“彼与佛异,子曹自作贪生猗想,以邪之道,一曰邪见,不知今世后世,所作自得,好以卜占享祀求福。二曰邪思,念在爱欲,有诤怒心。三曰邪言,虚伪谄谀,佞谗绮语。四曰邪行,杀生贪取,有淫妷意。五曰邪命,求利衣食,不以正道。六曰邪治,恶不能止,善不能行。七曰邪志,志贪常乐,痛身谓净。八曰邪定,专意所望,不见出要。如是须跋!昔我出家,十有二年,道成得佛,开说经法,但五十载,自从舍家,有戒、有定、有慧、有解、得度知见,说正道者,唯佛沙门,非凡异也。吾本所履,有八真道,第一沙门,亦从是得,二三至四,皆从是成,若不见此八真道者,彼为不得沙门四道。所谓八真道者,一为正见,见今世后世,作善有福,为恶得殃,知苦知习,灭行得道。二为正思,思乐出家,去诤怒心。三为正言,言谛至诚,柔软忠信。四为正行,不杀不邪,无有淫心。五为正命,求利衣食,以道不邪。六为正治,抑制恶行,发起善意。七为正志,志惟四观身痛意法,解非常苦非身非净。八为正定,一向无为,成四禅行,沙门梵志,履此八正,乃成四道,能师子吼,我贤弟子,行无放逸世间意灭,故得罗汉。”

  于是须跋,谓阿难言:“快哉贤者,是利弘美,寔未曾有。盖上弟子,得值此者,不亦妙乎。今受圣恩,乃闻是法,愿得舍家,受成就戒。”

  阿难白佛:“异学须跋!愿受众祐自然法律,舍家就戒沙门之行。”

  佛以可其就戒之志,曰:“是吾末后得证见净者,异学须跋也。”即授戒为比丘,一心受不放逸,以健制以志惟以断却,如所欲下须发被袈裟,以家之信离家,为道得法,意具净行,自知作证,成解究畅,为行如应,已意通知。贤者须跋已度世得应真,坐自念:“吾不能待佛般泥洹。”便先灭度,而佛后焉。

  彼时,佛告诸比丘:“我灭度后,傥有如此外学他术在异生辈,欲弃束发来践法渚,沐浴清化,舍家就戒,当听可彼以为沙门。何则?用彼有大意故。当先诫之三月,知能自损用心与不?若言行相应者,为能舍罪,先授十戒,三年无失,乃与二百五十戒;其十戒为本,二百四十戒为礼节威仪。能行此者,诸天代喜。又凡悕望受律就戒作沙门者,有四因缘,皆有慕乐近道之意,我灭度后,或离县官,求作沙门;或年老耆,求作沙门;或贫困劣,求作沙门;或习正行,求作沙门。若夫贤才习正,耆老贫困,及离县官,来为道者,其于衣食,趣得而已;受诵法言,如有梵行,可得久住,犹为从是令多人安多人得度,世间得依,利诸天人,是故曰从法者,现世得安,现世得解,当善谛受。彼为何法令现世安得解度者?谓佛所说十二部经:一文,二歌,三记,四颂,五譬喻,六本记,七事解,八生传,九广博,十自然,十一道行,十二两现,是名为法。若以奉持,护如法者,即现世安,可得解度,但当谛受,护持讽诵,正心思惟,令清净道,得以久住。汝诸弟子,当自勖勉,无以懈慢,谓佛已去,莫可归也。必承法教,常用半月,望晦讲戒,六斋之日,高座诵经,归心于经,令如佛在。又族姓子族姓女,所当追念,为有四事:一曰佛为菩萨初下生时,二曰佛始得道妙正觉时,三曰上头说经转法轮时,四曰弃所受余无为之情般泥洹时。当论思此,念佛生时,福德如是;佛得道时,神力如是;转法轮时,度人如是;将灭度时,遗法如是。次中末时,有思念此,起意行者,皆生天上。若以受此而有疑望,非意在佛及法圣众,苦习尽道,汝诸比丘,当解所问令如我在,为以是语面所问佛亦真弟子,自所问告及从我解说之。”

  贤者阿难,在后扇佛,应曰:“唯诺,皆已愿乐,无一比丘有疑非意于佛法众四谛者也。”

  佛语阿难:“其已愿乐如来正化,于佛法众苦习尽道,无所疑者,当弃贪欲慢悷之心,遵承佛教,以精进受,默惟道行,是为最后佛之遗令,必共顺之。汝诸比丘,观佛仪容,难复得睹,却后一亿四千余岁,乃当复有弥勒佛耳,难常遇也。天下有沤昙钵,不华而实,若其生华,则世有佛。佛为世间日,恒忧除众冥,自我为圣师,年至七十九,所应作者,亦已究畅,汝其勉之,夜已半矣。”

  于是佛作一禅之思惟,通第一禅,又起二禅之思惟,通第二禅,又起三禅之思惟,通第三禅,又起四禅之思惟,通第四禅;又起空无际之思惟,通空无际,又起识无量之思惟,通识无量,又起无所用之思惟,通无所用,又起不想入之思惟,通不想入;又起想知灭之思惟,通想知灭。是时阿难,问阿那律:“佛已灭度耶?”答言:“未也。佛方思念想知灭之思惟。”阿难言:“昔闻佛说,从四禅思惟,至于无知弃所受余无为之情,乃般泥曰。”

  时,佛舍想知灭还思不想入,舍不想入思无所用,舍无所用思识无量,舍识无量思空无际;舍空无际思第四禅,舍于四禅思第三禅,舍于三禅思第二禅,舍于二禅思第一禅;从一禅思复至三禅,便从四禅反于无知弃所受余泥洹之情,便般泥洹。

  当此之时,地大震动,诸天龙神,侧塞空中,散华如雨,莫不叹慕,而来供养。时,第二天帝释,下说颂曰:

 “阴行无有常,  但为兴衰法,
  生者无不死,  佛灭之为乐。”

  第七梵天下说颂曰:

 “妙哉佛已弃,  一切世间猗,
  广遗清净教,  三界中无比,
  神真力无畏,  光明灭于兹。”

  贤者阿那律说颂曰:

 “佛已无为住,  不用出入息,
  本由自然来,  灵耀于是没。
  意净无所著,  为人受斯疾,
  施惠教已遍,  乃退归寂灭。
  惟兹遇佛者,  莫不蒙恩泽,
  今已沦清虚,  求了时复出。”

  是时诸比丘,皆骚扰徘徊呼言:“駃哉!佛般泥曰。一何疾哉!世间眼灭。”中有忧叹,自悲念世间苦,不得是道;中有尸视惟心猗有从因缘起,以作复作,受非常苦,生辄有死,死则复生,生死往来,精神不灭,莫致是处。贤者阿那律言:“止!止!阿难!晓众比丘,上天见此以为荒迷;安有舍家入自然律而不能用法利自解?”阿难拭泪而问:“上有几天?”答曰:“从威耶越,至沤荼庙,及熙连河四百八十里,诸天充满,无有空缺。徘徊骚扰,皆言:‘駃哉!佛般泥曰。亦大疾哉!世间眼灭。’中有忧叹,自悲念世间苦,贪欲所蔽,不见斯道;或相晓言:‘佛说生死本从缘起,意作复作,受非常苦,生辄有死,死则复生,识随行走,莫知泥洹。佛已度世,宜各精进,夜至过半。’”阿那律令阿难入告城中:“佛已灭度,所欲施作,宜及时为。”

  阿难入告城中,诸华闻之,莫不惊愕,踊躄悲言:“何其駃乎!佛般泥曰。何其疾乎!世间眼灭。”举城中相会聚,奉持华香,诣佛舍利,稽首作礼,承事供养,共问阿难:“葬法云何?”答如教说,转轮王法,佛当复胜。诸豪姓言:“宁可假期七日,欲奉伎乐华香灯烛,展我曹心。”阿难答言:“恣听所欲。”诸华即共作,黄金罂,黄金舆床,黄金棺,为铁椁,具新劫波锦五百张㲲。是时四面人众,周满四百八十里中,皆赍伎乐华香,来诣双树,共举佛身,置黄金床上,而以伎乐,礼事供养。

  于是诸华选众童男,使扶持舆床,欲至沤荼神地,如阇维之,而诸童子不能得前近佛舁床;又复更进,至于再三,了不得持。贤者阿那律语阿难言:“所以不得舁佛床者,是诸天意,欲使诸华童子,倚床左面,诸天右面,国人随后,共举床入东城门,遍住城中,施天乐供养讫,出西城门,置沤荼地,累积众香乃阇维之。”阿难言:“诺。敬如天愿。”以告诸华,皆曰敬从。即使诸僮左面属若干种缯,系床左角,天于右面属诸天缯系床右角而綍之,余无数天,于虚空中,散天杂华,而雨泽香。

  是时,婆贤大臣,与拘夷大臣议,欲以人乐赞绍天乐俱送舍利,即如所议,徐行入东城门,周遍城中,四衢道里巷处处住,施华香伎乐,出西城门,到沤荼地,持劫波锦缠佛身体,五百张㲲,次缠千过,麻油泽膏,灌满金棺,已内佛身,举黄金棺,置铁椁中。库藏既殡,积众香毕,沤苏大臣,执火而欲燃佛,积火至辄灭,三进不然。贤者阿那律语阿难言:“火所以不然者,是诸天意。见大迦叶,将五百众,从波旬来,已在半道,欲面礼佛故,使火不燃耳。”阿难言:“诺。敬如天愿。”

  是时,有异道士,名阿夷维,见佛灭度,得天曼那罗华,去至半道,迦叶见之就车问:“子知我所事圣师佛乎?”即答言:“我举知之,般泥曰已七日,天人普会供养其身,吾从彼来,得此天华。”于是迦叶怅然不乐。五百比丘中,有徘徊骚扰仰天呼怨:“佛般泥曰,一何巨疾!世间眼灭。”中有忧叹悲伤,念世间苦,为恩爱缚,不见斯道。迦叶晓言:“诸贤者释忧,当知有身皆从缘起,心作复作,致非常苦,生者辄死,死则有生,五道无安,唯泥洹乐。未得道者,当求法利,舍有为无所会则得矣,摄衣疾行可见佛身。”其众中有名檀头者,亦释家子与佛同出,止诸比丘言:“何为复忧,我曹从今已得自在,彼老常言:‘当应行是,不应行是。’今彼长逝不甚往耶?”迦叶不悦。行到双树至睹佛积,谓阿难言:“及未阇维,请见佛身。”阿难对曰:“佛身已缠,淹用麻油,藏在金棺,外积众香,匝灌泽膏,虽未阇维,固已难见。”迦叶请至三,阿难答如初,以为佛身难复得见。于是佛尸从重棺里双出两足,一切见者莫不欢喜,迦叶稽首作礼,见佛足上而有异色,仰问阿难:“佛身金色,是何故异?”阿难答言:“有羸老母,稽首佛足,堕泪其上,故异色耳。”大迦叶又不悦,乃喟然赞颂曰:

 “彼为灭不生,  不复受老死,
  亦为不复会,  无有相逢憎。
  本已舍恩爱,  不为别离忧,
  当为求方便,  令致得是处。
  佛为五阴净,  已断不复有,
  亦又不为为,  有受是五阴。
  苦为已毕尽,  有本亦已除,
  当仂求方便,  令得如是安。
  佛已断世间,  爱欲一切解,
  亦为悉能忍,  得离诸患难。
  为已自安隐,  亦致天下安,
  当为稽首是,  永得度三界。
  佛所说经戒,  为世间最明,
  已广现正道,  审谛无所疑。
  亦遍活天下,  令得度老死,
  诸得值佛者,  谁不受弘恩。
  譬月照于夜,  为除阴冥闇,
  如日照于昼,  能使天下明。
  亦如电光现,  为暂照厚云,
  佛明一时出,  都已明三界。
  一切所名河,  无过昆仑河,
  一切名大水,  亦为无过海。
  一切星宿中,  月为第一明,
  佛为世间导,  天上天下尊。
  佛所以度世,  福施已周匝,
  所说教戒行,  在在悉分明。
  亦以法流布,  弟子乐受行,
  令天人鬼神,  龙敬承行礼。”

  迦叶说已,稽首佛足,绕积三匝,却住一面。诸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龙、鬼神王、天乐神、质谅神、金翅鸟神、爱欲神、蛇躯神,各前稽首佛足,绕积三匝,一面住毕。于是佛积不烧自燃。贤者阿难,时说颂曰:

 “佛以中外净,  为梵世之身,
  本乘精神下,  而今措于是。
  锦缠㲲千过,  不用衣着躯,
  亦不以浣濯,  如一净鲜明。”

  至终其夜,佛积烧尽,自然生四树:苏禅尼树、迦维屠树、阿世鞮树、尼拘类树。国诸豪姓,共捡佛骨,盛满黄金罂,置于舆床,舁入城中着大殿上,共作伎乐,散华烧香礼事供养。时,波旬国诸华氏、可乐国诸拘邻、有衡国诸满离、神州国诸梵志、维耶国诸离揵,闻佛止双树般泥曰,各严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到拘夷止城外,遣使者言:“闻佛众祐止此灭度,彼亦我师,敬慕之心,并来从君,请佛骨分,欲还本土,立起塔庙。”拘夷王言:“佛自来此,我当供养,远苦诸君,舍利分不可得。”赤泽国诸释氏,亦严四兵,来到报言:“闻佛众祐止此灭度,是释圣雄出自我亲,实我诸父,敬慕之心,来请骨分,还立塔庙。”王答如初,不肯与分。摩竭王阿阇世,又严四兵,度河津来,使梵志毛蹶入问消息,致殷勤言:“吾本宿夜,信心友汝,无取无诤,今佛众祐止此灭度,是三界尊实我所天,敬慕之心,来请骨分,汝其与我,则我与汝所有重宝,愿终共之。”王答曰:“佛自来此,我当供养,谢汝大王,舍利分不可得也。”于是毛蹶,聚众人作颂告言:

 “今各撰躬,  远来拜首,
  谦逊求分;  如我不与,
  举止动众,  四兵在此,
  义言不用,  必命相底。”

  拘夷国人,亦答颂曰:

 “远劳诸君,  辱屈拜手,
  佛来遗形,  不敢相许。
  如欲举众,  吾斯亦有,
  俱命相底,  则未为恐。”

  梵志毛蹶,晓众人言:“诸君皆宿夜承佛严教,日诵法言,心服仁化;一切众生,尚念欲安,且佛大慈故,烧形遗骨,欲广祐天下,何宜当为毁本惠意,舍利现在但当分耳。”众咸称善,皆诣舍利,?首毕一面住,乃共使毛蹶分之。于是毛蹶持一罂受石许,蜜涂其里,分为八分已,白众言:“吾既敬佛,亦嘉众意,愿得着罂舍利,归起塔庙。”皆言智哉,是为知时,即共听与。又有梵志,名温违,白众人言:“窃慕善意,乞地燋炭,归起塔庙。”皆言与之。后有衡国异道士,求得地灰。于时八国得佛八分舍利,各还起塔,皆甚严好。梵志毛蹶,种邑道人大温违,还俾贲邑,衡国道士得地灰,归皆起塔庙。舍利八分有八塔,第九罂塔,第十炭塔,第十一灰塔。

  佛从四月八日生,四月八日舍家出,四月八日得佛道,四月八日般泥洹,皆以佛星出时,此时百草华英,树木繁盛。佛已般泥洹,天下光明灭,十方诸天神,莫不自归佛。

  既分舍利,又为远方诸四辈弟子,未悉闻故,留九十日,乃起塔庙;诸来国王,豪姓人民,家属仆从,皆斋戒九十日。在所远方,四辈弟子众,普会拘夷,共问阿难:“于何起塔?”阿难答言:“当出去城四十里,于卫致乡四衢道中作塔庙。”拘夷豪姓,共作㽃瓳石墼,纵广三尺,集用作塔,高及纵广,皆丈五尺,藏黄金罂,舍利于其中置,立长表法轮,枰盖悬缯,燃灯华香伎乐,礼事供养,举国人民,得共兴福。

  大迦叶、阿那律、众比丘会共议:“一日三十万众,及诸国豪姓群臣,得值佛时,敬意行福,终皆当生第四天上,与弥勒会而得解脱。拘夷国王,当生第十二水音天上,至弥勒作佛时,当下为佛造立精舍,胜今给孤独园。”阿难问大迦叶:“拘夷王何以不于弥勒佛求应真道?”答言:“是王未厌生死苦故,未厌苦者不得应真。”阿难言:“我已患厌身苦,不得离世间,奚不得道?”迦叶答言:“汝但持戒,不行身观,坐猗生死饭食想,而生死行未休故也。”

  至九十日,大迦叶、阿那律、众比丘会共议:“佛十二部经,有四阿含,独阿难侍佛久,佛之所说,阿难志讽,当从书受,恐其未得道,尚有贪心,欲持旧事诘责阿难,与设高座,三上三下,如是者,可得诚实。”皆言大善。众会坐定,直事比丘,逐阿难出,须臾又请,阿难入礼众僧,未得道者,皆为之起。直事比丘,处着中央高座,于是让言:“此非阿难座。”众比丘言:“用佛经故,处汝高座,欲有所问。”阿难就座。众僧问曰:“汝有大过,宁自知不?昔者佛言:‘阎浮提乐。’汝奚不对?”直事比丘,敕阿难下。即下对言:“佛为不得自在,当须我言耶?”众僧默然。直事比丘,又令阿难上。众复问曰:“佛为汝说:‘得四禅足者,可止一劫有余。’汝何以嘿?”阿难下言:“佛说弥勒,当下作佛,始入法者,应从彼成;设自留者,如弥勒何?”僧又嘿然。阿难心怖,众比丘言:“贤者当如法意具说佛经。”对曰:“唯然。”如是三上,阿难最后上言:“闻如是一时”,座中未得道者,皆垂泣言:“佛适说经,今何以疾。”

  大迦叶即选众中四十应真,从阿难受得四阿含:一中阿含,二长阿含,三增一阿含,四杂阿含。此四文者,一为贪淫作,二为喜怒作,三为愚痴作,四为不孝不师作。四阿含文,各六十疋素。众比丘言:“用写四文,当兴行于天下。”故佛阇维处,自生四树,遂相捡敛,分别书佛十二部经。戒律法具,其在千岁中,持佛经戒者,后皆会生弥勒佛所,当从彼解度生死履。

  般泥洹经卷下

0005 01.P0160 佛般泥洹经(2卷)〖西晋 白法祖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5 佛般泥洹经

  No. 5 [No. 1(1), Nos. 6, 7]

佛般泥洹经卷上

  西晋河内沙门白法祖译

  闻如是:

  一时,佛在王舍国鹞山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时,摩竭国王,号名阿阇世,与越祇国不相得,欲往伐之。自与群臣共议:“越祇国富,人民炽盛,多出珍宝,不首伏于我,宁可起兵伐其国?”国有贤公,公名雨舍,雨舍公者,逝心种也,公言:“唯命。”王告雨舍公言:“佛去是不远,若持王声,往至佛所,头面着足,问佛消息,身体平安不?餐食如常不?问佛礼竟,自持若意白佛言:‘越祇国大轻易王,王欲往伐之,宁能得胜不?’”

  公受王教,即严车五百,乘骑二千,步人二千,往到王舍国,得步径止车下,到佛所见佛前。头面着佛足,佛与机使坐,问国丞相:“从何所来?”公言:“王使臣来,?首佛足,问佛消息,身体平安不?餐食如常不?”佛即问:“王及国人民,宁安和不?谷籴平贱不?”公言:“得佛恩,皆自安和,风雨时节,国中丰熟。”佛言:“公行道人马,皆平安不?”公言:“得佛恩,行道皆平安无他。”

  公白佛言:“王与越祇国有嫌,欲往伐坏之,于佛意何如?可得胜不?”佛言:“是越祇国人民,持七法者,王不能得胜,不持七法者可胜。”

  佛言:“我昔尝往到越祇国,国有急疾神舍,我止顿其中。越祇国中诸长老,皆来语我言:‘阿阇世王欲来伐我国,我曹谨敕自守国。’”

  佛言:“我即告诸长老,莫愁莫恐;若曹持七法,阿阇世王来者,不能胜汝。”

  雨舍问佛:“七法者何等?”

  时,佛坐,阿难从后扇佛。佛告阿难:“汝宁闻越祇国人,数相聚会,讲议政事,修备自守不?”

  对曰:“闻其数相聚会,讲议政事,修备自守。”

  佛言:“如是,彼为不衰。汝闻越祇,君臣常和,所任忠良,转相承用不?”

  对曰:“闻其君臣常和,所任忠良,转相承用。”

  “汝闻越祇国,奉法相率,无取无愿,不敢有过不?”

  曰:“闻其奉法相率,无取无愿,不敢有过。”

  “汝闻越祇,礼化谨敬,男女有别,长幼相事不?”

  曰:“闻其礼化谨敬,男女有别,长幼相事。”

  “汝闻越祇,孝于父母,逊弟师长,受诫教诲不?”

  曰:“闻其孝于父母,逊弟师长,受诫教诲。”

  “汝闻越祇,承天则地,敬畏社稷,奉事四时不?”

  曰:“闻其承天则地,敬畏社稷,奉顺四时。”

  “汝闻越祇,尊奉道德,国有沙门应真及方远来者,供养衣被、床卧、医药不?”

  曰:“闻其尊奉道德,国有沙门应真及方远来者,供养衣被、床卧、医药。”

  佛言:“夫有国者,行此七法,难可得危。”

  雨舍公对言:“使越祇持一法者,尚不可攻,何况七法?”公曰:“国事多故,当还请辞。”佛言:“可宜知时!”即从坐起礼佛而去。

  去未久,佛呼阿难敕之,往至鹞山中,请诸比丘僧皆聚会,着讲堂中。阿难即受教诏,至鹞山中,敕诸比丘僧:“佛请诸比丘。”比丘悉来,皆为佛作礼,佛即在前,至讲堂中,设座已皆坐。佛告诸比丘:“若曹当持七戒法。何等为七?比丘当数相聚会诵经,法可久。上下相承用坐起,法可久。坐起不得念家室妻子,法可久。在山阻间,若在深林树下冢间,当自思惟五灭,法可久。少年奉道,当先问长老比丘,敬畏承用,受教莫厌,法可久。心当奉法,敬畏经戒,法可久。持二百五十戒,具以得阿罗汉道,欲来学者莫却,入者相承用,来者所有衣被饮食当共用,病瘦当相瞻视。比丘持是七法,法可久。

  “复有七法,皆听。”

  比丘诺:“受教。”

  “比丘不得贪卧,卧者、不得思他事,法可久。乐守清净,不乐有为,法可久。乐贤共坐,守忍辱行,慎无诤讼,法可久。不得责望人礼敬,为人说经不用作恩德,法可久。小得道,头角莫自憍恣,法可久。不思诸情欲,心不投余行,如此者法可久。不贪利养,常乐隐处。草蓐为床。比丘持是,法可久。

  “复有七法,皆听。”

  诸比丘言:“受教。”

  “人有惠彼物,余人不得有恨意,法可久。当知羞惭,法可久。不懈于经戒,法可久。坐起心不忘经法,法可久。坐起不相厌苦,法可久。坐起当明经法,法可久。学读经当讽诵惟其深义。比丘持是七法,法可久。

  “复有七法。佛在世间,为比丘作师。比丘敬佛所说戒敕,持受戒法,不慢念师恩,持师戒法,法可久。不得下道,当随佛法约束,法可久。敬比丘僧,受其教戒,得当承用无厌,法可久。当重持戒能忍辱者,法可久。随经戒心无所贪爱,常念人命非常,法可久。昼日不得贪饭食,夜卧不得贪好床,法可久。自敕顿思惟世间扰扰,所念莫懈,莫随恶心,莫随邪心,邪心来至,自戒莫随,当端心,世间人为心所欺,比丘莫随天下愚人心。持是七法,法可久。

  “复有七法。”

  比丘僧言:“受教。”

  “比丘当重经如愚人重珍宝,持经当父母,当用经生活,父母活人一世耳,经度人无数世,令人得泥洹道,用是故,法可久。不得贪食嗜味,食不得多,多者病人,少者复饥,趣可而已,不得味饭,法可久。当持身比土,日当忧死,不乐在生死中,生者多忧,忧父母、兄弟、妻子、亲属、奴婢、知识、畜生、田宅,是曹忧者,皆愚痴忧耳。如人有罪,为吏所取,虽有宗亲,不得前附,用是秽故;身当以比土,独来独去,当与身竞,法可久。勤修精进,端身口意行无过失,取道不难,法可久。惧降心意,不听六情,抑淫怒痴,无有邪行,法可久。坐众人中,不羞众人,为人所敬,心净端故,不恐不畏;取道不邪,如人为人所谗,为吏所捕,吏虽执之,其人不恐,用无所犯故;清净持戒,畏佛戒语,坐众人中不恐,心净故,法可久。敬慎不自憍慢,从慧者受经戒,见痴者当教经戒。比丘持是七法,法可久。

  “复有七法。”

  比丘言:“受教。”

  “比丘常当念经,弃贪淫之态,常当念度世之道,自思惟身体,法可久。常持佛所说经,用着心中,既着心中,当端其心,弃恶心受好心,如人衣多垢,以淳灰浣之再三,遍垢便去;念佛语当持戒,去恶就善,法可久。当与心诤,不当随心,心欲淫怒痴不得听,常自戒于心,不得随心,如人从军,健者众人共将踧在军前锋,难得复还,意欲悔却,羞其后人,以受净戒,但当端心正意,在众人前,莫得在后,可先得道,法可久。当知所入法行多少深浅,熟与初头志,当日胜乐经,不厌苦、不择食、不择床卧,以道自劝乐,法可久。当敬同学,当持同学作兄弟,当端外内,外者身口过,内者心过,当思惟是二事,法可久。坐自思惟,九孔恶露无所不有,一孔主内,九孔皆出不净;饥饱寒热,皆为苦极,身体难得宜适,皆不净洁;内怀不净,风寒热见外,有不净反自覆,鼻见吐寒热,心皆不喜,有臭者,亦不恶不喜,比丘当端心内外,法可久。视天下人,帝王亦死,贫富贵贱,无有离死者,同死生之道,如人梦见好舍好园豪贵快乐,寤则不见,世间所有贫富贵贱,如人梦耳,自思惟世间,譬如人梦。比丘持是七法,思惟莫失,法可久。

  “复有七法。比丘僧当有慈心于天下,有慈心于佛,人骂不得应,不得恨,持慈心向天下,如狱中有系囚,常慈心相向。人处世间,亦当慈心转相愍念,比丘执心人骂无怒,将踧无喜生有是心,可以无忧。所以不与世人诤者,譬如牸牛食刍草,出乳乳出酪,酪出酥酥成醍醐,持心当如醍醐,奉佛戒,法可久。端舌莫妄语,语莫伤人意,舌当端,舌不端,使人不得道;舌致刀杖或致灭门,为道常当端舌,法可久。端心莫念恶,莫思淫,有淫心者,不成阿罗汉道。夜卧淫欲态欲来者,当念女人恶露,淫意即解;恨怒心来,当念生在地上不久,法可久。若有将请比丘饮食,余人不得念言:‘是比丘独得,我不得。’不得有是。曹念比丘病人,傥有义持医药来与之,余人不得念言:‘独视彼,不视我。’不得念是。人持衣物遗比丘,余人不得念言:‘我独不得。’何以所行乞丐得者?以在钵中,不得言多少,心如是者,法可久。持戒法慎戒法,不知者当问知戒比丘。念佛念法念比丘僧,莫得休息,展转相承用;于衣中得虱,当有慈心向之,法可久。见死人言:‘此人既死,不知经道,举家啼哭,及知识亲属不知,此人独如去。’比丘以得道,能知死人魂神所趣向,佛经不可不读,道不可不学,天下径道众多王道最大,佛道亦尔,最上道也。如数十人,各持弓箭射埻中,有前中者,有后中者,射不休息,必复中埻,行佛经道如此,莫懈莫念。前以得道,今我不得道,不得有是恨,如人射不休息会中埻,为比丘不止会得道,法可久。坐起当相承用,佛经当读讽诵,思惟其义,除馑清信士、清信女,如此七,法可久。奉是七七四十九法,如天下水,小溪水流入大溪,大溪水流入江,江流入海。比丘!当如水流入海,为道不止会,当得阿罗汉道。”

  佛从王舍国起,呼阿难:“去至巴邻?。”阿难言:“诺。”即从摩竭国行未至巴邻?。中间有为罗致?,佛至呼比丘僧:“皆听。”比丘诺:“受教。”

  佛言:“天下有四痛,佛所知,人皆不知。用人不知故,生死不止,无休息时。何等为四?生痛、老痛、病痛、死痛,人不思惟是四痛,强力忍之故生死不绝无休止时,佛故发是四痛以告人。虽有父母妻子,皆当别离,转相忧思啼哭不止。诸所恶见日在目前,用是故佛出经,当离是四痛,奉八戒,身亦可厌。”

  佛言:“一者受佛语。二者当远离爱欲就道,无所贪诤。三者不妄言、绮语、两舌、恶口,四者不得杀盗犯人妇女。五者不得嫉妒瞋恚愚痴。六者坐自思惟四痛,着意中。七者思念身体皆不净。八者视生死身体皆当作土。去佛亦念是四痛,来佛亦念是四痛,去佛亦出是八戒,来佛亦出是八戒,当念佛经深义。诸比丘!有念于父母妻子,念世间生活者,不得度世道。乐世间心不乐道,道从心起,心正者可得道,心小端可得上天,明经者可得作人,当断地狱、畜生、饿鬼道。佛为天下正生死道,诸比丘当思惟之。”

  佛从罗致聚,呼阿难:“去至巴邻聚。”阿难言:“诺。”即随佛去。时比丘僧,有千二百五十人,佛至巴邻聚,树下坐。巴邻聚鬼神即往告逝心理家,皆出有持席者,持??者,持灯者,皆往至佛所,前为佛作礼,却在一面坐。

  佛告逝心理家:“人在世间,其有贪欲,自放恣者,即有五恶。何等为五?一者财产日耗减。二者不知道意。三者众人所不敬,死时有悔。四者丑名恶声,远闻天下。五者死入地狱三恶道中。人能伏心,不自放恣者,即有五善。何等为五?一者财产日增。二者有道行。三者众人所敬,至死无悔。四者好名善誉,远闻天下。五者死生上福德之处。不自放恣,有是五善,汝等自思惟之。”佛为逝心理家说经竟,皆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佛起到阿卫聚,坐一树下,持道眼见上诸天,使贤善神营护此地。佛从宴坐起,出阿卫聚,更坐一处。贤者阿难正服从坐起,稽首毕一面住。佛问阿难:“谁图此巴邻聚,起城郭者?”对曰:“摩竭大臣雨舍公,图起此城,欲以遏绝越祇。”

  佛言:“善哉!阿难!雨舍公之贤,乃知图此。吾见忉利天上诸神妙天,共护此地,其有土地,为天上诸神所护持者,其地必安且贵。又此地者,天之中也。主此四分野之天,名曰仁意,仁意所护者,其国久而益胜,必多圣贤智谋之人,余国不及,亦无有能坏者。是巴邻城,欲坏时,当以三事:一者大火,二者大水,三者中人与外人谋;乃坏此城。”

  大臣雨舍闻佛与比丘众,从摩竭国转游到此,即乘王威严车五百乘,出巴邻聚往到佛所,前为佛作礼,却坐一面,前白佛:“明日宁可与诸比丘俱于舍小食?”佛默然不应。雨舍公言如是者三。佛法默然者,如言:“可。”雨舍公即去,严舍中,为佛及诸比丘僧,施设床座,然灯火,饭食具。

  明日,雨舍公往请佛,佛时与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往。饭食讫竟,佛即咒愿言:“使若得道,莫乐国公位,虽今世不得离于县官者,若今饭佛及比丘僧,使若后世脱于县官。世有明者,当饭食贤善道人,道人咒愿,不弃仕官,求官不可有贪心、酷心、进心、乐心、劝心,去是五心事县官者,可得无他,死后可得除地狱之罪。雨舍公!若自思惟。”公言:“诺,受教。”佛及比丘僧皆起去。佛出城门,公即随佛后,视佛从何城门出,欲名佛所出门为佛城门;所度小溪水,名为佛溪。

  佛至江水边,时,人民大众多欲度,中有乘舫舡者、小舡者、竹桴度者,佛坐思念:“我未作佛时,度此曹水,乘桴船度,今我身不复乘桴船度水。”佛自念言:“我是度人师,使人得度世道,不复从人受度。”念适已,诸比丘皆已度。佛呼阿难:“俱至拘邻聚。”阿难言:“诺。”佛即与千二百五十比丘,悉俱至拘邻聚。佛言诸比丘:“皆听。持善心与天下无诤,自思惟当知无常,以慧忧身。持善心与天下无诤,自思惟以即明,明者即去贪淫、瞋恚、愚痴之态,三态去,即得度世道,不复生死,心不复走,一心无所著,如国王乐独思,若干人众中我独主。得道者,度世者,亦自思心,有若干千万端,今皆主是心,如国王典主人民。”

  佛复从拘邻聚,呼阿难:“俱至喜豫国。”阿难言:“诺。”佛与诸比丘俱至喜豫国揵提树下坐。佛遣诸比丘僧于喜豫国分卫,以还,白佛言:“喜豫国多病者,人民多死者,中有优婆塞,名玄鸟、时仙、初动、式贤、淑贤、快贤、伯宗、兼尊、德举、上净,等十人,皆优婆塞,持五戒,今皆死。”诸比丘俱问佛:“是诸优婆塞,死者皆趣何道?”佛言:“玄鸟等十人,死皆在不还道中。”

  佛告诸比丘僧:“若曹但见十人死,佛持天眼见,见优婆塞死者五百人,皆生不还道中。复有二百优婆塞,如难提等,生时无淫态、无怒态、无痴态,死皆生忉利天上,得沟港道,当复七死七生便得阿罗汉道。玄鸟等五百人,皆得不还道,自于天上得应真道。”佛告诸比丘:“若行分卫来还,何为道是十优婆塞?若曹故欲扰佛,谓佛不欲闻是恶,佛亦当何所畏难,其有生者皆当死,过去、当来、现在诸佛,皆般泥洹。今我作佛,亦当般泥洹,用是身故作佛,若干劫求佛,止生死之道,作佛绝生死之本,知是人本从痴故,从痴为行,从行为识,从识为字色,从字色为六入,从六入为栽,从栽为痛,从痛为爱,从爱为求,从求为有,从有为生,从生为老死,忧悲苦不如意恼,如是合大苦阴堕习。佛故思惟生死本,如车有轮,车行无休息时,人从痴故得生死,以去痴便痴灭,以痴灭便行灭,以行灭便识灭,以识灭便字色灭,以字色灭便六入灭,以六入灭便栽灭,以栽灭便痛灭,以痛灭便爱灭,以爱灭便求灭,以求灭便有灭,以有灭便生灭,以生灭便老死灭,以老死灭便忧悲苦不如意恼灭,如是合大阴堕习为尽。佛故先为若曹说,痴故有生死,慧者持道,不复生死。”

  佛言:“若曹当念奉佛法圣众净戒,相承用教佛经,当思惟端心,不复更生死,无忧哭之患。”

  佛从喜豫聚,呼阿难:“至维耶梨国。”阿难言:“诺。”佛从喜豫聚,至维耶梨国,未至七里,佛止㮈园中。有淫女人,字㮈女,有五百淫女弟子,于城中闻佛以来在㮈园中,皆敕五百淫女弟子,令好庄衣严车,从城中出,至佛所欲见佛,为佛跪拜。时,佛在㮈园中,与千比丘俱,为诸比丘说经。佛见㮈女与五百淫弟子俱,皆好庄衣,佛敕诸比丘:“汝曹见㮈女与五百淫弟子俱,皆低头,端若心,虽好庄衣来,譬如画瓶,外有好画,中但有不净,封结不可发解,解者不净臭即至。㮈女皆是瓶辈,其有比丘当见力。何等为见力?去恶就善,不听淫态,宁自破骨破心燔烧身体,终不随心作恶,不但力士为多力,能自端心,胜于力士。佛与心诤以来,其劫无数,不听随心,勤力精进,自致作佛。比丘可自齐端其心,心久在不净中,今亦可自拔擢,自思惟身体五藏,亦可齐止生死之法,视外亦苦,视中亦苦,端若心。”

  㮈女到,下车至佛所,为佛作礼却坐一面,诸比丘皆低头。佛言:“若何缘来?”㮈女言:“我数闻佛尊于诸天,故来跪拜。”佛言:“㮈女!若乐作女人耶?”㮈女言:“天使我作女人耳,我不乐也。”佛言:“汝不乐作女人者,谁使汝畜五百淫弟子者?”㮈女言:“是皆贫民,我养护之。”佛言:“不然。若不厌女人之病,月期不净,拘绊捶杖,不得自在,不厌汝身,反更从五百人。”㮈女言:“我痴所致,慧者不为是。”佛言:“审如是者善。”㮈女即长跪白佛:“明日请佛及比丘僧。”佛默然不应。㮈女大喜,即起为佛作礼而去。

  去未久,维耶离豪姓诸理家,闻佛比丘僧俱来,去城七里,在㮈园中。即乘王威,皆严驾乘而出,欲觐见供养佛。中有乘青马青车,青衣青盖,青幢青幡,官属皆青;中有乘黄马黄车,黄衣黄盖,黄幢黄幡,官属皆黄;中有乘赤马赤车,赤衣赤盖,赤幢赤幡,官属皆赤;中有乘白马白车,白衣白盖,白幢白幡,官属皆白;中有乘黑马黑车,黑衣黑盖,黑幢黑幡,官属皆黑。佛遥见车骑数十万人来,即告诸比丘:“汝欲见忉利天上帝释苑中侍从出入者,如此诸理家无有异也。”诸理家行到道口,皆下车至佛所,前者为佛跪,中央者皆低头,最后者但叉手皆坐。佛问:“若曹所从来?”诸理家言:“闻佛在是故,出城跪拜。”中有一人字宾自,起至佛前,熟视佛。佛问:“若何等视?”宾自言:“举天上天下,皆为佛倾动,我视佛无厌极。”佛言:“宾自!庄当熟视佛,久远乃复有佛耳,曼有佛时,当受佛教命。”中有四五百理家言:“宾自有大德,与佛共谈。”宾自言:“我遥闻佛经,我念作是经久,我适今日乃得见耳,我有慈孝心于佛。”佛言:“天下人少有如宾自辈,慈孝于师。”

  佛告宾自:“佛出于天下,知天下生死之道,说经开化天上天下及鬼龙,无不倾侧者,是佛第一威神。其有读佛经,自端心得道者,是佛第二威神。佛于天下说经,贤者无不喜,闻者无不喜,学者转相教,转相授导,转相端心,是佛第三威神。其学佛经者皆喜,如愚人得金,上智者得应真道,第二者可得不还,第三者可得频来,第四者可得沟港,第五持优婆塞五戒者,可得天上,持三戒者,可得作人。佛出在天下,因现此道,是佛第四威神。”佛告宾自:“若来熟视佛,若说数闻佛名希见佛。时坐中有数十万人,皆不问佛,若独问,是佛第五威神。”佛告宾自:“天下智慧者少,无反复者多,受佛经道,受师好语,持师戒法,诸鬼神龙,无不护视者,吏不敢妄召呼,当慈孝于师,师不从弟子有所求索,在师前当敬师,背后当称誉师,师死常当忆念,于今宾自者,人中雄善乐法清戒。”

  维耶梨逝心理家,请佛明日旦,宁可与诸比丘入城饭食?佛言:“㮈女朝旦来请佛及比丘僧。”诸逝心理家,皆俱去。

  㮈女明日旦来至佛所,白佛言:“已设座,饭食具皆已办,愿天尊屈威神。”佛言:“若径去,我今随后。”佛起着衣持钵,与比丘俱入城。城中观者数十万人,中有贤善优婆塞,皆言:“佛如明月,弟子如明星,与月相随。”时,佛好如是。

  佛至㮈女家,就坐行澡水,佛及诸比丘僧饭食竟,澡手已毕,㮈女持小机,于佛前坐。佛告㮈女:“圣人及天下尊豪富贵,唯尚戒净,明佛诸经。坐中语言,无不好听,其所行处,无不敬爱者,今在天下作人,不贪财色,奉佛神化,死无不生天上者。”佛告㮈女:“善自爱重,持五戒。”佛与比丘俱去。

  佛从维耶梨国出,告阿难:“宁可俱至竹芳聚。”阿难言:“诺。”又闻竹芳聚,米谷大贵,诸比丘求分卫难得。佛坐思惟,维耶梨国饥馑,谷籴腾贵,其聚狭小,不能供诸比丘分卫,佛思念,欲遣诸比丘,分布余国贱米谷处行分卫。佛告诸比丘僧:“是竹芳聚,米谷腾贵,求分卫难得;彼间有沙罗提国丰熟。是维耶梨四界,米谷皆贵,我自与阿难,俱留此竹芳聚。”诸比丘受佛教,皆去至沙罗提国。

  佛与阿难俱,至竹芳聚,身皆大痛,欲般泥洹。佛自念:“诸比丘皆去,我独般泥洹,不事无教戒?”阿难从一树下起至佛所,问佛:“圣体不和宁差不?”佛言:“未差大剧,欲般泥洹。”阿难言:“且莫般泥洹,须比丘僧聚会。”佛告阿难:“我已有经戒,若曹但当案经戒奉行之,我亦在比丘僧中,比丘僧皆已知佛所教敕,事师法皆以付诸弟子,弟子但当持行熟学。今我身皆痛,我持佛威神治病,不复持心思病,如小差状。”

  佛语阿难:“今佛年已尊,且八十,如故车无坚强,我身体如此无坚强,我本不为若曹说,无有堕地不死者,最上有天,名不想入,寿八十亿四千万劫,会当复死,用是故起经于天下,断生死之根本。我般泥洹以后,无得弃是经戒,转相承用,自思中外,端心正行,当持戒法,中外令如常。其有四辈弟子,持戒法者,皆佛弟子,其有学佛经道者,皆是佛弟子。佛弃转轮王,忧天上天下人,亦可自忧疾,去淫态、怒态、痴态。”

  佛从竹芳聚,呼阿难:“且复还至维耶梨国。”阿难言:“受教。”佛还维耶梨国,入城持钵行分卫,还止急疾神树下露坐,思惟生死之事。阿难远在一树下,思惟阴房之事,起至佛所,为佛作礼已,住白佛言:“何以不般泥洹?”佛告阿难:“维耶梨国大乐,越耶国大乐,急疾神地大乐,沙达诤城门大乐,城中街曲大乐,社名浮沸大乐,阎浮利天下大乐,越祇大乐,遮波国大乐,萨城门大乐,摩竭国大乐,满沸大乐,郁提大乐,醯连溪出金山大乐,阎浮利内地,所生五色如画,人在其中生者大乐。”

  佛告阿难:“其有比丘比丘尼,持四法熟思正心不随心,外亦思善,中亦思善,心亦无所复贪乐,心不惊恐不复走,比丘比丘尼,其有持志意如是四法,名四神足,欲不死一劫可得。”魔时入阿难腹中。佛复告阿难:“如是尚可。”

  阿难复言:“佛何以不般泥洹?时足可般泥洹。”佛复言:“阎浮利大乐,其有知是四神足者,当可在天地间一劫有余。”佛告阿难如是者再三,阿难不应四神足事。佛告阿难:“若却于树下自思惟。”

  佛起至醯连溪水边树下坐,魔来至佛所言:“何以不般泥洹?”佛言:“咄!弊魔!未可般泥洹,须我四辈弟子黠慧得道,须我天上诸天世间人民逮及鬼神智慧得道,须我经法遍布天下,未可般泥洹。”魔知佛当般泥洹,欢喜而去。

  佛坐自思惟:“亦可放弃寿命,意欲放弃寿命。”时天地大动,诸鬼神皆惊。阿难于树下,惊起至佛所,前以头面着佛足,却在一面住,白佛:“我于树下坐,天地大动,我惊衣毛为起,我生不更是曹地动。”

  佛为阿难说:“天地动有八事。何等为八?地在水上,水在风上,风持水,如从地上望天,或时风动水,水动地,地因动,是为一动。有阿罗汉尊贵,自欲试威神,意欲令地动,因以手两指案地,天地为大动,是为二动。中有天威神大,意欲动地,地即为大动,是为三动。佛为菩萨时,从第四兜术天来下,入母腹中,时,天地为大动。菩萨从右胁生时,天地为大动。菩萨得道为佛时,天地为大动。佛起本经时,天地为大动。佛放弃寿命,天地为大动。”佛告阿难:“今佛却后三月当般泥洹,天地为当复大动,是为八动。”

  阿难闻佛自期三月,即啼而问:“得无以弃寿命?”佛告阿难:“是以弃寿命。”

  阿难白佛言:“我从佛闻口受,若比丘有是四法,名四神足,欲不死一劫可得。佛德过四神足,何以不止过一劫?”佛告阿难:“是若过,是若所作。我再三告言,阎浮利内大乐;若径默然不应。我见若头角,若何以听魔使得入若腹中?我今不得复止,却后三月当般泥洹。”阿难即起,语诸比丘僧:“佛却后三月当般泥洹。”佛告阿难:“皆聚会诸比丘,着大会堂中。”阿难白言:“比丘僧皆在大会堂中。”佛即起到大会堂中,诸比丘皆起,为佛作礼。

  佛告诸比丘:“天下无常坚固人,爱乐生死,不求度世道者,皆为痴。父母皆当别离,有忧哭之念,人转相恩爱贪慕悲哀,天下无生不死者。我本经说,生者皆当死,死者复生,转相忧哭,无休息时。须弥山尚崩坏,天上诸天亦死,作王者亦死,贫富贵贱下至畜生,无生不死者,莫怪佛却后三月当般泥洹。佛去亦当持经戒,在者亦当持经戒,趣至度世,不复生死,无复忧哭。佛经当使长久,佛去后天下贤者,当共持经戒,天下人自正心者,天上诸天,皆喜助人得福。佛经可读、可讽、可学、可持、可思、可正心、可端意、可转相教,有四事:端身、端心、端志、端口。复有四事,欲怒者忍,恶念者弃,贪欲者弃,常当忧死。复有四事:心欲邪者莫听,心欲淫者莫听,思欲恶者莫听,思欲豪贵莫听。复有四事:心常当忧死,心所欲图恶者莫听,当捡心,心当随人,人莫随心,心者误人,心杀身,心取罗汉,心取天,心取人,心取畜生虫蚁鸟兽,心取地狱,心取饿鬼,作形貌者,皆心所为。寿命,三者相随,心最是师,命随心,寿随命,三者相随,今我作佛,为天上天下所敬,皆心所为,当念生死之痛,与家室别离,当念八事,思惟佛经:一者当弃妻子求度世道,不与世间诤,无贪心。二者不得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吟啸、歌戏。三者不得杀生,盗人财物,思念淫泆。四者不得怀怒痴贪。五者不得嫉彼慢人。六者不得思念作恶加痛于人。七者无作恣态,不得懈怠着卧,存味饮食。八者当忧身生老病死。持是八事,自端心,可与天下无诤,当趣度世道。诸比丘当思惟是八事,本四痛,佛经可长久。”

  佛从维耶梨国,呼阿难:“去至拘邻聚。”阿难言:“诺。”佛从维耶梨国出,回身视城。阿难即前问佛:“佛不妄转身视城。”佛告阿难:“我不妄转身,夫作佛不得妄还向视。”阿难言:“佛还向视者何意?”佛言:“我今日寿竟,不复入是城,故还顾耳。”随佛有一比丘,前问佛:“于今不复还入是城中?”佛言:“我当般泥洹,不复还见维耶梨国,当至华氏乡土。”

  佛至拘邻聚,聚中有园,名尸舍洹。佛皆呼诸比丘:“今作心净洁坐,自思惟,知生中慧者使心端,心端者淫怒痴态三态皆解,其比丘自说以断生死之根,得罗汉道,一心无所复忧,不复忧生死,虽更苦,得不生死之道。”

  佛从拘邻聚,呼阿难:“去至揵梨聚。”阿难言:“诺。”佛与比丘僧,俱至揵梨聚。从揵梨聚,佛呼阿难:“俱至金聚。”与比丘僧俱,佛告诸比丘:“其有比丘,净心思心智心自思惟,其有智知经者,是慧心本,淫心、怒心、痴心皆灭去,三心清净,欲得度世道不难。以得罗汉道,诸淫、怒、痴皆消灭去,当自说已弃是三事,不复作生死之法。”

  佛从金聚,呼阿难:“且复至授手聚。”阿难言:“诺。”即与诸比丘俱,至授手聚。佛告比丘:“净心思心智心,有净心意者,心即生,智心即生,智心即生开解,不念淫,不念怒,不复痴,心乃开解。”比丘自说言:“我所求皆得,因见罗汉道。”

  佛从授手聚,呼阿难:“去至掩满聚。”阿难言:“诺。”即与诸比丘俱,至掩满聚。佛告诸比丘僧:“净心之法,思心智心,至无淫怒之态,得净心之道,思心智心,即生思心之道,净心智心,即开解智心之道,净心思心即明。人有褺与染者作色,褺布净洁,作色皆好,是褺净故。比丘有是三心,净心、思心、智心,净心为尸大,思心为三摩提,智心为崩慢若。尸大心者,不淫、不怒、不贪。三摩提者,摄心令不走。崩慢若者,心无爱欲,持佛经戒。如人有褺布,褺布有垢,人欲染作色,以着染中,色不明。比丘不定在净心、思心、智心,欲得道者难,坐心不解故。比丘心自解,坐思即见天上,具知人心所念,亦见地狱、饿鬼、畜生善恶所趣,如清水下有沙石,青黄白黑,水中所有皆现,但水清故;求度世道,如是心清净。譬如溪水,浊,下沙石不见,亦不知水深浅;比丘心不净,不能得度世道,坐心浊故。”

  佛从掩满聚,呼阿难:“俱至喜豫聚。”阿难言:“诺。”即与诸比丘俱,至喜豫聚。佛告比丘:“若有净心思心智心,师所教授,弟子当学,思师同不能入弟子心中,端弟子心,比丘当自净心,端是心,心端则得度世道,当自说已得度世道,断生死之根本。”

  佛呼阿难:“至华氏聚。”阿难言:“诺。”即与诸比丘俱,至华氏聚。佛告诸比丘:“心有三垢,淫垢、怒垢、痴垢,持净心却淫垢,持思心却怒垢,持慧心却痴垢,比丘自说以得度世道,断是生死啼哭忧思之本。”

  佛复从华氏聚,呼阿难:“俱至夫延城。”阿难言:“诺。”即与诸比丘俱,至夫延城北树下坐。阿难坐边树下,精思内观,地大动。阿难起至佛所,白佛言:“地何以大动?”佛言:“地动有四因缘:一动者地在水上,水在风上,下风动摇水,水动摇地,地因动,是为一动。其有阿罗汉,欲自试道,以手两指案地,地为动,是为二动。中有天威神大,意欲动地,地即为动,是为三动。佛不久当般泥洹,地当复大动,是为四动。”阿难言:“佛威神乃如是,佛般泥洹,地为大动。”

  佛告阿难:“佛威神巍巍甚尊,明化无量,若欲知佛威神不?”阿难言:“愿欲闻知。”

  佛言:“我行遍诸天下,所至郡国中人民,知者来至佛所,佛身自变化,作其国邑衣服语言,我视其人民行何等法,知有何经戒?佛即益其经戒。其人民皆不知我为谁,亦不知我从天上来地中出,人民大恭敬我。我化遍至诸国王所,国王问我言:‘卿为何等人?’我言:‘是国中道人。’国王问我:‘作何经?’我言:‘欲问何等经,所问者我皆应答。’国王所可喜者,我皆为广说已。我即化没去,不见国王,从后皆不知我为谁。我至诸逝心国,我亦化作逝心衣服语言,我问:‘若作何等经戒?’我知子曹心,知子曹语言。我引经与教诫,便化没去。子曹皆从后思我,自相与语:‘是何等人?天鬼神乎?’子曹皆不知我谁,我亦不道是佛。我行一天下授经道遍已,我上第一天上四天王所,我作天上衣服言语,我问天:‘若作何等经?’天言:‘我不知经。’我即为说经竟,便化没去,天亦不知我为谁。我复上第二忉利天上,化作忉利天上衣服语言,我问忉利天:‘若作何等经?’忉利天言:‘不知经。’我为说经竟,便化没去,天亦不知我为谁。我复上第三盐天上,化作盐天上衣服语言,我问盐天:‘若作何等经?’天言:‘我不知经。’我为说经。我复上第四兜术天上,化作其天上衣服语言,我问天:‘作何等经?’其天言:‘弥勒为我说经。’我重复为说经。我复上至第五不憍乐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语言,我问天:‘若知经不?’其天言:‘不知经。’我为说经,化没去,天皆不知我为谁。我复上第六化应声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语言,我问天:‘若作何等经?’天言:‘不知经。’我为说经,即复化没去。第六天从后,皆不知我为谁,我亦不语言是佛。

  “我复上梵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水行天、水微天、无量水天、水音天、约净天、遍净天、净明天、守妙天、近际天、快见天、无结爱天,诸天皆来视我,我悉问:‘若宁知经不?’中有知经者,有不知经者,我皆为说生死之道,说断生死根本之道,子曹所乐经者,我皆为说之。我效作天上衣服语言,余四天,其天皆不能语,我欲上者,其天不能应答我;第二十五名空慧天,第二十六天名识慧入,第二十七天名无所念慧入,第二十八天名不想入。”

  佛言:“吾无所不见,唯泥洹最为乐。”

  佛告阿难:“佛威神不但能动地,二十八天皆为大动,佛但以正心所致”

  佛告阿难:“我般泥洹后,阿难从佛口受闻经戒师法。阿难当道言:‘我从佛口闻是法,当为后比丘僧说之。’阿难!若不得藏匿佛经,极可列露,经中无所疑,我般泥洹已后,诸比丘当共持法。其有他比丘,妄欲作师法,其经中无禁戒者弃,勿持坏佛法。其有他比丘,妄增减佛经戒者,阿难若当言:‘我不从佛闻是经法,若何以妄增减佛经戒?’比丘有不解佛经者,当问尊老比丘。阿难!所见佛经戒,所从佛口闻者,为比丘僧说之,勿增减;其有欲增减经戒者,阿难!若当正处,非法者弃勿用。阿难!若当言:‘佛不出是语。’当谓之言:‘若何以欲坏佛经戒?’中有痴比丘,不解经戒者,当问尊老比丘,比丘不得怒。其有比丘,不了是经,中有比丘,知经戒,知佛所说,当往参问。其有比丘疑于经戒者,来问比丘僧,当说言:‘从其师闻。’各自说其师名字。比丘说经戒者,不得疑言非是佛所戒敕,比丘僧皆在结经中,在中者用,在结经外,弃勿用。疑不解经戒者,当问何处有长老比丘明经戒者,当往问其经,问者不得言非是。其有疑者,阿难口解言:‘我从佛闻,不入结经中,长老比丘所不说,弃勿用。诸比丘当处经戒,诸比丘处经戒之后,当共持。’其有比丘,疑言是非真佛经,不乐经者,诸比丘当逐出之。天下禾中生草,草败禾实,人当诛拔草去之,禾乃成好实。比丘恶者,不乐经不持戒,坏败善比丘,诸比丘当共逐出。中有贤善比丘,好经戒,往诣比丘所:‘佛语诸比丘:“所持所知所学,当授与比丘经戒。”’当言佛在时,于某国、某县、某聚、某处时,与某比丘相随,说某经戒,持是经戒,不得呵言非佛。所语当转相教,转相承用,长幼当相捡押。无得以佛般泥洹去故,不相承用,相承用诸天人民,助喜皆得福,可使佛经长久。

  “我般泥洹后,阿难当道:‘某处有明经持戒比丘,某新作比丘,当往长老明经比丘所,当从受经戒。’新来比丘闻经戒,不得言非持佛经戒,当相承用。比丘和持戒者,外有清信士、清信女,闻比丘僧和持佛经戒,皆乐供养比丘僧饭食、衣被、病瘦、与医药,佛经可长久。比丘僧和相承事,上下相捡押,天下人趣;地狱、禽兽、饿鬼道者,但坐相与不和,故趣是三道。诸比丘持经戒,当相和,不得相形,笑言我智多,若智少,智多智少各自行。比丘和持,佛经可长久,使天下人得福,天上诸天皆喜。不在经戒中者,弃;在佛语中,佛所说比丘所受,当奉行。”

  佛告阿难:“且复前至波旬国。”阿难言:“诺。”佛与比丘僧,从夫延国,至波旬国,止禅头国中。波旬国人民,名诸华,诸华人民,闻佛来止禅头国中,皆来出,前为佛作礼皆却坐,佛皆为说经。时,有一人名淳,淳父字华氏。华氏子时在坐中,诸人民皆去,淳独留。须臾起持,绕佛三匝却叉手住,白佛:“明日宁可与诸比丘僧俱于舍饭食。”佛默然不应,淳即前为佛作礼,绕佛三匝而去归家,为佛诸比丘,施座然灯火。

  明日淳来,白佛言:“以办。”佛起持钵,与诸比丘俱,至淳家饭。比丘中有一恶比丘,取所饮水器坏之,佛即知之,淳亦见之。佛饭竟,淳取小机,于佛前坐,白佛言:“我欲问一事,天上天下,智无过于佛,天下为有几辈比丘?”

  佛言:“有四辈:一者为道殊胜,二者解道能言,三者依道生活,四者为道作秽。何谓为道殊胜?所说道义,不可称量,能行大道,最胜无比,降心态度忧畏,为法御导世间,是辈沙门,为道殊胜。何谓解道能言?佛所贵第一说,又奉行无疑难,亦能为彼演说法句,是辈沙门,解道能言。何谓依道生活?念在自守,勤综学业,一向不回,孜孜不倦,人法自覆,是辈沙门,为依道生活。何谓为道作秽?但作所乐,依恃种姓,专造浊行,致彼论议;不念佛言,亦不畏罪,是辈沙门,为道作秽。凡人间者,以为弟子在清白知,有善者有恶者,不可皆同以为一也。彼不善者,为善致谤毁,譬如禾中有草,草败禾实,天下人家有恶子,一子败家,一比丘恶,并败余比丘人,用比丘皆为恶。”佛言:“人不用颜貌衣服为好,清净意端者,是乃为好,人不可妄相。”

  佛告淳:“若饭佛及比丘僧,死当生天上。知经者去淫心、去怒心、去痴心,不可用一人故非责众人也。”

  佛般泥洹经卷上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5 佛般泥洹经

佛般泥洹经卷下

  西晋河内沙门白法祖译

  佛去淳家,呼阿难:“去至鸠夷那竭国。”阿难言:“诺。”即与比丘僧,从华氏国,至鸠夷那竭国。佛道得病,下道止坐,呼阿难。阿难言:“诺。”佛言:“近是间有溪水,名鸠对,持钵往取水满钵来,我欲饮澡面。”阿难即往,到溪水边,时,有五百乘车,上流厉度水大浊,阿难即取浊水,持来白佛:“溪上流有五百乘车,过水大浊,但可澡面澡足不可饮。是间更有一溪,名醯连,水大清,去是不远,可往取饮。”佛即取浊水,澡面足,病即小差。

  时,有华氏国人中大臣名胞罠,随道而来,遥见佛威神,形貌端正安静而坐。大臣胞罠,前趣佛,为佛作礼却坐,佛为说经,胞罠泪出。佛言:“何等比丘,为若说经?若闻经,何以故哭啼?”胞罠言:“有一人名罗迦盐,为我诵经,时,我泪出。”佛言:“为若诵何等经?”胞罠言:“罗迦盐坐树下,自思惟身体,有五百乘车过,未久有一人问言:‘适有五百乘车过,宁闻车声不?’答言:‘我不闻。’其人言:‘近在是间,㕼㕼如是,何以不闻?’答言:‘忽然不闻。’其人言:‘时比丘瞑耶?’答言:‘不瞑。’人言:‘何以不闻车声?’答言:‘我念道,自思惟身体五藏。’人言:‘车过如是,不闻车声。’”胞罠言:“我于道中逢一人,为我说经,比丘罗迦盐持道深,不闻五百乘车声,我用是故啼。”佛告胞罠:“五百乘车声,何如雷声?”胞罠言:“正使千乘车声,不如雷声。”

  佛告胞罠:“我昔在优昙聚,坐思天下生死之根本。时,天暴雨,雷电霹雳,杀四牛、耕者兄弟二人。时,有众人往观。有一人来到我所,前为我作礼,我问:‘是间何以聚人?’其人言:‘属者霹雳,杀四牛、兄弟二人,佛何以不闻?佛时瞑耶?’佛言:‘我不瞑,坐思道耳。’其人言:‘佛道深乃如是,不瞑而不闻霹雳声,佛思道甚深。’其人亦即泪出。”

  大臣胞罠言:“佛道深乃如是,从今以往,当持佛经戒。”胞罠即呼从者来,使归取黄金织成㲲布一张来,我以上佛。从者即归取来。胞罠持上佛,白佛言:“同知佛不用,当哀我,为受之。”佛即受之,胞罠为佛作礼而去。去未久,佛呼阿难:“持金织成㲲布来,色大好正黄。”阿难言:“我侍佛二十余年,未曾见㲲好乃如是。”佛言:“有是甚好。”阿难言:“佛今日面色,如是㲲色。”佛告阿难:“佛有是曹色者有两时,佛初得道为佛时,面色好如是,我今日夜半当般泥洹,面色好当复如是。”

  佛复呼阿难:“去至醯连溪水边,我欲洗浴身体。”阿难言:“诺。”佛独与阿难俱,至醯连溪水边,佛解衣,自取水灌浴。佛告阿难:“朝华氏子淳家饭我,今日夜半,当般泥洹,若告淳言:‘佛从若饭已,夜半当般泥洹,若当欢喜。’语淳:‘莫啼哭,若一饭佛得五福,若饭佛,佛持若饭食气力用般泥洹,淳得长寿,得端正,得富贵尊豪,得生天上。佛可敬,一饭佛得五福。’”

  阿难白佛:“有一比丘,名栴檀比丘,急性喜骂,数斗诸比丘,佛般泥洹以后,我曹诸比丘,当云何共事佛经戒?”佛语阿难:“我般泥洹已,若曹莫复与语,诸比丘不与语,栴檀比丘,当思惟怀重惭愧悔数斗诸比丘。”

  佛告阿难:“施床使北首,我背大痛欲卧。”阿难即施床着枕,佛偃右胁卧,屈膝累脚,卧思无为之道。

  佛卧呼阿难:“若知七意之事不?何等为七?一者有志,二者明经,三者不懈于经,四者不贪卧当喜经,五者政心,六者净心,七者视身中恶露。比丘有是七法,以自知得度世道。”阿难意念佛懈卧,佛告阿难:“若意念佛懈卧耶?”佛告阿难:“人不懈于经,不懈于坐起欲作佛者,可得佛语已即起坐。”

  时,有一比丘名劫宾,来语阿难言:“我欲问一事。”阿难言:“佛圣体不和且莫。”佛即从里知比丘欲问事,佛告阿难:“呼比丘来入。”入与佛相见,佛言:“所欲问者当问。”比丘言:“佛有疾且置经不须复说。佛说七事者,我曹以闻当持,佛且止莫说经。”佛告比丘:“我向卧,阿难念佛有懈堕之意,何以卧,我以是故起说七事。”比丘言:“佛是天上天下之尊,云何不从天请药,可使病愈?”佛言:“如人舍宅,久故皆当坏,地续安如故。佛心安如地,身如故舍,心无病,但身有病耳。”佛言:“忧七事,忧身持戒。”比丘言:“今佛当般泥洹有身病,何况凡人?”比丘言:“䴏生子,怙父母得食以生活,今佛舍我曹般泥洹,我曹当依谁?”世尊又曰:“吾经不说,无生不死者,比丘当念持佛重戒。”比丘旋出。

  佛告阿难:“疾去为佛于盐呵沙,施床使北首,今日夜半,佛当般泥洹。”阿难奉命,之彼施床床头北首。毕,还白言:“施床已竟。”佛起至盐呵沙,得床猗右胁卧。有一比丘,名优和洹,当佛前立。佛言:“无当吾前。”阿难白言:“自吾亲侍二十五年,未曾见比丘直自来进不问阿难。”佛言:“是比丘,于彼诸天,最有威神,闻佛灭度故,直自前,贪欲见佛。”阿难问言:“独是天知佛当灭度?复有余天?”佛告阿难:“从鸠夷那竭国境界,四百八十里中,头头相附,间不容针,皆是诸天,闻佛当灭度,悲哭且来,中有挽头发者,自裂衣者,塞心绝尸视者,哀云:‘奈何!佛舍我曹,灭度永逝,何其疾乎!佛为大明,三界中眼,今般泥洹,三界眼灭。’”

  佛告阿难:“吾本经不说,无生不死者,天地无不坏败者,愚人以天地为常,佛以为虚空,天地有成败,无不弃身者,善恶随身,父有过恶,子不获殃,子有过恶,父不获殃,各自生死,善恶殃咎,各随其身。”

  阿难白佛言:“佛灭度后,吾等葬佛身体,法当云何?”佛告阿难:“汝默无忧,当有逝心理家,共忧吾身。”阿难言:“彼以何法,忧佛尊体?”佛告阿难:“葬法如飞行皇帝殡葬之法,佛复逾彼。”阿难言:“葬圣帝法云何?”佛告阿难:“葬法用锦亵以缠身,劫波育千张,交缠其上,着假棺中,以泽香膏,灌劫波育上,其有好香,皆以着上,以梓薪樟薪楠薪,以盖覆棺,以薪着上下,蛇维讫毕,?舍利,于四交道,起塔立刹,以槃着上,悬缯鼓,华香燃灯,飞行皇帝葬法若斯;佛复胜之。”佛说此时,阿难在后,慷慨啼以头拄床角,从后白言:“灭度太疾,亡天下眼。”

  四面郡国,诸比丘僧,闻佛欲灭度,啼哭且来,自相谓恐不见佛。比丘僧到,佛问比丘:“阿难所在乎?”对曰:“阿难近在床后角,低头哽噎。”诸比丘流泪而言:“世尊灭度,何其太疾!”佛言:“吾本行诸墟聚,豫告若曹,却九十日当般泥洹。”

  四辈弟子,在数千里外者悉至,佛告阿难:“若莫悲哀。所以然者?若尽心侍佛,二十余年,慈仁于佛,敬身慎口,大孝于佛,过去佛侍者亦如阿难,当来佛侍者亦如阿难。若知佛意,若云某时可见,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某时不可见;所供饮食,若言可食可饮可卧可起,常合佛意未尝失仪;某比丘某逝心,乐经不乐经,若所言皆诚,于佛最孝,啼哭何为?”

  佛告:“诸比丘听!飞行皇帝有四难及之德。何谓四德?诸小国王,及诸逝心理家,并诸黎民,诣帝阙下,飞行皇帝皆见之;和心软教,为诸王说治国法,知足无求,逝心之行,清净为首;理家及民,出诣佛庙,听采沙门正真之化,归当修孝;随其所定,慈心赐之,诸王逝心理家庶民,靡不欣豫,称叹圣帝感动诸天;飞行皇帝有斯四德。阿难比丘亦有四德:其有除馑男除馑女清信士清信女,之阿难所从问经戒,阿难为具广陈演之,四辈弟子,靡不欣怿,退坐出去,寻涂称叹,斯谓阿难第一四德;复有四辈弟子,不解经奥,至阿难所启质所疑,阿难释结无不开解,闻者不厌出无不叹,斯谓阿难第二四德;四辈高德,睹阿难侍佛左侧,无不吟咏,斯谓阿难第三四德;佛所说经,言无多少,阿难所闻,皆识讽诵,宣授四辈,一无增减,是为阿难第四四德。”

  阿难白佛言:“去是不远有郡国,舍卫国、沙枝国、栴波国、王舍国、波罗㮈国、维耶梨国,斯诸大国,明义备悉,佛当灭度,何不于彼?既于小县,复处城外,薄聚鄙县,而般泥洹?”

  佛告阿难:“无云小聚。所以然者?惟昔往古鸠夷那竭,名鸠夷越,王国大乐时无疹病,米谷丰沃黎民炽盛,家有孝子。城东西长四百八十里,南北广二百八十里,其城七重,皆以焦墼累集作城,黄金白银琉璃水精,以着城壁,亦以四宝为瓦覆城。城高六丈四尺,上广二丈四尺,城中宝树,华光五色;行有三道,两边皆以四宝,瓦覆其上;两边居家舍宅,雕文刻镂,服如天上,琴瑟众乐。男女不杂,歌音以德,道乐益明,民无忧怖,心常欢喜,头上不饰,明香远达。

  “其圣王名曰大快见,号飞行皇帝,勒兵光世,都无齐双,相率以道,无违王法,民欲飞行,念即身往。王有七宝自然生:黄金飞轮,神力白象,绀色神马,明月珠,天玉女妻,主宝圣臣,典兵圣臣。王有四德,为小儿时,为太子时,即帝位时,捐国绝欲为沙门时,各八万四千岁,斯即大快见王一难及之德;饮食时化,体无长疾,寒温调适身意常安,斯二德;容观堂堂颜华绝世,微下帝释,以为不如,斯三德;普天率土民无巨细慈爱于王,犹至孝之子愿令亲安,王亦赤心慈爱众生,等之于子,贫给财宝,饥者饭之渴者饮之,穷老幼孤,令之合居为亲为子,屋舍车乘,疾济以药,斯谓四德。

  “其国常闻十二种声:象声、马声、牛声、车声、螺声、鼓声、舞声、歌声,诸弦乐声,诵仁义声,叹佛尊行声。黎民服饰,众宝织成,明月杂珠,璎珞光道,饮食伎乐,犹忉利天,居民欣乐,无日不喜。王欲出游,呼御车臣,臣名须达,敕之曰:‘令车徐行,吾久不见逝心理家,今欲见之。’逝心理家,闻王当出,有持明月珠者,白珠碧珠、青珠珊瑚、栴檀名香,辄贡圣王。王不欲受,皆稽首求哀,王乃受之。敕掌宝臣,倍顾其直。黎民巨细,亦以众宝华香散地,称寿无极。诸小国王,有八万四千,闻飞行皇帝欲布施,皆来翼从,至大殿所。帝欲与诸王俱升正殿,诸王辞曰:‘臣等诸国皆有宝殿。’帝曰:‘尔等小殿,未足以云,且观明殿。’遂无敢升者。诸王各有宝车,车高十丈,皆有四轮,自下以上,悉是七宝,上施幢幡,色明相照,车驾六马,马皆飞行。时有一车驾,两骆象车,名俱罗竭,圣帝所乘矣。八万四千车皆在前导,至明殿所。

  “殿名波罗沙檀,纵广四十里,以黄金、白银、琉璃、水精墼为壁;亦以四宝为柱;黄金瓦,白银瓦,琉璃瓦,水精瓦;陛五十重,皆以黄金、白银、琉璃、水精为陛;黄金梁,白银梁,琉璃梁,水精梁;黄金㭼,白银㭼,琉璃㭼,水精㭼。殿中有八万四千床,黄金床、白银床,琉璃床、水精床;黄金帐、白银帐、琉璃帐、水精帐,黄金织成、白银织成、琉璃织成、水精织成,赤罽织成,皆以布床上,以天上降织成为枕。

  “阿难!宫墙四重:黄金墙、白银墙、琉璃墙、水精墙;作四宝浴池,周匝四十里,黄金池白银陛,白银池黄金陛,琉璃池水精陛,水精池琉璃陛,池中自然,生四色莲华,青红紫白华,冬夏常生池中,外有香华树,殿下有四道,亦以四宝为步栏,栏各长二十里。殿陛之前,有四宝树,树高四十里,荫地亦尔,黄金树白银叶,白银树黄金叶,琉璃树水精叶,水精树琉璃叶。帝于殿下,自思惟不宜上殿,辞让诸王,诸王皆不敢升。大快见敕令近臣,请诸沙门逝心明经持戒者先上殿,具设美食,重赐明宝。沙门逝心去,帝即深惟,寿命非常,与一侍人,俱升明殿曰:‘吾欲遣诸夫人伎女。’傍臣诸王,各遣令去。帝坐黄金床,足蹈白银机,深自思念:‘淫泆之行,何益于己,愚人多贪不知其祸。吾今虽寿三十三万六千岁,夫盛有衰合会有离,身为朽种,会成灰土,斯四宝殿,孰能久保乎?’曰:‘吾一身耳,小屋足安,何用四十里殿八万四千床为?’从黄金床至白银床,足蹈金机:‘惟人作意,必当清洁贪、嫉、恚、痴、邪淫之心,以四非常灭令无余,睹世无常,吾焉得久?’从白银床至琉璃床,足蹈水精机曰:‘吾后宫玉女,有八万四千人,各遣令去,用之为拘,女聚恶盛,当弃秽意。’从琉璃床至水精床,足蹈琉璃机:‘重思天下,众事皆恶,唯无为快,除吾浊志,当求无为,今虽为飞行皇帝豪贵如斯,何润于身?’侍者前白:‘诸玉女宝,问王处殿,何其?久,皆欲进前?’帝告侍者曰:‘敕掌宝臣,遣诸夫人,各归其家,着身众珍名宝,皆各自随;诸王群臣,天马宝象,皆遣令去。’

  “大快见王,即升高观,遥闻众声,喧叫呼天,帝曰:‘何声?’侍者白言:‘天玉女声。’诸王群臣,顿跄于地,举哀呼天,宝象天马,呼㘁泪出,恋慕天王,靡不顿躄。帝曰:‘持小机来,安置殿下。’请玉女宝,诸王群寮,进诸象马宝车从者。第一嫡后就坐帝侧,帝更以女妹之爱,侍诸夫人,嫡后举手,指诸女宝曰:‘天女之容,韑韑光世,着身天服,世所希睹,愿留微心,以副其意;宝象天马,马名桓青,白珠夜光众宝璎珞,奕奕光国;四方诸王,皆有圣人之明,虔奉称臣,孝顺慈忠,爱慕天王。’快见王曰:‘吾世世有慈心,于世女人,更相嫉妒,殃恶流被,延及王身,惟斯重祸,吾欲远之,自今以往,若曹女等,皆我女妹。’诸夫人皆举哀云:‘当奈何生离弃我去。’皆脱身众饰,投之于地。嫡后自搣椎心悲哭呼云:‘天王!吾当依谁?’帝曰:‘人命致短,尔忧反长,身为朽器,死在无期。自今执心,尚沙门德,远女亲贤,唯道是尊,修身自忧,不能忧余。’告诸王曰:‘命短忧长,当自爱身,无生不死,当正心行,慈爱孝顺,荣难久保。’诸王稽首,至诚辞曰:‘四天诸国,皆侍天王,常闻诸圣,咨嗟斯土,以为无喻,帝及群寮,无不神圣,国土珍宝,譬如天上,天王加哀,宜还圣思。’帝告诸王:‘人寿致短,忧俗反长,当自忧身,命在呼吸,无生不死,当去贪淫秽浊之行。’帝起上殿,坐黄金床,持弘慈之心,向诸夫人,群寮诸王,庶民象马,十方勤苦者,悲心伤之,欲使知佛,从金床至银床,思无为之道,从银床至琉璃床,思慈哀之行,以济众生,从琉璃床至水精床,思大孝行,欲度无数劫之亲,自惟五藏九孔恶露。帝曰:‘吾昔尚得一病,如有竹索绞颈,木凿凿身,身为苦器,安足可恃乎?’”

  佛告阿难:“飞行皇帝大快见者,吾身是也。王后寿终,升生梵天,谁知佛身,作飞行皇帝,修行正法。又有四德,七宝自然,从鸠夷那竭境界,长四百八十里,广二百八十里,皆在城中,吾前以七持身置此地中,今得断求,念空无相之定,绝生死之原,自今之后,不复作身也。

  “阿难!汝往入城,告诸民云:‘今日夜半,佛当般泥洹,若等所疑,急诣决之,慎无后悔,长怀瞢瞢恨。’”佛在小聚,违于禀戒,阿难如教,民佥然曰:“佛以何缘,处于小聚,灭度去乎?”民皆顿地,叩头者搏颊者、捶心刮面搣发,裂衣踏地啼哭,呼当奈何!其王闻之,愕然曰:“斯者何哀?”王遣近臣问外何哀?民哽咽曰:“阿难敕言:‘佛当灭度,心所疑结,令诣质之。’以斯哀矣。”臣还启云:“阿难敕民,佛当般泥洹,令质所疑,以故哭耳。”王即召太子阿晨,命之曰:“尔诣佛所,?首佛足,敬问消息,伏愿世尊于正殿上,升泥洹道,无于小聚般泥洹也。”太子白言:“若世尊遂不尔翔者,当云何?”王曰:“受教疾还。”太子到佛所,阿难白言:“鸠夷国王遣太子来,未敢通之。”佛言:“呼进。”太子五体投地,?首佛足,却长跪诺:“王遣阿晨,?首佛足,敬问消息,众生没渊,唯佛拯济,今当灭度,何其大疾,当于宫中,而于小聚。”佛告阿晨:“谢尔父王,吾往以说,昔为飞行皇帝,最后圣帝,名大快见。吾以七反以身丧此,并今为八。吾今道成,不复以身着斯地中。谢尔父王,抂苦太子。”

  太子还宫,晻冥适至,太子见王,本末自陈。王愕然流涕,敕国黎民,率土皆往,受佛明法。王以人定时到佛所,与民十四万众俱住在外。王白阿难曰:“吾与民十四万人,欲受佛戒。”阿难向佛,具陈王意,世尊即曰:“苦王及民。”阿难白言:“宁可遣王?”佛言:“不可。当与相见。”王与国中高德贤者俱进,皆以头面?首佛足,却叉手立。时,佛前无灯火,佛放顶中光,光照二千里。佛谢王及其臣民劳抂尔来。王?首曰:“佛有何诫,所当奉行?”

  佛言:“吾告使者云,得佛说经,四十九岁,王国诸贤,皆自执行。王且还宫,吾今夜半当般泥洹。”王及臣民莫不举哀,佛告王曰:“吾闻有生无不衰丧,啼哭何为?怒伏猛心,上法天闺,远恶自爱,勤心修德亲贤,事来重思,无加卒暴,人命难得,当哀万姓;明者可责,愚者原赦,世多诸邪,自爱自庆。”王及贤者,皆自退出,王去佛五里,所止屯住。

  国有耆年,字曰须拔,年百二十,时在城中。夜卧觉寤,见佛光明,照一城中,家无一人即出城,疾到佛所,向阿难曰:“以吾启闻,吾有疑心于世尊。”阿难曰:“夜以且半,佛当善逝,且莫烦扰。”须拔对曰:“不可以闻乎,吾闻无数世乃有一佛耳,今诣质疑,而不以闻。吾之所疑,唯佛而释,余莫能也。”阿难曰:“且止!不须问矣。”佛知须拔在外欲质所疑,呼阿难问:“何以不启须拔疑事?”阿难对曰:“见夜且半,佛当灭度,惧其来入语言烦扰,佛今当弃三有欲界就无为道。”佛言:“将须拔入,有疑当问。”阿难即将须拔入。须拔闻当入,其心喜踊,身皆为动,前以头面?首佛足。佛见须拔年老息微,赐机使坐。佛问须拔:“尔有何疑?”对曰:“佛为三界天中之天,神圣无量,至尊难双,开化导引四十九年,仙圣梵释靡不?首,吾有同志八人,有故龟氏、有无先氏、有志行氏、有白鹭子氏、有延寿氏、有计金樊氏、有多积愿氏、有尼揵子,彼八人智,无萤烛之明,善无沛生丝发之润,内怀三毒,外为欲走,坐作虚论,妄书非真,不诣禀化将有缘乎?”佛告须拔:“子曹经意,与佛经违,为生死之路,求富贵之耶?吾道之志断求念空,不愿世荣淡泊无为,以斯为乐。”须拔曰:“何谓无为之道乎?”佛言:“灭有归本,不复生死,谓之无为也。若曹志趣,皆有八恶。何谓为八?祠祀鬼神,卜问虚杀,是为一。处家贪餮,不奉孝道,贪爱万邪,欲无舍止,是为二。两舌、恶骂、妄言、绮语,未常陈善令愚去恶,是为三。杀盗淫泆,是为四。常怀怒心,不孝二亲,轻慢兄弟、妻子九族,心邪行秽,无善劝导,常自憍大,欲人畏敬,是为五。昼夜怀邪,不畏法律,轻慢贤者,尊贵秽浊,远避真正,交随恶人,是为六。闻有贤智,明经沙门梵志,豫怀憎嫉,虚伪作谤,是为七。不敬先祖尽孝于亲,弃贤明而反贼,毁仁正,不觉流俗秽浊可耻。斯谓八恶。若自陈云:‘世尊说经,四十九载,有八人不诣禀化。’子曹皆怀斯八恶,岂乐清化乎?正使来者,佛亦不受。须拔!若心有斯八恶,慎无问佛:‘执斯八戒可得沟港、频来、不还、应真?’行斯八戒,当正尔心,乃为佛弟子。其有凡人,擅作师导教化之首,违斯八戒,皆是妖蛊,当远弃避,慎无听受。”

  世尊曰:“吾今于三界中,独言独步,莫有等双;尔之所疑,便问无嫌。”须拔?首,长跪而曰:“诚如佛言,几亡吾身,又堕狂愚。”世尊又曰:“若解八戒未乎?”对曰:“已解。”重?首曰:“吾欲捐下贱之操,执沙门清净之行。”世尊又曰:“尔诚不?”对曰:“愿佛加哀,受我为沙门。”须拔发自然堕地,袈裟着体,精心思教,霍然无想,一心清净,喻明月珠,即得应真道,重自思念:“吾不能使吾师于前泥洹也。”即时先佛,取泥洹道。

  佛呼比丘入言:“吾灭度后,其有世人,弃家去秽,欲作沙门,入比丘僧中,先试三月,知行高下。世有四辈人:一辈贫穷不能自活,欲为比丘;一辈负债无以偿之,欲作比丘;一辈在役当时无用,欲作比丘;一辈高士行净无秽,闻无数世乃有一佛,睹佛经典欣然心寤,捐家弃欲,不贪世荣,来作比丘。吾泥洹后,凡诸来者,观于志趣,视于坐起,采于语言,察于躇步,知于施行,善恶所趣,求道用心,精进乐不?三月审察,志高行净,可众乃用作比丘。身既作比丘,当选耆旧明于法律,为之作师,授其十戒。奉戒三年,兢兢不亏,众贤咸可,当授与二百五十戒,十戒为本,二百四十戒为礼仪。若曹后世,施行是法,天神地祇,靡不敬喜。佛所戒法,诸比丘熟思之,无得以佛般泥曰去,懈怠违法。佛之所行,弟子所思,长幼相奉,无为不孝,有不乐得道慕尊荣者,当读是经,求寿欲生天上者,读是经。佛之大要,趣无为道。吾泥曰后,无得以佛去故。言无所复怙,当怙经戒。吾泥曰后,转相承用,玩经奉戒,执二百五十戒,转相敬奉,犹孝事亲。耆年比丘,当教后嗣,犹吾在时。后进比丘,若得疾病,耆旧比丘,当有乃心消息占视。明教读经,喻诲以和,顺持佛戒,吾道可久。吾泥曰后,贤者子贤者妇女,寻后思念:‘吾世有佛,有妙经典。’佛于世始般泥洹日,子曹皆有至孝于佛,慈心于经,至其寿终,皆当升天。尔等无得以吾去故不奉经戒,慎无懈慢。

  “诸比丘!尔等熟视佛颜色,佛不可复得起,却后十五亿七千六十万岁,乃复有佛耳。佛世难值,经法难闻,众僧难值,唯佛难见也。阎浮提内有尊树王,名优昙钵,有实无华,优昙钵树,有金华者世乃有佛。吾正于今当般泥洹,尔曹于经有疑结者,及佛在时,当决所疑,今不释结,后莫转争曼,我在时急质所疑。”

  阿难时在佛后,?首白佛:“自佛教化,诸比丘僧无疑结者。”弟子自说:“吾等无疑。天中天!”佛告比丘:“夜已且半,勿复有声。”

  佛起正坐,深思道原,弃是善恶,都及三界,年亦自至七十有九,惟断生死回流之渊。思惟深观,从四天王上至不想入,从不想转还身中,自惟身中四大恶露,无一可珍,北首枕手猗右胁卧,屈膝累脚,便般泥曰。

  天地大动,诸天散华香,悲哭呼冤:“法王灭度,吾等依谁?”国王十四万众,躄身呼佛:“众生长衰,当奈痛何?”或有绝而复稣者。第二帝释告诸天曰:“佛常云生无不死者,尔等当念非常苦空非身之谛,莫复啼哭。”第七天王亦奔下曰:“佛光以冥,佛尚弃身,尔曹何望?啼哭躄身者,宁可复得乎?”诸比丘有宛转地,啼哭且云:“三界眼灭,何其疾乎!自今之后,世为长衰。”有住哭者,息绝尸视者,中有深思:“佛在常云:无生不死。啼哭为身,何益明法哉?”

  有一比丘,字阿那律,语阿难曰:“止诸比丘,无使重哀;止王及臣民,止上诸天,莫复哀恸。”阿难问曰:“视上诸天,能有几人?”曰:“周匝四百八十里中,比首相附,皆是尊天,以一小针于上投之,针不堕地。”阿那律上止诸天,诸天哀恸倍悲。阿那律语阿难曰:“佛不使吾等棺敛,尔赴往告逝心理家,吾等自能殡敛,世尊有命,令逝心理家棺敛殡葬,无令有恨。”阿难即往,至逝心理家所,如其事说。逝心理家举哀云:“世尊灭度,吾等孤露,智士嗷嗷,唯恃世尊。”某等五百人诣王讼曰:“乞独殡葬。”王曰:“佛去众生孤露,和心无诤,必尽孝心,佛愍诸子,令得景福。”王说斯事,无不哽噎。

  理家及民,举佛金床,还入王城。诸天以名宝盖,覆佛床上,幢幡导从,华香杂宝,其下如雪,十二种乐,皆从后作,天人龙鬼,莫不举哀。理家问曰:“世尊在时,敕令殡葬棺敛,其法云何?”阿难曰:“佛在时云:‘如飞行皇帝法,佛复逾之。’”理家问曰:“圣帝殡法,其则云何?”曰:“用新亵锦,牢缠身体,新劫波育,复以缠上。着假棺中,以泽香膏,灌令彻身,以盖覆上。栴檀香薪、榓香薪、梓薪、樟薪,着棺上下,四面高广,各三十丈,投火蛇维,十二部乐,同时俱作。以好香华皆以散上,敛取舍利择去灰炭,以好香汁熟净洗之,着金罂中。以罂着金床上,当着宫中斋戒殿上,九十日讫,当于四交道,起塔立刹,悬缯施幡,华香作乐,飞行皇帝葬法如是;佛当胜之。”诸逝心理家挥泪曰:“诺。必如明教,愿假七日。”理家俱启王:“吾等欲棺敛天尊圣体,愿王临之。”王曰:“敬诺。”理家俱举佛黄金床,却还从城西门入,于城中央至七日,得三十万众,皆共棺敛,民众皆持十二部乐,昼夜燃灯,灯火去城,面十二里,步步有之。

  第二帝释,将十万众天人来下,持十二部天名乐来,华香众宝,悬在空中,去地三里。帝释独下,问阿那律:“佛有何令?”阿那律具以佛教告释。释曰:“以具众宝伎乐华香葬具,吾欲殡葬,其宜可乎?”答曰:“吾当质之。”阿那律具以释意向阿难说,阿难答曰:“佛在时不有令乎诸天及王,无令棺敛,敕令逝心理家殡葬。谢诸梵释,愿明佛意。”即还,具以阿难意告诸天。诸天曰:“吾上帝葬具,不如民间乎?”答曰:“斯何言与?世尊䟽逝有重贵令,慎无相非。”逝心理家即曰:“举佛舍利床,欲从城西门入,床为不举。”理家俱曰:“床不动摇,从得出城乎?”阿难问阿那律:“床何以不摇?”答曰:“诸天欲得棺敛故,令床不举。”阿那律曰:“吾方上晓梵释诸天。”即上告梵释曰:“阿难谢诸天葬仪之趣,自是佛意。”梵释诸天曰:“吾等以持葬具来至此,宁可令吾等于床右面,国王黎民于床左也,伎乐华香,送世尊乎?”答曰:“吾当还报。”阿那律还以天意具报阿难,阿难曰:“欲棺敛者,上违佛教;为孝送者可。”即报梵释。其事见听,诸天咸喜,皆下在佛金床右面,王及民众,在床左面。理家问曰:“可举佛床出西城门去。”阿难曰:“可。”

  帝释前以手持床右面前足,梵王持床右面后足,阿难持床左面前足,国王持床左面后足,逝心理家以缯缚床前两足,天人哀恸,共挽金床,诸天龙鬼神,散华杂宝名香伎乐幢幡华盖,各皆导从,王及黎民,供具亦尔。天人挽歌叹德于上,黎民绍之哀歌于下,天神鬼龙,帝王黎民,同时哀恸,捶心呼佛灭度如之,众生何怙?出西城门,趣周黎波檀殿,有大讲堂,以佛着堂上。逝心理家,如佛遗教,以亵锦缠身,劫波育千张,交缠其上,着假棺中,以泽香膏,灌令彻身,天盖覆上,理家俱举棺下殿,于其中庭,以栴檀香薪榓香薪梓樟薪楠薪,高广三十丈,天神鬼龙,诸王人民,皆以华香散薪上。理家燃薪,火为不燃。问阿那律曰:“火何缘燃之不燃?”答曰:“佛有耆旧弟子,名大迦叶,周行教化,今者来还,将弟子二千人,诸天无央数,欲完见佛,令火不燃。”理家曰:“诺。”教待。

  迦叶与四辈弟子各五百人俱来,于道止息。有异学者,名优为,从佛所来,持天华,华名曼陀勒,见大迦叶与弟子二千人相随,优为进为大迦叶,?首揖让毕。迦叶问:“子从何来?”曰:“吾从那竭国来。”迦叶曰:“识吾大师佛不?”“诺。吾识之。灭度已来,今为七日,吾从彼得斯天神华也。”时诸弟子,有未见谛者,闻佛灭度,靡不惊愕,躄踊捶心,宛转自灭,呼曰:“奈何,众生何怙?”有见谛者,深存佛诫,世皆无常,恩爱犹幻,谁获长存者。众比丘中,有一比丘,年耆闇昧,不达圣意,见众比丘哀恸痛至,住止之曰:“愿莫哀也。世尊在时,法戒重沓,此非法也、彼非义矣,持此行是无违无犯。今世尊逝,吾等自由,不亦快乎。”众比丘皆共非之,因共告天,天取老比丘,捐着众外,大迦叶敕诸比丘:“使急就道。”四辈弟子,天人无数,悲哭且行,俱到佛所,绕殿三匝头面着地,跄面奄土,吐血而绝者。迦叶熟视佛黄金棺,意自念曰:“吾来晚矣,不及吾师,不知世尊头足所在。”佛便应声,双出两足。迦叶即以头面着佛足,陈佛功德,说偈言:

 “彼为不生老,  亦为不死,
  彼为不复会,  无有相逢憎。
  彼为不复令,  爱欲相别离,
  当为求方便,  令致得是处。
  彼为是五阴,  以毕不复受,
  亦不复为为,  有受是五阴。
  苦为以尽毕,  有本亦以除,
  当为求方便,  令致得是处。
  佛为断世间,  爱欲为以毕,
  便名为忍,  亦舍所世间恼。
  佛为自安,  亦致世间安隐,
  但当为叉手,  当为谦礼佛。
  佛为所说法,  为世间最明,
  佛为最见道,  安隐无所碍。
  亦为活天下,  令不复老死,
  当何为世间,  人不受佛恩?
  月为以出,  但为夜去冥,
  日为以出,  但为昼作明,
  电为以出,  但能照明云,
  佛明为以出,  令为明三界。
  一切所河,  为无过昆仑河,
  一切所大水,  为无过于海。
  一切星宿明,  月最为明,
  佛为世间,  天上天下最尊。
  佛为以度世,  为施福至今,
  佛为教诫行,  为至今分明。
  亦为至今,  为佛弟子受行,
  一切天亦人,  恭敬叉手行礼。”

  迦叶赞毕,天神鬼龙,帝王黎民,皆礼佛足,众礼讫毕,足还入棺。天人鬼龙,见足还没,逾为哽噎,同时悲哭。哭毕,迦叶与诸比丘,更相吊唁。逝心理家放火蛇维,天散华香,皆云:“当奈众生为穷乎!”佛光彻照第七梵天,十方幽隐阴冥之处,生不相见,得佛光影,一时炳然,欣面谈曰:“斯何明也?”诸理家商,佛肌肉尽,即以香乳,浇火令灭,熟洗舍利,盛以金罂,佛内外衣,续在如故,所缠身劫波育为燋尽。取舍利罂,着金床上,以还入宫,顿止正殿,天人散华伎乐,绕城步步燃灯,灯满十二里地。阿难语阿那律:“谢诸天龙,且各还居。”天龙鬼神,各流泪云:“亡三界之日月,世为长衰,临丧之绝当能几间,急逐吾等令去,何为?”答曰:“民众扰扰,欲上华香,且宜暂还,以展民心。”帝释问阿那律:“何日当兴世尊宗庙乎?”阿那律问阿难。阿难曰:“却后九十日,当于四交道中立刹兴庙。”诸天咸曰:“待九十日,将有缘乎?”阿那律曰:“四辈弟子,其在远者,必当奔赴,以副其望也。”诸天同时,头面着地,帝释处前,诸天翼从,绕殿三匝,悲哭而去。

  比丘二万,留卫舍利,又谢国王,且自还宫,及群臣稽首于地悲哭,绕殿三匝还宫,敕诸夫人婇女,皆令奉戒毕九十日。逝心理家齐肃亦尔,四远皆闻佛以灭度,鸠夷国四辈弟子,皆赍华香,悲哭塞路,绕殿三匝,?首于地,顿跄哀恸呼当奈何。千里内王,皆从太子,千里外者,遣其太子,率从臣民,皆诣佛所,绕殿哀恸华香供养,先至先退,后至后退。

  诸比丘俱问阿难:“葬法云何?”答曰:“当东出,去城三十里,彼土有乡,乡名卫致,有四衢峙刹立庙,以玉作墼,墼之纵广其方三尺,塔纵广丈五尺矣,舍利金罂,正着中央,兴塔树刹,高悬缯幡,烧香燃灯,净扫散华,十二部乐,朝夕供养。逝心理家,当共成塔,释梵鬼龙,王及臣民,送佛舍利。”理家敬诺,如阿难教。

  大迦叶及诸罗汉,与阿那律共议,斯三十万众,并王臣民,终当生兜术天上弥勒所。弥勒成佛,第一说经,九十六亿比丘得罗汉,弥勒当为众生说经云:“斯诸神通皆是释迦文佛时作塔者,悬缯烧香燃灯,执行佛戒,皆清信士、清信女也。”大迦叶与阿难及诸应真共议:“鸠夷国王,寿终当趣何道?”大迦叶言:“斯王寿终,当生十二水微天上,后弥勒来下作佛时,当字须达,为弥勒兴造宫殿,讲受道堂,喻闻物精舍,孤独聚园,衣食疾药,供比丘僧。”阿难问大迦叶:“鸠夷国王,何以不于弥勒佛所取应真道?”大迦叶曰:“斯王欲心,未厌生老病死忧悲之苦故,不取应真道矣。”迦叶语阿难:“其有不厌生死患者,终不得道。”阿难答曰:“吾久厌之,何以不得道乎?”大迦叶曰:“尔但执戒,不惟内外身身之恶,转流生死但以食故。”

  边境八国,闻佛灭度,舍利在鸠夷国中,皆发兵来,索舍利分。鸠夷国王曰:“佛在吾国,今者灭度,吾当供养,远苦抂顾,舍利不可得。”八王答曰:“吾等叉手,索舍利分,了不与我,必当以命抵取之耳。”天帝见八王共诤,欲得舍利还国供养,化为梵志,自名屯屈,叉手前晓八国王曰:“听吾一言,惟佛在时,诸王奉尊教常慈惠,夫为民主,无宜有诤,当行四等,分佛舍利,令诸国土,皆有宗庙,开民盲冥,令知有佛,以为宗绪使得景福。”天神鬼龙、诸王黎民佥曰:“善哉!屯屈!普施众生福田也。”共请屯屈作平八分。屯屈自以天上金罂,中以石蜜涂里,成量舍利,各与一罂。诸王得之,悲喜交集,皆以香华、悬缯、杂彩、烧香、燃灯、朝夕作乐。屯屈长跪乞罂中余着蜜舍利:“吾欲立庙。”诸王惠之遂入罂。道士名曰桓违,从王索舍利,王曰:“已分不可复得,唯有焦炭,便自往取。”道士取炭,香华供养。复有遮迦竭人,来索舍利。曰:“已分。唯有余灰,可自往取。”即复取灰,奉九十日。

  大迦叶、阿那律、迦旃延共议:“阿难随佛最久于佛独亲,佛所教化,施为弘摸,阿难贯心无微不照,可受阿难法律,委曲载之竹帛。”比丘僧议:“阿难白衣,恐有贪心,隐藏妙语,不肯尽宣。”比丘僧曰:“当诡取之。设一高座处,诸圣上会,以比丘僧以慈诘问三上下,因问经要,可得诚实。”鸠夷国王,立佛宗庙,精房禅室,凡有三千,诸比丘处其中,诵经坐禅,王遣大臣,臣名摩南,将兵三千,宿卫佛庙,大迦叶与阿那律,共报比丘僧,佛经结律,名四阿含。阿难从佛,独为亲密,佛以众生淫泆无度,作一阿含;凶怒悖逆,作一阿含;愚冥远正作一阿含;不孝二亲,远贤不宗受佛恩,不惟上报,作一阿含。沙门众曰:“唯阿难知,夫四阿含,当由阿难出。”大迦叶曰:“阿难白衣,恐有贪意,不尽出经。”众比丘曰:“可以前事诘责阿难,当上阿难著于高床,诸贤者众自下问经。”佥曰:“善哉!诚合大宜。”直事沙门即会圣众,逐阿难出,圣众皆坐,复命阿难令疾进,进为圣众稽首作礼,得应真者,皆坐如旧,未得者皆起。直事沙门,令之升坐中央高座。阿难辞曰:“非吾座也。”圣众佥曰:“以佛经故尊尔于彼,从尔受佛之上法。”阿难乃坐。

  贤众问之:“尔有七过,宁知之乎?世尊在时云:‘阎浮提之内大乐。’尔默然为?”直事沙门呼阿难,阿难即对曰:“佛为无上正真圣尊,将不得自在耶?当须吾言乎?设佛在世一劫之间,弥勒至尊,从得作佛。”圣众默然。阿难无惧。众圣佥曰:“且还复坐,知子宣法,与众所闻正法同。”不如斯三上,阿难复三下之。阿难复上言:“伊焰摩须檀,伊焰摩须檀者,吾从佛闻。”诸比丘僧闻阿难法言:“伊焰摩须檀,吾从佛闻。”咸哽噎云:“当奈此何!佛适处世而今更云吾从佛闻说如是。”天神鬼龙,帝王臣民,四辈弟子,莫不举哀。大迦叶贤圣众选罗汉得四十人,从阿难得四阿含,一阿含者六十疋素,写经未竟,佛宗庙中,自然生四名树,一树字迦栴,一树字迦比延,一树字阿货,一树字尼拘类。比丘僧言:“吾等慈心写四阿含,自然生四神妙之树,四阿含佛之道树也。”因相约束,受比丘僧,二百五十清净明戒,比丘尼戒五百事,优婆塞戒有五,优婆夷戒有十。写经竟,诸比丘僧各行经戒,转相教化千岁,千岁之中有持戒者,应在第四弥勒佛所,弥勒世尊当为天说经法。言:“今之会众,皆是释迦文佛时持戒者,来会斯上。”弥勒佛言:“尔曹勤心加于精进,行难备悉,多少持之。”佛泥曰后,作八宗庙,第九瓶塔,第十炭塔,第十一灰塔。经曰:佛以四月八日生,八日弃国,八日得道,八日灭度,以沸星时,去家学道,以沸星时得道,以沸星时般泥曰。草木复更华叶,举国树木皆更茂盛。佛般泥曰去,三界天中天,光明以灭,一切十方,皆自归于佛。

  佛般泥洹经卷下

  从佛般泥洹,到永兴七年二月十一日,凡已八百八十七年余,七月十有一日。至今丙戌岁,合为九百一十五年。是比丘康日所记也。又至庆历六年丙戌岁,共计一千九百九十四年。

0004 01.P0159 七佛父母姓字经(1卷)〖失译〗

大正藏第 01 册 No. 0004 七佛父母姓字经

  No. 4 [No. 1(1), Nos. 2, 3]

  七佛父母姓字经

  失译附前魏译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国中有妇人,子字无延,因号无延母。佛将五百比丘,到无延母家,殿上坐饭。饭已,有数十比丘,于屏处相与共语言:“佛是我所尊事神无极,佛自在意变化,何等不作知已去佛及当来佛年纪、寿命、父母、姓字、弟子几人?所施行志意教令?”

  佛以天耳闻诸比丘共说是事。佛即到诸比丘所问言:“属者若曹共议语何等?”诸比丘言:“我思念佛最神道德妙达所知高远,无能过佛者。佛乃知前已去佛及当来佛年纪、寿命、父母、姓字、弟子几人、所施行志意教令。”佛言:“善哉!善哉!当尔。若曹行沙门,但当念是诸善耳。”佛言:“若曹欲闻已去佛及父母诸弟子姓字不?”诸比丘言:“愿欲闻之。”

  佛言:“皆听!第一佛字维卫佛,般泥洹已来九十一劫。第二佛字式佛,般泥洹已来三十一劫。第三佛字随叶佛,般泥洹已来同三十一劫。是披地罗劫中,当有两五百佛。第一者拘楼秦佛,第二佛者拘那含牟尼佛,第三者迦叶佛,第四者我字释迦文尼佛。

  “维卫佛姓拘邻,式佛亦姓拘邻,随叶佛亦姓拘邻。拘楼秦佛姓迦叶,拘那含牟尼佛亦姓迦叶,迦叶佛亦姓迦叶。今我作释迦文尼佛姓瞿昙。

  “维卫佛刹利种,式佛亦刹利种,随叶佛亦刹利种。拘楼秦佛婆罗门种,拘那含牟尼佛亦婆罗门种,迦叶佛亦婆罗门种。今我作释迦文尼佛刹利种。

  “维卫佛,父字槃裱刹利王,母字槃头末陀,所治国名刹末提。式佛,父字阿轮拏刹利王,母字波罗呵越提,所治国名阿楼那和提。随叶佛,父字须波罗提和刹利王,母字耶舍越提,所治国名阿耨忧摩。拘楼秦佛,父字阿枝违兜,婆罗门种,母字随舍迦,所在国名轮诃唎提那,王字须诃提。拘那含牟尼佛,父字耶睒钵多,婆罗门种。母字郁多罗,所在国名差摩越提,王字差摩。迦叶佛,父字阿枝达耶婆罗门种,母字檀那越提耶,所在国名波罗私,其王名其甚堕。今我作释迦文尼佛,父字阅头檀刹利王,母字摩诃摩耶,所治国名迦维罗卫,先大王名槃提。

  “维卫佛在世寿八万岁,式佛在世寿七万岁,随叶佛在世寿六万岁,拘楼秦佛在世寿四万岁,拘那鋡牟尼佛在世寿三万岁,迦叶佛在世寿二万岁。今我作释迦文佛裁寿百岁或长或短。

  “维卫佛子字须曰多鞬陀,式佛子字阿兜罗,随叶佛子字须波罗曰,拘楼秦佛子字郁多罗,拘那含牟尼佛子字堕夷陀先那,迦叶佛子字沙多和。今我作释迦文尼佛子字罗云。

  “维卫佛得道为佛时,于波陀罗树下。式佛得道为佛时,于分涂利树下。随叶佛得道为佛时,于萨罗树下。拘楼秦佛得道为佛时,于斯利树下。拘那含牟尼佛得道为佛时,于乌暂树下。迦叶佛得道为佛时,于尼拘类树下。今我作释迦文尼佛时,于阿沛多树下。

  “侍维卫佛者字阿轮,侍式佛者字差摩竭,侍随叶佛者字复枝叶,侍拘楼秦佛者字浮提,侍拘那含牟尼佛者字萨质,侍迦叶佛者字萨波蜜。今我作释迦文尼佛,侍者字阿难。

  “维卫佛第一弟子字为塞,第二弟子字质含。式佛第一弟子字阿比务,第二弟子字三参。随叶佛第一弟子字佛提,第二弟子字郁多。拘楼秦佛第一弟子字僧耆,第二弟子字维留。拘那含牟尼佛第一弟子字转轮,第二弟子字郁多。迦叶佛第一弟子字质耶轮,第二弟子字波达和。今我作释迦文尼佛第一弟子字舍利弗罗,第二弟子字摩目乾连。

  “维卫佛前后三会为诸比丘说经,第一会说经,有十万比丘皆得阿罗汉,第二会说经,有九万比丘皆得阿罗汉,第三会说经,有八万比丘皆得阿罗汉。式佛亦三会说经,第一会说经,有九万比丘皆得阿罗汉,第二会说经有八万比丘皆得阿罗汉,第三会说经,有七万比丘皆得阿罗汉。随叶佛再会说经,第一会说经,有七万比丘皆得阿罗汉,第二会说经,有六万比丘皆得阿罗汉。拘楼秦佛一会说经,有四万比丘皆得阿罗汉。拘那含牟尼佛一会说经,有三万比丘皆得阿罗汉。迦叶佛一会说经,有二万比丘皆得阿罗汉。今我作释迦文尼佛一会说经,有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得阿罗汉。”

  佛告诸比丘言:“佛智不可计量亦不可称,能知七佛本所生父母国王所施行。”

  佛告诸比丘:“经不可不学,道不可不为。佛者譬如大海水中船师,数千万人皆仰以得渡海,佛教天下皆使为善,得道度世亦如是。”

  诸比丘闻经欢喜,作礼而退。

  七佛父母姓字经

1564 30.P0001 中论 (4卷)〖姚秦 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30 册 No. 1564 中论

  No. 1564 [cf. Nos. 1565-1567]

中论卷第一

  释僧睿序

  中论有五百偈。龙树菩萨之所造也以中为名者。照其实也。以论为称者。尽其言也。实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释不尽。故假论以明之。其实既宣。其言既明。于菩萨之行道场之照。朗然悬解矣。夫滞惑生于倒见。三界以之而沦溺。偏悟起于厌智。耿介以之而致乖。故知大觉在乎旷照。小智缠乎隘心。照之不旷。则不足以夷有无一道俗。知之不尽。则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际。道俗之不夷。二际之不泯。菩萨之忧也。是以龙树大士。析之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变。括之以即化。令玄悟之宾丧咨询于朝彻。荡荡焉。真可谓坦夷路于冲阶。敝玄门于宇内。扇慧风于陈枚。流甘露于枯悴者矣。夫百梁之构兴。则鄙茅茨之仄陋。睹斯论之宏旷。则知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区之赤县。忽得移灵鹫以作镇。险陂之边情。乃蒙流光之余惠。而今而后。谈道之贤始可与论实矣。云天竺诸国。敢预学者之流。无不玩味斯论以为喉衿。其染翰申释者。甚亦不少。今所出者。是天竺梵志名宾伽罗。秦言青目之所释也。其人虽信解深法。而辞不雅中。其中乖阙烦重者。法师皆裁而裨之。于经通之理尽矣。文或左右未尽善也。百论治外以闲邪。斯文袪内以流滞。大智释论之渊博。十二门观之精诣。寻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怀无不朗然鉴彻矣。予玩之味之不能释手。遂复忘其鄙拙。托悟怀于一序。并目品义题之于首。岂期能释耶。盖是欣自同之怀耳。

  中论观因缘品第一(十六偈)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不生亦不灭  不常亦不断
  不一亦不异  不来亦不出
  能说是因缘  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  诸说中第一

  问曰。何故造此论。答曰。有人言万物从大自在天生。有言从韦纽天生。有言从和合生。有言从时生。有言从世性生。有言从变生。有言从自然生。有言从微尘生。有如是等谬故堕于无因邪因断常等邪见。种种说我我所。不知正法。佛欲断如是等诸邪见令知佛法故。先于声闻法中说十二因缘。又为已习行有大心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说因缘相。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不一不异等。毕竟空无所有。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佛告须菩提。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如虚空不可尽。佛灭度后。后五百岁像法中。人根转钝。深着诸法。求十二因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决定相。不知佛意但著文字。闻大乘法中说毕竟空。不知何因缘故空。即生疑见。若都毕竟空。云何分别有罪福报应等。如是则无世谛第一义谛。取是空相而起贪着。于毕竟空中生种种过。龙树菩萨为是等故。造此中论。

  不生亦不灭  不常亦不断
  不一亦不异  不来亦不出
  能说是因缘  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  诸说中第一

  以此二偈赞佛。则已略说第一义。问曰。诸法无量。何故但以此八事破。答曰法虽无量。略说八事则为总破一切法。不生者。诸论师种种说生相。或谓因果一。或谓因果异。或谓因中先有果。或谓因中先无果。或谓自体生。或谓从他生。或谓共生。或谓有生。或谓无生。如是等说生相皆不然。此事后当广说。生相决定不可得故不生。不灭者。若无生何得有灭。以无生无灭故。余六事亦无问曰。不生不灭已总破一切法。何故复说六事。答曰。为成不生不灭义故。有人不受不生不灭。而信不常不断。若深求不常不断。即是不生不灭。何以故。法若实有则不应无。先有今无是即为断。若先有性是则为常。是故说不常不断。即入不生不灭义。有人虽闻四种破诸法。犹以四门成诸法。是亦不然。若一则无缘。若异则无相续。后当种种破。是故复说不一不异。有人虽闻六种破诸法。犹以来出成诸法。来者。言诸法从自在天世性微尘等来。出者。还去至本处。复次万物无生。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生。何以故。离劫初谷。今谷不可得。若离劫初谷有今谷者。则应有生。而实不尔。是故不生。问曰若不生则应灭。答曰不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劫初谷不灭。若灭今不应有谷而实有谷。是故不灭。问曰。若不灭则应常。答曰不常。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常。如谷芽时种则变坏。是故不常。问曰若不常则应断。答曰不断。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断。如从谷有芽。是故不断。若断不应相续。问曰。若尔者万物是一。答曰不一。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一。如谷不作芽芽不作谷。若谷作芽芽作谷者。应是一。而实不尔。是故不一。问曰若不一则应异。答曰不异。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异。若异者。何故分别谷芽谷茎谷叶。不说树芽树茎树叶。是故不异。问曰。若不异应有来。答曰无来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来。如谷子中芽无所从来。若来者。芽应从余处来。如鸟来栖树。而实不尔。是故不来。问曰。若不来应有出。答曰不出。何以故。世间现见故。世间眼见万物不出。若有出。应见芽从谷出。如蛇从穴出。而实不尔。是故不出。问曰。汝虽释不生不灭义。我欲闻造论者所说。答曰。

  诸法不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共不无因  是故知无生

  不自生者。万物无有从自体生。必待众因。复次若从自体生。则一法有二体。一谓生。二谓生者。若离余因从自体生者。则无因无缘。又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自无故他亦无。何以故。有自故有他。若不从自生。亦不从他生。共生则有二过。自生他生故。若无因而有万物者。是则为常。是事不然。无因则无果。若无因有果者。布施持戒等应堕地狱。十恶五逆应当生天。以无因故。复次。

  如诸法自性  不在于缘中
  以无自性故  他性亦复无

  诸法自性不在众缘中。但众缘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体。众缘中无自性。自性无故不自生。自性无故他性亦无。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于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应从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义。无因则有大过。有因尚可破。何况无因。于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问曰。阿毗昙人言。诸法从四缘生。云何言不生。何谓四缘。

  因缘次第缘  缘缘增上缘
  四缘生诸法  更无第五缘

  一切所有缘。皆摄在四缘。以是四缘万物得生。因缘名一切有为法。次第缘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心心数法。余过去现在心心数法。缘缘增上缘一切法。答曰。

  果为从缘生  为从非缘生
  是缘为有果  是缘为无果

  若谓有果。是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若谓有缘。是缘为有果为无果。二俱不然。何以故。

  因是法生果  是法名为缘
  若是果未生  何不名非缘

  诸缘无决定。何以故。若果未生。是时不名为缘。但眼见从缘生果。故名之为缘。缘成由于果。以果后缘先故。若未有果何得名为缘。如瓶以水土和合故有瓶生。见瓶缘知水土等是瓶缘。若瓶未生时。何以不名水土等为非缘。是故果不从缘生。缘尚不生。何况非缘。复次。

  果先于缘中  有无俱不可
  先无为谁缘  先有何用缘

  缘中先非有果非无果。若先有果不名为缘。果先有故。若先无果亦不名为缘。不生余物故。问曰。已总破一切因缘。今欲闻一一破诸缘。答曰。

  若果非有生  亦复非无生
  亦非有无生  何得言有缘

  若缘能生果。应有三种。若有若无若有无。如先偈中说。缘中若先有果不应言生。以先有故。若先无果不应言生。以先无故。亦应与非缘同故。有无亦不生者。有无名为半有半无。二俱有过。又有与无相违。无与有相违。何得一法有二相。如是三种求果生相不可得故。云何言有因缘。次第缘者。

  果若未生时  则不应有灭
  灭法何能缘  故无次第缘

  诸心心数法。于三世中次第生。现在心心数法灭。与未来心作次第缘。未来法未生。与谁作次第缘。若未来法已有即是生。何用次第缘。现在心心数法无有住时。若不住何能为次第缘。若有住则非有为法。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常有灭相故。若灭已则不能与作次第缘。若言灭法犹有则是常。若常则无罪福等。若谓灭时能与作次第缘。灭时半灭半未灭。更无第三法。名为灭时。又佛说。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无一念时住。云何言现在法有欲灭未欲灭。汝谓一念中无是欲灭未欲灭。则破自法。汝阿毗昙说。有灭法有不灭法。有欲灭法有不欲灭法。欲灭法者。现在法将欲灭。未欲灭法者。除现在将欲灭法。余现在法及过去未来无为法。是名不欲灭法。是故无次第缘。缘缘者。

  如诸佛所说  真实微妙法
  于此无缘法  云何有缘缘

  佛说。大乘诸法。若有色无色有形无形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诸法相入于法性。一切皆空无相无缘。譬如众流入海同为一味。实法可信随宜所说不可为实。是故无缘缘。增上缘者。

  诸法无自性  故无有有相
  说有是事故  是事有不然

  经说十二因缘。是事有故是事有。此则不然。何以故。诸法从众缘生故自无定性。自无定性故无有有相。有相无故。何得言是事有故是事有。是故无增上缘。佛随凡夫分别有无故说。复次。

  略广因缘中  求果不可得
  因缘中若无  云何从缘出

  略者。于和合因缘中无果。广者。于一一缘中亦无果。若略广因缘中无果。云何言果从因缘出。复次。

  若谓缘无果  而从缘中出
  是果何不从  非缘中而出

  若因缘中求果不可得。何故不从非缘出。如泥中无瓶。何故不从乳中出。复次。

  若果从缘生  是缘无自性
  从无自性生  何得从缘生
  果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以果无有故  缘非缘亦无

  果从众缘生。是缘无自性。若无自性则无法。无法何能生。是故果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者。破缘故说非缘。实无非缘法。是故不从非缘生。若不从二生。是则无果。无果故缘非缘亦无。

  中论观去来品第二(二十五偈)

  问曰。世间眼见三时有作。已去未去去时。以有作故当知有诸法。答曰。

  已去无有去  未去亦无去
  离已去未去  去时亦无去

  已去无有去已去故。若离去有去业。是事不然。未去亦无去。未有去法故。去时名半去半未去。不离已去未去故。问曰。

  动处则有去  此中有去时
  非已去未去  是故去时去

  随有作业处。是中应有去。眼见去时中有作业。已去中作业已灭。未去中未有作业。是故当知去时有去。答曰。

  云何于去时  而当有去法
  若离于去法  去时不可得

  去时有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时不可得。若离去法有去时者。应去时中有去。如器中有果。复次。

  若言去时去  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时  去时独去故

  若谓已去未去中无去。去时实有去者。是人则有咎。若离去法有去时。则不相因待。何以故。若说去时有去。是则为二。而实不尔。是故不得言离去有去时。复次。

  若去时有去  则有二种去
  一谓为去时  二谓去时去

  若谓去时有去是则有过。所谓有二去。一者因去有去时。二者去时中有去。问曰。若有二去有何咎。答曰。

  若有二去法  则有二去者
  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若有二去法。则有二去者。何以故。因去法有去者故。一人有二去二去者。此则不然。是故去时亦无去。问曰。离去者无去法可尔。今三时中定有去者。答曰。

  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以无去法故  何得有去者

  若离于去者。则去法不可得。今云何于无去法中。言三时定有去者。复次。

  去者则不去  不去者不去
  离去不去者  无第三去者

  无有去者。何以故。若有去者则有二种。若去者若不去者。若离是二。无第三去者。问曰。若去者去有何咎。答曰。

  若言去者去  云何有此义
  若离于去法  去者不可得

  若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故。若离去者定有去法。则去者能用去法。而实不尔。复次。

  若去者有去  则有二种去
  一谓去者去  二谓去法去

  若言去者用去法。则有二过。于一去者中而有二去。一以去法成去者。二以去者成去法。去者成已然后用去法。是事不然。是故先三时中。谓定有去者用去法。是事不然。复次。

  若谓去者去  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  说去者有去

  若人说去者能用去法。是人则有咎。离去法有去者。何以故。说去者用去法。是为先有去者后有去法。是事不然。是故三时中无有去者。复次若决定有去有去者。应有初发。而于三时中。求发不可得。何以故。

  已去中无发  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  何处当有发

  何以故。三时中无发。

  未发无去时  亦无有已去
  是二应有发  未去何有发
  无去无未去  亦复无去时
  一切无有发  何故而分别

  若人未发则无去时。亦无已去。若有发当在二处。去时已去中。二俱不然。未去时未有发故。未去中何有发。发无故无去。无去故无去者。何得有已去未去去时。问曰。若无去无去者。应有住住者。答曰。

  去者则不住  不去者不住
  离去不去者  何有第三住

  若有住有住者。应去者住。若不去者住。若离此二。应有第三住。是事不然。去者不住。去未息故。与去相违名为住。不去者亦不住。何以故。因去法灭故有住。无去则无住。离去者不去者。更无第三住者。若有第三住者。即在去者不去者中。以是故。不得言去者住。复次。

  去者若当住  云何有此义
  若当离于去  去者不可得

  汝谓去者住。是事不然。何以故。离去法。去者不可得。若去者在去相。云何当有住。去住相违故。复次。

  去未去无住  去时亦无住
  所有行止法  皆同于去义

  若谓去者住。是人应在去时已去未去中住。三处皆无住。是故汝言去者有住。是则不然。如破去法住法。行止亦如是。行者。如从谷子相续至芽茎叶等。止者。谷子灭故芽茎叶灭。相续故名行。断故名止。又如无明缘诸行乃至老死是名行。无明灭故诸行等灭是名止。问曰。汝虽种种门破去去者住住者。而眼见有去住。答曰。肉眼所见不可信。若实有去去者。为以一法成。为以二法成。二俱有过。何以故。

  去法即去者  是事则不然
  去法异去者  是事亦不然

  若去法去者一。是则不然。异亦不然。问曰一异有何过。答曰。

  若谓于去法  即为是去者
  作者及作业  是事则为一
  若谓于去法  有异于去者
  离去者有去  离去有去者

  如是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去法即是去者。是则错乱破于因缘。因去有去者。因去者有去。又去名为法。去者名为人。人常法无常。若一者则二俱应常二俱无常。一中有如是等过。若异者则相违。未有去法应有去者。未有去者应有去法。不相因待。一法灭应一法在。异中有如是等过。复次。

  去去者是二  若一异法成
  二门俱不成  云何当有成

  若去者去法。有若以一法成。若以异法成。二俱不可得。先已说无第三法成。若谓有成。应说因缘无去无去者。今当更说。

  因去知去者  不能用是去
  先无有去法  故无去者去

  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是去法。何以故。是去法未有时。无有去者。亦无去时已去未去。如先有人有城邑得有所起。去法去者则不然。去者因去法成。去法因去者成故。复次。

  因去知去者  不能用异去
  于一去者中  不得二去故

  随以何去法知去者。是去者不能用异去法。何以故。一去者中。二去法不可得故。复次。

  决定有去者  不能用三去
  不决定去者  亦不用三去
  去法定不定  去者不用三
  是故去去者  所去处皆无

  决定者。名本实有。不因去法生。去法名身动。三种名未去已去去时。若决定有去者。离去法应有去者。不应有住。是故说决定有去者不能用三去。若去者不决定。不决定名本实无。以因去法得名去者。以无去法故不能用三去。因去法故有去者。若先无去法则无去者。云何言不决定去者用三去。如去者去法亦如是。若先离去者。决定有去法。则不因去者有去法。是故去者。不能用三去法。若决定无去法去者何所用。如是思惟观察。去法去者所去处。是法皆相因待。因去法有去者。因去者有去法。因是二法则有可去处不得言定有。不得言定无。是故决定知。三法虚妄。空无所有。但有假名。如幻如化。

  中论观六情品第三(八偈)

  问曰。经中说有六情。所谓。

  眼耳及鼻舌  身意等六情
  此眼等六情  行色等六尘

  此中眼为内情色为外尘。眼能见色乃至意为内情。法为外尘。意能知法。答曰无也。何以故。

  是眼则不能  自见其己体
  若不能自见  云何见余物

  是眼不能见自体。何以故。如灯能自照亦能照他。眼若是见相。亦应自见亦应见他。而实不尔。是故偈中说。若眼不自见何能见余物。问曰。眼虽不能自见。而能见他。如火能烧他不能自烧。答曰。

  火喻则不能  成于眼见法
  去未去去时  已总答是事

  汝虽作火喻。不能成眼见法。是事去来品中已答。如已去中无去。未去中无去。去时中无去。如已烧未烧烧时俱无有烧。如是已见未见见时俱无见相。复次。

  见若未见时  则不名为见
  而言见能见  是事则不然

  眼未对色。则不能见。尔时不名为见。因对色名为见。是故偈中说。未见时无见。云何以见能见。复次二处俱无见法。何以故。

  见不能有见  非见亦不见
  若已破于见  则为破见者

  见不能见。先已说过故。非见亦不见。无见相故。若无见相。云何能见。见法无故见者亦无。何以故。若离见有见者。无眼者。亦应以余情见。若以见见。则见中有见相。见者无见相。是故偈中说。若已破于见则为破见者。复次。

  离见不离见  见者不可得
  以无见者故  何有见可见

  若有见见者则不成。若无见见者亦不成。见者无故。云何有见可见。若无见者。谁能用见法分别外色。是故偈中说。以无见者故何有见可见。复次。

  见可见无故  识等四法无
  四取等诸缘  云何当得有

  见可见法无故。识触受爱四法皆无。以无爱等故。四取等十二因缘分亦无。复次。

  耳鼻舌身意  声及闻者等
  当知如是义  皆同于上说

  如见可见法空。属众缘故无决定。余耳等五情声等五尘。当知亦同见可见法。义同故不别说。

  中论观五阴品第四(九偈)

  问曰。经说有五阴。是事云何。答曰。

  若离于色因  色则不可得
  若当离于色  色因不可得

  色因者。如布因缕。除缕则无布。除布则无缕。布如色缕如因。问曰若离色因有色。有何过。答曰。

  离色因有色  是色则无因
  无因而有法  是事则不然

  如离缕有布。布则无因。无因而有法。世间所无有。问曰。佛法外道法世间法中皆有无因法。佛法有三无为。无为常故无因。外道法中虚空时方神微尘涅槃等。世间法虚空时方等。是三法无处不有。故名为常。常故无因。汝何以说无因法世间所无。答曰。此无因法但有言说。思惟分别则皆无。若法从因缘有。不应言无因。若无因缘则如我说。问曰。有二种因。一者作因。二者言说因。是无因法无作因。但有言说因。令人知故。答曰。虽有言说因。是事不然。虚空如六种中破。余事后当破。复次现事尚皆可破。何况微尘等不可见法。是故说无因法世间所无。问曰。若离色有色因。有何过。答曰。

  若离色有因  则是无果因
  若言无果因  则无有是处

  若除色果。但有色因者。即是无果因。问曰。若无果有因。有何咎。答曰。无果有因世间所无。何以故。以果故名为因。若无果云何名因。复次若因中无果者。物何以不从非因生。是事如破因缘品中说。是故无有无果因。复次。

  若已有色者  则不用色因
  若无有色者  亦不用色因

  二处有色因。是则不然。若先因中有色。不名为色因。若先因中无色。亦不名为色因。问曰。若二处俱不然。但有无因色。有何咎。答曰。

  无因而有色  是事终不然
  是故有智者  不应分别色

  若因中有果因中无果。此事尚不可得何况无因有色。是故言无因而有色。是事终不然。是故有智者。不应分别色。分别名凡夫。以无明爱染贪着色。然后以邪见生分别戏论说因中有果无果等。今此中求色不可得。是故智者不应分别。复次。

  若果似于因  是事则不然
  果若不似因  是事亦不然

  若果与因相似。是事不然。因细果粗故。因果色力等各异。如布似缕则不名布。缕多布一故。不得言因果相似。若因果不相似。是亦不然。如麻缕不成绢。粗缕无出细布。是故不得言因果不相似。二义不然。故无色无色因。

  受阴及想阴  行阴识阴等
  其余一切法  皆同于色阴

  四阴及一切法。亦应如是思惟破。又今造论者。欲赞美空义故。而说偈。

  若人有问者  离空而欲答
  是则不成答  俱同于彼疑
  若人有难问  离空说其过
  是不成难问  俱同于彼疑

  若人论议时。各有所执。离于空义而有问答者。皆不成问答。俱亦同疑。如人言瓶是无常。问者言。何以故无常。答言。从无常因生故。此不名答。何以故。因缘中亦疑不知为常为无常。是为同彼所疑。问者若欲说其过。不依于空而说诸法无常。则不名问难。何以故。汝因无常破我常。我亦因常破汝无常。若实无常则无业报。眼耳等诸法念念灭。亦无有分别。有如是等过。皆不成问难。同彼所疑。若依空破常者。则无有过。何以故。此人不取空相故。是故若欲问答。尚应依于空法。何况欲求离苦寂灭相者。◎

  ◎中论观六种品第五(八偈)

  问曰。六种各有定相。有定相故则有六种。答曰。

  空相未有时  则无虚空法
  若先有虚空  即为是无相

  若未有虚空相。先有虚空法者。虚空则无相。何以故无色处名虚空相。色是作法无常。若色未生。未生则无灭。尔时无虚空相。因色故有无色处。无色处名虚空相。问曰。若无相有虚空。有何咎。答曰。

  是无相之法  一切处无有
  于无相法中  相则无所相

  若于常无常法中。求无相法不可得。如论者言。是有是无云何知各有相。故生住灭是有为相。无生住灭是无为相。虚空若无相。则无虚空。若谓先无相后相来相者。是亦不然。若先无相。则无法可相。何以故。

  有相无相中  相则无所住
  离有相无相  余处亦不住

  如有峰有角尾端有毛颈下垂?。是名牛相。若离是相则无牛。若无牛是诸相无所住。是故说于无相法中相则无所相。有相中相亦不住。先有相故。如水相中火相不住。先有自相故。复次若无相中相住者。则为无因。无因名为无法。而有相.相.可相。常相因待故。离有相无相法。更无第三处可相。是故偈中说离有相无相余处亦不住。复次。

  相法无有故  可相法亦无
  可相法无故  相法亦复无

  相无所住故。则无可相法。可相法无故。相法亦无。何以故。因相有可相。因可相有相。共相因待故。

  是故今无相  亦无有可相
  离相可相已  更亦无有物

  于因缘中。本末推求。相可相决定不可得。是二不可得故。一切法皆无。一切法皆摄在相可相二法中。或相为可相。或可相为相。如火以烟为相。烟亦复以火为相。问曰。若无有有。应当有无。答曰。

  若使无有有  云何当有无
  有无既已无  知有无者谁

  凡物若自坏。若为他坏。名为无。无不自有。从有而有。是故言若使无有有云何当有无。眼见耳闻尚不可得。何况无物。问曰。以无有有故无亦无。应当有知有无者。答曰。若有知者。应在有中应在无中。有无既破。知者亦同破。

  是故知虚空  非有亦非无
  非相非可相  余五同虚空

  如虚空种种求相不可得。余五种亦如是。问曰。虚空不在初不在后。何以先破。答曰。地水火风众缘和合故易破。识以苦乐因故知无常变异故易破。虚空无如是相。但凡夫悕望为有。是故先破。复次虚空能持四大。四大因缘有识。是故先破根本。余者自破。问曰。世间人尽见诸法是有是无。汝何以独与世间相违。言无所见。答曰。

  浅智见诸法  若有若无相
  是则不能见  灭见安隐法

  若人未得道。不见诸法实相。爱见因缘故种种戏论。见法生时谓之为有。取相言有。见法灭时谓之为断。取相言无。智者见诸法生即灭无见。见诸法灭即灭有见。是故于一切法虽有所见。皆如幻如梦。乃至无漏道见尚灭。何况余见。是故若不见灭见安隐法者。则见有见无。

  中论观染染者品第六(十偈)

  问曰。经说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根本。贪欲有种种名。初名爱次名著次名染次名淫欲。次名贪欲。有如是等名字此是结使。依止众生众生名染者。贪欲名染法。有染法染者故。则有贪欲。余二亦如是。有瞋则有瞋者。有痴则有痴者。以此三毒因缘起三业。三业因缘起三界。是故有一切法答曰。经虽说有三毒名字。求实不可得。何以故。

  若离于染法  先自有染者
  因是染欲者  应生于染法
  若无有染者  云何当有染
  若有若无染  染者亦如是

  若先定有染者。则不更须染。染者先已染故。若先定无染者。亦复不应起染要当先有染者然后起染。若先无染者。则无受染者。染法亦如是。若先离人定有染法。此则无因。云何得起似如无薪火。若先定无染法。则无有染者。是故偈中说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问曰。若染法染者先后相待生。是事不可得者。若一时生有何咎。答曰。

  染者及染法  俱成则不然
  染者染法俱  则无有相待

  若染法染者一时成。则不相待。不因染者有染法。不因染法有染者。是二应常。已无因成故。若常则多过。无有解脱法。复次今当以一异法。破染法染者。何以故。

  染者染法一  一法云何合
  染者染法异  异法云何合

  染法染者。若以一法合。若以异法合。若一则无合。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如指端不能自触。若以异法合。是亦不可。何以故。以异成故。若各成竟不须复合。虽合犹异。复次一异俱不可。何以故。

  若一有合者  离伴应有合
  若异有合者  离伴亦应合

  若染染者一。强名为合者。应离余因缘而有染染者。复次若一。亦不应有染染者二名。染是法染者是人。若人法为一。是则大乱。若染染者各异。而言合者。则不须余因缘而有合。若异而合者。虽远亦应合。问曰。一不合可尔。眼见异法共合。答曰。

  若异而有合  染染者何事
  是二相先异  然后说合相

  若染染者。先有决定异相。而后合者是则不合何以故。是二相先已异。而后强说合。复次。

  若染及染者  先各成异相
  既已成异相  云何而言合

  若染染者先各成别相。汝今何以强说合相。复次。

  异相无有成  是故汝欲合
  合相竟无成  而复说异相

  汝已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复说合相。合相中有过。染染者不成。汝为成合相故。复说异相。汝自已为定。而所说不定。何以故。

  异相不成故  合相则不成
  于何异相中  而欲说合相

  以此中染染者异相不成故。合相亦不成。汝于何异相中而欲说合相。复次。

  如是染染者  非合不合成
  诸法亦如是  非合不合成

  如染恚痴亦如是。如三毒一切烦恼一切法亦如是。非先非后非合非散。等因缘所成。◎

  中论卷第一

大正藏第 30 册 No. 1564 中论

中论卷第二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观三相品第七(三十五偈)

  问曰。经说有为法有三相生住灭。万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灭法灭。是故有诸法。答曰不尔。何以故。三相无决定故。是三相为是有为能作有为相。为是无为能作有为相。二俱不然。何以故。

  若生是有为  则应有三相
  若生是无为  何名有为相

  若生是有为。应有三相生住灭。是事不然。何以故。共相违故。相违者。生相应生法。住相应住法。灭相应灭法。若法生时。不应有住灭相违法。一时则不然。如明闇不俱。以是故生不应是有为法。住灭相亦应如是。问曰。若生非有为。若是无为有何咎。答曰。若生是无为。云何能为有为法作相。何以故。无为法无性故。因灭有为名无为。是故说不生不灭名无为相。更无自相。是故无法。不能为法作相。如兔角龟毛等不能为法作相。是故生非无为。住灭亦如是。复次。

  三相若聚散  不能有所相
  云何于一处  一时有三相

  是生住灭相。若一一能为有为法作相。若和合能与有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谓一一者。于一处中或有有相。或有无相。生时无住灭。住时无生灭。灭时无生住。若和合者。共相违法。云何一时俱。若谓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若谓生住灭  更有有为相
  是即为无穷  无即非有为

  若谓生住灭更有有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灭。如是三相复应更有相。若尔则无穷。若更无相。是三相则不名有为法。亦不能为有为法作相。问曰。汝说三相为无穷。是事不然。生住灭虽是有为。而非无穷。何以故。

  生生之所生  生于彼本生
  本生之所生  还生于生生

  法生时通自体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灭五生生六住住七灭灭。是七法中。本生除自体。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虽是有为。而非无穷。答曰。

  若谓是生生  能生于本生
  生生从本生  何能生本生

  若是生生能生本生者。是生生则不名从本生生。何以故。是生生从本生生。云何能生本生。复次。

  若谓是本生  能生于生生
  本生从彼生  何能生生生

  若谓本生能生生生者。是本生不名从生生生。何以故。是本生从生生生。云何能生生生。生生法应生本生。而今生生不能生本生。生生未有自体。何能生本生。是故本生不能生生生。问曰。是生生生时非先非后。能生本生。但生生生时能生本生。答曰不然。何以故。

  若生生生时  能生于本生
  生生尚未有  何能生本生

  若谓生生生时能生本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生生生时。不能生本生。复次。

  若本生生时  能生于生生
  本生尚未有  何能生生生

  若谓是本生生时能生生生可尔。而实未有。是故本生生时。不能生生生。问曰。

  如灯能自照  亦能照于彼
  生法亦如是  自生亦生彼

  如灯入于闇室照了诸物。亦能自照。生亦如是。能生于彼。亦能自生。答曰不然。何以故。

  灯中自无闇  住处亦无闇
  破闇乃名照  无闇则无照

  灯体自无闇。明所及处亦无闇。明闇相违故。破闇故名照。无闇则无照。何得言灯自照亦照彼。问曰。是灯非未生有照亦非生已有照。但灯生时。能自照亦照彼。答曰。

  云何灯生时  而能破于闇
  此灯初生时  不能及于闇

  灯生时名半生半未生。灯体未成就云何能破闇。又灯不能及闇。如人得贼乃名为破。若谓灯虽不到闇而能破闇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灯若未及闇  而能破闇者
  灯在于此间  则破一切闇

  若灯有力。不到闇而能破者。此处燃灯。应破一切处闇。俱不及故。复次灯不应自照照彼。何以故。

  若灯能自照  亦能照于彼
  闇亦应自闇  亦能闇于彼

  若灯与闇相违故。能自照亦照于彼。闇与灯相违故。亦应自蔽蔽彼。若闇与灯相违。不能自蔽蔽彼。灯与闇相违。亦不应自照亦照彼。是故灯喻非也。破生因缘未尽故。今当更说。

  此生若未生  云何能自生
  若生已自生  生已何用生

  是生自生时。为生已生。为未生生。若未生生则是无法。无法何能自生。若谓生已生。则为已成。不须复生。如已作不应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无生。汝先说生如灯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灭亦如是。复次。

  生非生已生  亦非未生生
  生时亦不生  去来中已答

  生名众缘和合有生。已生中无作故无生。未生中无作故无生。生时亦不然。离生法生时不可得。离生时生法亦不可得。云何生时生。是事去来中已答。已生法不可生。何以故。生已复生。如是展转则为无穷。如作已复作。复次若生已更生者。以何生法生。是生相未生。而言生已生者。则自违所说。何以故。生相未生而汝谓生。若未生谓生者。法或可生已而生。或可未生而生。汝先说生已生。是则不定。复次如烧已不应复烧。去已不应复去。如是等因缘故。生已不应生。未生法亦不生。何以故。法若未生。则不应与生缘和合。若不与生缘和合。则无法生。若法未与生缘和合而生者。应无作法而作。无去法而去。无染法而染。无恚法而恚。无痴法而痴。如是则皆破世间法。是故未生法不生。复次若未生法生者。世间未生法皆应生一切凡夫。未生菩提今应生菩提不坏法。阿罗汉无有烦恼。今应生烦恼。兔等无角今皆应生。但是事不然。是故未生法亦不生。问曰。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缘无作无作者无时无方等故不生。若有缘有作有作者有时有方等和合故未生法生。是故若说一切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尔。答曰。若法有缘有时有方等和合则生者。先有亦不生。先无亦不生。有无亦不生。三种先已破。是故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生时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复次若离生有生时者。应生时生。但离生无生时。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若言生时生者。则有二生过。一以生故名生时。二以生时中生。二皆不然。无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时亦不生。复次生法未发则无生时。生时无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时生。如是推求。生已无生。未生无生。生时无生。无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灭亦不成。生住灭不成故有为法不成。是故偈中说去未去去时中已答。问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时生。但众缘和合故有生。答曰。汝虽有是说。此则不然。何以故。

  若谓生时生  是事已不成
  云何众缘合  尔时而得生

  生时生已种种因缘破。汝今何以更说众缘和合故有生。若众缘具足不具足。皆与生同破。复次。

  若法众缘生  即是寂灭性
  是故生生时  是二俱寂灭

  众缘所生法。无自性故寂灭。寂灭名为无。此无彼无相。断言语道灭诸戏论。众缘名。如因缕有布因蒲有席。若缕自有定相。不应从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应从缕出。而实从缕有布。从麻有缕。是故缕亦无定性。布亦无定性。如燃可燃因缘和合成。无有自性。可燃无故燃亦无。燃无故可燃亦无。一切法亦如是。是故从众缘生法无自性。无自性故空如野马无实。是故偈中说生与生时二俱寂灭。不应说生时生。汝虽种种因缘欲成生相。皆是戏论非寂灭相。问曰。定有三世别异。未来世法得生。因缘即生。何故言无生。答曰。

  若有未生法  说言有生者
  此法先已有  更复何用生

  若未来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应更生。问曰。未来虽有。非如现在相。以现在相故说生。答曰。现在相未来中无。若无云何言未来生法生。若有不名未来。应名现在。现在不应更生。二俱无生故不生。复次汝谓生时生亦能生彼。今当更说。

  若言生时生  是能有所生
  何得更有生  而能生是生

  若生生时能生彼。是生谁复能生。

  若谓更有生  生生则无穷
  离生生有生  法皆能自生

  若生更有生。生则无穷。若是生更无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实不尔。复次。

  有法不应生  无亦不应生
  有无亦不生  此义先已说

  凡所有生。为有法有生。为无法有生。为有无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说。离此三事更无有生。是故无生。复次。

  若诸法灭时  是时不应生
  法若不灭者  终无有是事

  若法灭相是法不应生。何以故。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知法是灭。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违法。一时则不然。是故灭相法不应生。问曰。若灭相法不应生。不灭相法应生。答曰。一切有为法念念灭故。无不灭法离有为。无有决定无为法。无为法但有名字。是故说不灭法终无有是事。问曰。若法无生应有住。答曰。

  不住法不住  住法亦不住
  住时亦不住  无生云何住

  不住法不住。无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应更住。住时亦不住。离住不住更无住时。是故亦不住。如是一切处求住不可得故。即是无生。若无生云何有住。复次。

  若诸法灭时  是则不应住
  法若不灭者  终无有是事

  若法灭相。是法无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违故。一是灭相。二是住相。一时一处有住灭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灭相法有住。问曰。若法不灭应有住。答曰。无有不灭法。何以故。

  所有一切法  皆是老死相
  终不见有法  离老死有住

  一切法生时无常。常随逐无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无住时。复次。

  住不自相住  亦不异相住
  如生不自生  亦不异相生

  若有住法。为自相住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则为是常。一切有为法从众缘生。若住法自住。则不名有为。住若自相住。法亦应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见。住亦如是。若异相住则。住更有住。是则无穷。复次见异法生异相。不得不因异法而有异相。异相不定故。因异相而住者。是事不然。问曰。若无住应有灭。答曰无。何以故。

  法已灭不灭  未灭亦不灭
  灭时亦不灭  无生何有灭

  若法已灭则不灭。以先灭故。未灭亦不灭。离灭相故。灭时亦不灭。离二更无灭时。如是推求。灭法即是无生。无生何有灭。复次。

  法若有住者  是则不应灭
  法若不住者  是亦不应灭

  若法定住则无有灭。何以故。由有住相故。若住法灭则有二相。住相灭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灭。如生死不得一时有。若法不住亦无有灭。何以故。离住相故。若离住相则无法。无法云何灭。复次。

  是法于是时  不于是时灭
  是法于异时  不于异时灭

  若法有灭相。是法为自相灭。为异相灭。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于乳时灭。随有乳时。乳相定住故。非乳时亦不灭。若非乳不得言乳灭。复次。

  如一切诸法  生相不可得
  以无生相故  即亦无灭相

  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尔时即无灭相。破生故无生。无生云何有灭。若汝意犹未已。今当更说破灭因缘。

  若法是有者  是即无有灭
  不应于一法  而有有无相

  诸法有时推求灭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无相。如光影不同处。复次。

  若法是无者  是即无有灭
  譬如第二头  无故不可断

  法若无者则无灭相。如第二头第三手无故不可断。复次。

  法不自相灭  他相亦不灭
  如自相不生  他相亦不生

  如先说生相。生不自生。亦不从他生。若以自体生。是则不然。一切物皆从众缘生。如指端不能自触。如是生不能自生。从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应从他生。是生无故无自体。自体无故他亦无。是故从他生亦不然。灭法亦如是。不自相灭不他相灭。复次。

  生住灭不成  故无有有为
  有为法无故  何得有无为

  汝先说有生住灭相故有有为。以有有为故有无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为。如先说。无有无相法。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无为相名不生不住不灭。止有为相故名无为相。无为自无别相。因是三相有无为相。如火为热相地为坚相水为冷相。无为则不然。问曰。若是生住灭毕竟无者。云何论中得说名字。答曰。

  如幻亦如梦  如乾闼婆城
  所说生住灭  其相亦如是

  生住灭相无有决定。凡人贪着谓有决定。诸贤圣怜愍欲止其颠倒。还以其所著名字为说。语言虽同其心则异。如是说生住灭相。不应有难。如幻化所作。不应责其所由。不应于中有忧喜想。但应眼见而已。如梦中所见不应求实。如乾闼婆城日出时现而无有实。但假为名字不久则灭。生住灭亦如是。凡夫分别为有。智者推求则不可得。

  中论观作作者品第八(十二偈)

  问曰。现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报。是故应有作者作业。答曰。上来品品中。破一切法皆无有余。如破三相。三相无故无有有为。有为无故无无为。有为无为无故。一切法尽无作作者。若是有为。有为中已破。若是无为。无为中已破。不应复问汝着心深故。而复更问。今当复答。

  决定有作者  不作决定业
  决定无作者  不作无定业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则不应作。若先定无作者定无作业。亦不应作。何以故。

  决定业无作  是业无作者
  定作者无作  作者亦无业

  若先决定有作业。不应更有作者。又离作者应有作业。但是事不然。若先决定有作者。不应更有作业。又离作业应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决定作者决定作业。不应有作。不决定作者不决定作业。亦不应有作。何以故。本来无故。有作者有作业。尚不能作。何况无作者无作业。复次。

  若定有作者  亦定有作业
  作者及作业  即堕于无因

  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业。汝谓作者有作。即为无因离作业有作者。离作者有作业。则不从因缘有。问曰。若不从因缘有作者有作业。有何咎。答曰。

  若堕于无因  则无因无果
  无作无作者  无所用作法
  若无作等法  则无有罪福
  罪福等无故  罪福报亦无
  若无罪福报  亦无有涅槃
  诸可有所作  皆空无有果

  若堕于无因。一切法则无因无果。能生法名为因。所生法名为果。是二即无。是二无故无作无作者。亦无所用作法。亦无罪福。罪福无故亦无罪福果报及涅槃道。是故不得从无因生。问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业有何咎。答曰。一事无尚不能起作业。何况二事都无。譬如化人以虚空为舍。但有言说而无作者作业。问曰。若无作者无作业。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业应有作。答曰。

  作者定不定  不能作二业
  有无相违故  一处则无二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业。何以故。有无相违故。一处不应有二。有是决定。无是不决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无。复次。

  有不能作无  无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  其过如先说

  若有作者而无业。何能有所作。若无作者而有业。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说。有中若先有业。作者复何所作。若先无业云何可得作。如是则破罪福等因缘果报。是故偈中说。有不能作无无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复次。

  作者不作定  亦不作不定
  及定不定业  其过如先说

  定业已破。不定业亦破。定不定业亦破。今欲一时总破。故说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种业。今三种作者。亦不能作业。何以故。

  作者定不定  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于业  其过如先说

  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于业。何以故。如先三种过因缘。此中应广说。如是一切处求作者作业。皆不可得。问曰。若言无作无作者。则复堕无因。答曰。是业从众缘生假名为有。无有决定。不如汝所说。何以故。

  因业有作者  因作者有业
  成业义如是  更无有余事

  业先无决定。因人起业。因业有作者。作者亦无决定。因有作业名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从和合生则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则无所生。但随凡夫忆想分别故。说有作业有作者。第一义中无作业无作者。复次。

  如破作作者  受受者亦尔
  及一切诸法  亦应如是破

  如作作者不得相离。不相离故不决定。无决定故无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阴身。受者是人。如是离人无五阴。离五阴无人。但从众缘生如受受者。余一切法。亦应如是破。◎

  ◎中论观本住品第九(十二偈)

  问曰。有人言。

  眼耳等诸根  苦乐等诸法
  谁有如是事  是则名本住
  若无有本住  谁有眼等法
  以是故当知  先已有本住

  眼耳鼻舌身命等诸根。名为眼耳等根。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想思忆念等心心数法。名为苦乐等法。有论师言。先未有眼等法。应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诸根得增长。若无本住。身及眼等诸根。为因何生而得增长。答曰。

  若离眼等根  及苦乐等法
  先有本住者  以何而可知

  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说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内法以苦乐等根得知。如经中说。可坏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识是识相。汝说离眼耳苦乐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说有是法。问曰。有论师言。出入息视眴寿命思惟苦乐憎爱动发等是神相。若无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当知。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答曰。是神若有。应在身内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铠。若在身内。身则不可坏。神常在内故是故言神在身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若在身外覆身如铠者。身应不可见。神细密覆故。亦应不可坏而今实见身坏。是故当知。离苦乐等先无余法。若谓断臂时神缩在内不可断者。断头时亦应缩在内不应死。而实有死。是故知离苦乐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说虚妄无实。复次若言身大则神大。身小则神小。如灯大则明大灯小则明小者。如是神则随身不应常。若随身者。身无则神无。如灯灭则明灭。若神无常。则与眼耳苦乐等同。是故当知。离眼耳等先无别神。复次如风狂病人。不得自在。不应作而作。若有神是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风狂病不恼神者应离神别有所作。如是种种推求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无本住。若必谓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有本住者。无有是事。何以故。

  若离眼耳等  而有本住者
  亦应离本住  而有眼耳等

  若本住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乐等法。亦应离本住而有。问曰。二事相离可尔但使有本住。答曰。

  以法知有人  以人知有法
  离法何有人  离人何有法

  法者眼耳苦乐等。人者是本住。汝谓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离眼耳等法何有人。离人何有眼耳等法。复次。

  一切眼等根  实无有本住
  眼耳等诸根  异相而分别

  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实无有本住。因眼缘色生眼识。以和合因缘。知有眼耳等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说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眼耳等诸根各自能分别。问曰。

  若眼等诸根  无有本住者
  眼等一一根  云何能知尘

  若一切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尘。眼耳等诸根无思惟。不应有知。而实知尘。当知离眼耳等诸根。更有能知尘者。答曰。若尔者。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为一知者在诸根中。二俱有过。何以故。

  见者即闻者  闻者即受者
  如是等诸根  则应有本住

  若见者即是闻者。闻者即是受者。则是一神。如是眼等诸根。应先有本住。色声香等无有定知者。或可以眼闻声。如人有六向随意见闻。若闻者见者是一。于眼等根随意见闻。但是事不然。

  若见闻各异  受者亦各异
  见时亦应闻  如是则神多

  若见者闻者受者各异。则见时亦应闻。何以故。离见者有闻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应一时行。若尔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时知诸尘。而实不尔。是故见者闻者受者。不应俱用。复次。

  眼耳等诸根  苦乐等诸法
  所从生诸大  彼大亦无神

  若人言离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别有本住。是事已破。今于眼耳等所因四大。是四大中亦无本住。问曰。若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可尔。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应有。答曰。

  若眼耳等根  苦乐等诸法
  无有本住者  眼等亦应无

  若眼耳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者。谁有此眼耳等。何缘而有。是故眼耳等亦无。复次。

  眼等无本住  今后亦复无
  以三世无故  无有无分别

  思惟推求本住。于眼等先无。今后亦无。若三世无。即是无生寂灭不应有难。若无本住。云何有眼等。如是问答。戏论则灭。戏论灭故。诸法则空。

  中论观燃可燃品第十(十六偈)

  问曰应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谓五阴。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问曰。且置一异法。若言无燃可燃。今云何以一异相破。如兔角龟毛无故不可破。世间眼见实有事而后可思惟。如有金然后可烧可锻。若无燃可燃。不应以一异法思惟。若汝许有一异法。当知有燃可燃。若许有者则为已有。答曰。随世俗法言说。不应有过。燃可燃若说一若说异。不名为受。若离世俗言说。则无所论。若不说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无所说则义不可明。如有论者。破破有无。必应言有无。不以称有无故而受有无。是以随世间言说故无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虽有言说亦复不受。是故以一异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

  若燃是可燃  作作者则一
  若燃异可燃  离可燃有燃

  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业。若燃可燃一。则作作者亦应一。若作作者一。则陶师与瓶一。作者是陶师。作是瓶。陶师非瓶。瓶非陶师。云何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谓一不可则应异。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与可燃异。应离可燃别有燃。分别是可燃是燃。处处离可燃应有燃。而实不尔是故异亦不可。复次。

  如是常应燃  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  亦名无作火

  若燃可燃异。则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则自住其体。不待因缘人功则空。人功者。将护火令燃。是功现有。是故知火不异可燃。

  复次若燃异可燃燃即无作。离可燃火何所然。若尔者火则无作。无作火无有是事。问曰。云何火不从因缘生。人功亦空答曰。

  燃不待可燃  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  人功则应空

  燃可燃若异。则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有然。则无相因法。是故不从因缘生。复次若燃异可燃。则应常燃。若常燃者。应离可燃别见有燃。更不须人功。何以故。

  若汝谓燃时  名为可燃者
  尔时但有薪  何物燃可燃

  若谓先有薪烧时名可燃者。是事不尔。若离燃别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时名可燃。复次。

  若异则不至  不至则不烧
  不烧则不灭  不灭则常住

  若燃异可燃。则燃不应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则自住其体。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则不燃可燃何以故。无有不至而能烧故。若不烧则无灭。应常住自相。是事不尔。问曰。

  燃与可燃异  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  彼人至此人

  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如男至于女。如女至于男。答曰。

  若谓燃可燃  二俱相离者
  如是燃则能  至于彼可燃

  若离燃有可燃。若离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则应燃至可燃。而实不尔。何以故。离燃无可燃。离可燃无燃故。今离男有女。离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问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答曰。

  若因可燃燃  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  而有燃可燃

  若因可燃而燃成。亦应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则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则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则先有可燃而后有燃。不应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后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则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余处离于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后有可燃。燃亦有如是过。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复次。

  若因可燃燃  则燃成复成
  是为可燃中  则为无有燃

  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则燃成已复成。何以故。燃自住于燃中。若燃不自住其体。从可燃成者。无有是事。是故有是燃从可燃成。今则燃成复成。有如是过。复有可燃无燃过。何以故。可燃离燃自住其体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无有是事。复次。

  若法因待成  是法还成待
  今则无因待  亦无所成法

  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本因待。如是决定则无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还因于燃而成可燃。是则二俱无定。无定故不可得。何以故。

  若法有待成  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  成已何用待

  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则无。无则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已成。何用因待。是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说燃可燃相因待成。无有是事。是故。

  因可燃无燃  不因亦无燃
  因燃无可燃  不因无可燃

  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过先已说。复次。

  燃不余处来  燃处亦无燃
  可燃亦如是  余如去来说

  燃不于余方来入可燃可燃中亦无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从余处来入燃中。燃中亦无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时不燃。是义如去来中说。是故。

  可燃即非然  离可燃无燃
  燃无有可燃  燃中无可燃
  可燃中无燃

  可燃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说作作者一过故。离可燃无燃。有常燃等过故。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可燃中无燃。以有异过故。三皆不成。问曰。何故说燃可燃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阴。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

  以燃可燃法  说受受者法
  及以说瓶衣  一切等诸法

  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过故。又离受无受者。异不可得故。以异过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说。无生毕竟空。是故。

  若人说有我  诸法各异相
  当知如是人  不得佛法味

  诸法从本已来无生。毕竟寂灭相。是故品末说是偈。若人说我相。如犊子部众说。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离色是我。我在第五不可说藏中。如萨婆多部众说。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无记。是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别。异如是等人。不得诸法寂灭相。以佛语作种种戏论。

  中论观本际品第十一(八偈)

  问曰。无本际经说。众生往来生死。本际不可得。是中说有众生有生死。以何因缘故而作是说。答曰。

  大圣之所说  本际不可得
  生死无有始  亦复无有终

  圣人有三种。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罗汉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萨佛于三种中最上故言大圣。佛所言说无不是实说。生死无始。何以故。生死初后不可得。是故言无始汝谓若无初后。应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若无有始终  中当云何有
  是故于此中  先后共亦无

  因中后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后。若无初无后。云何有中。生死中无初中后。是故说先后共不可得。何以故。

  若使先有生  后有老死者
  不老死有生  不生有老死
  若先有老死  而后有生者
  是则为无因  不生有老死

  生死众生。若先生渐有老。而后有死者。则生无老死。法应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后生。老死则无因。生在后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谓生老死先后不可。谓一时成者。是亦有过。何以故。

  生及于老死  不得一时共
  生时则有死  是二俱无因

  若生老死一时则不然何以故。生时即有死故。法应生时有死时无。若生时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时生则无有相因。如牛角一时出则不相因。是故。

  若使初后共  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戏论  谓有生老死

  思惟生老死三皆有过故。即无生毕竟空。汝今何故贪着。戏论生老死。谓有决定相。复次。

  诸所有因果  相及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  所有一切法
  非但于生死  本际不可得
  如是一切法  本际皆亦无

  一切法者。所谓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无本际。非但生死无本际。以略开示故。说生死无本际。

  中论观苦品第十二(十偈)

  有人说曰。

  自作及他作  共作无因作
  如是说诸苦  于果则不然

  有人言。苦恼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无因作。于果皆不然。于果皆不然者。众生以众缘致苦。厌苦欲求灭。不知苦恼实因缘有四种谬。是故说于果皆不然何以故。

  苦若自作者  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  而有彼阴生

  若苦自作。则不从众缘生。自名从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阴有后五阴生。是故苦不得自作。问曰。若言此五阴作彼五阴者。则是他作。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

  若谓此五阴  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  从他而作苦

  若此五阴与彼五阴异。彼五阴与此五阴异者。应从他作。如缕与布异者。应离缕有布。若离缕无布者。则布不异缕。如是彼五阴异此五阴者。则应离此五阴有彼五阴。若离此五阴无彼五阴者。则此五阴不异彼五阴。是故不应言苦从他作。问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答曰。

  若人自作苦  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  而能自作苦

  若谓人自作苦者。离五阴苦。何处别有人。而能自作苦。应说是人。而不可说。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谓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与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若苦他人作  而与此人者
  若当离于苦  何有此人受

  若他人作苦。与此人者。离五阴无有此人受。复次。

  苦若彼人作  持与此人者
  离苦何有人  而能授于此

  若谓彼人作苦授与此人者。离五阴苦。何有彼人作苦持与此人。若有者应说其相。复次。

  自作若不成  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  即亦名自作

  种种因缘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于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复次。

  苦不名自作  法不自作法
  彼无有自体  何有彼作苦

  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离苦无彼自性。若离苦有彼自性者。应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问曰。若自作他作不然。应有共作。答曰。

  若此彼苦成  应有共作苦
  此彼尚无作  何况无因作

  自作他作犹尚有过。何况无因作。无因多过。如破作作者品中说。复次。

  非但说于苦  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  四义亦不成

  佛法中虽说五受阴为苦。有外道人。谓苦受为苦。是故说。不但说于苦四种义不成。外万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亦不成。

  中论观行品第十三(九偈)

  问曰。

  如佛经所说  虚诳妄取相
  诸行妄取故  是名为虚诳

  佛经中说。虚诳者。即是妄取相。第一实者。所谓涅槃非妄取相。以是经说故。当知有诸行虚诳妄取相。答曰。

  虚诳妄取者  是中何所取
  佛说如是事  欲以示空义

  若妄取相法即是虚诳者。是诸行中为何所取。佛如是说。当知说空义。问曰。云何知一切诸行皆是空。答曰。一切诸行虚妄相故空。诸行生灭不住。无自性故空。诸行名五阴。从行生故。五阴名行。是五阴皆虚妄无有定相。何以故。如婴儿时色非匍匐时色。匍匐时色非行时色。行时色非童子时色。童子时色非壮年时色。壮年时色非老年时色。如色念念不住故。分别决定性不可得。婴儿色为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为异。二俱有过。何以故。若婴儿色即是匍匐色。乃至老年色者。如是则是一色皆为婴儿。无有匍匐乃至老年。又如泥团常是泥团终不作瓶。何以故。色常定故。若婴儿色异匍匐色者。则婴儿不作匍匐。匍匐不作婴儿。何以故。二色异故。如是童子少年壮年老年色不应相续。有失亲属法无父无子。若尔者。唯有婴儿应得父。余则匍匐乃至老年不应有分。是故二俱有过。问曰。色虽不定。婴儿色灭已。相续更生乃至老年色。无有如上过。答曰。婴儿色相续生者。为灭已相续生。为不灭相续生。若婴儿色灭。云何有相续。以无因故。如虽有薪可燃。火灭故无有相续。若婴儿色不灭而相续者。则婴儿色不灭。常住本相亦无相续。问曰。我不说灭不灭故相续生。但说不住相似生故言相续生。答曰。若尔者。则有定色而更生。如是应有千万种色。但是事不然。如是亦无相续。如是一切处求色无有定相。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如芭蕉树求实不可得。但有皮叶。如是智者求色相。念念灭更无实色可得。不住色形色相。相似次第生难可分别。如灯炎分别定色不可得。从是定色更有色生不可得。是故色无性故空。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受亦如是。智者种种观察。次第相似故生灭难可别知。如水流相续。但以觉故说三受在身。是故当知。受同色说。想因名相生。若离名相则不生。是故佛说。分别知名字相故名为想。非决定先有。从众缘生无定性。无定性故如影随形。因形有影。无形则无影。影无决定性。若定有者。离形应有影。而实不尔。是故从众缘生。无自性故不可得。想亦如是。但因外名相。以世俗言说故有。识因色声香味触等眼耳鼻舌身等生。以眼等诸根别异故。识有别异。是识为在色为在眼为在中间。无有决定。但生已识尘识此人识彼人。知此人识为即是知彼人识。为异是二难可分别。如眼识耳识亦难可分别。以难分别故。或言一或言异。无有决定分别。但从众缘生故。眼等分别故空无自性。如伎人含一珠出已复示人则生疑。为是本珠为更有异。识亦如是。生已更生。为是本识为是异识。是故当知。识不住故无自性。虚诳如幻。诸行亦如是。诸行者身口意。行有二种净不净。何等为不净。恼众生贪着等名不净。不恼众生实语不贪着等名净。或增或减。净行者。在人中欲天色天无色天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不净行者亦如是。在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中受果报已则减。还作故名增。是故诸行有增有减故不住。如人有病。随宜将适病则除愈。不将适病则还集。诸行亦如是。有增有减故不决定。但以世俗言说故有。因世谛故得见第一义谛。所谓无明缘诸行。从诸行有识着。识着故有名色。从名色有六入。从六入有触。从触有受。从受有爱。从爱有取。从取有有。从有有生。从生有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如是诸苦皆以行为本。佛以世谛故说。若得第一义谛生真智慧者则无明息。无明息故诸行亦不集。诸行不集故见谛所断身见疑戒取等断。及思惟所断贪恚色染无色染调戏无明亦断。以是断故一一分灭。所谓无明诸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恩爱别苦怨憎会苦等皆灭。以是灭故五阴身毕竟灭更无有余。唯但有空。是故佛欲示空义故。说诸行虚诳。复次诸法无性故虚诳。虚诳故空。如偈说。

  诸法有异故  知皆是无性
  无性法亦无  一切法空故

  诸法无有性。何以故。诸法虽生不住自性。是故无性。如婴儿定住自性者。终不作匍匐乃至老年。而婴儿次第相续有异相现匍匐乃至老年。是故说见诸法异相故知无性。问曰。若诸法异相无性即有无性法有何咎。答曰。若无性云何有法云何有相。何以故。无有根本故但为破性故说无性。是无性法若有者。不名一切法空。若一切法空。云何有无性法。问曰。

  诸法若无性  云何说婴儿
  乃至于老年  而有种种异

  诸法若无性则无有异相而汝说有异相。是故有诸法性若无诸法性云何有异相。答曰。

  若诸法有性  云何而得异
  若诸法无性  云何而有异

  若诸法决定有性。云何可得异性。名决定有不可变异。如真金不可变。又如暗性不变为明。明性不变为暗。复次。

  是法则无异  异法亦无异
  如壮不作老  老亦不作壮

  若法有异者。则应有异相。为即是法异。为异法异。是二不然。若即是法异。则老应作老。而老实不作老。若异法异者。老与壮异壮应作老。而壮实不作老。二俱有过。问曰。若法即异。有何咎。如今眼见年少经日月岁数则老。答曰。

  若是法即异  乳应即是酪
  离乳有何法  而能作于酪

  若是法即异者。乳应即是酪。更不须因缘。是事不然。何以故。乳与酪有种种异故。乳不即是酪。是故法不即异。若谓异法为异者。是亦不然。离乳更有何物为酪。如是思惟。是法不异。异法亦不异。是故不应偏有所执。问曰。破是破异犹有空在。空即是法。答曰。

  若有不空法  则应有空法
  实无不空法  何得有空法

  若有不空法。相因故应有空法。而上来种种因缘破不空法。不空法无故则无相待。无相待故何有空法。问曰。汝说不空法无故空法亦无。若尔者。即是说空。但无相待故不应有执。若有对应有相待。若无对则无相待。相待无故则无相。无相故则无执。如是即为说空。答曰。

  大圣说空法  为离诸见故
  若复见有空  诸佛所不化

  大圣为破六十二诸见。及无明爱等诸烦恼故说空。若人于空复生见者。是人不可化。譬如有病须服药可治。若药复为病则不可治。如火从薪出以水可灭。若从水生为用何灭。如空是水能灭诸烦恼火。有人罪重贪着心深。智慧钝故。于空生见。或谓有空。或谓无空。因有无还起烦恼。若以空化此人者。则言我久知是空。若离是空则无涅槃道。如经说。离空无相无作门。得解脱者。但有言说。◎

  ◎中论观合品第十四(八偈)

  说曰。上破根品中。说见所见见者皆不成。此三事无异法故则无合。无合义今当说。问曰。何故眼等三事无合。答曰。

  见可见见者  是三各异方
  如是三法异  终无有合时

  见是眼根。可见是色尘。见者是我。是三事各在异处终无合时。异处者。眼在身内色在身外。我者或言在身内。或言遍一切处。是故无合。复次若谓有见法。为合而见不合而见。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合而见者。随有尘处应有根有我。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合。若不合而见者。根我尘各在异处亦应有见。而不见。何以故。如眼根在此不见远处瓶。是故二俱不见。问曰。我意根尘。四事合故有知生。能知瓶衣等万物。是故有见可见见者。答曰。是事根品中已破。今当更说。汝说四事合故知生。是知为见瓶衣等物已生。为未见而生。若见已生者。知则无用。若未见而生者。是则未合。云何有知生。若谓四事一时合而知生。是亦不然。若一时生则无相待。何以故。先有瓶次见后知生。一时则无先后。知无故见可见见者亦无。如是诸法如幻如梦无有定相。何得有合。无合故空。复次。

  染与于可染  染者亦复然
  余入余烦恼  皆亦复如是

  如见可见见者无合故。染可染染者亦应无合。如说见可见见者三法。则说闻可闻闻者余入等。如说染可染染者。则说瞋可瞋瞋者余烦恼等。复次。

  异法当有合  见等无有异
  异相不成故  见等云何合

  凡物皆以异故有合。而见等异相不可得。是故无合。复次。

  非但见等法  异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  皆亦无异相

  非但见可见见者等三事异相不可得。一切法皆无异相。问曰。何故无有异相。答曰。

  异因异有异  异离异无异
  若法从因出  是法不异因

  汝所谓异。是异因异法故名为异。离异法不名为异。何以故。若法从众缘生。是法不异因。因坏果亦坏故。如因梁椽等有舍。舍不异梁椽。梁椽等坏舍亦坏故。问曰。若有定异法。有何咎。答曰。

  若离从异异  应余异有异
  离从异无异  是故无有异

  若离从异有异法者。则应离余异有异法。而实离从异无有异法。是故无余异。如离五指异有拳异者拳异。应于瓶等异物有异。今离五指异。拳异不可得。是故拳异。于瓶等无有异法。问曰。我经说。异相不从众缘生。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答曰。

  异中无异相  不异中亦无
  无有异相故  则无此彼异

  汝言分别总相故有异相。因异相故有异法。若尔者。异相从众缘生。如是即说众缘法。是异相离异法不可得故。异相因异法而有。不能独成。今异法中无异相。何以故。先有异法故何用异相。不异法中亦无异相。何以故。若异相在不异法中。不名不异法。若二处俱无。即无异相。异相无故此彼法亦无。复次异法无故亦无合。

  是法不自合  异法亦不合
  合者及合时  合法亦皆无

  是法自体不合。以一故。如一指不自合。异法亦不合。以异故。异事已成不须合故。如是思惟。合法不可得。是故说合者合时合法。皆不可得。◎

  中论卷第二
大正藏第 30 册 No. 1564 中论

  ◎中论卷第三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观有无品第十五(十一偈)

  问曰。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众缘合时则出。答曰。

  众缘中有性  是事则不然
  性从众缘出  即名为作法

  若诸法有性。不应从众缘出。何以故。若从众缘出。即是作法无有定性。问曰。若诸法性从众缘作。有何咎。答曰。

  性若是作者  云何有此义
  性名为无作  不待异法成

  如金杂铜则非真金。如是若有性则不须众缘。若从众缘出当知无真性。又性若决定。不应待他出。非如长短彼此无定性故待他而有。问曰。诸法若无自性。应有他性。答曰。

  法若无自性  云何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  亦名为他性

  诸法性众缘作故。亦因待成故无自性。若尔者。他性于他亦是自性。亦从众缘生相待故。亦无无故。云何言诸法从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问曰。若离自性他性有诸法。有何咎。答曰。

  离自性他性  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  诸法则得成

  汝说离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离自性他性则无有法何以故。有自性他性法则成。如瓶体是自性依物是他性。问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应有无。答曰。

  有若不成者  无云何可成
  因有有法故  有坏名为无

  若汝已受有不成者。亦应受无亦无。何以故。有法坏败故名无。是无因有坏而有。复次。

  若人见有无  见自性他性
  如是则不见  佛法真实义

  若人深着诸法。必求有见。若破自性则见他性。若破他性则见有。若破有则见无。若破无则迷惑。若利根着心薄者。知灭诸见安隐故。更不生四种戏论。是人则见佛法真实义。是故说上偈。复次。

  佛能灭有无  如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  离有亦离无

  删陀迦旃延经中。佛为说正见义离有离无。若诸法中少决定有者。佛不应破有无。若破有则人谓为无。佛通达诸法相故。说二俱无。是故汝应舍有无见。复次。

  若法实有性  后则不应异
  性若有异相  是事终不然

  若诸法决定有性。终不应变异。何以故。若定有自性。不应有异相。如上真金喻。今现见诸法有异相故。当知无有定相。复次。

  若法实有性  云何而可异
  若法实无性  云何而可异

  若法定有性。云何可变异。若无性则无自体。云何可变异。复次。

  定有则着常  定无则着断
  是故有智者  不应著有无

  若法定有有相。则终无无相。是即为常。何以故。如说三世者。未来中有法相。是法来至现在。转入过去。不舍本相。是则为常。又说因中先有果。是亦为常。若说定有无。是无必先有今无。是则为断灭。断灭名无相续。因由是二见。即远离佛法。问曰。何故因有生常见。因无生断见。答曰。

  若法有定性  非无则是常
  先有而今无  是则为断灭

  若法性定有。则是有相非无相。终不应无。若无则非有。即为无法。先已说过故。如是则堕常见。若法先有。败坏而无者。是名断灭。何以故。有不应无故。汝谓有无各有定相故。若有断常见者。则无罪福等破世间事是故应舍。

  中论观缚解品第十六(十偈)

  问曰。生死非都无根本。于中应有众生往来若诸行往来。汝以何因缘故。说众生及诸行尽空无有往来。答曰。

  诸行往来者  常不应往来
  无常亦不应  众生亦复然

  诸行往来六道生死中者。为常相往来。为无常相往来。二俱不然。若常相往来者。则无生死相续。以决定故。自性住故。若以无常往来者。亦无往来生死相续。以不决定故。无自性故。若众生往来者。亦有如是过。复次。

  若众生往来  阴界诸入中
  五种求尽无  谁有往来者

  生死阴界入即是一义。若众生于此阴界入中往来者。是众生于燃可燃品中。五种求不可得。谁于阴界入中而有往来者。复次。

  若从身至身  往来即无身
  若其无有身  则无有往来

  若众生往来。为有身往来。为无身往来。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来。从一身至一身。如是则往来者无身。又若先已有身。不应复从身至身。若先无身则无有。若无有云何有生死往来。问曰。经说有涅槃灭一切苦。是灭应诸行灭若众生灭。答曰。二俱不然。何以故。

  诸行若灭者  是事终不然
  众生若灭者  是事亦不然

  汝说若诸行灭若众生灭。是事先已答。诸行无有性。众生亦种种推求生死往来不可得。是故诸行不灭。众生亦不灭。问曰。若尔者则无缚无解。根本不可得故。答曰。

  诸行生灭相  不缚亦不解
  众生如先说  不缚亦不解

  汝谓诸行及众生有缚解者。是事不然。诸行念念生灭故。不应有缚解。众生先说五种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缚解。复次。

  若身名为缚  有身则不缚
  无身亦不缚  于何而有缚

  若谓五阴身名为缚。若众生先有五阴。则不应缚。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无身亦不应缚。何以故。若无身则无五阴。无五阴则空。云何可缚。如是第三更无所缚。复次。

  若可缚先缚  则应缚可缚
  而先实无缚  余如去来答

  若谓可缚先有缚。则应缚可缚。而实离可缚先无缚。是故不得言众生有缚。或言。众生是可缚。五阴是缚。或言。五阴中诸烦恼是缚。余五阴是可缚。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离五阴先有众生者。则应以五阴缚众生。而实离五阴无别众生。若离五阴别有烦恼者则应以烦恼缚五阴。而实离五阴无别烦恼。复次如去来品中说。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时不去。如是未缚不缚。缚已不缚。缚时不缚。复次亦无有解。何以故。

  缚者无有解  无缚亦无解
  缚时有解者  缚解则一时

  缚者无有解。何以故。已缚故。无缚亦无解。何以故。无缚故。若谓缚时有解。则缚解一时。是事不然。又缚解相违故。问曰。有人修道现入涅槃得解脱。云何言无。答曰。

  若不受诸法  我当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  还为受所缚

  若人作是念。我离受得涅槃。是人即为受所缚。复次。

  不离于生死  而别有涅槃
  实相义如是  云何有分别

  诸法实相第一义中。不说离生死别有涅槃。如经说。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诸法实相中。云何言是生死是涅槃。

  中论观业品第十七(三十三偈)

  问曰。汝虽种种破诸法。而业决定有。能令一切众生受果报。如经说。一切众生皆随业而生。恶者入地狱。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所谓业者。

  人能降伏心  利益于众生
  是名为慈善  二世果报种

  人有三毒。为恼他故生行。善者先自灭恶。是故说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恼众生。是名利益他。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后世乐果种子。复次。

  大圣说二业  思与从思生
  是业别相中  种种分别说

  大圣略说业有二种。一者思。二者从思生。是二业如阿毗昙中广说。

  佛所说思者  所谓意业是
  所从思生者  即是身口业

  思是心数法。诸心数法中能发起有所作故名业。因是思故起外身口业。虽因余心心数法有所作。但思为所作本。故说思为业。是业今当说相。

  身业及口业  作与无作业
  如是四事中  亦善亦不善
  从用生福德  罪生亦如是
  及思为七法  能了诸业相

  口业者四种口业。身业者。三种身业。是七种业有二种差别。有作有无作。作时名作业。作已常随逐生名无作业。是二种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恶。善名止恶。复有从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若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种福。一从施生。二从用生。如人以箭射人。若箭杀人有二种罪。一者从射生。二者从杀生。若射不杀。射者但得射罪。无杀罪。是故偈中说罪福从用生。如是名为六种业。第七名思。是七种即是分别业相。是业有今世后世果报。是故决定有业有果报故。诸法不应空。答曰。

  业住至受报  是业即为常
  若灭即无业  云何生果报

  业若住至受果报。即为是常。是事不然。何以故。业是生灭相。一念尚不住。何况至果报。若谓业灭。灭则无。云何能生果报。问曰。

  如芽等相续  皆从种子生
  从是而生果  离种无相续
  从种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种后有果  不断亦不常
  如是从初心  心法相续生
  从是而有果  离心无相续
  从心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业后有果  不断亦不常

  如从谷有芽。从芽有茎叶等相续。从是相续而有果生。离种无相续生。是故从谷子有相续。从相续有果。先种后有果。故不断亦不常。如谷种喻。业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犹如谷种。因是心余心心数法相续生。乃至果报。先业后果故不断亦不常。若离业有果报。则有断常。是善业因缘果报者。所谓。

  能成福德者  是十白业道
  二世五欲乐  即是白业报

  白名善净。成福德因缘者。从是十白业道。生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益语不嫉不恚不邪见。是名为善。从身口意生是果报者。得今世名利。后世天人中贵处生。布施恭敬等虽有种种福德。略说则摄在十善道中。答曰。

  若如汝分别  其过则甚多
  是故汝所说  于义则不然

  若以业果报相续故。以谷子为喻者。其过甚多。但此中不广说。汝说谷子喻者。是喻不然。何以故。谷子有触有形。可见有相续。我思惟是事。尚未受此言。况心及业。无触无形不可见。生灭不住欲以相续。是事不然。复次从谷子有芽等相续者。为灭已相续。为不灭相续。若谷子灭已相续者。则为无因。若谷子不灭而相续者。从是谷子常生诸谷。若如是者。一谷子则生一切世间谷。是事不然。是故业果报相续则不然。问曰。

  今当复更说  顺业果报义
  诸佛辟支佛  贤圣所称叹

  所谓。

  不失法如券  业如负财物
  此性则无记  分别有四种
  见谛所不断  但思惟所断
  以是不失法  诸业有果报
  若见谛所断  而业至相似
  则得破业等  如是之过咎
  一切诸行业  相似不相似
  一界初受身  尔时报独生
  如是二种业  现世受果报
  或言受报已  而业犹故在
  若度果已灭  若死已而灭
  于是中分别  有漏及无漏

  不失法者。当知如券。业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亦不系。若分别善不善无记中。但是无记。是无记义阿毗昙中广说。见谛所不断。从一果至一果。于中思惟所断。是以诸业。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则得破业过。是事阿毗昙中广说。复次不失法者。于一界诸业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时果报独生。于现在身从业更生业。是业有二种。随重而受报。或有言。是业受报已业犹在。以不念念灭故。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者。须陀洹等度果已而灭。诸凡夫及阿罗汉死已而灭。于此中分别有漏及无漏者。从须陀洹等诸贤圣。有漏无漏等应分别。答曰。是义俱不离断常过。是故亦不应受。问曰。若尔者。则无业果报。答曰。

  虽空亦不断  虽有亦不常
  业果报不失  是名佛所说

  此论所说义。离于断常。何以故。业毕竟空寂灭相。自性离有何法可断何法可失。颠倒因缘故往来生死。亦不常。何以故。若法从颠倒起。则是虚妄无实。无实故非常。复次贪着颠倒不知实相故。言业不失。此是佛所说。复次。

  诸业本不生  以无定性故
  诸业亦不灭  以其不生故
  若业有性者  是则名为常
  不作亦名业  常则不可作
  若有不作业  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  而有不净过
  是则破一切  世间语言法
  作罪及作福  亦无有差别
  若言业决定  而自有性者
  受于果报已  而应更复受
  若诸世间业  从于烦恼生
  是烦恼非实  业当何有实

  第一义中诸业不生。何以故。无性故。以不生因缘故则不灭。非以常故不灭。若不尔者。业性应决定有。若业决定有性。则为是常。若常则是不作业。何以故。常法不可作故。复次若有不作业者。则他人作罪此人受报。又他人断梵行而此人有罪。则破世俗法。若先有者。冬不应思为春事。春不应思为夏事。有如是等过。复次作福及作罪者。则无有别异。起布施持戒等业。名为作福。起杀盗等业。名为作罪。若不作而有业。则无有分别。复次是业若决定有性。则一时受果报已。复应更受。是故汝说以不失法故有业报。则有如是等过。复次若业从烦恼起。是烦恼无有决定。但从忆想分别有。若诸烦恼无实。业云何有实。何以故。因无性故业亦无性。问曰。若诸烦恼及业无性不实。今果报身现有。应是实。答曰。

  诸烦恼及业  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  何况于诸身

  诸贤圣说。烦恼及业是身因缘。是中爱能润生。业能生上中下好丑贵贱等果报。今诸烦恼及业。种种推求无有决定。何况诸身有决定果。随因缘故。问曰。汝虽种种因缘破业及果报。而经说。有起业者。起业者有故。有业有果报。如说。

  无明之所蔽  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  不即亦不异

  无始经中说。众生为无明所覆。爱结所缚。于无始生死中。往来受种种苦乐。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若即是人作罪受牛形。则人不作牛。牛不作人。若异则失业果报堕于无因。无因则断灭。是故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即是亦不异。答曰。

  业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是故则无有  能起于业者
  无业无作者  何有业生果
  若其无有果  何有受果者

  若无业无作业者。何有从业生果报。若无果报。云何有受果报者。业有三种。五阴中假名人是作者。是业于善恶处生。名为果报。若起业者尚无。何况有业有果报及受果报者。问曰。汝虽种种破业果报及起业者。而今现见众生作业受果报。是事云何。答曰。

  如世尊神通  所作变化人
  如是变化人  复变作化人
  如初变化人  是名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  是则名为业
  诸烦恼及业  作者及果报
  皆如幻与梦  如炎亦如向

  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复化作化人。如化人无有实事但可眼见。又化人口业说法。身业布施等。是业虽无实而可眼见。如是生死身作者及业。亦应如是知。诸烦恼者。名为三毒。分别有九十八使九结十缠六垢等无量诸烦恼。业名为身口意业。今世后世分别有善不善无记。苦报乐报不苦不乐报。现报业生报业后报业。如是等无量作者。名为能起诸烦恼业能受果报者。果报名从善恶业生无记五阴。如是等诸业皆空无性。如幻如梦。如炎如向。

  中论观法品第十八(十二偈)

  问曰。若诸法尽毕竟空无生无灭。是名诸法实相者。云何入。答曰。灭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无我慧名为入。问曰。云何知诸法无我。答曰。

  若我是五阴  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五阴  则非五阴相
  若无有我者  何得有我所
  灭我我所故  名得无我智
  得无我智者  是则名实观
  得无我智者  是人为希有
  内外我我所  尽灭无有故
  诸受即为灭  受灭则身灭
  业烦恼灭故  名之为解脱
  业烦恼非实  入空戏论灭
  诸佛或说我  或说于无我
  诸法实相中  无我无非我
  诸法实相者  心行言语断
  无生亦无灭  寂灭如涅槃
  一切实非实  亦实亦非实
  非实非非实  是名诸佛法
  自知不随他  寂灭无戏论
  无异无分别  是则名实相
  若法从缘生  不即不异因
  是故名实相  不断亦不常
  不一亦不异  不常亦不断
  是名诸世尊  教化甘露味
  若佛不出世  佛法已灭尽
  诸辟支佛智  从于远离生

  有人说神。应有二种。若五阴即是神。若离五阴有神。若五阴是神者神则生灭相。如偈中说。若神是五阴即是生灭相。何以故。生已坏败故。以生灭相故。五阴是无常。如五阴无常。生灭二法亦是无常。何以故。生灭亦生已坏败故无常。神若是五阴。五阴无常故。神亦应无常生灭相。但是事不然。若离五阴有神。神即无五阴相。如偈中说。若神异五阴。则非五阴相。而离五阴更无有法。若离五阴有法者。以何相何法而有。若谓神如虚空离五阴而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破六种品中已破。虚空无有法名为虚空。若谓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何以故。信有四种。一现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见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国无鍮石喻之如金。四名贤圣所说故可信。如说有地狱有天有郁单曰。无有见者。信圣人语故知。是神于一切信中不可得。现事中亦无。比知中亦无。何以故。比知。名先见故后比类而知。如人先见火有烟。后但见烟则知有火。神义不然。谁能先见神与五阴合。后见五阴知有神。若谓有三种比知。一者如本。二者如残。三者共见。如本。名先见火有烟。今见烟知如本有火。如残。名如炊饭一粒熟知余者皆熟。共见。名如眼见人从此去到彼亦见其去。日亦如是。从东方出至西方。虽不见去以人有去相故。知日亦有去。如是苦乐憎爱觉知等。亦应有所依。如见人民知必依王。是事皆不然。何以故。共相信先见人与去法合而至余方。后见日到余方故知有去法。无有先见五阴与神合后见五阴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无神。圣人所说中亦无神。何以故。圣人所说。皆先眼见而后说。又诸圣人说余事可信故。当知说地狱等亦可信。而神不尔。无有先见神而后说者。是故于四信等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无。是故离五阴无别神。复次破根品中。见见者可见破故。神亦同破。又眼见粗法尚不可得。何况虚妄忆想等而有神。是故知无我。因有我故有我所。若无我则无我所。修习八圣道分。灭我我所因缘故。得无我无我所决定智慧。

  又无我无我所者。于第一义中亦不可得。无我无我所者。能真见诸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故。不能见实。今圣人无我我所故。诸烦恼亦灭。诸烦恼灭故。能见诸法实相。内外我我所灭故诸受亦灭。诸受灭故无量后身皆亦灭。是名说无余涅槃。问曰。有余涅槃云何。答曰。诸烦恼及业灭故。名心得解脱。是诸烦恼业。皆从忆想分别生无有实。诸忆想分别皆从戏论生。得诸法实相毕竟空。诸戏论则灭。是名说有余涅槃。实相法如是。诸佛以一切智观众生故。种种为说。亦说有我亦说无我。若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为是等故说有我。又有得道者。知诸法空但假名有我。为是等故说我无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厌离生死苦恼畏涅槃永灭。是故佛为是等说无我。诸法但因缘和合。生时空生。灭时空灭。是故说无我。但假名说有我。又得道者。知无我不堕断灭故说无我无咎。是故偈中说。诸佛说有我亦说于无我。若于真实中不说我非我。问曰。若无我是实。但以世俗故说有我。有何咎。答曰。因破我法有无我。我决定不可得。何有无我。若决定有无我。则是断灭生于贪着。如般若中说菩萨有我亦非行。无我亦非行。问曰。若不说我非我空不空。佛法为何所说。答曰。佛说诸法实相。实相中无语言道。灭诸心行。心以取相缘。生以先世业果报故有。不能实见诸法。是故说心行灭。问曰。若诸凡夫心不能见实。圣人心应能见实。何故说一切心行灭。答曰。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涅槃名灭。是灭为向涅槃故亦名为灭。若心是实。何用空等解脱门。诸禅定中。何故以灭尽定为第一。又亦终归无余涅槃。是故当知。一切心行皆是虚妄。虚妄故应灭。诸法实相者。出诸心数法。无生无灭寂灭相。如涅槃。问曰经中说。诸法先来寂灭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涅槃。答曰。着法者。分别法有二种。是世间是涅槃。说涅槃是寂灭不说世间是寂灭。此论中说一切法性空寂灭相。为着法者不解故。以涅槃为喻。如汝说涅槃相空无相寂灭无戏论。一切世间法亦如是。

  问曰。若佛不说我非我。诸心行灭。言语道断者。云何令人知诸法实相。答曰。诸佛无量方便力。诸法无决定相。为度众生或说一切实。或说一切不实。或说一切实不实。或说一切非实非不实。一切实者。推求诸法实性。皆入第一义平等一相。所谓无相。如诸流异色异味入于大海则一色一味。一切不实者。诸法未入实相时。各各分别观皆无有实。但众缘合故有。一切实不实者。众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观诸法相非实非不实。中者观诸法相一切实一切不实。下者智力浅故。观诸法相少实少不实。观涅槃无为法不坏故实。观生死有为法虚伪故不实。非实非不实者。为破实不实故。说非实非不实。问曰。佛于余处。说离非有非无。此中何以言非有非无是佛所说。答曰。余处为破四种贪着故说。而此中于四句无戏论。闻佛说则得道。是故言非实非不实。问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缘说。又得诸法实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实相云何。答曰。若能不随他。不随他者。若外道虽现神力说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随之。乃至变身虽不知非佛。善解实相故心不可回。此中无法可取可舍故。名寂灭相。寂灭相故。不为戏论所戏论。戏论有二种。一者爱论。二者见论。是中无此二戏论。二戏论无故。无忆想分别。无别异相。是名实相。问曰。若诸法尽空。将不堕断灭耶。又不生不灭或堕常耶。答曰不然。先说实相无戏论。心相寂灭言语道断。汝今贪着取相。于实相法中见断常过。得实相者。说诸法从众缘生。不即是因亦不异因。是故不断不常。若果异因则是断。若不异因则是常。问曰。若如是解有何等利。答曰。若行道者。能通达如是义。则于一切法。不一不异不断不常。若能如是。即得灭诸烦恼戏论。得常乐涅槃。是故说诸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间言得天甘露浆。则无老病死无诸衰恼。此实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说实相有三种。若得诸法实相。灭诸烦恼。名为声闻法。若生大悲发无上心。名为大乘。若佛不出世。无有佛法时。辟支佛因远离生智。若佛度众生已。入无余涅槃。遗法灭尽。先世若有应得道者。少观厌离因缘。独入山林远离愦闹得道。名辟支佛。

  中论观时品第十九(六偈)

  问曰。应有时以因待故成。因有过去时。则有未来现在时。因现在时。有过去未来时。因未来时。有过去现在时。上中下一异等法。亦相因待故有。答曰。

  若因过去时  有未来现在
  未来及现在  应在过去时

  若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何以故。随所因处有法成。是处应有是法。如因灯有明成。随有灯处应有明。如是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有未来现在时。若过去时中。有未来现在时者。则三时尽名过去时。何以故。未来现在时。在过去时中故。若一切时尽过去者。则无未来现在时。尽过去故。若无未来现在时。亦应无过去时。何以故。过去时因未来现在时故。名过去时。如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如是亦应因未来现在时成过去时。今无未来现在时故。过去时亦应无。是故先说。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若谓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是事不然。何以故。

  若过去时中  无未来现在
  未来现在时  云何因过去

  若未来现在时。不在过去时中者。云何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三时各异相。不应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别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过去时。则未来现在时不成。不因现在时。则过去未来时不成。不因未来时。则过去现在时不成。汝先说过去时中。虽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是事不然。问曰。若不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而有何咎。答曰。

  不因过去时  则无未来时
  亦无现在时  是故无二时

  不因过去时。则不成未来现在时。何以故。若不因过去时。有现在时者。于何处有现在时。未来亦如是。于何处有未来时。是故不因过去时。则无未来现在时。如是相待有故。实无有时。

  以如是义故  则知余二时
  上中下一异  是等法皆无

  以如是义故。当知余未来现在亦应无。及上中下一异等诸法亦应皆无。如因上有中下。离上则无中下。若离上有中下。则不应相因待。因一故有异。因异故有一。若一实有不应因异而有。若异实有。不应因一而有。如是等诸法。亦应如是破。问曰。如有岁月日须臾等差别故知有时。答曰。

  时住不可得  时去亦叵得
  时若不可得  云何说时相
  因物故有时  离物何有时
  物尚无所有  何况当有时

  时若不住不应可得。时住亦无。若时不可得。云何说时相。若无时相则无时。因物生故则名时。若离物则无时。上来种种因缘破诸物。物无故何有时。◎

  ◎中论观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

  问曰。众因缘和合现有果生故。当知是果从众缘和合有。答曰。

  若众缘和合  而有果生者
  和合中已有  何须和合生

  若谓众因缘和合有果生。是果则和合中已有。而从和合生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果若先有定体。则不应从和合生。问曰。众缘和合中虽无果。而果从众缘生者。有何咎。答曰。

  若众缘和合  是中无果者
  云何从众缘  和合而果生

  若从众缘和合则果生者。是和合中无果。而从和合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物无自性。是物终不生复次。

  若众缘和合  是中有果者
  和合中应有  而实不可得

  若从众缘和合中有果者。若色应可眼见。若非色应可意知。而实和合中果不可得。是故和合中有果。是事不然。复次。

  若众缘和合  是中无果者
  是则众因缘  与非因缘同

  若众缘和合中无果者。则众因缘即同非因缘。如乳是酪因缘。若乳中无酪。水中亦无酪。若乳中无酪则与水同。不应言但从乳出。是故众缘和合中无果者。是事不然。问曰。因为果作因已灭。而有因果。无如是咎。答曰。

  若因与果因  作因已而灭
  是因有二体  一与一则灭

  若因与果作因已而灭者是因则有二体。一谓与因。二谓灭因。是事不然。一法有二体故。是故因与果作因已而灭。是事不然。问曰。若谓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有何咎。答曰。

  若因不与果  作因已而灭
  因灭而果生  是果则无因

  若是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者。则因灭已而果生。是果则无因。是事不然。何以故。现见一切果。无有无因生者。是故汝说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亦有果生者。是事不然。问曰。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有何咎。答曰。

  若众缘合时  而有果生者
  生者及可生  则为一时俱

  若众缘合时有果生者。则生者可生即一时俱。但是事不尔何以故。如父子不得一时生。是故汝说众缘合时有果生者。是事不然。问曰。若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有何咎。答曰。

  若先有果生  而后众缘合
  此即离因缘  名为无因果

  若众缘未合。而先有果生者。是事不然。果离因缘故。则名无因果。是故汝说众缘未合时先有果生者。是事则不然。问曰。因灭变为果者。有何咎。答曰。

  若因变为果  因即至于果
  是则前生因  生已而复生

  因有二种。一者前生。二者共生。若因灭变为果。是前生因应还更生。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已生物不应更生。若谓是因即变为果。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即是不名为变。若变不名即是。问曰。因不尽灭但名字灭。而因体变为果。如泥团变为瓶。失泥团名而瓶名生。答曰。泥团先灭而有瓶生。不名为变。又泥团体不独生。瓶瓫瓮等皆从泥中出。若泥团但有名。不应变为瓶。变名如乳变为酪。是故汝说因名虽灭而变为果。是事不然。问曰。因虽灭失而能生果。是故有果。无如是咎。答曰。

  云何因灭失  而能生于果
  又若因在果  云何因生果

  若因灭失已。云何能生果。若因不灭而与果合。何能更生果。问曰。是因遍有果而果生。答曰。

  若因遍有果  更生何等果
  因见不见果  是二俱不生

  是因若不见果。尚不应生果。何况见。若因自不见果。则不应生果。何以故。若不见果。果则不随因。又未有果。云何生果若因先见果。不应复生。果已有故。复次。

  若言过去因  而于过去果
  未来现在果  是则终不合
  若言未来因  而于未来果
  现在过去果  是则终不合
  若言现在因  而于现在果
  未来过去果  是则终不合

  过去果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未来果不与未来现在过去因合。现在果不与现在未来过去因合。如是三种果。终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复次。

  若不和合者  因何能生果
  若有和合者  因何能生果

  若因果不和合则无果。若无果云何因能生果。若谓因果和合时因能生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果在因中。则因中已有果。云何而复生。复次。

  若因空无果  因何能生果
  若因不空果  因何能生果

  若因无果者。以无果故因空。云何因生果。如人不怀妊。云何能生子。若因先有果。已有果故不应复生。复次今当说果。

  果不空不生  果不空不灭
  以果不空故  不生亦不灭
  果空故不生  果空故不灭
  以果是空故  不生亦不灭

  果若不空。不应生不应灭。何以故。果若因中先决定有。更不须复生。生无故无灭。是故果不空故。不生不灭。若谓果空故有生灭。是亦不然。何以故。果若空。空名无所有。云何当有生灭。是故说果空故不生不灭。复次今以一异破因果。

  因果是一者  是事终不然
  因果若异者  是事亦不然
  若因果是一  生及所生一
  若因果是异  因则同非因
  若果定有性  因为何所生
  若果定无性  因为何所生
  因不生果者  则无有因相
  若无有因相  谁能有是果
  若从众因缘  而有和合生
  和合自不生  云何能生果
  是故果不从  缘合不合生
  若无有果者  何处有合法

  是众缘和合法。不能生自体。自体无故云何能生果。是故果不从缘合生。亦不从不合生。若无有果者。何处有合法。

  中论观成坏品第二十一(二十偈)

  问曰。一切世间事现是坏败相。是故有坏。答曰。

  离成及共成  是中无有坏
  离坏及共坏  是中亦无成

  若有成若无成俱无坏。若有坏若无坏俱无成。何以故。

  若离于成者  云何而有坏
  如离生有死  是事则不然
  成坏共有者  云何有成坏
  如世间生死  一时俱不然
  若离于坏者  云何当有成
  无常未曾有  不在诸法时

  若离成坏不可得。何以故。若离成有坏者。则不因成有坏。坏则无因。又无成法而可坏。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若离成有坏者。无成谁当坏。如无瓶不得言瓶坏。是故离成无坏。若谓共成有坏者。是亦不然。何以故。法先别成而后有合。合法不离异。若坏离异坏则无因。是故共成亦无坏。若离坏共坏无有成者。若离坏有成成则为常。常是不坏相。而实不见有法常不坏相。是故离坏无成。若谓共坏有成者。是亦不然。成坏相违。云何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一时俱。成坏亦尔。是故共坏有成。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谓分别法者。说成中常有坏。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成中常有坏。则不应有住法。而实有住。是故若离坏共坏不应有成。复次。

  成坏共无成  离亦无有成
  是二俱不可  云何当有成

  若成坏共亦无成。离亦无成。若共成则二法相违。云何一时。若离则无因。二门俱不成。云何当有成。若有应说。问曰现有尽灭相法。是尽灭相法。亦说尽亦说不尽。如是则应有成坏。答曰。

  尽则无有成  不尽亦无成
  尽则无有坏  不尽亦不坏

  诸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是则名尽。是事不可取不可说。如野马无决定性可得。如是尽无决定性可得。云何可得分别说有成。是故言尽亦不成。成无故亦不应有坏。是故说尽亦无有坏。又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故名不尽。如是法决定常住不断。云何可得分别说言今是成时。是故说无尽亦无成。成无故无坏。是故说不尽亦无坏。如是推求。实事不可得故。无成无坏。问曰。且置成坏。但令有法有何咎。答曰。

  若离于成坏  是亦无有法
  若当离于法  亦无有成坏

  离成坏无法者。若法无成无坏。是法应或无或常。而世间无有常法。汝说离成坏有法。是事不然。问曰。若离法但有成坏。有何咎。答曰。离法有成坏。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离法谁成谁坏。是故离法有成坏。是事不然。复次。

  若法性空者  谁当有成坏
  若性不空者  亦无有成坏

  若诸法性空。空何有成坏。若诸法性不空。不空则决定有。亦不应有成坏。复次。

  成坏若一者  是事则不然
  成坏若异者  是事亦不然

  推求成坏一则不可得。何以故。异相故。种种分别故。又成坏异亦不可得。何以故。无有别故。亦无因故。复次。

  若谓以眼见  而有生灭者
  则为是痴妄  而见有生灭

  若谓以眼见有生灭者。云何以言说破。是事不然。何以故。眼见生灭者。则是愚痴颠倒故。见诸法性空无决定如幻如梦。但凡夫先世颠倒因缘得此眼。今世忆想分别因缘故。言眼见生灭。第一义中实无生灭。是事已于破相品中广说。复次。

  从法不生法  亦不生非法
  从非法不生  法及于非法

  从法不生法者。若失若至二俱不然。从法生法。若至若失是则无因。无因则堕断常。若已至从法生法。是法至已而名为生。则为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亦无因生。是事不然。若已失从法生法者。是则失因。生者无因。是故从失亦不生法。从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法名有。云何从有相生无相。是故从法不生非法。从非法不生法者。非法名为无。无云何生有。若从无生有者。是则无因。无因则有大过。是故不从非法生法。不从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云何从无所有生无所有。如兔角不生龟毛。是故不从非法生非法。问曰。法非法虽种种分别故无生。但法应生法。答曰。

  法不从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  云何而有生

  法未生时无所有故。又即自不生故。是故法不自生。若法未生则亦无他。无他故不得言从他生。又未生则无自。无自亦无他。共亦不生。若三种不生。云何从法有法生。复次。

  若有所受法  即堕于断常
  当知所受法  为常为无常

  受法者。分别是善是不善常无常等。是人必堕若常见若断见。何以故。所受法应有二种。若常若无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常即堕常边。若无常即堕断边。问曰。

  所有受法者  不堕于断常
  因果相续故  不断亦不常

  有人虽信受分别说诸法。而不堕断常。如经说五阴无常苦空无我。而不断灭。虽说罪福无量劫数不失。而不是常。何以故。是法因果常生灭相续故往来不绝。生灭故不常。相续故不断。答曰。

  若因果生灭  相续而不断
  灭更不生故  因即为断灭

  若汝说诸法因果相续故不断不常。若灭法已灭更不复生。是则因断。若因断云何有相续。已灭不生故。复次。

  法住于自性  不应有有无
  涅槃灭相续  则堕于断灭

  法决定在有相中。尔时无无相。如瓶定在瓶相。尔时无失坏相。随有瓶时无失坏相。无瓶时亦无失坏相。何以故。若无瓶则无所破。以是义故灭不可得。离灭故亦无生。何以故。生灭相因待故。又有常等过故。是故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又汝先说因果生灭相续故。虽受诸法不堕断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汝说因果相续故有三有相续。灭相续名涅槃。若尔者。涅槃时应堕断灭。以灭三有相续故。复次。

  若初有灭者  则无有后有
  初有若不灭  亦无有后有

  初有名今世有。后有名来世有。若初有灭次有后有。是即无因。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初有灭有后有。若初有不灭。亦不应有后有。何以故。若初有未灭而有后有者。是则一时有二有。是事不然。是故初有不灭无有后有。问曰。后有不以初有灭生。不以不灭生。但灭时生。答曰。

  若初有灭时  而后有生者
  灭时是一有  生时是一有

  若初有灭时。后有生者。即二有一时俱。一有是灭时。一有是生时。问曰。灭时生时二有俱者则不然。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答曰。

  若言于生灭  而谓一时者
  则于此阴死  即于此阴生

  若生时灭时一时无二有。而谓初有灭时后有生者。今应随在何阴中死。即于此阴生。不应余阴中生。何以故。死者即是生者。如是死生相违法。不应一时一处。是故汝先说灭时生时一时无二有。但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者。是事不然。复次。

  三世中求有  相续不可得
  若三世中无  何有有相续

  三有名欲有色有无色有。无始生死中不得实智故。常有三有相续。今于三世中谛求不可得。若三世中无有。当于何处有有相续。当知有有相续。皆从愚痴颠倒故有。实中则无。◎

  中论卷第三

大正藏第 30 册 No. 1564 中论

中论卷第四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观如来品第二十二(十六偈)

  问曰。一切世中尊。唯有如来正遍知。号为法王。一切智人是则应有。答曰。今谛思惟。若有应取。若无何所取。何以故。如来。

  非阴不离阴  此彼不相在
  如来不有阴  何处有如来

  若如来实有者。为五阴是如来。为离五阴有如来。为如来中有五阴。为五阴中有如来。为如来有五阴。是事皆不然。五阴非是如来。何以故。生灭相故。五阴生灭相。若如来是五阴。如来即是生灭相。若生灭相者。如来即有无常断灭等过。又受者受法则一。受者是如来。受法是五阴。是事不然。是故如来非是五阴。离五阴亦无如来。若离五阴有如来者。不应有生灭相。若尔者。如来有常等过。又眼等诸根不能见知。但是事不然。是故离五阴亦无如来。如来中亦无五阴。何以故。若如来中有五阴。如器中有果水中有鱼者。则为有异。若异者。即有如上常等过。是故如来中无五阴。又五阴中无如来。何以故。若五阴中有如来。如床上有人器中有乳者。如是则有别异。如上说过。是故五阴中无如来。如来亦不有五阴。何以故。若如来有五阴。如人有子。如是则有别异。若尔者。有如上过。是事不然。是故如来不有五阴。如是五种求不可得。何等是如来。问曰。如是义求如来不可得。而五阴和合有如来。答曰。

  阴合有如来  则无有自性
  若无有自性  云何因他有

  若如来五阴和合故有。即无自性。何以故。因五阴和合有故。问曰。如来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答曰。若无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无自性。又无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为他。复次。

  法若因他生  是即为非我
  若法非我者  云何是如来

  若法因众缘生。即无有我。如因五指有拳。是拳无有自体。如是因五阴名我。是我即无自体。我有种种名。或名众生人天如来等。若如来因五阴有。即无自性。无自性故无我。若无我云何说名如来。是故偈中说法若因他生是即为非我。若法非我者云何是如来。复次。

  若无有自性  云何有他性
  离自性他性  何名为如来

  若无自性。他性亦不应有。因自性故名他性。此无故彼亦无。是故自性他性二俱无。若离自性他性。谁为如来。复次。

  若不因五阴  先有如来者
  以今受阴故  则说为如来
  今实不受阴  更无如来法
  若以不受无  今当云何受
  若其未有受  所受不名受
  无有无受法  而名为如来
  若于一异中  如来不可得
  五种求亦无  云何受中有
  又所受五阴  不从自性有
  若无自性者  云何有他性

  若未受五阴。先有如来者。是如来今应受五阴。已作如来。而实未受五阴时先无如来。今云何当受。又不受五阴者。五阴不名为受。无有无受而名为如来。又如来一异中求不可得。五阴中五种求亦不可得。若尔者。云何于五阴中说有如来。又所受五阴。不从自性有。若谓从他性有。若不从自性有。云何从他性有。何以故。以无自性故。又他性亦无。复次。

  以如是义故  受空受者空
  云何当以空  而说空如来

  以是义思惟。受及受者皆空。若受空者。云何以空受。而说空如来。问曰。汝谓受空受者空。则定有空耶。答曰不然。何以故。

  空则不可说  非空不可说
  共不共叵说  但以假名说

  诸法空则不应说。诸法不空亦不应说。诸法空不空亦不应说。非空非不空亦不应说。何以故。但破相违故。以假名说。如是正观思惟。诸法实相中。不应以诸难为难。何以故。

  寂灭相中无  常无常等四
  寂灭相中无  边无边等四

  诸法实相。如是微妙寂灭。但因过去世。起四种邪见。世间有常。世间无常。世间常无常。世间非常非无常。寂灭中尽无。何以故。诸法实相。毕竟清净不可取。空尚不受。何况有四种见。四种见皆因受生。诸法实相无所因受。四种见皆以自见为贵。他见为贱。诸法实相无有此彼。是故说寂灭中无四种见。如因过去世有四种见。因未来世有四种见亦如是。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有边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问曰。若如是破如来者。则无如来耶。答曰。

  邪见深厚者  则说无如来
  如来寂灭相  分别有亦非

  邪见有二种。一者破世间乐。二者破涅槃道。破世间乐者。是粗邪见。言无罪无福。无如来等贤圣。起是邪见舍善为恶。则破世间乐。破涅槃道者。贪著于我。分别有无。起善灭恶。起善故得世间乐。分别有无故不得涅槃。是故若言无如来者。是深厚邪见。乃失世间乐。何况涅槃。若言有如来。亦是邪见。何以故。如来寂灭相。而种种分别故。是故寂灭相中。分别有如来。亦为非。

  如是性空中  思惟亦不可
  如来灭度后  分别于有无

  诸法实相性空故。不应于如来灭后思惟若有若无。若有无。如来从本已来毕竟空。何况灭后。

  如来过戏论  而人生戏论
  戏论破慧眼  是皆不见佛

  戏论名忆念取相分别此彼。言佛灭不灭等。是人为戏论。覆慧眼故不能见如来法身。此如来品中。初中后思惟。如来定性不可得。是故偈说。

  如来所有性  即是世间性
  如来无有性  世间亦无性

  此品中思惟推求。如来性即是一切世间性。问曰。何等是如来性。答曰。如来无有性。同世间无性。

  中论观颠倒品第二十三(二十四偈)

  问曰。

  从忆想分别  生于贪恚痴
  净不净颠倒  皆从众缘生

  经说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贪恚痴。是故当知有贪恚痴。答曰。

  若因净不净  颠倒生三毒
  三毒即无性  故烦恼无实

  若诸烦恼。因净不净颠倒。忆想分别生。即无自性。是故诸烦恼无实。复次。

  我法有以无  是事终不成
  无我诸烦恼  有无亦不成

  我无有因缘若有若无而可成。今无我诸烦恼云何以有无而可成。何以故。

  谁有此烦恼  是即为不成
  若离是而有  烦恼则无属

  烦恼名为能恼他。恼他者应是众生。是众生于一切处推求不可得。若谓离众生但有烦恼。是烦恼则无所属。若谓虽无我而烦恼属心。是事亦不然。何以故。

  如身见五种  求之不可得
  烦恼于垢心  五求亦不得

  如身见。五阴中五种求不可得。诸烦恼亦于垢心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又垢心于烦恼中。五种求亦不可得。复次。

  净不净颠倒  是则无自性
  云何因此二  而生诸烦恼

  净不净颠倒者。颠倒名虚妄。若虚妄即无性。无性则无颠倒。若无颠倒。云何因颠倒起诸烦恼。问曰。

  色声香味触  及法为六种
  如是之六种  是三毒根本

  是六入三毒根本。因此六入生净不净颠倒。因净不净颠倒生贪恚痴。答曰。

  色声香味触  及法体六种
  皆空如炎梦  如乾闼婆城
  如是六种中  何有净不净
  犹如幻化人  亦如镜中像

  色声香味触法自体。未与心和合时。空无所有。如炎如梦。如化如镜中像。但诳惑于心无有定相。如是六入中。何有净不净。复次。

  不因于净相  则无有不净
  因净有不净  是故无不净

  若不因于净。先无有不净。因何而说不净。是故无不净。复次。

  不因于不净  则亦无有净
  因不净有净  是故无有净

  若不因不净。先无有净。因何而说净。是故无有净。复次。

  若无有净者  何由而有贪
  若无有不净  何由而有恚

  无净不净故。则不生贪恚。问曰。经说常等四颠倒。若无常中见常。是名颠倒。若无常中见无常。此非颠倒。余三颠倒亦如是。有颠倒故。颠倒者亦应有。何故言都无。答曰。

  于无常着常  是则名颠倒
  空中无有常  何处有常倒

  若于无常中着常。名为颠倒。诸法性空中无有常。是中何处有常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

  若于无常中  着无常非倒
  空中无无常  何有非颠倒

  若着无常言是无常。不名为颠倒者。诸法性空中无无常。无常无故谁为非颠倒。余三亦如是。复次。

  可着著者着  及所用着法
  是皆寂灭相  云何而有着

  可著名物著者名作者。著名业。所用法名所用事。是皆性空寂灭相。如如来品中所说。是故无有着。复次。

  若无有着法  言邪是颠倒
  言正不颠倒  谁有如是事

  著名忆想分别此彼有无等。若无此著者。谁为邪颠倒。谁为正不颠倒。复次。

  有倒不生倒  无倒不生倒
  倒者不生倒  不倒亦不生
  若于颠倒时  亦不生颠倒
  汝可自观察  谁生于颠倒

  已颠倒者。则更不生颠倒。已颠倒故。不颠倒者亦不颠倒。无有颠倒故。颠倒时亦不颠倒。有二过故。汝今除憍慢心。善自观察。谁为颠倒者。复次。

  诸颠倒不生  云何有此义
  无有颠倒故  何有颠倒者

  颠倒种种因缘破故。堕在不生。彼贪着不生。谓不生是颠倒实相。是故偈说。云何名不生为颠倒。乃至无漏法尚不名为不生相。何况颠倒是不生相。颠倒无故何有颠倒者。因颠倒有颠倒者。复次。

  若常我乐净  而是实有者
  是常我乐净  则非是颠倒

  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有性者。是常我乐净则非颠倒。何以故。定有实事故。云何言颠倒。若谓常我乐净倒是四无者。无常苦无我不净。是四应实有。不名颠倒。颠倒相违故名不颠倒。是事不然。何以故。

  若常我乐净  而实无有者
  无常苦不净  是则亦应无

  若常我乐净是四实无。无故无常等四事亦不应有。何以故。无相因待故。复次。

  如是颠倒灭  无明则亦灭
  以无明灭故  诸行等亦灭

  如是者如其义。灭诸颠倒故。十二因缘根本无明亦灭。无明灭故三种行业。乃至老死等皆灭。复次。

  若烦恼性实  而有所属者
  云何当可断  谁能断其性

  若诸烦恼即是颠倒。而实有性者。云何可断。谁能断其性。若谓诸烦恼皆虚妄无性而可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若烦恼虚妄  无性无属者
  云何当可断  谁能断无性

  若诸烦恼虚妄无性。则无所属。云何可断。谁能断无性法。◎

  ◎中论观四谛品第二十四(四十偈)

  问曰。破四颠倒。通达四谛。得四沙门果。

  若一切皆空  无生亦无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以无四谛故  见苦与断集
  证灭及修道  如是事皆无
  以是事无故  则无四道果
  无有四果故  得向者亦无
  若无八贤圣  则无有僧宝
  以无四谛故  亦无有法宝
  以无法僧宝  亦无有佛宝
  如是说空者  是则破三宝

  若一切世间皆空无所有者。即应无生无灭。以无生无灭故。则无四圣谛。何以故。从集谛生苦谛。集谛是因苦谛是果。灭苦集谛名为灭谛。能至灭谛名为道谛。道谛是因灭谛是果。如是四谛有因有果。若无生无灭则无四谛。四谛无故。则无见苦断集证灭修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无故。则无四沙门果。四沙门果无故。则无四向四得者。若无此八贤圣。则无僧宝。又四圣谛无故。法宝亦无。若无法宝僧宝者。云何有佛。得法名为佛。无法何有佛。汝说诸法皆空。则坏三宝。复次。

  空法坏因果  亦坏于罪福
  亦复悉毁坏  一切世俗法

  若受空法者。则破罪福及罪福果报。亦破世俗法。有如是等诸过故。诸法不应空。答曰。

  汝今实不能  知空空因缘
  及知于空义  是故自生恼

  汝不解云何是空相。以何因缘说空。亦不解空义。不能如实知故。生如是疑难。复次。

  诸佛依二谛  为众生说法
  一以世俗谛  二第一义谛
  若人不能知  分别于二谛
  则于深佛法  不知真实义

  世俗谛者。一切法性空。而世间颠倒故生虚妄法。于世间是实。诸贤圣真知颠倒性。故知一切法皆空无生。于圣人是第一义谛名为实。诸佛依是二谛。而为众生说法。若人不能如实分别二谛。则于甚深佛法。不知实义。若谓一切法不生是第一义谛。不须第二俗谛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若不依俗谛  不得第一义
  不得第一义  则不得涅槃

  第一义皆因言说。言说是世俗。是故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若不得第一义。云何得至涅槃。是故诸法虽无生。而有二谛。复次。

  不能正观空  钝根则自害
  如不善咒术  不善捉毒蛇

  若人钝根。不善解空法。于空有失而生邪见。如为利捉毒蛇不能善捉反为所害。又如咒术欲有所作不能善成则还自害。钝根观空法亦如是。复次。

  世尊知是法  甚深微妙相
  非钝根所及  是故不欲说

  世尊以法甚深微妙。非钝根所解。是故不欲说。复次。

  汝谓我着空  而为我生过
  汝今所说过  于空则无有

  汝谓我着空故。为我生过。我所说性空。空亦复空。无如是过。复次。

  以有空义故  一切法得成
  若无空义者  一切则不成

  以有空义故。一切世间出世间法皆悉成就。若无空义。则皆不成就。复次。

  汝今自有过  而以回向我
  如人乘马者  自忘于所乘

  汝于有法中有过不能自觉。而于空中见过。如人乘马而忘其所乘。何以故。

  若汝见诸法  决定有性者
  即为见诸法  无因亦无缘

  汝说诸法有定性。若尔者。则见诸法无因无缘。何以故。若法决定有性。则应不生不灭。如是法何用因缘。若诸法从因缘生则无有性。是故诸法决定有性。则无因缘。若谓诸法决定住自性。是则不然。何以故。

  即为破因果  作作者作法
  亦复坏一切  万物之生灭

  诸法有定性。则无因果等诸事。如偈说。

  众因缘生法  我说即是无
  亦为是假名  亦是中道义
  未曾有一法  不从因缘生
  是故一切法  无不是空者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何以故。众缘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属众因缘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亦复空。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离有无二边故名为中道。是法无性故不得言有。亦无空故不得言无。若法有性相。则不待众缘而有。若不待众缘则无法。是故无有不空法。汝上所说空法有过者。此过今还在汝。何以故。

  若一切不空  则无有生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若一切法各各有性不空者。则无有生灭。无生灭故。则无四圣谛法。何以故。

  苦不从缘生  云何当有苦
  无常是苦义  定性无无常

  苦不从缘生故则无苦。何以故。经说无常是苦义。若苦有定性。云何有无常。以不舍自性故。复次。

  若苦有定性  何故从集生
  是故无有集  以破空义故

  若苦有定性者。则不应更生。先已有故。若尔者。则无集谛。以坏空义故。复次。

  苦若有定性  则不应有灭
  汝着定性故  即破于灭谛

  苦若有定性者。则不应灭。何以故。性则无灭故。复次。

  苦若有定性  则无有修道
  若道可修习  即无有定性

  法若定有。则无有修道。何以故。若法实者则是常。常则不可增益。若道可修。道则无有定性。复次。

  若无有苦谛  及无集灭谛
  所可灭苦道  竟为何所至

  诸法若先定有性。则无苦集灭谛。今灭苦道。竟为至何灭苦处。复次。

  若苦定有性  先来所不见
  于今云何见  其性不异故

  若先凡夫时。不能见苦性。今亦不应见。何以故。不见性定故。复次。

  如见苦不然  断集及证灭
  修道及四果  是亦皆不然

  如苦谛性先不见者后亦不应见。如是亦不应有断集证灭修道。何以故。是集性先来不断。今亦不应断。性不可断故。灭先来不证。今亦不应证。先来不证故。道先来不修。今亦不应修。先来不修故。是故四圣谛。见断证修四种行。皆不应有。四种行无故。四道果亦无。何以故。

  是四道果性  先来不可得
  诸法性若定  今云何可得

  诸法若有定性。四沙门果先来未得。今云何可得。若可得者。性则无定。复次。

  若无有四果  则无得向者
  以无八圣故  则无有僧宝

  无四沙门果故。则无得果向果者。无八贤圣故。则无有僧宝。而经说八贤圣。名为僧宝。复次。

  无四圣谛故  亦无有法宝
  无法宝僧宝  云何有佛宝

  行四圣谛得涅槃法。若无四谛则无法宝。若无二宝云何当有佛宝。汝以如是因缘。说诸法定性。则坏三宝问曰。汝虽破诸法。究竟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有。因是道故名为佛。答曰。

  汝说则不因  菩提而有佛
  亦复不因佛  而有于菩提

  汝说诸法有定性者。则不应因菩提有佛。因佛有菩提。是二性常定故。复次。

  虽复勤精进  修行菩提道
  若先非佛性  不应得成佛

  以先无性故。如铁无金性。虽复种种锻炼。终不成金。复次。

  若诸法不空  无作罪福者
  不空何所作  以其性定故

  若诸法不空。终无有人作罪福者。何以故。罪福性先已定故。又无作作者故。复次。

  汝于罪福中  不生果报者
  是则离罪福  而有诸果报

  汝于罪福因缘中。皆无果报者。则应离罪福因缘而有果报。何以故。果报不待因出故。问曰。离罪福可无善恶果报。但从罪福有善恶果报。答曰。

  若谓从罪福  而生果报者
  果从罪福生  云何言不空

  若离罪福无善恶果。云何言果不空。若尔离作者则无罪福。汝先说诸法不空。是事不然。复次。

  汝破一切法  诸因缘空义
  则破于世俗  诸余所有法

  汝若破众因缘法第一空义者。则破一切世俗法。何以故。

  若破于空义  即应无所作
  无作而有作  不作名作者

  若破空义。则一切果皆无作无因。又不作而作。又一切作者不应有所作。又离作者。应有业有果报有受者。但是事皆不然。是故不应破空。复次。

  若有决定性  世间种种相
  则不生不灭  常住而不坏

  若诸法有定性。则世间种种相。天人畜生万物。皆应不生不灭常住不坏。何以故。有实性不可变异故。而现见万物。各有变异相生灭变易。是故不应有定性。复次。

  若无有空者  未得不应得
  亦无断烦恼  亦无苦尽事

  若无有空法者。则世间出世间所有功德未得者。皆不应得。亦不应有断烦恼者。亦无苦尽。何以故。以性定故。

  是故经中说  若见因缘法
  则为能见佛  见苦集灭道

  若人见一切法从众缘生。是人即能见佛法身。增益智慧。能见四圣谛苦集灭道。见四圣谛得四果灭诸苦恼。是故不应破空义。若破空义则破因缘法。破因缘法。则破三宝。若破三宝。则为自破。

  中论观涅槃品第二十五(二十四偈)

  问曰。

  若一切法空  无生无灭者
  何断何所灭  而称为涅槃

  若一切法空。则无生无灭。无生无灭者。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一切法不应空。以诸法不空故。断诸烦恼灭五阴。名为涅槃。答曰。

  若诸法不空  则无生无灭
  何断何所灭  而称为涅槃

  若一切世间不空。则无生无灭。何所断何所灭。而名为涅槃。是故有无二门。则非至涅槃。所名涅槃者。

  无得亦无至  不断亦不常
  不生亦不灭  是说名涅槃

  无得者。于行于果无所得。无至者。无处可至。不断者。五阴先来毕竟空故。得道入无余涅槃时。亦无所断。不常者。若有法可得分别者。则名为常。涅槃寂灭无法可分别故。不名为常。生灭亦尔。如是相者名为涅槃。复次经说。涅槃非有非无非有无。非非有非非无。一切法不受内寂灭名涅槃。何以故。

  涅槃不名有  有则老死相
  终无有有法  离于老死相

  眼见一切万物皆生灭故。是老死相。涅槃若是有则应有老死相。但是事不然。是故涅槃不名有。又不见离生灭老死别有定法而名涅槃。若涅槃是有即应有生灭老死相。以离老死相故。名为涅槃。复次。

  若涅槃是有  涅槃即有为
  终无有一法  而是无为者

  涅槃非是有。何以故。一切万物从众缘生。皆是有为。无有一法名为无为者。虽常法假名无为。以理推之。无常法尚无有。何况常法不可见不可得者。复次。

  若涅槃是有  云何名无受
  无有不从受  而名为有法

  若谓涅槃是有法者。经则不应说无受是涅槃。何以故。无有有法不受而有。是故涅槃非有。问曰。若有非涅槃者无应是涅槃耶。答曰。

  有尚非涅槃  何况于无耶
  涅槃无有有  何处当有无

  若有非涅槃。无云何是涅槃。何以故。因有故有无。若无有。何有无。如经说。先有今无则名无。涅槃则不尔。何以故。非有法变为无故。是故无亦不作涅槃。复次。

  若无是涅槃  云何名不受
  未曾有不受  而名为无法

  若谓无是涅槃。经则不应说不受名涅槃。何以故。无有不受而名无法。是故知涅槃非无。问曰。若涅槃非有非无者。何等是涅槃。答曰。

  受诸因缘故  轮转生死中
  不受诸因缘  是名为涅槃

  不如实知颠倒故。因五受阴往来生死。如实知颠倒故。则不复因五受阴往来生死。无性五阴不复相续故。说名涅槃。复次。

  如佛经中说  断有断非有
  是故知涅槃  非有亦非无

  有名三有。非有名三有断灭。佛说断此二事故。当知涅槃非有亦非无。问曰。若有若无非涅槃者。今有无共合。是涅槃耶。答曰。

  若谓于有无  合为涅槃者
  有无即解脱  是事则不然

  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即有无二事合为解脱。是事不然。何以故。有无二事相违故。云何一处有。复次。

  若谓于有无  合为涅槃者
  涅槃非无受  是二从受生

  若谓有无合为涅槃者。经不应说涅槃名无受。何以故。有无二事从受生。相因而有。是故有无二事。不得合为涅槃。复次。

  有无共合成  云何名涅槃
  涅槃名无为  有无是有为

  有无二事共合。不得名涅槃。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是故有无非是涅槃。复次。

  有无二事共  云何是涅槃
  是二不同处  如明暗不俱

  有无二事。不得名涅槃。何以故。有无相违一处不可得。如明暗不俱。是故有时无无。无时无有。云何有无共合。而名为涅槃。问曰。若有无共合非涅槃者。今非有非无应是涅槃。答曰。

  若非有非无  名之为涅槃
  此非有非无  以何而分别

  若涅槃非有非无者。此非有非无。因何而分别。是故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复次。

  分别非有无  如是名涅槃
  若有无成者  非有非无成

  汝分别非有非无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无成者。然后非有非无成。有相违名无。无相违名有。是有无第三句中已破。有无无故。云何有非有非无。是故涅槃。非非有非非无。复次。

  如来灭度后  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  非有及非无
  如来现在时  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  非有及非无

  若如来灭后若现在。有如来亦不受。无如来亦不受。亦有如来亦无如来亦不受。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亦不受。以不受故。不应分别涅槃有无等。离如来谁当得涅槃。何时何处以何法说涅槃。是故一切时一切种。求涅槃相不可得。复次。

  涅槃与世间  无有少分别
  世间与涅槃  亦无少分别

  五阴相续往来因缘故。说名世间。五阴性毕竟空无受寂灭。此义先已说。以一切法不生不灭故。世间与涅槃无有分别。涅槃与世间亦无分别。复次。

  涅槃之实际  及与世间际
  如是二际者  无毫厘差别

  究竟推求世间涅槃实际无生际。以平等不可得故。无毫厘差别。复次。

  灭后有无等  有边等常等
  诸见依涅槃  未来过去世

  如来灭后有如来无如来。亦有如来亦无如来。非有如来非无如来。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亦有边亦无边。世间非有边非无边。世间常世间无常。世间亦常亦无常。世间非有常非无常。此三种十二见。如来灭后有无等四见。依涅槃起。世间有边无边等四见。依未来世起。世间常无常等四见。依过去世起。如来灭后有无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如世间前际后际有边无边有常无常等不可得。涅槃亦如是。是故说世间涅槃等无有异。复次。

  一切法空故  何有边无边
  亦边亦无边  非有非无边
  何者为一异  何有常无常
  亦常亦无常  非常非无常
  诸法不可得  灭一切戏论
  无人亦无处  佛亦无所说

  一切法一切时一切种。从众缘生故。毕竟空故无自性。如是法中。何者是有边谁为有边。何者是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谁为非有边非无边。何者是常谁为是常。何者是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谁为非常非无常。何者身即是神。何者身异于神。如是等六十二邪见。于毕竟空中皆不可得。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戏论灭故。通达诸法实相得安隐道。从因缘品来。分别推求诸法。有亦无。无亦无。有无亦无。非有非无亦无。是名诸法实相。亦名如法性实际涅槃。是故如来无时无处。为人说涅槃定相。是故说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

  中论观十二因缘品第二十六(九偈)

  问曰汝以摩诃衍说第一义道。我今欲闻说声闻法入第一义道。答曰。

  众生痴所覆  为后起三行
  以起是行故  随行堕六趣
  以诸行因缘  识受六道身
  以有识着故  增长于名色
  名色增长故  因而生六入
  情尘识和合  而生于六触
  因于六触故  即生于三受
  以因三受故  而生于渴爱
  因爱有四取  因取故有有
  若取者不取  则解脱无有
  从有而有生  从生有老死
  从老死故有  忧悲诸苦恼
  如是等诸事  皆从生而有
  但以是因缘  而集大苦阴
  是谓为生死  诸行之根本
  无明者所造  智者所不为
  以是事灭故  是事则不生
  但是苦阴聚  如是而正灭

  凡夫为无明所盲故。以身口意业。为后身起六趣诸行。随所起行有上中下。识入六趣随行受身。以识着因缘故名色集。名色集故有六入。六入因缘故有六触。六触因缘故有三受。三受因缘故生渴爱。渴爱因缘故有四取。四取取时以身口意业起罪福。令后三有相续。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是故知凡夫无智。起此生死诸行根本。智者所不起。以如实见故。则无明灭。无明灭故诸行亦灭。以因灭故果亦灭。如是修习观十二因缘生灭智故是事灭。是事灭故乃至生老死忧悲大苦阴皆如实正灭。正灭者毕竟灭。是十二因缘生灭义。如阿毗昙修多罗中广说。

  中论观邪见品第二十七(三十一偈)

  问曰。已闻大乘法破邪见。今欲闻声闻法破邪见。答曰。

  我于过去世  为有为是无
  世间常等见  皆依过去世
  我于未来世  为作为不作
  有边等诸见  皆依未来世

  我于过去世。为有为无。为有无为非有非无。是名常等诸见依过去世。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为作不作为非作非不作。是名边无边等诸见依未来世。如是等诸邪见。何因缘故名为邪见。是事今当说。

  过去世有我  是事不可得
  过去世中我  不作今世我
  若谓我即是  而身有异相
  若当离于身  何处别有我
  离有无身我  是事为已成
  若谓身即我  若都无有我
  但身不为我  身相生灭故
  云何当以受  而作于受者
  若离身有我  是事则不然
  无受而有我  而实不可得
  今我不离受  亦不即是受
  非无受非无  此即决定义

  我于过去世有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先世中我不即作今我。有常过故。若常则有无量过。何以故。如人修福因缘故作天而后作人。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天即是人。又人以罪业因缘故作旃陀罗。后作婆罗门。若先世我即是今我者。旃陀罗即是婆罗门。譬如舍卫国婆罗门名提婆达。到王舍城亦名提婆达。不以至王舍城故为异。若先作天后作人。则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但是事不然。何以故。天不即是人。旃陀罗不即是婆罗门。有此等常过故。若谓先世我不作今我。如人浣衣时名为浣者。刈时名为刈者。而浣者与刈者虽不异。而浣者不即是刈者。如是我受天身名为天。我受人身名为人。我不异而身有异者。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即是者。不应言天作人。今浣者于刈者。为异为不异。若不异。浣者应即是刈者。如是先世天即是人。旃陀罗即是婆罗门。我亦有常过。若异者。浣者即不作刈者。如是天不作人。我亦无常。无常则无我相。是故不得言即是。问曰。我即是。但因受故分别是天是人。受名五阴身。以业因缘故分别是天是人是旃陀罗是婆罗门。而我实非天非人。非旃陀罗非婆罗门。是故无如是过。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身作天作人。作旃陀罗作婆罗门。非是我者。则离身别有我。今罪福生死往来。皆是身非是我。罪因缘故堕三恶道。福因缘故生三善道。若苦乐瞋喜忧怖等。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如治俗人罪。不豫出家人。五阴因缘相续罪福不失故有解脱。若皆是身非我者。何用我为。问曰。罪福等依止于我。我有所知身无所知故。知者应是我。起业因缘罪福是作法。当知应有作者。作者是我。身是我所用。亦是我所住处。譬如舍主以草木泥塈等治舍。自为身故随所用治舍有好恶。我亦如是。随作善恶等得好丑身。六道生死皆我所作。是故罪福之身皆属于我。譬如舍但属舍主不属他人。答曰。是喻不然。何以故。舍主有形。有触有力故能治舍。汝所说我无形无触故无作力。自无作力亦不能使他作。若世间有一法无形无触能有所作者。则可信受知有作者。但是事不然。若我是作者。则不应自作苦事。若是念者。可贪乐事不应忘失。若我不作苦而苦强生者。余一切皆亦自生。非我所作。若见者是我。眼能见色眼应是我。若眼见而非我。则违先言见者是我。若见者是我。我则不应得闻声等诸尘。何以故。眼是见者。不能得闻声等尘故。是故我是见者。是事不然。若谓如刈者用镰刈草。我亦如是以手等能有所作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今离镰别有刈者。而离身心诸根无别作者。若谓作者虽非眼耳等所得亦有作者。则石女儿能有所作。如是一切诸根皆应无我。若谓右眼见物而左眼识。当知别有见者。是事不然。今右手习作左手不能。是故无别有作者。若别有作者。右手所习左手亦应能。而实不能。是故更无作者。复次有我者言。见他食果口中涎出。是为我相。是事不然。何以故。是念力故非是我力。又亦即是破我因缘。人在众中愧于涎出。而涎强出不得自在。当知无我。复次又有颠倒过罪。先世是父今世为子。是父子我一。但身有异。如从一舍至一舍。父故是父。不以入异舍故便有异。若有我是二应一。如是则有大过。若谓无我五阴相续中亦有是过。是事不然。何以故。五阴虽相续。或时有用或时无用。如蒲桃浆持戒者应饮蒲桃酒不应饮。若变为苦酒还复应饮。五阴相续亦如是。有用有不用。若始终一我有如是过。五阴相续无如是过。但五阴和合故假名为我无有决定。如梁椽和合有舍。离梁椽无别舍。如是五阴和合故有我。若离五阴实无别我。是故我但有假名无有定实。汝先说离受别有受者。以受分别受者是天是人。是皆不然。当知但有受无别受者。若谓离受别有我。是事不然。若离受有我。云何可得说是我相。若无相可说。则离受无我。若谓离身无我但身是我。是亦不然。何以故。身有生灭相。我则不尔。复次云何以受即名受者。若谓离受有受者。是亦不然。若不受五阴而有受者。应离五阴别有受者。眼等根可得而实不可得。是故我不离受。不即是受。亦非无受。亦复非无。此是定义。是故当知。过去世有我者。是事不然。何以故。

  过去我不作  是事则不然
  过去世中我  异今亦不然
  若谓有异者  离彼应有今
  我住过去世  而今我自生
  如是则断灭  失于业果报
  彼作而此受  有如是等过
  先无而今有  此中亦有过
  我则是作法  亦为是无因

  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何以故。过去世中我。与今我不异。若今我与过去世我异者。应离彼我而有今我。又过去世我。亦应住彼此身自更生。若尔者即堕断边。失诸业果报。又彼人作罪此人受报。有如是等无量过。又是我应先无而今有。是亦有过。我则是作法。亦是无因生。是故过去我。不作今我。是事不然。复次。

  如过去世中  有我无我见
  若共若不共  是事皆不然

  如是推求过去世中邪见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是诸邪见。先说因缘过故。是皆不然。

  我于未来世  为作为不作
  如是之见者  皆同过去世

  我于未来世中。为作为不作。如是四句。如过去世中过咎。应在此中说。复次。

  若天即是人  则堕于常边
  天则为无生  常法不生故

  若天即是人。是则为常。若天不生人中。云何名为人。常法不生故。常亦不然。复次。

  若天异于人  是即为无常
  若天异人者  是则无相续

  若天与人异。则为无常。无常则为断灭等过。如先说过。若天与人异。则无相续。若有相续。不得言异。复次。

  若半天半人  则堕于二边
  常及于无常  是事则不然

  若众生半身是天。半身是人。若尔则有常无常。半天是常。半人是无常。但是事不然。何以故。一身有二相过故。复次。

  若常及无常  是二俱成者
  如是则应成  非常非无常

  若常无常二俱成者。然后成非常非无常。与常无常相违故。今实常无常不成。是故非常非无常亦不成。复次今生死无始。是亦不然。何以故。

  法若定有来  及定有去者
  生死则无始  而实无此事

  法若决定有所从来。有所从去者。生死则应无始。是法以智慧推求。不得有所从来。有所从去。是故生死无始。是事不然。复次。

  今若无有常  云何有无常
  亦常亦无常  非常非无常

  若尔者。以智慧推求。无法可得常者。谁当有无常。因常有无常故。若二俱无者。云何有亦有常亦无常。若无有常无常。云何有非有常非无常。因亦有常亦无常故。有非有常非无常。是故依止过去世常等四句不可得。有边无边等四句依止未来世。是事不可得。今当说。何以故。

  若世间有边  云何有后世
  若世间无边  云何有后世

  若世间有边。不应有后世。而今实有后世。是故世间有边不然。若世间无边。亦不应有后世。而实有后世。是故世间无边亦不然。复次是二边不可得。何以故。

  五阴常相续  犹如灯火炎
  以是故世间  不应边无边

  从五阴复生五阴。是五阴次第相续。如众缘和合有灯炎。若众缘不尽灯则不灭。若尽则灭。是故不得说世间有边无边。复次。

  若先五阴坏  不因是五阴
  更生后五阴  世间则有边
  若先阴不坏  亦不因是阴
  而生后五阴  世间则无边

  若先五阴坏。不因是五阴更生后五阴。如是则世间有边。若先五阴灭已。更不生余五阴。是名为边。边名末后身。若先五阴不坏。不因是五阴而生后五阴。世间则无边。是则为常。而实不尔。是故世间无边。是事不然。世间有二种。国土世间。众生世间。此是众生世间。复次如四百观中说。

  真法及说者  听者难得故
  如是则生死  非有边无边

  不得真法因缘故。生死往来无有边。或时得闻真法得道故。不得言无边。今当更破亦有边亦无边。

  若世半有边  世间半无边
  是则亦有边  亦无边不然

  若世间半有边半无边。则应是亦有边亦无边。若尔者。则一法二相。是事不然。何以故。

  彼受五阴者  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  是事则不然
  受亦复如是  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  是事亦不然

  受五阴者。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一事不得亦常亦无常。受亦如是。云何一分破。一分不破。常无常二相过故。是故世间亦有边亦无边则不然。今当破非有边非无边见。

  若亦有无边  是二得成者
  非有非无边  是则亦应成

  与有边相违故有无边。如长相违有短。与有无相违。则有亦有亦无。与亦有亦无相违故。则有非有非无。若亦有边亦无边定成者。应有非有边非无边。何以故。因相待故。上已破亦有边亦无边第三句。今云何当有非有边非无边。以无相待故。如是推求。依止未来世有边等四见皆不可得。复次。

  一切法空故  世间常等见
  何处于何时  谁起是诸见

  上以声闻法破诸见。今此大乘法中说。诸法从本以来毕竟空性。如是空性法中无人无法。不应生邪见正见。处名土地。时名日月岁数。谁名为人。是名诸见体。若有常无常等决定见者。应当有人出生此见。破我故无人生是见。应有处所色法现见尚可破。何况时方。若有诸见者应有定实。若定则不应破。上来以种种因缘破。是故当知见无定体。云何得生。如偈说。何处于何时。谁起是诸见。

  瞿昙大圣主  怜愍说是法
  悉断一切见  我今稽首礼

  一切见者。略说则五见。广说则六十二见。为断是诸见故说法。大圣主瞿昙。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智慧者。是故我稽首礼。◎

  中论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