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ojin8888 のすべての投稿

0203 04.P0447 杂宝藏经(10卷)〖元魏吉迦夜共昙曜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No. 203

杂宝藏经卷第一(有九缘)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十奢王缘

  王子以肉济父母缘

  鹦鹉子供养盲父母缘

  弃老国缘

  佛于忉利天上为摩耶说法缘

  佛说往昔母迦旦遮罗缘

  慈童女缘

  莲华夫人缘

  鹿女夫人缘

  (一)十奢王缘

  昔人寿万岁时,有一王,号曰十奢,王阎浮提。王大夫人,生育一子,名曰罗摩。第二夫人,有一子,名曰罗漫。罗摩太子,有大勇武,那罗延力,兼有扇罗,闻声见形,皆能加害,无能当者。时第三夫人,生一子,名婆罗陀。第四夫人,生一子,字灭怨恶。第三夫人,王甚爱敬,而语之言:“我今于尔,所有财宝都无吝惜,若有所须,随尔所愿。”夫人对言:“我无所求,后有情愿,当更启白。”

  时王遇患,命在危惙,即立太子罗摩,代己为王,以帛结发,头着天冠,仪容轨则,如王者法。

  时小夫人,瞻视王病,小得瘳差,自恃如此,见于罗摩绍其父位,心生嫉妒,寻启于王求索先愿:“愿以我子为王,废于罗摩。”王闻是语,譬如人噎既不得咽,又不得吐。“正欲废长,已立为王;正欲不废,先许其愿。”然十奢王,从少已来,未曾违信;又王者之法,法无二语,不负前言。思惟是已,即废罗摩,夺其衣冠。

  时弟罗漫,语其兄言:“兄有勇力,兼有扇罗,何以不用,受斯耻辱?”兄答弟言:“违父之愿,不名孝子。然今此母,虽不生我,我父敬待,亦如我母,弟婆罗陀,极为和顺,实无异意。如我今者,虽有大力、扇罗,宁可于父母及弟,所不应作而欲加害。”弟闻其言,即便默然。

  时十奢王,即徙二子,远置深山,经十二年,乃听还国。罗摩兄弟,即奉父敕,心无结恨,拜辞父母,远入深山。

  时婆罗陀,先在他国,寻召还国,以用为王。然婆罗陀,素与二兄,和睦恭顺,深存敬让。既还国已,父王已崩,方知己母妄兴废立,远摈二兄,嫌所生母所为非理,不向拜跪,语己母言:“母之所为,何期勃逆,便为烧灭我之门户。”向大母拜,恭敬孝顺,倍胜于常。

  时婆罗陀,即将军众,至彼山际,留众在后,身自独往。当弟来时,罗漫语兄言:“先恒称弟婆罗陀义让恭顺,今日将兵来,欲诛伐我之兄弟?”

  兄语婆罗陀言:“弟今何为将此军众?”弟白兄言:“恐涉道路,逢于贼难,故将兵众,用自防卫,更无余意。愿兄还国,统理国政。”兄答弟言:“先受父命,远徙来此。我今云何,辄得还返?若专辄者,不名仁子孝亲之义。”如是殷勤,苦求不已,兄意礭然,执志弥固。

  弟知兄意终不可回,寻即从兄,索得革屣,惆怅懊恼,赍还归国,统摄国政。常置革屣于御坐上,日夕朝拜问讯之义,如兄无异。亦常遣人,到彼山中,数数请兄。然其二兄,以父先敕十二年还,年限未满,至孝尽忠,不敢违命。其后渐渐年岁已满,知弟殷勤屡遣信召,又知敬屣如己无异,感弟情至,遂便还国。

  既至国已,弟还让位而与于兄。兄复让言:“父先与弟,我不宜取。”弟复让言:“兄为嫡长,负荷父业,正应是兄。”如是展转,互相推让,兄不获已,遂还为王。兄弟敦穆,风化大行,道之所被,黎元蒙赖,忠孝所加,人思自劝奉事孝敬。婆罗陀母,虽造大恶,都无怨心。

  以此忠孝因缘故,风雨以时,五谷丰熟,人无疾疫,阎浮提内,一切人民,炽盛丰满,十倍于常。

  (二)王子以肉济父母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尔时阿难,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见一小儿,有盲父母,乞索得食,好者供养父母,粗者便自食之。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小儿者,甚为希有!乞得好食,用奉父母,择粗恶者,而自食之。”

  佛言:“此未为难,我过去世中,供养父母,乃极为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过去之世,供养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乃往过去,有大国王,统领国土。王有六子,各领一国。时有一大臣名罗睺求,计谋兴军,杀彼大王及其五子。其第六小子,先有鬼神,来语之言:‘汝父大王及诸五兄,悉为大臣罗睺求之所杀害,次欲到汝。’王子闻已,即还家中。妇见王子颜色忧悴,不与常同,而问夫言:‘汝何以尔?’夫答妇言:‘男子之事不得语汝。’妇言:‘王子!我今与汝生死共同,有何急缓而不见语?’夫答妇言:‘适有鬼神,来语我言:“汝父大王及与五兄,悉为他杀,次来到汝。”以是忧惧,莫知所适。’

  “夫妇作计,即共将儿,逃奔他国。持七日粮,计应达到;惶怖所致,错从曲道,行经十日,犹不达到。粮食乏尽,困饿垂死。王子思惟:‘三人并命,苦痛特剧,宁杀一人,存二人命。’即便拔剑,欲得杀妇。儿顾见父,合掌白言:‘愿父今者莫杀我母,宁杀我身,以代母命。’父用儿语,欲杀其子。子复白言:‘莫断我命,若断我命,肉则臭烂,不得久停,或恐其母不得前达;不断我命,须臾削割,日日稍食。’未到人村,余在身肉,唯有三脔,子白父母:‘此肉二脔,父母食之,余有一脔,还用与我。’掷儿放地,父母前进。

  “时释提桓因,宫殿震动,便即观之,是何因缘?见此小儿作希有事,即化作饿狼,来从索肉。小儿思惟:‘我食此肉,亦当命尽,不食亦死。’便舍此肉,而与饿狼。

  “释提桓因,即化作人,语小儿言:‘汝今割肉,与汝父母,生悔心不?’答言:‘不悔。’天言:‘汝今苦恼,谁当信汝不生悔心?’小儿于是即出实言:‘我若不生悔心,身肉还生,平复如故;若有悔者,于是即死。’作此言已,身体平复,与本无异。

  “释提桓因,即将其子并其父母,使得一处,见彼国王,心大悲喜,愍其至孝,叹未曾有,即给军众,还复本国。释提桓因,即渐拥护,作阎浮提王。尔时小儿,我身是也。尔时父母,今日父母是也。”

  佛言:“非但今日赞叹慈孝,于无量劫常亦赞叹。”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过去世中,供养父母,其事云何?”

  佛言:“昔迦尸国王土界之中,有一大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父母年老,而眼俱盲,常取好果鲜花美水,以养父母,安置闲静无怖畏处。凡有所作,举动行止,先白父母。白父母已,便取水去。

  “时梵摩达王,游猎而行,见鹿饮水,挽弓射之,药箭误中睒摩迦身,被毒箭已,高声唱言:‘一箭杀三人,斯痛何酷!’

  “其王闻其声,寻以弓箭,投之于地,便即往看,谁作此言?‘我闻此山中有仙人,名睒摩迦,慈仁孝顺,养盲父母,举世称叹。汝今非睒摩迦也?’答言:‘我即是也。’而白王言:‘今我此身,不计苦痛,但忧父母年老目冥,从今饥困,无人供养耳。’王复问言:‘汝盲父母,今在何许?’睒摩迦指示王言:‘在彼草屋中。’王即至盲父母所。

  “睒摩迦父时语妇言:‘我眼瞤动,将非我孝子睒摩迦有衰患不?’妇复语夫:‘我乳亦惕惕而动,将非我子有不祥事不?’时盲父母,闻王行声索索,心生恐怖。‘非我子行,为是谁也?’王到其前,唱言作礼。盲父母言:‘我眼无所见,为是谁礼?’答言:‘我是迦尸国王。’时盲父母,命王言坐。‘我子若在,当以好华果奉上于王。我子朝往取水,迟晚久待不来。’

  “王便悲泣,而说偈言:

“‘我为斯国王,  游猎于此山,
  但欲射禽兽,  不觉中害人。
  我今舍王位,  来事盲父母,
  与汝子无异,  慎莫生忧苦。’

  “盲父母,以偈答王曰:

“‘我子慈孝顺,  天上人中无,
  王虽见怜愍,  何得如我子?
  王当见怜愍,  愿将示子处,
  得在儿左右,  并命意分足。’

  “于是,王将盲父母往至睒摩迦边。既至儿所,捶胸懊恼,号啕而言:‘我子慈仁,孝顺无比。天神地神,山神树神,河神池神诸神’说偈而言:

“‘释梵天世王,  云何不佐助,
  我之孝顺子,  使见如此苦?
  深感我孝子,  而速救济命。’”

  “时释提桓因,宫殿震动,以天耳闻盲父母悲恻语声,即从天下,往到其所,而语睒摩迦言:‘汝于王所,生恶心也?’答言:‘实无恶心。’释提桓因言:‘谁当信汝无恶心也?’睒摩迦答言:‘我于王所有恶心者,毒遍身中即尔命终;若我于王无恶心者,毒箭当出身疮便愈。’即如其言,毒箭自出,平复如故。王大欢喜,踊跃无量,便出教令,普告国内:‘当修慈仁孝事父母。’

  “睒摩迦从昔已来,慈仁孝顺,供养父母。欲知尔时盲父者今净饭王是。尔时盲母者,摩耶夫人是。睒摩迦者,今我身是。迦尸国王,舍利弗是。时释提桓因,摩诃迦叶是。”

  (三)鹦鹉子供养盲父母缘

  佛在王舍城,告诸比丘言:“有二邪行,如似拍鞠,速堕地狱。云何为二?一者不供养父母。二者于父母所作诸不善。有二正行,如似拍鞠,速生天上。云何为二?一者供养父母。二者于父母所作众善行。”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如来极能赞叹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雪山之中,有一鹦鹉,父母都盲,常取好花果,先奉父母。尔时有一田主,初种谷时,而作愿言:‘所种之谷,要与众生而共啖食。’时鹦鹉子,以彼田主先有施心,即常于田,采取稻谷,以供父母。

  “是时田主按行苗行,见诸虫鸟揃谷穗处,瞋恚懊恼,便设罗网,捕得鹦鹉。鹦鹉子言:‘田主先有好心,施物无吝,由是之故,故我敢来,采取稻谷。如何今者而见网捕?且田者如母,种子如父,实语如子,田主如王,拥护由己。’作是语已,田主欢喜,问鹦鹉言:‘汝取此谷,竟复为谁?’鹦鹉答言:‘有盲父母,愿以奉之。’田主答言:‘自今已后,常于此取,勿复疑难。’”佛言:“鹦鹉乐多果种,田者亦然。尔时鹦鹉,我身是也。尔时田主,舍利弗是。尔时盲父,净饭王是。尔时盲母,摩耶是也。”

  (四)弃老国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益:未曾闻事而得闻解,名称远达,智者所敬。”

  诸比丘言:“如来世尊!而常赞叹恭敬父母耆长宿老。”

  佛言:“不但今日,我于过去无量劫中,恒恭敬父母耆长宿老。”

  诸比丘白佛言:“过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有国名弃老,彼国土中,有老人者,皆远驱弃。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国法,应在驱遣。大臣孝顺,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屋,置父着中,随时孝养。

  “尔时天神,捉持二蛇,着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别雄雌汝国得安;若不别者,汝身及国,七日之后,悉当覆灭。’王闻是已,心怀懊恼,即与群臣,参议斯事,各自陈谢,称不能别。即募国界,‘谁能别者,厚加爵赏。’

  “大臣归家,往问其父。父答子言:‘此事易别。以细软物,停蛇着上。其躁扰者,当知是雄;住不动者,当知是雌。’即如其言,果别雄雌。

  “天神复问言:‘谁于睡者,名之为觉?谁于觉者,名之为睡?’王与群臣,复不能辩,复募国界,无能解者。

  “大臣问父:‘此是何言?’父言:‘此名学人。于诸凡夫,名为觉者;于诸罗汉,名之为睡。’即如其言以答。

  “天神又复问言:‘此大白象,有几斤两?’群臣共议,无能知者,亦募国内,复不能知。

  “大臣问父,父言:‘置象船上,着大池中,画水齐船深浅几许;即以此船,量石着中,水没齐画,则知斤两。’即以此智以答。

  “天神又复问言:‘以一掬水,多于大海,谁能知之?’群臣共议,又不能解,又遍募问,都无知者。

  “大臣问父:‘此是何语?’父言:‘此语易解。若有人能信心清净,以一掬水,施于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以此功德,数千万劫,受福无穷。海水极多,不过一劫。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万倍,多于大海。’即以此言,用答天神。

  “天神复化作饿人,连骸拄骨,而来问言:‘世颇有人饥穷瘦苦剧于我不?’群臣思量,复不能答。

  “臣复以状,往问于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悭贪嫉妒,不信三宝,不能供养父母师长,将来之世,堕饿鬼中,百千万岁,不闻水谷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细针,发如锥刀,缠身至脚,举动之时,支节火然。如此之人,剧汝饥苦,百千万倍。’即以斯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复化作一人,手脚杻械,项复着锁,身中火出,举体燋烂,而又问言:‘世颇有人苦剧我不?’君臣率尔,无知答者。

  “大臣复问其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师长,叛于夫主,诽谤三尊,将来之世,堕于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陷河沸屎,刀道火道。如是众苦,无量无边,不可计数。以此方之,剧汝困苦,百千万倍。’即如其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政瑰玮,逾于世人,而又问言:‘世间颇有端政之人如我者不?’君臣默然,无能答者。

  “臣复问父,父时答言:‘世间有人,信敬三宝,孝顺父母,好施、忍辱、精进、持戒,得生天上,端政殊特,过于汝身,百千万倍,以此方之,如瞎猕猴。’又以此言,以答天神。

  “天神又以一真檀木方直正等,又复问言:‘何者是头?’君臣智力,无能答者。

  “臣又问父,父答言:‘易知。掷着水中,根者必沈,尾者必举。’即以其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以二白草马,形色无异,而复问言:‘谁母谁子?’君臣亦复无能答者。

  “复问其父,父答言:‘与草令食,若是母者,必推草与子。’

  “如是所问,悉皆答之。天神欢喜,大遗国王珍琦财宝,而语王言:‘汝今国土,我当拥护,令诸外敌不能侵害。’

  “王闻是已,极大踊悦,而问臣言:‘为是自知?有人教汝?赖汝才智,国土获安,既得珍宝,又许拥护,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愿施无畏,乃敢具陈。’王言:‘设汝今有万死之罪,犹尚不问,况小罪过。’臣白王言:‘国有制令,不听养老。臣有老父,不忍遣弃,冒犯王法,藏着地中。臣来应答,尽是父智,非臣之力。唯愿大王!一切国土,还听养老。’

  “王即叹美,心生喜悦,奉养臣父,尊以为师,济我国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听弃老,仰令孝养。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师长,当加大罪。’

  “尔时父者,我身是也。尔时臣者,舍利弗是。尔时王者,阿阇世是。尔时天神,阿难是也。”

  (五)佛于忉利天上为母摩耶说法缘

  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我今欲往忉利天上,夏坐安居,为母说法。汝诸比丘!谁乐去者,当随我去。”作是语已,即往忉利天上,在一树下,夏坐安居,为母摩耶及无量诸天说法,皆获见谛,还阎浮提。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能为其母,九十日中,住忉利天。”

  佛言:“非但今日,我过去时,亦曾为母,拔苦恼事。”

  时诸比丘,而白佛言:“过去所为,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久远,雪山之边,有猕猴王,领五百猕猴。时一猎师,张网围捕。猕猴王言:‘汝等今日,慎勿恐怖,我当为汝破坏彼网。汝诸猕猴!悉随我出。’即时破网,皆得解脱。有一老猕猴,担儿脚跌,堕于深坑。猕猴王觅母,不知所在,见一深坑,往到边看,见母在下,语诸猕猴:‘各自励力,共我出母。’时诸猕猴,互相捉尾乃至坑下,挽母得出,离于苦难。况我今日,拔母苦难。尔时拔免深坑之难,今复拔母三恶道难。”

  佛告诸比丘:“拔济父母,有大功德。我由拔母,世世无难,自致成佛。以是义故,诸比丘等!各应孝顺供养父母。”

  (六)佛说往昔母迦旦遮罗缘

  佛时游行,到居荷罗国,便于中路一树下坐。有一老母,名迦旦遮罗,系属于人,井上汲水。佛语阿难:“往索水来。”阿难承佛敕,即往索水。

  尔时老母,闻佛索水,自担盥往,既到佛所,放盥着地,直往抱佛。阿难欲遮,佛言:“莫遮。此老母者,五百生中,曾为我母,爱心未尽,是以抱我。若当遮者,沸血从面门出,而即命终。”既得抱佛,呜其手足,在一面立。

  佛语阿难:“往唤其主。”其主来至,头面礼佛,却住而立。佛语主言:“放此老母,使得出家。若出家者,当得罗汉。”主便即放。

  佛告阿难:“付波阇波提比丘尼,使度出家。”不久即得阿罗汉道,比丘尼中,善解契经,最为第一。

  诸比丘疑怪,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系属于他,复以何缘,得阿罗汉?”

  佛言:“迦叶佛时,出家学道,以是因故,得阿罗汉。当于尔时,为徒众主,骂诸贤圣胜尼为婢,以此因缘,今属于他。五百生中,恒为我母,悭贪嫉妒,遮我布施,以是因缘,常生贫贱。非但今日拔其贫贱。”

  诸比丘言:“不审于过去世拔济贫贱,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世时,波罗捺国有一贫家,母子共活。儿恒佣作,以供养母,得少钱财,且支旦夕。尔时其子,即白母言:‘我今欲与诸贾客等远行商估。’其母然可,于是发去。儿发去后,贼来破家,劫掠钱财,并驱老母,异处出卖。儿既来还,推觅其母,即知处所,多赍钱财,勉赎其母,即于本国,而为生活,资财满足,倍胜于前。尔时母者,今迦旦遮罗是。尔时儿者,我身是也。我当尔时,已拔母苦。”

  (七)慈童女缘

  昔佛在王舍城,告诸比丘:“于父母所,少作供养,获福无量;少作不顺,获罪无量。”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罪福之报,其事云何?”

  佛言:“我于过去久远世时,波罗奈国有长者子,名慈童女,其父早丧,钱财用尽,役力卖薪,日得两钱,奉养老母。方计转胜,日得四钱,以供于母;遂复渐差,日得八钱,供养于母;转为众人之所体信,远近投趣,获利转多,日十六钱,奉给于母。

  “众人见其聪明福德,而劝之言:‘汝父在时,常入海采宝。汝今何为不入海也?’闻是语已,而白母言:‘我父在时,恒作何业?’母言:‘汝父在时,入海取宝。’便白母言:‘我父若当入海采宝,我今何故不复入海?’母见其子慈仁孝顺,谓不能去,戏语之,言:‘汝亦可去。’得母此语,谓呼已定,便计伴侣,欲入海去。庄严既竟,辞母欲去。母即语言:‘我唯一子,当待我死,何由放汝?’儿答母言:‘先若不许,不敢正意。母已许我,那得复遮?望以此身立信而死。许他已定,不复得住。’母见子意正,前抱脚哭,而作是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儿便决意,自掣手出脚,绝母数十根发。母畏儿得罪,即放使去。共诸商贾,遂入于海。达到宝渚,多取珍宝,与诸同伴,便还发引。

  “时有二道,一是水道。一是陆道。众人皆言从陆道去,即从陆道。时彼国法,贼来劫夺,若得商主,诸商人物,皆入于贼;不得商主,虽获财物,商主来还,尽归财物。以是之故,是慈童女,恒出营别宿,商人早起,来迎取之。一夜大风,商人卒起,忘不迎取;商主于后,即不得伴,不识途径。见有一山,便往至上,遥见有城,绀琉璃色,饥渴困乏,疾走向之。尔时城中,有四玉女擎如意宝珠,作倡伎乐,而共来迎,四万岁中,受大快乐。于是自然,厌离心生,便欲舍去。诸玉女言:‘阎浮提人,甚无反复,共我生活,经四万岁,云何一旦舍我而去?’不顾其言,便复前行。见颇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亦作伎乐,而来迎之,八万岁中,极大欢乐。生厌恶心,复舍远去。至白银城,有十六玉女,擎十六如意珠,如前来迎,十六万岁,受大快乐,亦复舍去。至黄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来迎,又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亦欲舍去。诸玉女言:‘汝前后所住,常得好处,自此已去,更无好处,不如即住。’闻是语已,而自念言:‘诸玉女等,恋慕我故,作是语耳,若当前进必有好处。’即便舍去。

  “遥见铁城,心生疑怪,而作是念言:‘外虽是铁,内为极好。’渐渐前进,并近于城,亦无玉女来迎之者,复作念言:‘城中甚似极大快乐,是故不及来迎于我。’转转前进,遂入铁城。门关已下中有一人头戴火轮,舍此火轮,著于童女头上,即便出去。慈童女,问狱卒言:‘我戴此轮,何时可脱?’答言:‘世间有人,作其罪福,如汝所作,入海采宝,经历诸城,久近如,然后当来代汝受罪。此铁轮者,终不堕地。’

  “慈童女问言:‘我作何福?复作何罪?’答言:‘汝昔于阎浮提,日以二钱,供养于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及四玉女,四万岁中,受其快乐。四钱供养母故,得颇梨城,八如意珠,八玉女等,八万岁中,受诸快乐。八钱供养母故,得白银城,十六如意珠,十六玉女,十六万岁,受于快乐。十六钱供养母故,得黄金城,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以绝母发故,今得戴铁火轮,不曾堕地;有人代汝,乃可得脱。’

  “又问言:‘今此狱中,颇有受罪如我比不?’答言:‘百千无量,不可称计。’闻是语已,即自思惟:‘我终不免,愿使一切应受苦者尽集我身。’作是念已,铁轮即堕地。慈童女语狱卒言:‘汝道此轮,不曾有堕。今何以堕?’狱卒瞋忿,即以铁叉打童女头,寻便命终,生兜术陀天。欲知尔时慈童女者,即我身是。

  “诸比丘当知!于父母所,少作不善,获大苦报;少作供养,得福无量。当作是学,应勤尽心奉养父母。”

  (八)莲华夫人缘

  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若于父母,若复于佛及弟子所,起瞋恚心,此人为堕黑绳地狱,受苦无量,无有边际。”

  诸比丘问佛言:“世尊!敬重父母,若于父母,不生敬重,作少不善,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无量世时,雪山边有一仙人,名提婆延,是婆罗门种,婆罗门法,不生男女,不得生天。此婆罗门,常石上行小便,有精气,流堕石宕。有一雌鹿,来舐小便处,即便有娠。日月满足,来诣仙人窟下,生一女子,华裹其身,从母胎出,端正殊妙。仙人知是己女,便取畜养,渐渐长大,既能行来,脚蹈地处,皆莲华出。婆罗门法,夜恒宿火,偶值一夜火灭无有,走至他家,欲从乞火。他人见其迹迹有莲华,而便语言:‘绕我舍七匝,我与汝火。’即绕七匝,得火还归。

  “值乌提延王游猎,见彼人舍有七重莲华,怪而问之:‘尔舍所以有此莲华?’即答王言:‘山中梵志女来乞火,彼女足下生此莲华。’寻其脚迹到仙人所。王见是女端正殊妙,语仙人言:‘与我此女。’便即与之,而语王言:‘当生五百王子。’遂立为夫人,五百婇女中,最为上首。王大夫人,甚妒鹿女,而作是言:‘王今爱重,若生五百子,倍当敬之。’

  “其后不久,生五百卵,盛着箧中。时大夫人,捉五百面段,以代卵处,即以此箧,封盖记识,掷恒河中。王问夫人言:‘为生何物?’答言:‘纯生面段。’王言:‘仙人妄语。’即下夫人职,更不见王。

  “时萨耽菩王,在于下流,与诸婇女,游戏河边。见此箧来,而作是言:‘此箧属我。’诸婇女言:‘王今取箧,我等当取箧中所有。’遣人取箧,五百夫人,各与一卵,卵自开敷,中有童子,面目端正,养育长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竖五百力士幢。

  “乌提延王,从萨耽菩王常索贡献,萨耽菩王闻索贡献,愁忧不乐。诸子白言:‘何以愁恼?’王言:‘今我处世,为他所?。’诸子问言:‘为谁所??’王言:‘乌提延王,而常随我,责索贡献。’诸子白言:‘一切阎浮提王,欲索贡献,我等能使贡献于王。王以何故与他贡献?’五百力士,遂将军众,伐乌提延王。

  “乌提延王恐怖而言:‘一力士尚不可当,何况五百力士?’便募国中能却此敌。又复思忆:‘彼仙人者,或能解知。’作诸方便,往到仙人所,语仙人言:‘国有大难,何由攘却?’答言:‘有怨敌也。’王言:‘萨耽菩王,有五百力士,皆将军众,欲来伐我。我今乃至,无是力士,与彼作对。知何方计,得却彼敌?’仙人答言:‘汝可还求莲华夫人,彼能却敌。’王言:‘彼云何能却?’仙人答言:‘此五百力士,皆是汝子,莲华夫人之所生也。汝大夫人,心怀憎嫉,掷彼莲华所生之子,着河水中。萨耽菩王,于河水下头接得养育,使令长大。王今以莲华夫人,乘大象上,着军阵前,彼自然当服。’即如仙人言,还来忏谢莲华夫人。

  “共忏谢已庄严夫人,着好衣服,乘大白象,着军阵前。五百力士举弓欲射,手自然直不得屈申,生大惊愕。仙人飞来,于虚空中,语诸力士:‘慎勿举手,莫生恶心,若生恶心,皆堕地狱。此王及夫人,汝之父母。’母即按乳,一乳作二百五十岐,皆入诸子口中。即向父母忏悔,自生惭愧,皆得辟支佛,二王亦自然开悟,亦得辟支佛。

  “尔时仙人即我身是。我于尔时,遮彼诸子,使于父母不生恶心,得辟支佛;我今亦复赞叹供养老父母之德也。”

  (九)鹿女夫人缘

  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告诸比丘:“有二种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有二种法,能使于人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何等二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

  佛言:“一者供养父母,二者供养贤圣。”

  “云何二法,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佛言:“一者于父母所,作诸不善。二者于贤圣所,亦作不善。”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速成善恶,其事云何?”

  佛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无量世时,有国名波罗奈,国中有山,名曰仙山。时有梵志,在彼山住,大小便利,恒于石上,后有精气,堕小行处,雌鹿来舐,即便有娠。日月满足,来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脚似鹿,梵志取之,养育长成。梵志之法,恒奉事火,使火不绝。此女宿火,小不用意,使令火灭。此女恐怖,畏梵志瞋。有余梵志,离此住处,一拘屡者(秦言五里),此女速疾,往彼梵志,而求乞火。梵志见其迹,迹有莲华,要此女言:‘绕我舍七匝,当与汝火。若出去时,亦绕七匝,莫行本迹,异道而还。’即如其言,取火而去。

  “时梵豫国王,出行游猎,见彼梵志,绕舍周匝十四重莲华,复见二道有两行莲华。怪其所以,问梵志言:‘都无水池,云何有此妙好莲华?’答言:‘彼仙住处有一女,来从我乞火,此女足迹,皆生莲华,我便要之:“若欲得火,绕舍七匝,将去之时,亦复七匝。”是以有此周匝莲华。’王寻华迹,至梵志所从索女看。见其端正,甚适悦意,即从梵志,求索此女。梵志即与王,王即立为第二夫人。

  “此女少小仙人养育,受性端直,不解妇女妖?之事。后时有娠,相师占言:‘当生千子。’王大夫人,闻此语已,心生妒忌,渐作计校,恩厚招喻鹿女夫人左右侍从,饶与钱财珍宝。尔时鹿女,日月满足,便生千叶莲华。欲生之时,大夫人以物瞒眼,不听自看,捉臭烂马肺,承着其下,取千叶莲华,盛着槛里,掷于河中,还为解眼而语之言:‘看汝所生,唯见一段臭烂马肺。’王遣人问:‘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烂马肺之物。’时大夫人而语王言:‘王喜到惑,此畜生所生,仙人所养,生此不祥臭秽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职,不复听见。

  “时乌耆延王,将诸徒从夫人婇女,下流游戏。见黄云盖,从河上流,随水而来,王作是念:‘此云盖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于黄云下,见有一槛,即便接取,开而看之,见千叶莲华,一叶有一小儿,取之养育,以渐长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

  “乌耆延王,岁常贡献梵豫王,集诸献物,遣使欲去。诸子问言:‘欲作何等?’时王答言:‘欲贡献彼梵豫国王。’诸子各言:‘若有一子,犹望能伏天下使来贡献,况有我等千子,而当献他?’千子即时将诸军众,降伏诸国,次第来到梵豫王国。王闻军至,募其国中:‘谁能攘却如此之敌?’都无有人能攘却者。第二夫人,来受募言:‘我能却之。’问言:‘云何得攘却之?’夫人答言:‘但为我作百丈之台,我坐其上,必能攘却。’作台已竟,第二夫人,在上而坐。尔时千子,欲举弓射,自然手不能举。夫人语言:‘汝慎莫举手向于父母,我是汝母。’千子问言:‘何以为验得知我母?’答言:‘我若按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当不尔,非是汝母。’即时两手按乳,一乳之中,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余军众,无有得者。千子降伏,向父母忏悔。诸子于是和合,二国无复怨仇,自相劝率,以五百子与亲父母,以五百子与养父母。时二国王,分阎浮提,各畜五百子。”佛言:“欲知彼时千子者,贤劫千佛是也。尔时嫉妒夫人瞒他目者,交鳞瞽目龙是。尔时父者,白净王是。尔时母者,摩耶夫人是。”

  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缘,生鹿腹中,足下生莲华?复有何因缘,为王夫人?”

  佛言:“此女过去世时,生贫贱家。母子二人,田中锄谷,见一辟支佛,持钵乞食,母语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与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与。’母即归家,取母子二人食分,来与辟支佛。女取草采华,为之敷草坐,散华着上,请辟支佛坐。女怪母迟,上一高处,遥望其母,已见其母,而语母言:‘何不急疾?鹿骤而来。’母既至已,嫌母迟故,寻作恨言:‘我生在母边,不如鹿边生也。’母即以二分食与辟支佛,余残母子共食。辟支佛食讫,掷钵着虚空中,寻逐飞去,到虚空中,作十八变。时母欢喜,即发誓愿:‘使我将来恒生圣子,如今圣人。’以是业缘,后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养母,一作所生母。以语母鹿骤对言因缘,生鹿腹中,脚似鹿甲。以采华散辟支佛故,迹中一百华生。以敷草故,常得为王夫人。其母后身,作梵豫王,其女后身,作莲华夫人。由是业缘,后生贤劫千圣,以誓愿力,常生贤圣。”

  诸比丘,闻是语已,欢喜奉行。

  杂宝藏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二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六牙白象缘

  兔自烧身供养大仙缘

  善恶猕猴缘

  佛以智水灭三火缘

  波罗㮈国有一长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缘

  迦尸国王白香象养盲父母并和二国缘

  波罗㮈国弟微谏兄遂彻承相劝王孝化天下缘

  梵摩达夫人妒忌伤子法护缘

  驼骠比丘被谤缘

  离越被谤缘

  波斯匿王丑女赖提缘

  波斯匿王女善光缘

  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缘

  须达长者妇供养佛获报缘

  娑罗那比丘为恶生王所苦恼缘

  内官赎所犍牛得男根缘

  两内官共诤道理缘

  (一〇)六牙白象缘

  昔舍卫国,有一大长者,生一女子,自识宿命,初生能语,而作是言:“不善所作,不孝所作,无惭所作,恶害所作,背恩所作。”作此语已,默然而止。此女生时,有大福德,即为立字,名之为贤。渐渐长大,极敬袈裟。以恭敬袈裟因缘,出家作比丘尼。不到佛边,精勤修习,即得罗汉。悔不至佛边,便往佛所,向佛忏悔。佛言:“我于彼时,已受忏悔。”

  诸比丘疑怪问佛:“此贤比丘尼,何以故从出家以来不见佛?今日得见佛忏悔,有何因缘?”

  佛即为说因缘:“昔日有六牙白象,多诸群众。此白象有二妇,一名贤,二名善贤。林中游行,偶值莲花,意欲与贤,善贤夺去。贤见夺华,生嫉妒心:‘彼象爱于善贤,而不爱我。’时彼山中有佛塔,贤常采花供养,即发愿言:‘我生人中,自识宿命,并拔此白象牙取。’即上山头,自扑而死。寻生毗提醯王家作女,自知宿命。年既长大,与梵摩达王为妇,念其宿怨,语梵摩达言:‘与我象牙作床者,我能活耳;若不尔者,我不能活。’梵摩达王,即募猎者:‘若有能得象牙来者,当与百两金。’即时猎师,诈被袈裟,挟弓毒箭,往至象所。

  “时象妇善贤,见猎师已,即语象王:‘彼有人来。’象王问言:‘着何衣服?’答言:‘身着袈裟。’象王言:‘袈裟中必当有善无有恶也。’猎师于是遂便得近,以毒箭射。善贤语其夫:‘汝言:“袈裟中有善无恶。”云何如此?’答言:‘非袈裟过,乃是心中烦恼过也。’善贤即欲害彼猎师,象王种种慰喻说法,不听令害。又复畏五百群象必杀此猎师,藏着歧间,五百群象,皆遣远去,问猎师言:‘汝须何物而射于我?’答言:‘我无所须;梵摩达王,募索汝牙,故来欲取。’象言:‘疾取。’答言:‘不敢自取。如是慈悲,覆育于我,我若自手取,手当烂堕。’白象即时,向大树所,自拔牙出,以鼻绞捉,发愿而与:‘以牙布施,愿我将来,拔一切众生三毒之牙。’猎师取牙,便与梵摩达王。

  “尔时夫人,得此牙已,便生悔心,而作是言:‘我今云何取此贤胜净戒之牙?’大修功德,而发誓言:‘愿使彼将来得成佛时,于彼法中,出家学道,得阿罗汉。’

  “汝等当知!尔时白象者,我身是也。尔时猎师者,提婆达多是也。尔时贤者,今比丘尼是也。尔时善贤者,耶输陀罗比丘尼是也。”

  (一一)兔自烧身供养大仙缘

  舍卫国,有一长者子,于佛法中出家,常乐亲里眷属,不乐欲与道人共事,亦不乐于读经行道。佛敕此比丘:“使向阿练若处精勤修习,得阿罗汉,六通具足。”

  诸比丘疑怪,而白佛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如是长者子,能安立使得阿练若处,得阿罗汉道,具六神通?”

  佛告诸比丘:“非但今日能得安立,乃于往昔,已曾安立。”

  诸比丘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安立,其事云何?”

  佛告诸比丘:“过去之时,有一仙人,在山林间。时世大旱,山中果蓏根茎枝叶,悉皆枯干。尔时仙人,共兔亲善,而语兔言:‘我今欲入聚落乞食。’兔言:‘莫去!当与汝食。’于是兔便自拾薪聚,又语仙人:‘必受我食,天当降雨,汝三日住,华果还出,便可采食,莫趣人间。’作是语已,即大然火,投身着中。仙人见已,作是思惟:‘此兔慈仁,我之善伴,为我食故,能舍身命,实是难事。’时彼仙人,生大苦恼,即取食之。菩萨为此难行苦行,释提桓因,宫殿震动,而自念言:‘今以何因缘?宫殿震动。’观察知是兔能为难事,感其所为,即便降雨。仙人遂住,还食果蓏。尔时修习,得五神通。

  “欲知尔时五通仙者,今比丘是。尔时兔者,今我身是也。我舍身故,使彼仙人住阿练若处,获五神通;况我今日,不能令此比丘远离眷属,住阿练若处,得阿罗汉,获六神通?”

  (一二)善恶猕猴缘

  佛在王舍城。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依止提婆达多,常得苦恼,依止如来世尊者,现得安乐,后生善处,得解脱道。”

  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乃往过去时,有二猕猴,各有五百眷属。值迦尸王子游猎,围将欲至。一善猕猴语一恶猕猴言:‘我等今渡此河,可得免难。’恶猕猴言:‘我不能渡。’善猕猴语诸猕猴言:‘毗多罗树枝杆极长。’即挽树枝,渡五百眷属。恶猕猴眷属,以不渡故,即为王子之所获得。尔时善猕猴者,我身是也。尔时恶猕猴者,提婆达多是。所将眷属,尔时苦恼,今依止者,亦复如是。尔时依止我者,长夜受乐,现得名称供养,将来得人天解脱。尔时依止提婆达多者,长夜受衰苦,现身得恶名称,人不供养,将来堕三恶道。是故诸比丘,应当远离恶知识,亲近善知识。善知识者,长夜与人安隐快乐。以是之故,应当亲近善知识。恶知识应当远离,所以者何?恶知识者,能烧燋然,今世后世,众苦集聚。”

  (一三)佛以智水灭三火缘

  有国名南方山,佛欲往彼国,于中路至一聚落宿。值彼聚落造作吉会,饮酒醉乱,不觉火起烧此聚落。诸人惊怕靡知所趣,各相谓言:“我等唯依凭佛,可免火难。”便白佛言:“世尊!愿见救济。”

  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三火:贪欲、瞋怒、愚痴之火。我以智水,灭此三火。此言若实,此火当灭。”作是语已,火即时灭。诸人欢喜,信重于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

  诸比丘疑怪:“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为此村落作大利益,聚落火灭,心垢亦灭。”

  佛言:“非但今日为作利益,于过去世,亦曾为彼诸人,作大利益。”

  诸比丘问言:“不审世尊过去利益,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之世,雪山一面,有大竹林,多诸鸟兽,依彼林住。有一鹦鹉,名欢喜首。彼时林中,风吹两竹,共相揩磨,其间火出,烧彼竹林,鸟兽恐怖,无归依处。尔时鹦鹉,深生悲心,怜彼鸟兽,捉翅到水,以洒火上。悲心精勤故,感帝释宫,令大震动。释提桓因,以天眼观,有何因缘,我宫殿动?乃见世间,有一鹦鹉,心怀大悲,欲救济火,尽其身力,不能灭火。释提桓因,即向鹦鹉所,而语之言:‘此林广大,数千万里,汝之翅羽所取之水,不过数滴,何以能灭如此大火?’鹦鹉答言:‘我心弘旷,精勤不懈,必当灭火;若尽此身,不能灭者,更受来身,誓必灭之。’释提桓因,感其志意,为降大雨,火即得灭。

  “尔时鹦鹉,今我身是也。尔时林中诸鸟兽者,今大聚落人民是也。我于尔时,为灭彼火,使其得安,今亦灭火,令彼得安。”

  又问:“复以何缘得见谛道?”

  佛言:“此诸人民,迦叶佛时,受持五戒,由是因缘,今得见谛,获须陀洹道。”

  (一四)波罗㮈国有一长者子共天神感王行孝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若有人欲得梵天王在家中者,能孝养父母,梵天即在家中。欲使帝释在家中者,能孝养父母,即是帝释在家中。欲得一切天神在家中者,但供养父母,当知一切天神已在家中。但能供养父母,便为和上已在家中。欲得阿阇梨在家中者,但供养父母,即是阿阇梨在其家中。若欲供养诸贤圣及佛,若供养父母,诸贤圣及佛即在家中。”

  诸比丘言:“如来世尊!极为希有恭敬父母。”

  佛言:“非但今日极为希有恭敬父母,于过去世亦曾希有恭敬父母。”

  比丘问言:“过去恭敬,其事云何?”

  佛言:“往昔波罗㮈国,有一贫人,唯生一子,然此一子,多有儿息,其家贫穷。时世饥俭,以其父母,生埋地中,养活儿子。邻比问言:‘汝父母为何所在?’答言:‘我父母年老会当至死,我便埋之。以父母食分,欲养儿子,使得长大。’第二家闻,谓此是理,如此展转,遍波罗㮈国,即以为法。复有一长者,亦生一子,此子闻之,以为非是,即作是念:‘当作何方便,却此非法?’遂白父言:‘父今可应远行学读,使知经论。’其父便去,少得学读,而便还家。年转老大,子为掘地,作好屋舍,以父着中,与好饮食。作是思惟:‘谁当共我,除此非法?’天神现身,而语之言:‘我今与汝,以为伴侣。’天神䟽纸,问王四事:‘若能解此䟽上事者,为汝拥护,若不解者,却后七日,当破王头令作七分。四种问者:一者、何物是第一财。二者、何物最为乐。三者、何物味中胜。四者、何物寿最长。榜着王门上。’

  “国王得已,促问国中:‘谁解此者?若有解者,欲求何事,皆满所愿。’长者子取此文书,解其义言:‘信为第一财,正法最为乐,实语第一味,智慧命第一。’解此义已,还着王门头。天神见已,心大欢喜,王亦大欢喜。王问长者子言:‘谁教汝此语?’答言:‘我父教我。’王言:‘汝父安在?’长者子言:‘愿王施无畏!我父实老,违国法故,藏着地中。愿听臣所说。大王!父母恩重,犹如天地,怀抱十月,推干去湿,乳哺养大,教授人事。此身成立,皆由父母,得见日月,生活所作。父母之力,假使左肩担父,右肩担母,行至百年复种种供养,犹不能报父母之恩。’时王问言:‘汝欲求何等?’答言:‘更无所求,唯愿大王去此恶法。’王可其言。宣下国内:‘若有不孝于父母者,当重治其罪。’

  “欲知尔时长者子,今我身是也。我于尔时,为彼一国,除去恶法,成就孝顺之法,以此因缘自致成佛,是以今日,亦复赞叹孝顺之法也。”

  (一五)迦尸国王白香象养盲父母并和二国缘

  昔佛在舍卫国,告诸比丘言:“有八种人,应决定施,不复生疑。父母以佛及弟子,远来之人,远去之人,病人,看病者。”

  诸比丘白佛言:“如来世尊!甚奇甚特!于父母所,常赞叹恭敬。”

  佛言:“我非但今日,过去已来,恒尊重恭敬。”

  诸比丘问言:“尊重赞叹,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久远,有二国王,一是迦尸国王,二是比提醯国王。比提醯王,有大香象,以香象力,摧伏迦尸王军。迦尸王作是念言:‘我今云何当得香象,摧伏比提醯王军?’时有人言:‘我见山中有一白香象。’王闻此已,即便募言:‘谁能得彼香象者,我当重赏。’有人应募,多集军众,往取彼象。象思惟言:‘若我远去,父母盲老,不如调顺往至王所。’尔时众人,便将香象,向于王边。王大欢喜,为作好屋,氍氀?㲪,敷着其下,与诸伎女,弹琴鼓瑟,以娱乐之。与象饮食,不肯食之。时守象人来白王言:‘象不肯食。’王自向象所。上古畜生,皆能人语。王问象言:‘汝何故不食?’象答言:‘我有父母,年老眼盲,无与水草者。父母不食,我云何食?’象白王言:‘我欲去者,王诸军众,无能遮我,但以父母盲老,顺王来耳。王今见听还去,供养终其年寿,自当还来。’王闻此语,极大欢喜。‘我等便是人头之象,此象乃是象头之人。’先迦尸国人,恶贱父母,无恭敬心,因此象故,王即宣令一切国内:‘若不孝养恭敬父母者,当与大罪。’寻即放象还父母所,供养父母,随寿长短,父母丧亡,还来王所。

  “王得白象,甚大欢喜,即时庄严,欲伐彼国。象语王言:‘莫与斗诤,凡斗诤法,多所伤害。’王言:‘彼欺凌我。’象言:‘听我使往,令彼怨敌不敢欺侮。’王言:‘汝若去者,或能不还。’答言:‘无能遮我使不还者。’象即于是往彼国中。比提醯王闻象来至,极大欢喜,自出往迎,既见象已,而语之言:‘即住我国。’象白王言:‘不得即住,我立身以来,不违言誓,先许彼王,当还其国。汝二国王,应除怨恶自安其国,岂不快乎?’即说偈言:

“‘得胜增长怨,  负则益忧苦,
  不诤胜负者,  其乐最第一。’

  “尔时此象,说此偈已,即还迦尸国。从是以后,二国和好。

  “尔时迦尸国王,今波斯匿王是。比提醯王,阿阇世王是。尔时白象,今我身是也。由我尔时孝养父母故,令多众生亦孝养父母,尔时能使二国和好,今日亦尔。”

  (一六)波罗㮈国弟微谏兄遂彻承相劝王教化天下缘

  昔者世尊,语诸比丘:“当知往昔波罗㮈国,有不善法,流行于世。父年六十,与着敷屡,使守门户。尔时有兄弟二人,兄语弟言:‘汝与父敷屡,使令守门。’屋中唯一敷屡,小弟便截半与父,而白父言:‘大兄与父,非我所与。大兄教父使守门。’兄语弟言:‘何不尽与敷屡,截半与之?’弟答言:‘适有一敷屡,不截半与,后更何处得?’兄问言:‘更欲与谁?’弟言:‘岂可得不留与兄耶?’兄言:‘何以与我?’弟言:‘汝当年老,汝子亦当安汝置于门中。’兄闻此语惊愕曰:‘我亦当如是耶?’弟言:‘谁当代兄?’便语兄言:‘如此恶法,宜共除舍。’兄弟相将,共至辅相所,以此言论,向辅相说。辅相答言:‘实尔,我等亦共有老。’辅相启王,王可此语。宣令国界,孝养父母,断先非法,不听更尔。”

  (一七)梵摩达夫人妒忌伤子法护缘

  佛在王舍城,语提婆达多言:“我恒深心慈念于汝,及身口意于汝无恶,今可共忏。”提婆达多,骂詈而去。

  诸比丘言:“云何如来慈心若此,提婆达多,反更恶骂?”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时,波罗㮈国,有王名梵摩达,夫人名不善意,有子法护,聪明慈仁,就师教学。时梵摩王,将诸婇女,于园苑中而行,游戏安乐,以饮残酒,送与夫人。夫人瞋恚,而作是言:‘我宁刺法护咽中,取血而饮,不饮此酒。’王闻是语,瞋恚而言:‘学中唤法护来。’法护来已,欲割其咽。子白父言:‘我无过罪,王唯有一子,何为杀我?’王言:‘我不杀汝,汝母意耳。能白汝母忏悔,令彼欢喜,终不杀汝。’儿即向母忏悔,而作是言:‘唯有我一子,亦无过罪,何为杀我?’母不受悔,便刺儿咽,与血使饮。”

  佛言:“尔时父王,拘迦离是也。彼时母者,提婆达多是。彼时子者,我身是也。我于尔时,都无恶心,不受我悔,今日亦尔,不受我悔。我于尔时,虽为所杀,都无一念瞋恨之心,况于今日,而当忿恚有恶心也?”

  (一八)驼骠比丘被谤缘

  昔有比丘,名曰驼骠,有大力士力。出家精勤,得阿罗汉,威德具足,恒营僧事,五指出光,而赋众僧种种敷具。由是佛说营事第一。弥多比丘,自薄福德,当次会处,饮食粗恶,乃反恚言:“若此驼骠,料理僧事,我终不得好食自活,当设方便。”弥多有姊,作比丘尼,往共相教谤于驼骠,乃至满三。驼骠厌恶,即升虚空,作十八变,入火光三昧,于虚空中,如火焰灭,无有尸骸。“诽谤贪嫉,能使贤圣犹尚灭身,况复凡夫?是以智者,当慎诽谤,莫轻言说。”

  时诸比丘即便问佛:“驼骠比丘有何因缘,而被诽谤?复以何因缘,得是大力?复以何因缘,逮得罗汉?”

  佛言:“过去世时,人寿二万岁时,有佛名曰迦叶。尔时迦叶佛法中,有年少比丘,面目端正,颜色美妙。彼年少比丘,乞食未还,有一少妇,惑着是色,看此比丘,眼不舍离。驼骠比丘时为食监,会见此妇随逐比丘,目不暂舍,即便谤言:‘此女必与彼比丘通。’由是因缘,堕三恶道,受苦无量,乃至今日,余殃不尽,犹被诽谤。又以过去迦叶佛时出家学道,今得罗汉;以其过去经营僧事,驴驮米面,溺于深泥,即能挽出,缘是之故,得力士力。”

  (一九)离越被谤缘

  昔罽宾国,有离越阿罗汉,山中坐禅。有一人失牛,追逐踪迹,径至其所。尔时离越煮草染衣,衣自然变作牛皮,染汁变成为血,所煮染草变成牛肉,所持钵盂变成牛头。牛主见已,即捉收缚,将诣于王。王即付狱中,经十二年,恒为狱监,饲马除粪。离越弟子,得罗汉者,有五百人,观觅其师,不知所在,业缘欲尽。有一弟子,见师乃在罽宾狱中,即来告王:“我师离越,在王狱中,愿为断理。”王即遣人,就狱检校。王人至狱,唯见有人,威色憔悴,须发极长,而为狱监,饲马除粪。还白王言:“狱中都无沙门道士,唯有狱卒比丘。”弟子复白王言:“愿但设教,诸有比丘,悉听出狱。”王即宣令诸有道人,悉皆出狱。尊者离越,于其狱中,须发自落,袈裟着身,踊在虚空,作十八变。王见是事,叹未曾有,五体投地,白尊者言:“愿受我忏悔。”即时来下,受王忏悔。

  王即问言:“以何业缘,在于狱中,受苦经年?”尊者答言:“我于往昔,亦曾失牛,随逐踪迹,经一山中,见辟支佛独处坐禅,即便诬谤,至一日一夜。以是因缘,堕落三涂,苦毒无量,余殃不尽,至得罗汉,犹被诽谤。”

  (二〇)波斯匿王丑女赖提缘

  昔波斯匿王有女,名曰赖提,有十八丑,都不似人,见皆恐怕。时波斯匿王募于国中,其有族姓长者之子穷寒孤独者,仰使将来。尔时市边,有长者子,孤独单己,乞索自活。募人见之,将来诣王。王将此人,入于后园,而约敕言:“吾生一女,形貌丑恶,不中示人,今欲妻卿,可得尔不?”时长者子白王言:“王所约敕,假使是狗,犹尚不辞,何况王女而不可也?”王寻妻之,为立宫室,约敕长者子言:“此女形丑,慎莫示人,出则锁门,入则闭户,以为常则。”有诸长者子,共为亲友,饮宴游戏,每于会日,诸长者子妇皆来集会,唯此王女,独自不来。于是诸人,共作要言:“后日更会,仰将妇来,有不来者,重谪财物。”遂复作会,贫长者子,犹故如前,不将妇来,诸人便共重加谪罚。贫长者子,敬受其罚。诸人已复共作要言:“明日更会,不将妇来,复当重罚。”如是被罚,乃至二三,亦不将来诣于会所。贫长者子,后到家中,语其妇言:“我数坐汝为人所罚。”妇言何故?夫言:“诸人有要,饮会之日,尽仰将妇诣于会所。我被王敕,不听将汝以示外人,故数被罚。”妇闻此语,甚大惭愧,深自悼慨,昼夜念佛。于是后日,更设宴会,夫复独去,妇于室内,倍加恳恻,而发愿言:“如来出世,多所利益,我今罪恶,独不蒙润。”佛感其心至,从地踊出,始见佛发,敬重欢喜,已发即异变成好发。次见佛额,渐睹眉目耳鼻身口,随所见已,欢喜转深。其身即变,丑恶都尽,貌同诸天。

  诸长者子,密共议言:“王女所以不来会者,必当端正异于常人;或当绝丑,是故不来。我等今当劝其夫酒,令无觉知,解取钥匙,开门往看。”即饮使醉,解取钥匙,相将共往,开门看之,见此王女端正无双,便还闭门,诣于本处。尔时其夫,犹故未寤,还以钥匙,系着腰下。其夫觉已,寻还向家,开门见妇端正殊异,怪而问之:“汝何天神女,处我屋宅?”妇言:“我是君妇赖提。”夫怪而问之所以卒尔?妇时答言:“我闻君数坐我被罚,心生惭愧,恳恻念佛,寻见如来从地踊出,见已欢喜,身体变好。”贫长者子,极大欢喜,寻入白王:“王女身体,自然变好,今求见王。”王闻欢喜,寻即唤看。见已欢喜,情甚疑怪,将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此女何缘,生于深宫,身体丑恶,人见惊怪?复以何因,今卒变好?”

  佛告王言:“乃往过去,有辟支佛,日日乞食,到一长者门前,时长者女,持食施辟支佛,见辟支佛身体粗恶,而作是言:‘此人丑恶,形如鱼皮,发如马尾。’尔时长者女者,今王女是。施食因缘,生于深宫;毁呰辟支佛故,身体丑恶;生惭愧恳恻心故,而得见我;欢喜心故,身体变好。”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恭敬作礼,欢喜奉行。

  (二一)波斯匿王女善光缘

  昔波斯匿王有一女,名曰善光,聪明端正,父母怜愍,举宫爱敬。父语女言:“汝因我力,举宫爱敬。”女答父言:“我有业力,不因父王。”如是三问,答亦如前。王时瞋忿,今当试汝有自业力、无自业力?约敕左右,于此城中,觅一最下贫穷乞人。时奉王教,寻便推觅,得一穷下,将来诣王。王即以女善光付与穷人。王语女言:“若汝自有业力不假我者,从今以往,事验可知。”女犹答言:“我有业力。”即共穷人,相将出去。问其夫言:“汝先有父母不?”穷人答言:“我父先舍卫城中第一长者,父母居家,都以死尽,无所依怙,是以穷乏。”善光问言:“汝今颇知故宅处不?”答言:“知处,垣室毁坏,遂有空地。”善光便即与夫相将,往故舍所,周历按行,随其行处,其地自陷,地中伏藏,自然发出,即以珍宝,雇人作舍,未盈一月,宫室屋宅,都悉成就,宫人妓女,充满其中,奴婢仆使,不可称计。

  王卒忆念:“我女善光,云何生活?”有人答言:“宫室钱财,不减于王。”王言:“佛语真实,自作善恶,自受其报。”王女即日,遣其夫主,往请于王。王即受请,见其家内,氍毹??,庄严舍宅,逾于王宫。王见此已,叹未曾有。此女自知语皆真实,而作是言:“我自作此业,自受其报。”

  王往问佛:“此女先世,作何福业,得生王家,身有光明?”

  佛答王言:“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名毗婆尸。彼时有王名曰盘头,王有第一夫人。毗婆尸佛入涅盘后,盘头王以佛舍利起七宝塔。王第一夫人,以天冠拂饰,着毗婆尸佛像顶上,以天冠中如意珠,著于枨头,光明照世,因发愿言:‘使我将来身有光明,紫磨金色,尊荣豪贵,莫堕三恶八难之处。’

  “尔时王第一夫人者,今善光是。迦叶佛时,复以肴膳,供养迦叶如来及四大声闻。夫主遮断,妇劝请言:‘莫断绝我,我今以请,使得充足。’夫还听妇,供养得讫。尔时夫者,今日夫是。尔时妇者,今日妇是。夫以尔时遮妇之故恒常贫穷,以还听故,要因其妇,得大富贵;无其妇时,后还贫贱。善恶业追,未曾违错。”

  王闻佛所说,深达行业,不自矜大,深生信悟,欢喜而去。

  (二二)昔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缘

  昔有王子兄弟二人,被驱出国,到旷路中,粮食都尽。弟即杀妇,分肉与其兄嫂使食。兄得此肉,藏弃不啖,自割脚肉,夫妇共食。弟妇肉尽,欲得杀嫂。兄言:“莫杀!”以先藏肉,还与弟食。既过旷野,到神仙住处,采取华果,以自供食。弟后病亡,唯兄独在。是时王子,见一被刖无手足人,生慈悲心,采取果实,活彼刖人。王子为人,少于欲事,采华果去,其妇在后,与刖人通,已有私情,深嫉其夫。于一日中,逐夫采华,至河岸边,而语夫言:“取树头华果。”夫语妇言:“下有深河,或当堕落。”妇言:“以索系腰,我当挽索。”小近岸边,妇排其夫,堕着河中;以慈善力,堕水漂去而不没死。于河下流,有国王崩,彼国相师,推求国中,谁应为王。遥见水上有黄云盖,相师占已:“黄云盖下,必有神人。”遣人水中而往迎接,立以为王。

  王之旧妇,担彼刖人,展转乞索,到王子国。国人皆称,有一好妇,担一刖婿,恭承孝顺,乃闻于王。王闻是已,即遣人唤,来到殿前。王问妇言:“此刖人者,实是尔夫不?”答言:“实是。”王时语言:“识我不也?”答言:“不识。”王言:“汝识某甲不识?”向王看,然后惭愧。王故慈心,遣人养活。

  佛言:“欲知王者,即我身是。尔时妇者,旃遮婆罗门女带木杅谤我者是也。尔时刖手足者,提婆达多是。”

  (二三)须达长者妇供养佛获报缘

  昔佛在世,须达长者,最后贫苦,财物都尽,客作佣力,得三㪷米,炊作饮食。时炊已讫,值阿那律来从乞食。须达之妇,即取其钵,盛满饭与。后须菩提,摩诃迦叶,大目揵连,舍利弗等次第来乞,其妇悉亦各取其钵,盛饭施与。末后世尊,自来乞食,亦与满钵。于是须达,在外行还,从妇索食,妇答夫言:“其若尊者阿那律来,汝当自食施于尊者?”答言:“宁自不食,当施尊者。”“若复迦叶大目揵连、须菩提、舍利弗等,乃至佛来,汝当云何?”答言:“宁自不食,尽以施与。”妇语夫言:“朝来诸圣,尽来索食,所有之食,尽用施之。”夫语妇言:“我等罪尽,福德应生。”即发库中,谷帛饮食,悉皆充满,用尽复生。

  (二四)娑罗那比丘为恶生王所苦恼缘

  昔优填王子,名曰娑罗那,心乐佛法,出家学道,头陀苦行,山林树下,坐禅系念。时恶生王,将诸婇女,巡行游观,至于此林,顿驾憩息,即便睡眠。诸婇女等,以王眠故,即共游戏,于一树下,见有比丘坐禅念定,往至其所,礼敬问讯。尔时比丘为其说法。王后寻觉,求觅婇女,遥见树下,有一比丘,颜貌端正,其年壮美,诸婇女等,在前听法,即往问言:“汝得阿罗汉不?”答言:“不得。”“得阿那含不?”答言:“不得。”“得斯陀含不?”答言:“不得。”“得须陀洹不?”答言:“不得。”“得不净观不?”答言:“不得。”王便大瞋,作是言曰:“汝都无所得,云何以此生死凡夫,与诸婇女,共一处坐。”即捉挝打,遍身伤坏。诸婇女言:“此比丘无过。”王转增瞋恚,又见被打,皆啼哭懊恼,王倍瞋剧。

  是时比丘,心自念言:“过去诸佛,能忍辱故,获无上道;又复过去忍辱仙人,被他刖耳鼻手足,犹尚能忍;况我今日,身形固完而当不忍?”如此思惟,默然忍受。受打已竟,举体疼痛,转转增剧,不堪其苦,复作是念:“我若在俗,是国王子,当绍王位,兵众势力,不减彼王。今日以我出家单独,便见欺打。”深生懊恼,即欲罢道还归于家,即向和上迦旃延所,辞欲还俗。和上答言:“汝今身体新打疼痛,且待明日,小住止息,然后乃去。”时娑罗那,受教即宿。于其夜半,尊者迦旃延便为现梦,使娑罗那自见己身,罢道归家,父王已崩,即绍王位,大集四兵,伐恶生王。既至彼国,列阵共战,为彼所败,兵众破丧,身被囚执。时恶生王得娑罗那已,遣人持刀,将欲杀去。时娑罗那极大怖畏,即生心念:“愿见和上,虽为他杀,不以为恨。”其时和上,应念知心,执锡持钵,欲行乞食,于其前现,而语之言:“子我常种种为汝说法,斗诤求胜,终不可得;不用我教,知可如何?”答和上言:“今若救济弟子之命,更不敢。”尔时迦旃延,为娑罗那语王人言:“愿小停住,听我启王救其生命。”作是语已,便向王所。其后王人,不肯待住,遂将杀去。临欲下刀,心中惊怖,失声而觉。觉即具以所梦见事,往白和上。

  和上答言:“生死斗战,都无有胜。所以者何?夫斗战法,以残他为胜,残害之道,现在愚情,用快其意,将来之世,堕于三涂,受苦无量。若其不如为他所害,丧失己身,殃延众庶,增他重罪,令陷地狱,更相残杀,冤家不息,轮转五道,无有终竟,反覆寻之,何补身疮拷楚之痛?汝今欲离生死怖惧鞭打痛者,当自观身以息怨谤。所以者何?是身者众苦之本,饥渴寒热,生老病死,蚊䖟毒兽之所侵害。如是诸怨,众多无量,汝不能报,何独欲报恶生王也?欲灭怨者,当灭烦恼。烦恼之怨,害无量身;世怨虽重,正害一身。烦恼之怨,害善法身;世怨虽酷,正害有漏臭秽之身。由是观之,怨害之起,烦恼为根。汝今不伐烦恼之贼,云何乃欲伐恶生王也?”如是种种为其说法。

  时娑罗那闻此语已,心开意解,获须陀洹;深乐大法,倍加精进,未久行道,得阿罗汉。

  (二五)◎内官赎所犍牛得男根缘

  昔乾陀卫国,有一屠儿,将五百头小牛,尽欲刑犍。时有内官,以金钱赎牛,作群放去,以是因缘,现身即得男根具足。还到王家,遣人通白:“某甲在外。”王言:“是我家人,自恣而行,未曾通白,今何故尔?”王时即唤问其所以。答王言曰:“向见屠儿,将五百头小牛而欲刑治,臣即赎放。以是因缘,身体得具,故不敢入。”王闻喜愕,深于佛法,生信敬心。夫以华报,所感如此,况其果报,岂可量也?

  (二六)◎二内官诤道理缘

  昔波斯匿王,于卧眠中,闻二内官共诤道理,一作是言:“我依王活。”一人答言:“我无所依,自业力活。”王闻此已,情可于彼依王活者,而欲赏之。即遣直人,语夫人言:“我今当使一人往者,重与钱财衣服璎珞。”于是寻遣依王活者,持己所饮余残之酒,以与夫人。尔时此人,持酒出户,鼻中血出,不得前进。会复值彼自业活者,即倩持酒,往与夫人。夫人见已,忆王之言,赐其钱财衣服璎珞,还于王前。王见此人,深生怪惑,即便唤彼依王活者,而问之言:“我使汝去,云何不去?”答言:“我出户外,卒得衄鼻,竟不堪任,即便倩彼,持王残酒,以与夫人。”王时叹言:“我今乃知佛语为实,自作其业,自受其报,不可夺也。”由是观之,善恶报应,行业所致,非天非王之所能与。

  ◎杂宝藏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三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兄弟二人俱出家缘

  仇伽离谤舍利弗等缘

  龙王偈缘

  提婆达多欲毁伤佛因缘

  共命鸟缘

  白鹅王缘

  大龟因缘

  二辅相诡媾缘

  山鸡王缘

  吉利鸟缘

  老仙缘

  二估客因缘

  八天次第问法缘

  (二七)◎兄弟二人俱出家缘

  往昔之世,有兄弟二人,心乐佛法,出家学道。其兄精勤,集众善法,修阿练行,未久之顷,得罗汉道;其弟聪明,学问博识,诵三藏经,后为辅相请作门师,多与财钱,委使营造僧房塔寺。时三藏法师,受其财物,将人经地,为造塔寺,基刹端严,堂宇莹丽,制作之意,妙绝工匠。辅相见已,倍生信敬,供养供给,触事无乏。三藏比丘,见其心好,即作是念:“寺庙讫成,俱须众僧安置寺上,当语辅相使请我兄。”作是念已,语辅相言:“我有一兄,在于彼处,舍家入道,勤心精进,修阿练行,檀越今可请着寺上。”辅相答言:“师所约敕,但是比丘,不敢违逆,况复师兄,是阿练也。”即便遣人殷勤往请。既来到已,辅相见其精勤用行,倍加供养。

  其后辅相以一妙㲲价直千万,以与于彼阿练比丘,阿练比丘,不肯受之,殷勤强与,然后乃受,而作是念:“我弟营事,当须财物。”即以与之。辅相后时,以一粗㲲,用与三藏;三藏得已,深生瞋恚。又于后日,辅相更以一张妙㲲直千万钱,与兄阿练;其兄既得,复以与弟。其弟见已,倍怀嫉妒,即持此㲲,往至辅相爱敬女所,而语之言:“汝父辅相,先看我厚,今彼比丘至止已来,不知以何幻惑汝父,今于我薄,与汝此㲲,汝可持向辅相之前,缝以为衣。若其问者,汝可答言:‘父所爱重,阿练若者,捉以与我。’辅相必定瞋不共语。”女语三藏言:“我父今厚敬彼比丘,如爱眼睛,亦如明珠,云何卒当而到谤毁?”三藏复言:“汝若不尔,与汝永断。”女人又答:“何故太卒当更方宜?”情不能已,便受此㲲,于其父前,裁以为衣。尔时辅相,见㲲即识,而作念言:“彼比丘者,甚大恶人,得我之㲲,不自供给,反以诳惑小儿妇女。”于是后日阿练若来,不复出迎,颜色变异。

  时此比丘,见辅相尔,心自思惟:“必有异人,毁谤于我,使彼尔耳。”即升空中,作十八变。辅相见已,深怀敬服,即与其妇,礼足忏悔,恭敬情浓,倍于常日,即驱三藏及其己女,悉令出国。

  佛言:“尔时三藏,我身是。以谤他故,于无量劫,受大苦恼,乃至今日,为孙他利之所毁谤。尔时此女,由谤圣故,现被驱出,穷困乞活。是以世人,于一切事,应当明察,莫轻诽谤用招咎罚。”

  (二八)仇伽离谤舍利弗等缘

  昔有尊者舍利弗、目连,游诸聚落,到瓦师所,值天大雨,即于中宿。会值窑中先时有一牧牛之女,在后深处;而声闻人,不入定时,无异凡夫,故不知见。彼牧牛女,见舍利弗、目连其容端政,心中惑着,便失不净。尊者舍利弗、目连,从瓦窑出。仇伽离善于形相,观人颜色,知作欲相不作欲相,见牧牛女在后而出,其女颜色,有成欲相,不知彼女自生惑着而失不净,即便谤言:“尊者舍利弗、目连,淫牧牛女。”向诸比丘,广说是事。时诸比丘,即便三谏:“莫谤尊者舍利弗、目连。”时仇伽离心生瞋嫉,倍更忿盛。

  有一长者,名曰婆伽,尊者舍利弗、目连,为说法要,得阿那含,命终生梵天上,即称名为婆伽梵。时婆伽梵,遥于天上,知仇伽离谤尊者舍利弗、目连,即便来下,至仇伽离房中。仇伽离问言:“汝是阿谁?”答言:“我是婆伽梵。”“为何事来?”梵言:“我以天耳,闻汝谤尊者舍利弗、目连,汝莫说尊者等有如此事。”如是三谏。谏之不止,反作是言:“汝婆伽梵!言得阿那含,阿那含者,名为不还,何以来至我边?若如是者,佛语亦虚。”梵言:“不还者,谓不还欲界受生。”

  时仇伽离,于其身上,即生恶疮,从头至足,大小如豆。往至佛所,而白佛言:“云何舍利弗、目连,淫牧牛女?”佛复谏言:“汝莫说是舍利弗、目连是事。”闻佛此语,倍生瞋恚,时恶疱疮转大如㮈。第二又以此事,而白于佛,佛复谏言:“莫说此事。”疱疮转大如拳。第三不止,其疱转大如瓠,身体壮热,入冷池中,能令冰池甚大沸热,疱疮尽溃,即时命终,堕摩诃优波地狱。

  尔时比丘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尊者舍利弗、目连等,为他重谤?”

  佛言:“过去劫时,舍利弗、目连等,曾为凡夫。见辟支佛出瓦师窑中,亦有牧牛女,从后而出,即便谤言:‘彼比丘者,必与此女,共为交通。’由是业缘,堕三恶道中,受无量苦;今虽得圣,先缘不尽,犹被诽谤。当知声闻人,不能为众生作大善知识。所以者何?若舍利弗、目连,为仇伽离,现少神足,仇伽离必免地狱;不为现故,使仇伽离堕于地狱,如此之事。”

  佛作是说:“是菩萨人,如鸠留孙佛时,有一仙人,名曰定光,共五百仙人,在于山林中草窟里住。时有妇人,偶行在此,值天降雨风寒理极,无避雨处,即向定光仙所,寄宿一夜。明日出去,诸仙人见之,即便谤言:‘此定光仙,必共彼女,行不净行。’尔时定光,知彼心念,恐其诽谤,堕于地狱,即升虚空,高七多罗树,作十八变。诸仙人见已,而作是言:‘身能离地四指,无有淫欲;何况定光,升虚空中,有大神变,而有欲事?我等云何,于清净人,而起诽谤?’时五百仙人,即五体投地,曲躬忏悔。缘是之故,得免重罪。当知菩萨有大方便,真是众生善知识。”

  佛言:“尔时定光仙人者,今弥勒是也。尔时五百仙人者,今长老等五百比丘是也。”◎

  (二九)◎龙王偈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往至佛所,恶口骂詈。阿难闻已,极生瞋恚,驱提婆达多令出去,而语之曰:“汝若更来,我能使汝得大苦恼。”

  诸比丘见已,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常于提婆达多生慈愍心,而提婆达多于如来所恒怀恶心。阿难瞋恚,即驱使去。”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亦曾如此。昔于迦尸国,时有龙王兄弟二人,一名大达,二名优婆大达,恒雨甘雨,使其国内,草木滋长,五谷成熟,畜生饮水,皆得肥壮,牛羊蕃息。时彼国王,多杀牛羊,至于龙所,而祠于龙。龙即现身,而语王言:‘我既不食,何用杀生而祠我为?’数语不改,兄弟相将,遂避此处,更到一小龙住处,名屯度脾。屯度脾龙,昼夜瞋恚,恶口骂詈。大达语言:‘汝莫瞋恚!比尔还去。’优婆大达,极大忿怒,而语之言:‘唯汝小龙,常食虾蟆;我若吐气,吹汝眷属,皆使消灭。’大达语弟:‘莫作瞋恚!我等今当还向本处,迦尸国王,渴仰我等。’迦尸国王,作是言曰:‘二龙若来,随其所须,以乳酪祀,更不杀生。’龙王闻已,即还本处。

  “于是大达,而作是偈言:

“‘尽共合和至心听,  极善清净心数法,
  菩萨本缘所说事,  今佛显现故昔偈。
  天中之天三佛陀,  如来在世诸比丘,
  更出恶言相讥毁,  大悲见闻如此言。
  集比丘僧作是说:  “诸比丘依我出家,
  非法之事不应作,  汝等各各作粗语,
  更相诽谤自毁害。  汝不闻知求菩提,
  修集慈忍难苦行,  汝等若欲依佛法,
  应当奉行六和敬。  智者善听学佛道,
  为欲利益安众生,  普于一切不恼害,
  修行若闻应远恶。  出家之人起忿诤,
  犹如冰水出于火,  若欲随顺出家法,
  应断瞋诤合道行。  我于过去作龙王,
  兄弟有二同处住,  第一兄名为大达,
  第二者名优婆达,  俱不杀生持净戒,
  有大威德厌龙形,  恒向善趣求作人。
  若见沙门婆罗门,  修持净戒又多闻,
  变形供养常亲近,  八日十四十五日,
  受持八戒捡心意,  舍己住处诣他方。
  有龙名曰屯度脾,  见我二龙大威德,
  知己不如生嫉恚,  恒以恶口而骂詈。
  膀颔肿口气粗出,  瞋怒心盛身胀大,
  出是恶声而谤言,  幻惑谄伪见侵逼。
  闻此下贱恶龙骂,  优波大达极瞋恚,
  请求其兄大达言:  ‘以此恶语而见毁,
  恒食虾蟆水际住,  如此贱物敢见骂?
  若在水中恼水性,  若在陆地恼害人。
  闻恶欲忍难可堪,  今当除灭身眷属,
  一切皆毁还本处。’  大力龙王闻弟言,
  所说妙偈智者赞:  ‘若于一宿住止处,
  少得供给而安眠,  不应于彼生恶念,
  知恩报恩圣所赞。  若息树下少荫凉,
  不毁枝叶及花果,  若于亲厚少作恶,
  是人终始不见乐。  一餐之惠以恶报,
  是不知恩行恶人,  善果不生复消灭,
  如林被烧而燋兀,  后还生长复如故。
  背恩之人善不生,  若养恶人百种供,
  终不念恩必报怨。  譬如仙人象依住,
  生子即死仙养活,  长大狂逸杀仙人,
  树木屋宇尽蹋坏,  恶人背恩亦如是。
  心意轻躁不暂停,  譬如洄澓中有树,
  不修亲友无返复,  如似白㲲甄叔染。
  若欲报怨应加善,  不应以恶而毁害,
  智者报怨皆以慈,  担负天地及山海,
  此担乃轻背恩重。  一切众生平等慈,
  是为第一最胜乐,  如渡河津安隐过,
  慈等二乐亦如是。  不害亲友是快乐,
  灭除憍慢亦是乐。  内无德行外憍逸。
  实无有知生憍慢,  好与强诤亲恶友,
  名称损减得恶声。  孤小老者及病人,
  新失富贵羸劣者,  贫穷无财失国主,
  单己苦厄无所依,  于上种种困厄者,
  不生怜愍不名仁。  若至他国无眷属,
  得众恶骂忍为快,  能遮众恶斗诤息。
  宁在他国人不识,  不在己邦众所轻,
  若于异国得恭敬,  皆来亲附不瞋诤,
  即是己国亲眷属。  世间富贵乐甚少,
  衰灭苦恼甚众多,  若见众生皆退失,
  制不由己默然乐。  怨敌力胜自羸弱,
  亲友既少无所怙,  自察如是默然乐。
  非法人所贪且悭,  不信无惭不受言,
  于彼恶所默然乐。  瞋恚甚多残害恶,
  好加苦毒于众生,  如此人边默然乐。
  不信强梁喜自高,  得逆谄伪诈幻惑,
  于如此人默然乐。  破戒凶恶无虑忍,
  恒作非法无信行,  于此人所默然乐。
  妄语无愧好两舌,  邪见恶口或绮语,
  傲慢自高深计我,  极大悭贪怀嫉妒,
  于此人所默然乐。  若于他处不知己,
  亦无识别种性行,  不应自高生憍慢。
  至余国界而停住,  衣食仰人不自在,
  若得毁骂皆应忍。  他界寄住仰衣食,
  若为基业欲快乐,  亦应如上生忍辱。
  若住他界仰衣食,  乃至下贱来轻己,
  诸是智者宜忍受。  在他界住恶知友,
  愚小同处下贱人,  智者自隐如覆火。
  犹如炽火猛风吹,  炎着林野皆焚烧,
  瞋恚如火烧自他,  此名极恶之毁害,
  瞋恚欲心智者除,  若修慈等瞋渐灭。
  未曾共住辄亲善,  恒近恶者是痴人,
  不察其过辄弃舍,  作如上事非智者。
  若无愚小智不显,  如鸟折翅不能飞,
  智者无愚亦如是,  以多愚小及无智,
  不能觉了智有力。  以是义故诸贤哲,
  博识多闻得乐住,  智者得利心不高,
  失利不下无愚痴。  所解义理称实说,
  诸有所言为遮恶,  安乐利益故宣辩,
  为令必解说是语。  智者闻事不卒行,
  思惟筹量论其实,  明了其理而后行,
  是名自利亦利他。  智者终不为身命,
  造作恶业无理事,  不以苦乐违正法,
  终不为己舍正行。  智者不悭无嫉恚,
  亦不严恶无愚痴,  危害垂至不恐怖,
  终不为利谗构人。  亦不威猛不怯弱。
  又不下劣正处中,  如此诸事智者相,
  威猛生嫌懦他轻,  去其两边处中行。
  或时默然如哑者,  或时言教如王者,
  或时作寒犹如雪,  或时现热如炽火。
  或现高大如须弥,  或时现卑如卧草,
  或时显现猛如王,  或时寂灭如解脱。
  或时能忍饥渴苦,  或时堪忍苦乐事,
  于诸财宝如粪秽,  自在能调诸瞋恚。
  或时安乐纵伎乐,  或时恐怖犹如鹿,
  或时威猛如虎狼,  观时非时力无力。
  能观富贵及衰灭,  忍不可忍是真忍,
  忍者应忍是常忍,  于羸弱者亦应忍。
  富贵强盛常谦忍,  不可忍忍是名忍,
  嫌恨者所不嫌恨,  于瞋人中常心净。
  见人为恶自不作,  忍胜己者名怖忍,
  忍等己者畏斗诤,  忍下劣者名盛忍。
  恶骂诽谤愚不忍,  如似两石着眼中,
  能受恶骂重诽谤,  智者能忍花雨象。
  若于恶骂重诽谤,  明智能忍有慧眼,
  犹如降雨于大石,  石无损坏不消灭,
  恶言善语苦乐事,  智者能忍亦如石。
  若以实事见骂辱,  此人实语不足瞋,
  若以虚事而骂辱,  彼自欺诳如狂言,
  智者解了俱不瞋。  若为财宝及诸利。
  忍受苦乐恶骂谤,  若能不为财宝利,
  设得百千诸珍宝,  犹应速疾离恶人。
  树枝被斫不应拔,  人心已离不可亲,
  便从异道远避去,  可亲友者满世间。
  先敬后慢而轻毁,  亦无恭敬不赞叹,
  如似白鹄轻飞去,  智者远愚速应离。
  好乐斗诤怀谄曲,  喜见他过作两舌,
  妄言恶口亦绮语,  轻贱毁辱诸众生,
  更出痛言入心髓,  不护身业口与意,
  智者远离至他方。  嫉妒恶人无善心,
  见他利乐及名称,  心生热恼大苦毒,
  言语善濡意极恶,  唯智能远至他方。
  人乐恶欲贪利养,  谄曲要取无惭愧,
  内不清净外亦然,  智者速远至他方。
  若人无有恭恪心,  憍慢所怀无教法,
  自谓智者实愚痴,  慧者远离至他方。
  此处饮食得卧具,  并诸衣被凭活路,
  应当拥护念其恩,  犹如慈母救一子。
  爱能生长一切苦,  先当断爱而离瞋,
  悉能将人至恶趣,  自高憍慢亦应舍。
  富贵亲友贫贱离,  如此之友当速远。
  若为一家舍一人,  若为一村舍一家,
  若为一国舍一村,  若为己身舍天下,
  若为正法舍己身。  若为一指舍现财,
  若为身命舍四支,  若为正法舍一切。
  正法如盖能遮雨,  修行法者法拥护,
  行法力故断恶趣,  如春盛热得荫凉。
  修行法者亦复然,  与诸贤智趣向俱,
  多得财利不为喜,  若失重宝不为忧,
  不常勤苦求乞索,  是名坚实大丈夫。
  施他财宝甚欢喜,  世间过恶速舍离,
  安立己身深于海,  是名雄健胜丈夫。
  若解义理众事巧,  为人柔软共行乐,
  诸人叹说善丈夫。’  优波大达作是言:
  ‘我今于兄倍信敬,  假使遭苦极困厄,
  终不复作诸恶事。  若死若活得财产,
  及失财产不造恶。  兄今当知我奉事,
  愿以持戒而取死,  不以犯戒而取生。
  何故应当为一生,  而可放逸作恶行?
  生死之中莫放逸,  我于生死作不善,
  遭值恶友造非法,  得遇善友以断除。’”’”
  佛入宿命知了说,  告诸比丘是本偈。
  “尔时大达是我身,  优波大达是阿难,
  当知尔时屯度脾,  即是提婆达多身。
  比丘当知作是学,  是名集法总摄说,
  宜广慎行应恭敬,  诸比丘僧修是法。”

  (三〇)提婆达多欲毁伤佛因缘

  佛在王舍城,告提婆达多言:“汝莫于如来生过患心,自取减损,得不安事,自受其苦。”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于如来所,常生恶心;世尊长夜,慈心怜愍,柔软共语。”

  佛言:“不但今日,乃往过去,迦尸之国,波罗㮈城,有大龙王,名为瞻卜,常降时雨,使谷成熟,十四日十五日时,化作人形,受持五戒,布施听法。时南天竺国,有咒师来,竖箭结咒,取瞻卜龙王。时天神语迦尸王言:‘有咒师将瞻卜龙王去迦尸国。’王即出军众而往逐之,彼婆罗门,便复结咒,使王军众都不能动。王大出钱财,赎取龙王。婆罗门,第二更来咒取龙王,诸龙眷属兴云降雨,雷电霹雳,欲杀婆罗门。龙王慈心语诸龙众:‘莫害彼命,善好慰喻,令彼还去。’第三复来,时诸龙等即欲杀之。龙王遮护,不听令杀,即放使去。尔时龙王,今我身是也。尔时咒师者,提婆达多是也。我为龙时,尚能慈心,数数救济,况于今日,而当不慈。”

  (三一)共命鸟缘

  佛在王舍城,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是如来弟,云何常欲怨害于佛?”

  佛言:“不但今日,昔雪山中,有鸟名为共命,一身二头。一头常食美果,欲使身得安隐,一头便生嫉妒之心,而作是言:‘彼常云何食好美果,我不曾得?’即取毒果食之,使二头俱死。欲知尔时食甘果者,我身是也。尔时食毒果者,提婆达多是。昔时与我共有一身,犹生恶心,今作我弟,亦复如是。”

  (三二)白鹅王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推山压佛,放护财象,欲蹋于佛,恶名流布。提婆达多,于众人前,向佛忏悔,呜如来足;无众人时,于比丘中,恶口骂佛。诸人皆言:“提婆达多,向佛忏悔,心极调顺,无故得此恶名流布。”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甚能谄伪,于众人前,调顺向佛;于屏处时,恶心骂佛。”佛言:“不但今日,乃往过去时,有莲花池,多有水鸟在中而住。时有鹳雀,在于池中,徐步举脚,诸鸟皆言:‘此鸟善行,威仪庠序,不恼水性。’时有白鹅,而说偈言:

“‘举脚而徐步,  音声极柔软,
  欺诳于世间,  谁不知谄诡?’

  “鹳雀语言:‘何为作此语?来共作亲善。’白鹅答言:‘我知汝谄诡,终不亲善。’汝欲知尔时鹅王,即我身是也。尔时鹳雀,提婆达多是。”

  (三三)大龟因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心常怀恶,欲害世尊,乃雇五百善射婆罗门,使持弓箭,诣世尊所,挽弓射佛。所射之箭,变成拘物头华,分陀利华,波头摩华,优钵罗华。五百婆罗门,见是神变,皆大怖畏,即舍弓箭,礼佛忏悔,在一面坐。佛为说法,皆得须陀洹道。复白佛言:“愿听我等出家学道。”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体,重为说法,得阿罗汉道。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神力,甚为希有!提婆达多,常欲害佛,然佛恒生大慈。”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时,波罗㮈国,有一商主,名不识恩,共五百贾客,入海采宝。得宝还返,到回渊处,遇水罗刹而捉其船,不能得前。众商人等,极大惊怖,皆共唱言:‘天神地神,日月诸神,谁能慈愍济我厄也?’有一大龟,背广一里,心生悲愍,来向船所,负载众人,即得渡海。时龟小睡,不识恩者,欲以大石打龟头杀,诸商人言:‘我等蒙龟济难活命,杀之不祥,不识恩也。’不识恩曰:‘我停饥急,谁问尔恩?’辄便杀龟,而食其肉。即日夜中,有大群象,蹋杀众人。尔时大龟,我身是也。尔时不识恩者,提婆达多是。五百商人者,五百婆罗门出家学得道者是。我于往昔,济彼厄难,今复拔其生死之患。”

  (三四)二辅相诡媾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作种种因缘,欲得杀佛,然不能得。时南天竺国,有婆罗门来,善知咒术,和合毒药。提婆达多,于婆罗门所,即合毒药,以散佛上。风吹此药,反堕己头上,即便闷绝,躄地欲死,医不能治。阿难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被毒欲死。”佛怜愍故,为说实语:“我从菩萨成佛已来,于提婆达多,常生慈悲,无恶心者,提婆达多,毒自当灭。”作是语已,毒即消灭。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提婆达多,恒起恶心于如来所,如来云何犹故活之?”

  佛言:“非但今日,恶心向我,过去亦尔。”

  时问佛言:“恶心于佛,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之世,迦尸国中,有波罗㮈城。有二辅相,一名斯那,二名恶意。斯那常顺法行,恶意恒作恶事,好为诡媾,而语王言:‘斯那欲作逆事。’王即收闭。诸天善神,于虚空中,出声而言:‘如此贤人,实无过罪,云何拘系?’诸龙尔时亦作是语,群臣人民亦作是语,王便放之。第二恶意,劫王库藏,着斯那舍。王亦不信,而语之言:‘汝憎嫉于彼,横作此事。’王言:‘捉此恶意,付与斯那,仰使断之。’斯那即教恶意,向王忏悔。恶意自知有罪,便走向毗提醯王所,作一宝箧,盛二恶蛇,见毒具足,令毗提醯王,遣使送与彼国国王并及斯那:‘二人共看,莫示余人。’王见宝箧,极以严饰,心大欢喜,即唤斯那,欲共发看。斯那答言:‘远来之物,不得自看,远来果食,不得即食。何以故?彼有恶人,或能以恶来见中伤。’王言:‘我必欲看。’殷勤三谏,王不用语。复白王言:‘不用臣语,王自看之,臣不能看。’王即发看,两眼盲冥,不见于物。斯那忧苦,愁悴欲死,遣人四出,遍历诸国,远觅良药。既得好药,以治王眼,平复如故。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尔时斯那,我身是也。尔时恶意,提婆达多是。”

  (三五)山鸡王缘

  佛在王舍城,提婆达多,往至佛所,而作是言:“如来今者,可闲静住,以此大众,付嘱于我。”佛言:“食唾痴人!我尚不以诸大众等,付嘱舍利弗、目犍连,云何乃当付嘱于汝?”提婆达多,瞋骂而去。

  诸比丘言:“世尊!提婆达多,欲作种种苦恼于佛,又多方便欺诳如来。”

  佛言:“不但今日,于过去世,雪山之侧,有山鸡王,多将鸡众,而随从之。鸡冠极赤,身体甚白,语诸鸡言:‘汝等远离城邑聚落,莫为人民之所啖食,我等多诸怨嫉,好自慎护。’时聚落中,有一猫子,闻彼有鸡,便往趣之。在于树下,徐行低视,而语鸡言:‘我为汝妇,汝为我夫,而汝身形,端正可爱,头上冠赤,身体俱白,我相承事,安隐快乐。’鸡说偈言:

“‘猫子黄眼愚小物,  触事怀害欲啖食,
  不见有畜如此妇,  而得寿命安隐者。’

  “尔时鸡者,我身是也。尔时猫者,提婆达多是。昔于过去欲诱诳我,今日亦复欲诱诳我。”

  (三六)吉利鸟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提婆达多,作是念言:“佛有五百青衣鬼神恒常侍卫,佛有十力百千那罗延,所不能及,我今不能得害。当还奉事,观其要脉而伤害之,乃可得杀。”便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大众之中,向佛忏悔,而作是念:“受我忏悔,得作方便,不受我悔,足使如来恶名流布。”便白佛言:“世尊!受我忏悔,我欲于彼闲静之处自修其志。”佛言:“法无谄诳,诸谄诳者,无有法也。”外道六师皆言:“提婆达多,好向佛忏悔,佛不受忏悔。”

  诸比丘言:“提婆达多,谄曲向佛。”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久远,波罗㮈国,有王名梵摩达,作制断杀。时有猎师,着仙人衣服,杀诸鹿鸟,人无知者。有吉利鸟,语诸人言:‘此大恶人,虽着仙人衣,实是猎师,常行杀害,而人不知。’众人皆信吉利鸟,实如其言。尔时吉利鸟者,我身是也。尔时猎师者,提婆达多是。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

  (三七)老仙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阿阇世王,为提婆达多日送五百釜饭,多得利养。诸比丘皆白世尊言:“阿阇世王,日为提婆达多送五百釜饭。”佛言:“比丘!莫羡提婆达多得利养事。”即说偈言:

 “芭蕉生实枯,  芦竹苇亦然,
  駏驉怀妊死,  骡䮫亦复然,
  愚贪利养害,  智者所嗤笑。”

  说是偈已,告诸比丘言:“提婆达多,非但今日,为利养所害,诽谤于我,过去亦尔。”

  比丘问佛言:“过去之事,其义云何?”

  佛言:“往昔波罗㮈国,仙山之中,有二仙人:其一老者,获五神通;其一壮者,竟无所得。时老仙人,即以神力,往郁单越,取成熟粳米,而来共食之;复至阎浮树,取阎浮提果,亦来共食;到忉利天,取天须陀味,来共食之。少仙人,见是已,心生悕仰,白老者言:‘愿教授我修五神通。’老仙人言:‘若有好心,得五神通,必有利益;若无好心,反为恶害。’犹勤启请:‘唯愿教我。’时老仙人,便教五通,寻即获得。既得五神通,于众人前,现种种神足,于是已后大得名称利养,乃于老者生嫉妒心,处处诽谤,即退失神足。诸人闻已,作是言曰:‘老仙人者,宿旧有德;是壮仙人,横生诽谤。’便皆瞋之,城门下遮,不听使入,便失利养。欲知尔时老仙人者,我身是也。尔时壮仙人者,提婆达多是也。”

  (三八)二估客因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诸比丘等,用佛语者,皆得涅槃天人之道,用提婆达多语者,悉堕地狱,受大苦恼。佛言:“非但今日奉我教者,得大利益;用提婆达多语,获于大苦。往昔亦尔。过去之世,有二贾客,俱将五百商人,到旷野中。有夜叉鬼,化作年少,着好衣服,头戴花鬘,弹琴而行,语贾客言:‘不疲极也,载是水草,竟何用为?近在前头,有好水草,从我去来,当示汝道。’一贾客主,寻用其言。‘我等今弃所载水草。’便即轻行,在前而去。一贾客言:‘我等今者,不见水草,慎莫掷弃。’前弃水草者,渴旱死尽;不弃之者,达到所在。尔时不弃水草者,我身是。弃水草者,提婆达多是也。”

  (三九)八天次第问法缘

  昔佛在世,于夜分中,忽有八天次第而来,至世尊所。其初来者,容貌端政,光照一里,有十天女,以为眷属,来诣佛所,至心顶礼,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以修福得受天身,五欲自娱,快获安乐。”于时此天,即白佛言:“世尊!我虽生处天上,心常忧苦。所以者何?以我先身修行之时,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虽为忠孝心生恭敬,然于其所,不能殷勤恭敬礼拜迎来送去。以是业缘,果报实少,不如余天,以不如故,自责修行不能满足。”

  复有一天,容貌身光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生天上,快得安乐。”天白佛言:“世尊!我虽生处天上,亦常忧苦。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时,虽于父母师长所,沙门婆罗门,生忠孝心,恭敬礼拜,然而不能为施床坐熅?敷具。以是业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自责修因不能满足。”

  复有一天,形貌光明及以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处天宫,常怀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身,虽复善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为施床敷,然于其所,不能广设肴膳饮食以用供养。以是业缘,今得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心自悔责修因不具,是故忧恼。”

  复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天,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过去,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为施敷具及以饮食,然不听法。以是因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常自克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

  次复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天,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虽复于君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能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而听于法,而不解义。以不解故,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心常悔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次有一天,身色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虽生处天堂,心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行之时,虽能于君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听法解义,然复不能如说修行。以是业缘,今获果报,不如余天,以不如故,深自悔责修因不满,是故忧恼。”

  次有一天,容貌光明及其眷属,十倍胜前,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在一面。佛告天曰:“汝受天身,快得安乐。”天白佛言:“我于今日,得生天宫,五欲自娱,所须之物,应念辄至,真实快乐,无诸忧恼。所以者何?以我前世修因之时,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忠孝恭敬礼拜,敷具饮食,听法能解其义,如说修行。以是因缘,受天果报,身形端正,光明殊妙,眷属众多,胜余诸天。以修此行故,得果满足;以满足故,得最胜果报;胜果报故,一切诸天,无有及者;以无及者,心得快乐也。”

  ◎杂宝藏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四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贫人以麨团施现获报缘

  贫女以两钱布施即获报缘

  乾陀卫国画师罽那设食获报缘

  罽夷罗夫妇自卖设会现获报缘

  沙弥救蚁子水灾得长命报缘

  乾陀卫国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缘

  比丘补寺壁孔获延命报缘

  长者子见佛求长命缘

  长者子客作设会获现报缘

  弗那施佛钵食获现报缘

  大爱道施佛金织成衣并穿珠师缘

  (四〇)◎贫人以麨团施现获报缘

  昔有一人,居家贫穷,为人肆力,得麨六升,赍持归家,养育妻息。会于中路,见一道人,执钵捉锡,行求乞食,即生心念:“彼沙门者,形貌端政,威仪庠序,甚可恭敬,得施一食,不亦快乎?”尔时道人,知其心念,随逐贫人,至一水边,贫人即便语道人言:“我今有麨,意欲相施,颇能食不?”道人答言:“唯得而已。”即于水边,为其敷衣,令道人坐,和一升麨,用为一团,而以与之,作是念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人,使我现作一小国王。”道人得麨,语贫人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此人谓此道人大食,复和一升,用作一团,与而愿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之人,使我得作二小国王。”道人复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贫人念言:“唯是道人,极似多食,与如许麨,犹嫌少小,然我已请,事须供给。”复和二升麨,用为一团,而以与之,又作念言:“若此道人,是净持戒得道人者,使我现得领四小国王。”道人复言:“何以极少?何以极小?”余有二升,尽和作团,以与道人,又作愿言:“今此道人,若是清净持戒人者,使我得作波罗㮈国王,领四小国,获见谛道。”道人得麨,故嫌少小。贫人白言:“唯愿且食,若不足者,当脱衣裳,贸取饮食,共相供给。”道人即食,唯尽一升,余还归主。

  贫人问言:“尊者先嫌麨极少小,如今云何食不令尽?”道人答言:“汝初与我一团麨时,正求作一小国王故,是以我言:‘汝心愿少。’第二团麨,正愿得作二小国王,是以我言:‘汝愿少小。’第三团麨,正求得作四小国王,是以我言:‘汝心愿小。’第四团麨,正求作波罗㮈国王,领四小国,使我后得见谛道果,是以我言:‘汝愿少小。’不以不足而慊少小。”尔时贫人,自生疑念:“使我现得王五国者,此事不小,恐无实耳。”又复思惟:“能知我心,必是圣人,是大福田,不应诳我。”道人知已,即掷其钵,着虚空中,随后飞去,化作大身,满于虚空;又化作小,犹如微尘。以一身作无量身,以无量身合为一身,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履水如地,履地如水,作十八变,语贫人言:“好发大愿,莫有疑虑。”即隐身去。

  时此贫人,向波罗㮈城,而于道中,见一辅相。辅相见已,谛视形相,而语之言:“汝非某甲子耶?”答言:“我是。”问言:“何以褴褛乃至尔也?”答言:“少失恃怙,居家丧尽,无人见看,是以困苦,褴褛如此。”辅相即启波罗㮈王:“王之所亲某甲之子,今在门外,极为穷悴。”王寻有敕:“令使将前。”问其委曲,知是所亲,王即告言:“好亲近我,慎莫远离。”却后七日,王病命终,诸臣谋言:“王无继嗣,唯此穷子,是王所亲,宜共推举作波罗㮈王。”统领四国,然后虐暴。先彼道人,于虚空中,当王殿前,结加趺坐,而语之言:“汝昔发愿,求得见谛。今日云何乃造众恶,与本乖违?”又复为王说种种法。王闻法已,悔先作恶,改过惭愧,精专行道,得须陀洹。

  (四一)贫女以两钱布施即获报缘

  昔昼闇山中,多诸贤圣隐居众僧。诸方国土,闻彼山名,供养者众。有一长者,将诸眷属,往送供养。有一贫穷乞索女人,作是念言:“今诸长者,送供诣山,必欲作会,我当往乞。”便向山中。既到山已,见向长者,设种种馔,供养众僧,私自思惟:“彼人先世修福,今日富贵,今复重作功德将胜;我先世不作,今世贫苦,今若不作,未来转剧。”思惟此已,啼哭不乐,又自念言:“我曾粪中,拾得两钱,恒常宝惜,以俟乞索不如意时,当贸饮食用自存活。今当持以布施众僧,分一二日不得饮食,终不能死。”伺僧食讫,捉此两钱即便布施。彼山僧法,人有施者,维那僧前立为咒愿。当于尔时,上座不听维那咒愿,自为咒愿。诸下坐等,深生慊心,而作此念:“得彼乞女两枚小钱,上座自轻,为其咒愿,如常见钱,何以不尔?”上座寻时,留半分食,与此女人。诸人见上座多与,人人多与。此女时得重担饮食,极大欢喜:“我适布施,今以得报。”即担饮食还出山去,到一树下,眠卧止息。

  会值王大夫人亡来七日,王遣使者,按行国界,谁有福德?应为夫人。相师占言此黄云盖下,必有贤人。即共相将,至彼树下。见彼女人,颜色润泽,有福德相,树为曲荫,光影不移,相师言:“此女人福德,堪为夫人。”即以香汤沐浴,与夫人衣服,不大不小与身相称,千乘万骑,左右导从,将来至宫。王见欢喜,心生敬重,如是数时,私自念言:“我所以得是富福缘,以施钱故。今彼众僧,便为于我有大重恩。”即白王言:“我先斯贱,王见拔擢,得为人次,听我报彼众僧之恩。”王言:“随意。”夫人即时,车载饮食及以珍宝,往到彼山施僧食讫,以宝布施。上座不起,遣维那咒愿,不自咒愿。王夫人言:“我昔两钱,为我咒愿;今车载珍宝,不为我咒愿?”诸年少比丘,皆慊上坐,先贫女人,以两钱布施,为其咒愿,今王夫人,车载珍宝,不为咒愿,为老耄耶?

  尔时上座,即为王夫人,演说正法语言:“夫人!心念慊我:‘先以两钱施时,为我咒愿,今车载珍宝,不为咒愿。’我佛法中,不贵珍宝,唯贵善心。夫人!先施两钱之时,善心极胜,后施珍宝,吾我贡高,是以我今不与咒愿。年少道人!亦莫慊我,汝当深解出家之心。”诸年少道人,各自惭愧,皆得须陀洹道。王夫人听法,惭愧欢喜,亦得须陀洹道。听法已讫,作礼而去。

  (四二)◎乾陀卫国画师罽那设食获报缘

  昔乾陀卫国,有一画师,名曰罽那,三年客作,得三十两金,欲还归家,而见他作般遮于瑟,问维那言:“一日作会,可用几许?”维那答言:“用三十两金,得一日会。”即自念言:“由我先身不种福业故受此报,佣力自活,今遭福田,云何不作?”即语维那:“请为弟子,鸣椎集僧,我欲设会。”设会已讫,踊跃欢喜,即便归家。既到家已,其妇问言:“三年客作,钱财所在?”其夫答言:“我所得财,今已举着坚牢藏中。”妇时问言:“坚牢之藏,今在何许?”夫言:“乃在僧中。”妇时慊责,即集亲里,缚其夫主,诣断事人,而作是言:“我之母子,贫穷辛苦,无衣无食,而我夫主,得财余用,不担来归,请诘所以。”时断事人,问其夫言:“何以尔也?”答言:“我身如电光不久照曜,亦如朝露须臾则灭,由是恐惧,深自念言:‘缘我前身不作福业,今遭穷苦,衣食困乏。’故因见彼弗迦罗城中,作般遮会,众僧清净,心生欢喜,敬信内发,即问维那:‘得几许物,供一日食?’维那答言:‘得三十两金,可得供一日。’我三年中,作所得物,即与维那,使为众僧作一日食。”时断事人,闻是语已,心生欢喜,怜愍其人,脱己衣服璎珞及以鞍马并诸乘具,悉施罽那,即分一村落而赏封之。华报如此,其果在后。

  (四三)◎罽夷罗夫妇自卖设会现获报缘

  昔有一人,名罽夷罗,夫妇二人,贫穷理极,佣赁自活。见他长者悉往寺中,作大施会,来归家中,共妇止宿,头枕妇臂,自思惟言:“由我前身不作福故,今日贫穷。如彼长者,先身作福,今亦作福;我今无福,将来之世,唯转苦剧。”作是念已,涕泣不乐,泪堕妇臂。妇问夫言:“何以落泪?”答言:“见他修福常得快乐,自鄙贫贱,无以修福,是以落泪。”妇言:“落泪何益?可以我身卖与他人取财作福。”夫言:“若当相卖,我身如何得自存活?”妇言:“若恐不活不见出者,我今与君俱共自卖,而修功德。”于是夫妇,便共相将,至一富家,而语之言:“今我夫妇,以此贱身,请贸金钱。”主人问言:“欲得几钱?”答言:“欲得十金钱。”主人言:“今与汝钱,却后七日,不得偿我,以汝夫妇,即为奴婢。”言契以定,赍钱往诣,至彼塔寺,施设作会。夫妇二人,自共捣米,相劝励言:“今日我等得自出力而造福业,后属他家,岂从意也?”于是昼夜,勤办会具,到六日头,垂欲作会,值彼国主亦欲作会,来共诤日,众僧皆言:“以受穷者,终不得移。”国主闻已,作是言曰:“彼何小人,敢能与我共诤会日?”即遣人语罽罗:“汝避我日。”罽罗答言:“实不相避。”如是三反,执辞如初。王怪所以,自至僧坊,语彼人言:“汝今何以不后日作,共我诤日?”答言:“唯一日自在,后属他家,不复得作。”王即问言:“何以不得?”自卖者言:“自惟先身不作福业,今日穷苦,今若不作,恐后转苦。感念此事,唯自卖身,以贸金钱,用作功德,欲断此苦。至七日后,无财偿他,即作奴婢。今以六日,明日便满,以是之故,分死诤日。”王闻是语,深生怜愍,叹未曾有:“汝真解悟贫穷之苦,能以不坚之身,易于坚身,不坚之财,易于坚财,不坚之命,易于坚命。”即听设会,王以己身并及夫人衣服璎珞,脱与罽罗夫妇,割十聚落,与作福封。夫能至心,修福德者,现得华报,犹尚如是,况其将来获果报也。由此观之,一切世人,欲得免苦,当勤修福,何足纵情懈怠放逸?

  (四四)◎沙弥救蚁子水灾得长命报缘

  昔者有一罗汉道人,畜一沙弥,知此沙弥却后七日必当命终,与假归家,至七日头,敕使还来。沙弥辞师,即便归去,于其道中,见众蚁子,随水漂流,命将欲绝,生慈悲心,自脱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蚁子,置高燥处,遂悉得活。至七日头,还归师所。师甚怪之,寻即入定,以天眼观,知其更无余福得尔,以救蚁子因缘之故,七日不死,得延命长。

  (四五)◎乾陀卫国王治故塔寺得延命缘

  昔乾陀卫国,有一国主,有一明相师,占王,却后七日,必当命终。出游猎行,见一故塔,毁败崩坏,即令群臣共修治之,修治已讫,欢喜还宫,七日安隐。相师见过七日,怪其所以,问王言:“作何功德?”答言:“更无所作,唯有一破塔,以泥补治。”由治塔故,功德如是。

  (四六)比丘补寺壁孔获延命报缘

  昔有比丘,死时将至,会有外道婆罗门见,相是比丘,知七日后必当命终。时此比丘,因入僧坊,见壁有孔,即便团泥,而补塞之。缘此福故,增其寿命,得过七日。婆罗门见,怪其所以,而问之言:“汝修何福?”比丘答言:“我无所修,唯于昨日,入僧房中,见壁有孔,补治而已。”婆罗门叹言:“是僧福田,最为深重,能使应死比丘续命延寿。”

  (四七)◎长者子见佛求长命缘

  昔佛在世,有一长者子,年五六岁。相师占之,福德具足,唯有短寿命。将至外道六师所,望求长寿,瞋彼六师都无有能与长寿法。将至佛所,白佛言:“此子短寿,唯愿世尊与其长寿。”佛言:“无有是法能与长寿。”重白佛言:“愿示方便。”佛时教言:“汝到城门下,见人出者,为之作礼,入者亦礼。”时有一鬼神,化作婆罗门身,欲来入城,小儿向礼,鬼咒愿言:“使汝长寿。”此鬼乃是杀小儿鬼,但鬼神之法,不得二语,以许长寿,更不得杀。以其如是谦忍恭敬,得延寿命。

  (四八)◎长者子客作设会获现报缘

  昔佛在世时,有长者子,早丧父母,孤穷伶俜,客作自活。闻有人说忉利天上,极为快乐,又闻他说供养佛僧,必得往生,即问他言:“用几许物,可得供佛及以众僧?”时人语言:“用三十两金,可得作会。”便来向市,求客作处。市边有一大富长者,雇其客作,长者问言:“汝今能作何事?”答言:“是作皆能。”“三年客作,索几许物?”答言:“索三十两金。”长者闻其事事皆能,即雇使作。为人端直,金银铜铁,种种肆上,得利倍常。日月以满,从彼长者,索作价金。长者问言:“汝今得金,用作何事?”答言:“我欲供养佛僧。”长者语言:“我今佐汝,及以种种瓫器米面,与汝作食,汝但请佛及以众僧。”即诣僧房,请佛及僧。佛使众僧皆受其请,佛住自房,众僧皆受彼长者子请。正值节日,众人皆送种种饮食,往与众僧。众僧食饱,到长者舍。时长者子,手自行食,上座言:“少着。”次第皆言少着,至讫下行。时长者子,啼哭懊恼,“辛苦三年,设此饮食,望众僧食;僧不为食,我求生天,必不得生。”往至佛边,白佛言:“众僧不食我供,而我所愿,必当不得。”佛言:“少食以不?”答言:“皆悉少食。”佛言:“假使不食汝愿必成,况复少食而不成也?”童子欢喜,还来饮食。彼时众僧食讫即还。

  时有五百贾客,入海来还,入城募索饮食。时世饥馑,无有与者。有人语言:“彼长者子,今日设会,必有饮食。”时长者子,闻有贾客,欢喜与食,五百贾客,皆得充足,一切将从,悉亦饱满。最下贾客,解一珠与,直万两金;最上头者,解一珠与,直十万两金。五百贾客,人与一珠,与一铜盔,与此长者子,而不敢取。往走问佛,佛言:“此是华报,但取无苦,后必生天,不足恐惧。”主人长者,更无男儿,唯有一女,即与童子。如是家业,遂大炽盛,舍卫城中,最为第一。长者命终,波斯匿王,闻其聪明智见,以其家业,悉乞与之。华报如是,其果在后。

  (四九)◎弗那施佛钵食获现报缘

  昔佛在世,有梵志兄弟五人,一名耶奢。二名无垢,三名憍梵波提,四名苏驮夷;四兄入山学道,得五神通。其最小弟,名曰弗那,见佛乞食,盛好白净饭,满钵施佛。尔时弗那,恒以耕种为业,时耕种讫,还归于家。后于一日,出到田中,见其田中,所生苗稼,变成金禾,皆长数尺,收刈已尽,还生如初。国王闻之,亦来收刈,不能得尽,如是一切,诸来取者,皆不能尽。兄等念言:“我弟弗那,为得生活,为贫苦耶?”寻共来看,见弟福业逾于国王,便语弟言:“汝先贫穷,云何卒富?”答言:“我见瞿昙,施一钵饭,得如是报。”四兄闻已,欢喜踊跃,又语弟言:“尔今为我,作欢喜团,我等四人,各持一团,供养瞿昙,愿求生天,不听其法,不用解脱。”于是各担欢喜团,往至佛所,大兄捉一团,着佛钵中,佛言:“诸行无常。”第二复以欢喜团,着佛钵中,佛作是语:“是生灭法。”第三复以欢喜之团,着佛钵里,佛作是语:“生灭灭已。”第四复以欢喜之团,着佛钵中,佛作是语:“寂灭为乐。”即还归家,至寂静处,共相问言:“汝闻何语?”第一兄言:“我闻诸行无常。”次者复闻是生灭法,又次者闻生灭灭已,第四者闻寂灭为乐。兄弟四人,各思此偈,得阿那含,皆来佛所,求为出家,得阿罗汉道。

  (五〇)大爱道施佛金缕织成衣并穿珠师缘

  昔佛在世,大爱道为佛作金缕织成衣,赍来上佛,佛即语言:“用施众僧。”大爱道言:“我以乳餔长养世尊,自作此衣,故来奉佛,必望如来为我受之。云何方言与众僧也?”佛言:“欲使姨母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众僧福田,广大无边,是故劝尔。若随我语,已供养佛。”时大爱道,即持此衣,往到僧中,从上座行,无敢取者。次到弥勒,弥勒受衣,即着入城乞食。弥勒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既到城里,众人竞看,无与食者。有一穿珠师,见诸人等无与食者,即前跪请,将至家中,与弥勒食。弥勒食讫,时穿珠师,以一小座,敷弥勒前,求欲听法。弥勒有四辩才力,即便为说种种妙法。时穿珠师,愿乐听闻,无有厌足。

  先有长者,将欲嫁女,雇穿珠师,穿一宝珠,与钱十万。当此之时,彼嫁女家,遣人索珠。时穿珠师,听法情浓,不暇为穿,即答之言:“且可小待须臾之顷。”已复来索,乃至三返犹故不得。彼长者瞋,合其珠钱还来夺去。穿珠师妇,瞋其夫言:“更无业也,须臾穿珠,得十万利,云何听此道人美说?”其夫闻已,意中恨恨。尔时弥勒,知其恨恨,即问之言:“汝能随我,至寺以不?”答言:“我能。”即随弥勒,往僧坊中,问上座言:“有人得金满十万斤,何如欢喜听人说法?”憍陈如言:“假使有人得金十万,不如有人以一钵食施持戒者,况能信心须臾听法,复胜于彼百千万倍。”于是又问第二上座,上座答言:“设复有人得十万车金,亦不如以一钵之食施持戒者,况复听法欢喜,经于时节。”又复问于第三上座,上座答言:“若有人得十万舍金,亦复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又问第四上座,上座答言:“若其有得十万国金,亦复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百千万倍。”

  如是次问乃至阿那律,阿那律言:“有人得满四天下金,犹故不如施持戒人一钵之食,况复听法?”弥勒答言:“尊者说言有施比丘一钵之食,乃至胜得满四天下金,云何如是?”尊者答言:“以自身为证,忆念往昔九十亿劫,有一长者,有其二子,一名利吒,二名阿利吒,恒告之言:‘高者亦堕,常者亦尽,夫生有死,合会有离。’长者得病,临命终时,约敕儿子:‘慎莫分居。譬如一丝不能系象,多集诸丝,象不能绝。兄弟并立,亦如多丝。’时彼长者,嘱诫子竟,气绝命终。以父敕故,兄弟共活,极相敬念。后为弟娶妇,生活未几,而此弟妇语其夫言:‘汝如彼奴。所以者何?钱财用度,应当人客,皆由汝兄,汝今唯得衣食而已,非奴如何?’数作此语。尔时夫妇,心生变异,求兄分居。兄语弟言:‘汝不忆父临终之言?’犹不自改,数求分居。兄见弟意,正便与分居,一切所有,皆中半分。弟之夫妇,年少游逸,用度奢侈,未经几时,贫穷困匮,来从兄乞。其兄尔时,与钱十万,得去未久,以复用尽,而更来索。如是六返,皆与十万。至第七返,兄便责数:‘汝不念父临终之言,求于分异,不能乃心生活,数来索物;今更与汝十万之钱,从今已往,不好生活,重复来索,更不与汝。’得是苦语,夫妇二人,用心生活,以渐得富。兄钱财丧失,以渐贫穷,来从弟乞,其弟乃至不让兄食,而作是言:‘谓兄常富,亦复贫耶?我昔从汝,有所乞索,苦切见责,今日何故,来从我索?’兄闻此已,极生忧恼,自作念言:‘同生兄弟,犹尚如此,况于外人?’厌恶生死,遂不还家,入山学道,精勤苦行,得辟支佛。其弟后亦以渐贫穷,遭世饥馑,卖薪自活。时辟支佛,入城乞食,竟无所得,空钵还出。时卖薪人,见辟支佛空钵出城,即以卖薪所得稗麨,而欲与之,语辟支佛言:‘尊者能食粗恶食不?’答言:‘不问好恶,趣得支身。’时卖薪人,即便授与。辟支佛受而食之,食讫之后,飞腾虚空,作十八变,即还所止。时卖薪人,后更取薪,道见一兔,以杖撩之,变成死人,卒起而来,抱取薪人项,彼取薪人,种种方便,欲推令去,不能得离,脱衣雇人,使挽却之,亦不得离;展转至闇,负来向家,既到家中,死人自解,堕在于地,作真金人。时卖薪人,即便截却金人之头,头寻还生,却其手脚,手脚还生,须臾之间,金头金手满其屋里,积为大?。邻比告官:‘此贫穷人,屋里自然有此金?。’王闻遣使,往覆捡之。即到屋里,纯见烂臭死人手头。其人自捉金头,来以上王,便是真金。王大欢喜:‘此是福人。’即封聚落。从是命终,生第二天,为天帝释,下生人中,为转轮圣王,天王人王,九十一劫,不曾断绝。今最后身,生于释种,初生之日,四十里中,伏藏珍宝,自然踊出。后渐长大,兄释摩男,父母偏爱,阿那律母,欲试诸儿,时遣语无食。阿那律言:‘但担无食来。’即与空器,时空器中,百味饭食,自然盈满。设以四天下金,用为乳哺,不足一劫,况九十一劫,常受快乐。所以我今得此自然饮食,适由先身施此一钵之食,今得此报,上至诸佛,下至梵天,净持戒者,皆名持戒。”时穿珠师,闻是语已,心大欢喜。

  ◎杂宝藏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五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天女本以华鬘供养迦叶佛塔缘

  天女本以莲华供养迦叶佛塔缘

  天女本以受持八戒斋生天缘

  天女本以然灯供养生天缘

  天女本以乘车见佛欢喜避道缘

  天女本以华散佛化成华盖缘

  舍利弗摩提供养佛塔生天缘

  长者夫妇造作浮图生天缘

  长者夫妇信敬礼佛生天缘

  外道婆罗门女学佛弟子作斋生天缘

  贫女人以㲲施须达生天缘

  长者女不信三宝父以金钱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缘

  女因扫地见佛生欢喜生天缘

  长者造舍请佛供养以舍布施生天缘

  妇以甘蔗施罗汉生天缘

  女人以香敬心涂佛足生天缘

  须达长者婢归依三宝生天缘

  贫女从佛乞食生天缘

  长者婢为主送食值佛转施生天缘

  长者为佛造作讲堂生天缘

  长者见王造塔亦复造塔获报生天缘

  贾客造舍供养佛生天缘

  (五一)◎天女本以华鬘供养迦叶佛塔缘

  尔时释提桓因,从佛闻法,得须陀洹,即还天上,集诸天众,赞佛法僧。时有天女,头戴华鬘,华鬘光明,甚大晃曜,共诸天众,来集善法堂上。诸天之众,见是天女,生希有心。释提桓因,即便说偈,问天女言:

 “汝作何福业,  身如融真金,
  光色如莲花,
  而有大威德?  身出妙光明,
  面若开敷华,
  金色晃然照,  以何业行得?
  愿为我说之。”

  尔时天女,说偈答言:

 “我昔以华鬘,  奉迦叶佛塔,
  今生于天上,
  获是胜功德,  生在于天中,
  报得金色身。”

  释提桓因,重复说偈,而赞叹言:

 “甚奇功德田,  耘除诸秽恶,
  如是少种子,
  得天胜果报,  谁当不供养?
  恭敬真金聚。
  谁不供养佛,  上妙功德田,
  其目甚修广,
  犹如青莲花?  汝能兴供养,
  无上第一尊,
  作少功德业,  而获如此容。”

  尔时天女,即从天下,执持华盖,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而还天上。诸比丘等,怪其所以,即问佛言:“世尊!今此天女,作何功德,获此天身,端政殊特?”佛言:“往古之时,以种种华鬘,供养迦叶佛塔,以是因缘,今获此果。”

  (五二)◎天女本以莲华供养迦叶佛塔缘

  尔时复有一天女,头上华鬘,光明晃曜,共诸天众,来集善法堂上。时诸天众,见是天女,生希有心。时天帝释,以偈问曰:

 “汝昔作何福,  身如真金聚,
  光色如莲花,  而有大威德?
  身出微妙光,  面如开敷花,
  光明甚炜炜,  以何业行得?
  唯愿为我说。”

  天女即便,说偈答言:

 “我昔以莲花,  供养迦叶塔,
  今日值世尊,  得是胜功德,
  生处于天上,  得是金色报。”

  释提桓因,重以偈赞:

 “甚奇功德田,  灭除诸秽恶,
  殖因者甚少,  获得胜果报。
  谁不乐供养,  恭敬真金聚?
  谁不供养佛,  上妙胜福田,
  目广修而长,  其喻青莲华?
  汝昔能兴供,  第一最胜尊,
  作妙福德业,  获得如此报。”

  尔时天女,即从天下,执持华盖,来到佛所;听佛说法,得法眼净,还于天上。时诸比丘,即问佛言:“此女往昔,作何行业,得报如是?”佛言:“过去之时,以妙莲华,供养迦叶佛塔,故获胜果,今见道迹也。”

  (五三)天女受持八戒斋生天缘

  尔时复有一天女,受持八斋,生于天上,得端政报,光颜威相,与众超异。时共诸天,集善法堂上,诸天见已,生希有心。释提桓因,以偈而问:

 “汝昔作何业,  身如真金山,
  光颜甚炜炜,  色如净莲花?
  得是胜威德,  身出大妙光,
  以何业行获?  愿为我说之。”

  天女尔时,说偈答言:

 “昔于迦叶佛,  受持八戒斋,
  今得生天中,  获是端政报。”

  释提桓因,重以偈赞:

 “奇哉功德田,  能生胜妙报,
  昔少修微因,  而得生天上。
  如此胜福聚,  谁当不供养?
  如是最胜尊,  谁当不恭敬?
  诸有闻是者,  宜应大欢喜,
  欲求生天者,  应当持净戒。”

  尔时此天,持好华盖,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见谛道。时诸比丘,即问佛言:“此天往昔,作何福业,得生天中,而获圣果?”佛言:“昔为人时,于迦叶佛所,受持八斋,由是善行生于天上,而见道迹。”◎

  (五四)◎天女本以然灯供养生天缘

  尔时王舍城,频婆娑罗王,于佛法中得道,获不坏信,常以灯明,供养于佛。后提婆达多,与阿阇世王作恶知识,欲害佛法,是以国土怖畏,不复然灯供养。有一女人,以习常故,于僧自恣日,佛经行道头,然灯供养。阿阇世王,闻极大瞋恚,即以剑轮,斩腰而杀,命终得生三十三天摩尼焰宫殿中,乘此宫殿,至善法堂。帝释以偈问曰:

 “汝昔作何业,  身如聚真金,
  而有大威德,  容貌甚光明?”

  天女即时,以偈答言:

 “三界之真济,  三有之大灯,
  至心眼观佛,  相好庄严身,
  法中之最胜,  为之然明灯,
  灯然以灭闇,  佛灯灭众恶,
  见灯如日光,  真实生信心,
  睹灯明炽盛,  欢喜而礼佛。”

  说此偈已,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上。比丘问佛:“以何因缘,生于天宫?”佛言:“昔在人间,于僧自恣日,佛经行道头,然灯供养,阿阇世王,斩其腰杀。以是善因,命终之后,得生天中,重于我边,闻法信解,得须陀洹道。”

  (五五)天女本以乘车见佛欢喜避道缘

  尔时佛在舍卫国,入城乞食,有一童女,乘车游戏,欲向园中,道逢如来,回车避道,生欢喜心。其后命终,生三十三天,往集善法堂。释提桓因,以偈问言:

 “汝昔作何行,  身色如真金,
  光颜甚炜炜,  犹若优钵罗,
  得是胜威德,  而生于天中?
  愿今为我说,  何由而得之?”

  天女即时,以偈答曰:

 “我见佛入城,  回车而避道,
  欢喜生敬信,  命终得生天。”

  说此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宫。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此天中?”佛言:“昔于人间,回车避我,今得生天,重于我所,闻法信受,证须陀洹果。”

  (五六)天女本以华散佛化成华盖缘

  尔时舍卫国,有一女子,于节日中,采阿恕伽华,还入城来,遇值佛出,即以此华,散于佛上,化成华盖,欢喜踊跃,生敬信心。于是命终,生于三十三天,即乘宫殿,至善法堂。帝释以偈问言:

 “汝昔作何业,  得来生天中,
  身如真金色,  威德甚光明?
  以何业行获?  愿为我说之。”

  天女即以偈答言:

 “昔于阎浮提,  取阿恕伽花,
  还值于如来,  即以供养佛,
  欢喜生敬重,  命终得生天。”

  说是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便还天上。比丘问言:“此天女者,以何因缘得受天身?”佛言:“昔在人中,出城取阿恕伽花,还来值我,即以华供养,发欢喜心。乘此善业,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悟,证须陀洹。”

  (五七)舍利弗摩提供养佛塔缘

  频婆娑罗王,已得见谛,数至佛所,礼拜问讯。时宫中妇女,不得日日来到佛边,王以佛发,宫中起塔,宫中之人,经常供养。频婆娑罗王崩,提婆达多共阿阇世王,同情相厚,生诽谤心,不听宫中供养此塔。有一宫人,名舍利弗摩提,以僧自恣日,忆本所习,即以香花供养此塔。时阿阇世王,嫌其供养佛塔,用钻钻杀。命终得生三十三天,乘天宫殿,集善法堂。帝释以偈而问:

 “汝昔作何福,  而得生天中,
  威德甚光明,  犹如真金色?
  作何业行获?  愿为我说之。”

  天女以偈,而答之曰:

 “我昔在人中,  欢喜恭敬心,
  以诸好香华,  供养于佛塔,
  而为阿阇世,  以钻钻杀我,
  命终得生天,  受此极快乐。”

  说是偈已,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即还天宫。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此天中?”佛言:“本于人间,曾以华香,供养佛塔。由是善业,今得天身,重从我所,闻法而悟,证须陀洹。”

  (五八)长者夫妇造作浮图生天缘

  舍卫国,有一长者,作浮图僧坊,长者得病,命终生三十三天。妇追忆夫,愁忧苦恼,以追忆故,修治浮图及与僧坊,如夫在时。夫在天上,自观察言:“我以何缘生此天上?”知以造作塔寺功德,是故得来。自见定是天身,心生欢喜,常念塔寺,以天眼观所作塔寺,今谁料理?即见其妇,昼夜忆夫,忧愁苦恼,以其夫故,修治塔寺。夫作念言:“我妇于我,大有功德,我今应当往至其所,问讯安慰。”从天上没,即到妇边,而语之言:“汝大忧愁,念于我也。”妇言:“汝为是谁?劝谏于我。”答言:“我是汝夫,以作僧坊塔寺因缘,得生天上三十三天,见汝精勤修治塔寺,故来汝所。”妇言:“来前与我交会。”夫言:“人身臭秽,不复可近,欲为我妻者,但勤供养佛及比丘僧,命终之后,生我天宫,以汝为妻。”妇用夫语,供养佛僧,作众功德,发愿生天。其后命终,即生彼天宫,夫妇相将,共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等,惊怪所以,便问:“何业缘故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作浮图僧坊,供养佛僧,由是功德,今得生天。”

  (五九)长者夫妇信敬礼佛生天缘

  王舍城中,有一长者,日日往至佛所。其妇生疑,而作念言:“将不与他私通,日日恒去。”便问夫言:“日日恒向何处来还?”夫答妇言:“佛边去来。”问言:“佛为好丑能胜汝也?而恒至边。”夫即为妇,叹说佛之种种功德。尔时其妇,闻佛功德,心生欢喜,即乘车往。既至佛所,尔时佛边有诸王大臣,逼塞左右,不能得前,遥为佛作礼即还入城。其后舍寿,生三十三天,便自念言:“得佛恩重,一礼功德,使我生天。”即从天下往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以何因缘,得生此天?”佛言:“昔在人中,为我作礼,以一礼功德,命终生天。”

  (六〇)外道婆罗门女学佛弟子作斋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有佛诸弟子,女人作邑会,数数往至佛边。徒伴之中有一婆罗门女,邪见不信,不曾受斋持戒,见诸女人共聚斋食,问言:“汝等今作何等吉会?与汝亲厚,而不命我。”诸女答言:“我等作斋。”婆罗门女言:“今非月六日,又非十二日,为谁法作斋?”诸女言:“我作佛斋。”婆罗门女言:“汝作佛斋,得何功德?”答言:“得生天解脱。”婆罗门女贪饮食故,受水作斋食,后与好美浆。婆罗门斋法,不饮不食,佛斋之法,食好食饮美浆,此斋甚易,生信乐欢喜。却后寿尽,得生天上,来向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于天中?”佛言:“昔在人间,见诸女等聚集作斋,随喜作斋,由是善业,得来生天。”

  (六一)贫女人以㲲施须达生天缘

  尔时须达长者,作是思惟:“生我家者,命终之后,无堕恶道,何以故?我尽教以净法故,贫穷困苦,信与不信,我今亦当教以善法,使供养佛僧。”于是具以上事,启波斯匿王,王便击鼓鸣铃。却后七日,须达长者,欲劝化乞索供养三宝,一切人民,各各随喜,多少布施。至七日头,须达长者,从诸人等,劝化乞索。有一贫女,辛苦求价,唯得一㲲,以覆身体,见须达乞,即便施与。须达得已,奇其所能,便以钱财谷帛衣食,恣意所欲供给。贫女其后寿尽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边,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缘,生于天上?”佛言:“昔在人中,值须达长者教化乞索,心生欢喜,即以所著白㲲,布施须达。由是善业,得生天上,重于我边,闻法信解,获须陀洹。”

  (六二)长者女不信三宝父以金钱雇令受持五戒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中,有一长者,名曰弗奢,生二女子,一者出家,精进用行,得阿罗汉;一者邪见,诽谤不信。父时语此不信之女:“汝今归依于佛,我当雇汝千枚金钱,乃至归依法僧,受持五戒,当与八千金钱。”于是便受五戒。不久之顷,命终生天,来向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女者,以何业行,得生于天?”佛言:“本于人间,贪父金钱,归于三宝,受持五戒。由是因缘,今得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六三)女因扫地见佛生欢喜生天缘

  南天竺法,家有童女,必使早起,净扫庭中门户左右。有长者女,早起扫地,会值如来于门前过,见生欢喜,注意看佛。寿命短促即终生天。夫生天者,法有三念,自思惟言:“本是何身?”自知人身;“今生何处?”定知是天;“昔作何业,来生于此?”知由见佛欢喜善业,得此果报。感佛重恩,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言:“以何因缘,令此女人生天得道?”佛言:“昔在人中,早起扫地,值佛过门,见生喜心。由是善业,生于天上,又于我所,闻法证道。”

  (六四)长者造舍请佛供养以舍布施生天缘

  王舍城有大长者,新造屋舍,请佛供养,即以布施,而白佛言:“世尊!自今已后,入城之时,洗手洗钵,恒常来此。”其后寿尽,生于天上,乘天宫殿,来诣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白言:“以何因缘,得生于天?”佛言:“昔在人中,造新屋舍,请佛布施。由是善业,上生天宫,遂于我边,闻法得道。”

  (六五)妇以甘蔗施罗汉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罗汉比丘,入城乞食,次到压甘蔗家。其家儿妇,以一粗大甘蔗,着比丘钵中。姑见瞋之,便捉杖打,遇着腰脉,即时命终得生忉利天,而作女身,所处宫殿纯是甘蔗。诸天之众集善法堂,时彼天女亦集此堂,帝释以偈而问言:

 “汝昔作何业,  而得妙色身,
  光明色无比,  犹如镕金聚?”

  天女以偈答言:

 “我昔在人中,  以少甘蔗施,
  今得大果报,  于诸天众中,
  光明甚晖赫。”

  (六六)女人以香涂佛足生天缘

  昔舍卫城中,有一女人,坐地磨香,值佛入城,女见佛身,生欢喜心,以所磨香,涂佛脚上。其后命终,得生天中,身香远闻,彻四千里,便往集于善法堂上。帝释以偈而问言:

 “汝昔作何福,  身出微妙香,
  生在于天中,  光色如镕金?”

  天女即以偈答言:

 “我以上妙香,  供养最胜尊,
  得无等威德,  生三十三天,
  而受大快乐。  身出众妙香,
  闻于百由旬,  诸得闻香者,
  悉得大利益。”

  即时天女,向世尊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而还天上。诸比丘问言:“昔作何福,得生天中,身若此香?”佛言:“由此天女,昔在人间,以香涂我足,以是因缘,命终生天受此果报。”

  (六七)须达长者婢归依三宝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须达长者,以十万两金,雇人使归依佛。时有一婢,闻长者语,即归依佛。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于是往集善法堂上。帝释以偈而问言:

 “汝宿有何福,  得生于天中,
  光明色微妙?  今为我说之。”

  天女以偈答言:

 “三界之坚胜,  能拔生死苦,
  三界之真济,  断除三垢结,
  我昔归依佛,  并及于法僧,
  以是因缘故,  而获此果报。”

  说是偈已,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比丘问言:“以何业缘,受是果报?”佛言:“昔于人中,归依佛故,今得生天,值我说法,得须陀洹。”

  (六八)贫女从佛乞食生天缘

  昔舍卫国城中,有一女人,贫穷困苦,常于道头,乞索自活。转转经久,一切人民,无看视者。佛遇行见,往到其所,从佛乞食,怜愍贫女困饿欲死,即敕阿难,使与其食。时此贫女,得食欢喜,后便命终,生于天上。感佛往恩,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诸比丘问佛言:“今此天女,以何因缘,得生天上?”佛言:“此天女者,昔在人间,困饿垂死,佛使阿难与食,既得食已,心生欢喜。乘是善根,命终生此天宫,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六九)长者婢为主送食值佛即施获报生天缘

  舍卫国中,有长者子,共诸长者子,游戏园中。欲去之时,语其家内:“为我送食。”其家于后,遣婢送食。婢到门外,遇见于佛,即以其食,供养如来。还复归家,取食更送,亦于路中,见舍利弗、目犍连等,即复与之。第三取食,与长者子。长者子食竟,自来还归,语其妇言:“今日送食何为极晚?”妇答之言:“今日三过,为君送食,何故迟晚?”便唤婢问:“汝朝三过,取食与谁?”婢时答言:“第一送食,值佛即施;第二送食,见舍利弗、目连等,复以与之;第三取食,始与大家。”大家闻已,极大瞋恚,以杖而打,即时命终,生于天上。初生天时,具作三念,一者自念,我今生在何处?自知生天。二者自念,从何处终?而来生天,知从人道中生于天上。三者自念,乘何等业缘而得生天?知由施食获此果报。便来佛所,供养恭敬,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佛:“今此天女,以何因缘,生于天上?”佛言:“本于人中,作长者婢,为长者子送食,值佛如来,即以施佛,大家瞋恚,以杖打杀。乘是业缘,命终生天,又于我所,闻法证道。”

  (七〇)长者为佛造讲堂获报生天缘

  尔时王舍城,频婆娑罗王,为佛造作浮图僧房。有一长者,亦欲为佛作好房屋,不能得地,便于如来经行之处,造一讲堂,堂开四门。后时命终,生于天上,乘天宫殿,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今此天子,以何业缘,得生天宫?”佛言:“本在人中,造佛讲堂,由是善因,命终生天。来至我所,感恩供养,重闻说法,获须陀洹。”

  (七一)长者见王造塔亦复造塔获报生天缘

  尔时耆阇崛山南天竺,有一长者,见频婆娑罗王为佛作好浮图僧坊,亦请如来,为造浮图,僧房住处。其后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所,报恩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子往日,以何因缘,得生天宫?”佛言:“昔在人中,见王起塔,心生随喜,便请如来,造立浮图。由此善业,得生天上,又于我所,闻法信悟,证须陀洹。”

  (七二)贾客造舍供养佛获报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有一贾客,远行商贾,身死不还。母养其子,其子长大,复欲远去。祖母语言:“汝父远去,身死不还,汝莫远去,当于近处,在市坐肆。”即奉其敕,便于市中,作于估肆,而作念言:“此城人民,悉皆请佛,我今新造舍已,亦当请于如来。”便往请佛。佛来至已,而白佛言:“我以此舍,供养如来,自今已后,入城之时,洗手洗钵,恒向我舍。”其后命终,便生天上,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比丘问言:“此天昔日,以何业因缘,得生天上?”佛言:“本为人时,新作肆舍,请佛着中。乘此善业,今生于天,又于我所,闻法获报。”◎

  杂宝藏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六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帝释问事缘

  度阿若憍陈如等说往日缘

  差摩释子患目归依三宝得眼净缘

  七种施因缘

  迦步王国天旱浴佛得雨缘

  长者请舍利弗摩诃罗缘

  (七三)帝释问事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王舍城南,有婆罗门聚落,名庵婆罗林,此聚落北,毗提醯山石窟之中。尔时帝释闻佛在彼,即告槃阇识企犍闼婆王子言:“摩竭提国,婆罗门聚落,名庵婆罗林,此聚落北,有毗提醯山,世尊在中,今与汝等可共诣彼。”槃阇识企犍闼婆王子,答言:“唯然,此事最善。”欢喜乐闻,即挟琉璃琴,从于帝释,往于佛所。尔时诸天,闻帝释共犍闼婆王子等,欲往佛所,各自庄严,随从帝释,于天上没,即至毗提醯山。

  尔时山中,光明照曜,近彼仙人,皆谓火光。帝释即告犍闼婆王子言:“此处清净,远离诸恶,阿练若处,安隐坐禅,当今佛边,多饶尊胜诸天侧塞,满其左右。我等今者,云何而得奉见世尊?”帝释即告犍闼婆王子:“汝可为我往向佛所通我等意,欲得觐问。”犍闼婆王子,受教即往,不远不近,瞻仰尊颜,援琴而弹,使佛得闻,作偈颂曰:

 “欲心生恋着,  如象没淤泥,
  亦如象醉狂,  非钩之所制。
  譬如阿罗汉,  恋慕于妙法,
  亦如我贪色,  恭敬礼其父,
  由生贵胜处,  情倍生爱乐。

 “极能生长我之爱,  如似热汗遇凉风,
  亦如极渴得冷饮,  汝之容体甚可嬉,
  犹如罗汉爱乐法,  亦如病者得好药,
  如彼饥者得美食,  疾以清凉灭我热,
  今我贪尚欲驰奔,  如捉我心不得去。”

  佛言:“善哉!般阇识企!今作此声,弦管相谐,汝于近远而造歌颂。”即白佛言:“我于往时,遇一贤女,名修利婆折斯,是犍闼婆王珍浮楼女。摩多罗天子,名识骞稚,先求彼女,我时悦爱,即于其所而说斯偈,我今佛前,重说本偈。”帝释念言:“佛以从定觉,今与般阇识企言说。”帝释复语企言:“汝今称我名,顶礼佛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饮食调适,气力安乐,无诸恶不?安乐住不?’”即报言语。受帝释教,重诣佛所,称帝释名,即礼佛足,以帝释语,问讯世尊。佛言:“帝释及诸天,皆安乐不?”重白佛言:“世尊!帝释及三十三天,欲得见佛,听来见不?”佛言:“今正是时。”

  帝释及三十三天,闻佛教已,即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当何处坐?”佛言:“坐此座上。”白佛言:“此窟极小,天众极多。”作是语已,见石窟广博,佛威神力,多所容受。帝释即礼佛足,在前而坐,白佛言:“我于长夜,常欲见佛,欲得闻法。我于往时佛在舍卫国,入火光三昧,当于尔时,有毗沙门侍女,名步阇拔提,步阇拔提,合掌向佛,我时语彼毗沙门侍女言:‘佛今在定,我不敢乱,为我顶礼世尊之足,称我问讯。’彼女以帝释语,礼拜问讯。”佛语帝释言:“我于尔时,闻汝辈声,不久从定而起。”

  帝释白佛言:“我昔从宿旧所闻,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出现世间,诸天众增长,阿须伦众减少。今日我亲自生天,诸天众增长,阿须伦减少。我今见佛弟子得生天上者,三事胜于诸天,寿命胜,光色胜,名胜。时具毗耶宝女,生忉利天,先是佛弟子,为帝释作子,名渠或天子。复有三比丘,于佛前修行梵行,心未离欲,身坏命终,生?闼婆家,日日三时,为诸天作使。渠或天子见是三人而作给使。即言:‘我心不憘不忍,我昔先在于人中时,而彼三人,恒至我家,受我供养,今日为诸天给使。我不忍见。此三天者,本是佛之声闻弟子,我本为人时,受我恭敬供养饮食衣服,今日下贱,汝等从佛口闻法,为佛所开解,云何生此鄙陋之处?我先奉事供养于汝,而我从佛,闻法修施,我信因缘,故今为帝释子,有大威德,势力自在,诸天皆名我为渠或。汝得佛胜法,云何不能勤心修行,生此贱处?我今不忍见此恶事,如是之事,我不喜见。云何同一法中,生此下贱?是佛弟子,所不应生处。’渠或天子,作是讥论,此三人等,深自惭愧,生厌恶心,合掌语渠或言:‘如天子所说,实是我过,今当除断如此欲恶。’即勤精进,修于定慧。三人念瞿昙之法,见欲过患,即断欲结,譬如大象绝于羁靽,断其贪欲,亦复如是。帝释并一商那天,及余诸天众,护世四天王,皆来就此座,此三断欲者,即于诸天前,飞腾虚空中。”

  帝释白佛言:“此三人为得何法,能作此种种神变?来见世尊,欲问彼所得。”

  佛言:“此三人,既舍彼处,得生于梵世。”

  “唯愿世尊!为我说彼生梵天法。”

  “善哉贤帝释!分别问所疑。”时佛作是念:“帝释无谄伪,真实问所疑,不为恼乱我,若汝之所问,我当分别说。”

  帝释问佛:“是何结使,能系缚人、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摩睺罗伽?”

  佛时答曰:“贪嫉二结使,系缚人、天、阿修罗、乾闼婆等,并与一切类,皆为贪嫉自缚。”

  “此事实尔。天中天!贪嫉因缘,能缚一切,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贪嫉因何而生?何因何缘,得生贪嫉?何因缘生?何因缘灭?”

  “憍尸迦!贪嫉因憎爱生,憎爱为缘,有憎爱必有贪嫉,无憎爱贪嫉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爱憎何因缘生?何因缘灭?”

  答言:“爱憎从欲而生,无欲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从佛闻信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欲从何因生?何缘增长?云何得灭?”

  佛言:“欲因觉生,缘觉观增长,有觉观则有欲,无觉观欲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觉观因何而生?何缘增长?云何而灭?”

  “觉观从调戏生,缘调戏增长,无调戏觉观则灭。”

  “实尔,天中天!我今从佛闻解此义,疑网即除。”深生欢喜,更问余义:“调戏因何生长?云何而灭调戏?”

  佛告憍尸迦:“欲灭调戏,当修八正道,正见、正业、正语、正命、正方便、正思惟、正念、正定。”

  帝释闻已,白佛言:“实尔,天中天!调戏实由八正道而灭,我今从佛得闻此义,疑网即除。”帝释欢喜,复问余义:“欲灭调戏,能修八正道,此八正道,比丘复因何法而得增长?”

  佛言:“复有三法:一者欲,二者正勤,三者多习摄心。”

  帝释言:“实尔,天中天!我等闻此义,疑网即除。比丘能修行正道分,实自因此三事增长。”闻已欢喜,帝释复问:“比丘欲灭调戏,当学几法?”

  佛言:“当学三法。当学增盛戒心,当学增盛定心,当学增盛智慧心。”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踊跃欢喜,复问余义:“欲灭调戏,当解几义我闻?”

  佛言:“当解六义,一眼识色,二耳识声,三鼻识香,四舌识味,五身识细滑,六意识诸法。”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欢喜踊跃,复问余义:“一切众生,皆同一贪一欲一向一趣。”

  佛言:“帝释!一切众生,亦不一贪一欲一向一趣,众生无量,世界无量,意欲趣向,殊别不同,各执所见。”

  帝释闻已:“实尔,天中天!我闻此义,疑网得除。”欢喜踊跃,更问余义:“一切沙门婆罗门,尽得一究竟不?得一无垢不?得一究竟梵行不?”

  佛言:“一切沙门婆罗门,不能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亦不得一究竟梵行。若有沙门婆罗门,得无上断灭爱结解脱,得政解脱者,此乃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一究竟梵行。”

  “如佛所说,无上断灭爱结解脱,得正解脱者,此乃尽得一究竟一无垢一究竟梵行。今从佛闻便解此义,得了此法,得度疑彼岸,得拔诸见毒箭,已除我见,心不退转。”

  说是经时,帝释及八万四千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佛言:“憍尸迦!汝颇曾以此问,问沙门婆罗门不?”

  “世尊!我忆昔时,曾共诸天,集善法堂,问于诸天有佛出世未?诸天各言:‘未有佛出。’诸天闻佛未出于世,各自罢散,诸大威德天,福尽命终。我时恐怖,见有沙门婆罗门在闲静处,便到其所,彼沙门婆罗门,问我是谁?我言:‘是帝释。’我不礼彼,彼逆礼我。我亦未问彼,彼问于我。知其无智,是故我不归依于彼。我今从此归依于佛,为佛弟子。”即说偈言:

 “我先常怀疑,  意想不满足,
  长夜求智者,  分别如是疑。
  推觅于如来,  见诸闲静处,
  沙门婆罗门,  意谓是世尊。
  即往到其所,  礼敬而问讯,
  我作是问言:  ‘云何修正道?’
  彼诸沙门等,  不解道非道,
  我今睹世尊,  疑网悉皆断。
  今日便有佛,  世间大论师,
  破坏降魔怨,  尽烦恼最胜。
  世尊出于世,  希有无与等,
  于诸天梵众,  无有如佛者。

  “世尊!我得须陀洹。婆伽婆!我得须陀洹。”

  世尊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若汝不放逸,当得斯陀含。”佛语帝释:“汝于何处得是不坏信?”帝释白言:“我于是处世尊边得,我即于此更得天寿命,唯愿觉了忆持此事。”帝释言:“世尊!我今作是念:‘得生人中豪贵之处,众事备足。即于其中,舍俗出家趣向圣道,若得涅槃,甚为大好;若不得者,生净居天。’”尔时帝释,集诸天众,寻即告言:“我于三时,供养梵天,自今已后,止不为此,当于三时,供养世尊。”

  尔时帝释告般阇识企乾闼婆子言:“汝今于我,其恩甚重,汝能觉悟佛世尊故,使我得见闻于深法。我还天上,当以珍浮楼女贤修利婆折斯,为汝作妻,复当使卿代其父处,作乾闼婆王。”

  尔时帝释,将诸天众,绕佛三匝,却行而去,至于静处,皆三称言南无佛陀,便还天上。

  帝释去不久,梵天王作是念言:“帝释已去,我今当往至佛所。”如似壮士屈申臂顷,即至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梵天光明遍照毗提醯山。尔时梵天,即说偈言:

 “多所利益,  显现此义,  舍脂彼地,
  磨伽婆,  周匝皆贤,  能作问难,  娑
  䓾婆。”

  重说帝释所问,即还天上。

  佛于晨朝,告诸比丘言:“梵天王,昨日来至我所,说上偈已,即还天上。”佛说是语已,诸比丘欢喜,敬礼佛足而去。

  (七四)度阿若憍陈如等说往日缘

  佛在王舍城,说法度阿若憍陈如,释提桓因,频婆莎罗王,各将八万四千众,而悉得道。诸比丘疑怪,各有尔许人,拔三恶道。佛言:“非但今日,于往昔时,亦曾济拔。”

  诸比丘言:“过去济拔,其事云何?”

  佛言:“过去世时,有诸商贾人,入海采宝,还来中路,于大旷野,值一蟒蛇,其身举高六拘楼舍,绕诸商贾,四边周匝,无出入处。时诸商人,极怀惊怖,各皆唱言:‘天神地神,有慈悲者,拔济我等。’时有白象共师子为伴,师子跳往坏蟒蛇脑,令诸商人得脱大难。尔时蟒蛇,便以口中毒气,害于师子及以白象,命犹未断。贾客语言:‘汝济拔我,欲求何愿?’答言:‘唯求作佛,度一切人。’诸商人言:‘汝若得佛,愿我等辈,最在初会,闻法得道。’师子、白象即便命终,商人烧之,以骨起塔。”

  佛言:“欲知尔时师子者,我身是也。尔时白象者,舍利弗是也。尔时商主,憍陈如、帝释、频婆莎罗王是。尔时诸商众者,今得道诸天人是也。”

  (七五)差摩释子患目归依三宝得眼净缘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释氏园。尔时车头城中有释种,名曰差摩,净信于佛,净信于法,净信于僧;归依于佛,归依于法,归依于僧;一向于佛,一向于法,一向于僧;于佛无疑,于法无疑,于僧无疑;于苦谛无疑,于集谛无疑,于灭谛无疑,于道谛无疑;以得见谛,获得道果,如须陀洹,所知见事,悉得知见,于三菩提,不过期限,必定得之。差摩释子以患眼故,有种种色,不得见之。差摩释子,即念世尊:“南无与眼者,南无与明者,南无除闇者,南无执炬者,南无婆伽婆,南无善逝。”

  佛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其音声,语阿难言:“汝去,今以章句,拥护差摩释,为作救作守作牧,灭除灾患,为四众,作利作益作安乐住。”

  尔时世尊,为差摩释说净眼修多罗:“多折他施利弥利弃利醯醯多。以此净眼咒,使差摩释眼得清净,眼瞙得除。若是风翳,若是热翳,若是冷翳,若是等分翳,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戒实,苦行实,仙实,天实,药实,咒句实,因缘实,苦实,习实,灭实,道实,阿罗汉实,辟支佛实,菩萨实。如是称差摩释名,余人亦如是称名,便得眼净,得眼净已,使闇除,使瞙除。若是风翳,若热翳,若是冷翳,若等分翳,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阿难!如是章句,如是六佛世尊,我今第七,亦作是说,四天王亦说是咒,帝释亦说,梵王并诸梵众,亦随欢喜。

  “阿难!我不见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沙门众,若婆罗门众,若人,若天,三说是章句,若翳,若闇,若瞙,若肿,若眼青,若眼中瑕出,若是天作,若是龙作,若夜叉作,若阿修罗作,若究槃茶作,或饿鬼作,或毗舍作,或毒所作,或恶咒作,或蛊道作,或毗陀罗咒作,或是恶星作,或诸宿作。”

  阿难即到,为差摩释,三说是咒,眼净如本,得见诸色。以此咒随称人名字,如差摩释,皆得除闇除瞙风热冷及等分,莫烧莫煮莫肿莫痛莫痒莫流泪。南无婆伽婆,南无多陀阿伽陀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菩萨以此神咒章句,一切皆得吉成,诸梵随喜,娑呵。

  (七六)七种施因缘

  佛说有七种施,不损财物,获大果报。一名眼施,常以好眼,视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不以恶眼,名为眼施。舍身受身,得清净眼;未来成佛,得天眼佛眼,是名第一果报。二和颜悦色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不颦蹙恶色,舍身受身,得端正色;未来成佛,得真金色,是名第二果报。三名言辞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出柔软语,非粗恶言。舍身受身,得言语辩了,所可言说,为人信受;未来成佛,得四辩才,是名第三果报。四名身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起迎礼拜,是名身施。舍身受身,得端政身,长大之身,人所敬身;未来成佛,身如尼拘陀树,无见顶者,是名第四果报。五名心施,虽以上事供养,心不和善,不名为施;善心和善,深生供养,是名心施。舍身受身,得明了心,不痴狂心;未来成佛,得一切种智心,是名心施第五果报。六名床座施,若见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为敷床座令坐,乃至自以已所自坐,请使令坐。舍身受身,常得尊贵七宝床座;未来成佛,得师子法座,是名第六果报。七名房舍施,前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使屋舍之中得行来坐卧,即名房舍施。舍身受身,得自然宫殿舍宅;未来成佛,得诸禅屋宅,是名第七果报,是名七施。虽不损财物,获大果报。

  (七七)迦步王国天旱浴佛得雨缘

  若种少善于良福田,后必获报。如往古昔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尔时有王,名曰迦步,统领阎浮提内八万四千国土。王有二万夫人,然无子息,祷祀神祇,经历多年,最大夫人,而生太子,字曰栴檀,为转轮王,领四天下,厌恶出家,得成正觉。时彼国中,诸相师等咸言:“大旱应十二年,作何方计,攘却此灾?”寻共议言:“我等今者,应造金㼜,置于市上,盛满香水,以用浴佛,分布香水,而起塔庙,可得除灾。”即请如来,香水澡浴,分取世尊洗浴之余,作八万四千宝瓶,分与八万四千诸国,仰造塔庙,供养作福。以造塔庙作福因缘,天即大雨,五谷丰熟,人民安乐。时有一人,见是塔庙,心生欢喜,即以一把华,散于塔上,获大善报。

  佛言:“我以佛眼,观彼久远,栴檀如来,香水塔庙,受彼化者,皆久成佛,入于涅槃。一把华施者,我身是也。以我往日有是因缘,今于末后,自致成佛。”是故行者,应当勤心作诸功德,莫于小善生下劣想。

  (七八)长者请舍利弗摩诃罗缘

  昔舍卫城中,有大长者,其家巨富,财宝无量,常于僧次,而请沙门,就家供养。尔时僧次,次舍利弗及摩诃罗,至长者家,长者见已,甚大欢喜。当于时日,入海估客,大获珍宝,安隐归家。时彼国王,分赐聚落,封与长者,其妻怀妊,复生男儿,诸欢庆事,同时集会,舍利弗等,既入其家,受长者供。饭食已讫,长者行水,在尊者前,敷小床座,舍利弗咒愿而言:“今日良时得好报,财利乐事一切集,踊跃欢喜心悦乐,信心踊发念十力,如似今日后常然。”长者尔时,闻咒愿已,心大欢喜,即以上妙好㲲二张,施舍利弗,然摩诃罗独不施与。

  时摩诃罗,还寺惆怅,作是念言:“今舍利弗,所以得者,正由咒愿适长者意,故获是施。我今应当求是咒愿。”即语舍利弗言:“向者咒愿,愿授与我。”即答之言:“此咒愿者,不可常用,有可用时,有不可用时。”摩诃罗,殷勤求请:“愿必授我。”舍利弗不免其意,即授咒愿。既蒙教授,寻即读诵,极令通利,作是思惟:“我当何时,次第及我,得为上座,用此咒愿?”时因僧次,到长者家,得作上座。时彼长者估客入海,亡失珍宝,长者之妇,遭罗官事,儿复死丧,而摩诃罗说本咒愿,言后常然。尔时长者,既闻是语,心怀忿恚,寻即驱打,推令出门。被瞋打已,情甚懊恼,即入王田胡麻地中,蹋践胡麻,苗稼摧折。守胡麻者,瞋其如是,复加鞭打,极令劳辱。时摩诃罗,重被打已,过问打者言:“我有何?,见打乃尔?”时守麻者,具说践蹋胡麻之状,示其道处。涉路前进,未经几里,值他刈麦,积而为?。时彼俗法,绕?右旋,施设饮食,以求丰壤,若左旋者,以为不吉。时摩诃罗,绕?左旋,麦主忿之,复加打棒。时摩诃罗,复问之言:“我有何罪,横加打棒?”麦主答言:“汝绕麦?,何不右旋咒言多入?违我法故,是以打汝。”即示其道。小复前行,逢有葬埋,绕他冢圹,如向麦?,咒愿之言:“多入多入。”丧主忿之,复捉挝打,而语之言:“汝见死者,应当愍之,言自今已后,更莫如是,云何返言多入多入?”摩诃罗言:“自今已后,当如汝语。”又复前行,见他嫁娶,如送葬者之所教言:“自今已后,莫复如是。”时嫁娶者,瞋其如是,复加笞打,乃至头破。遂复前进,被打狂走,值他捕雁,惊怖慞惶,触他罗网,由是之故,惊散他雁,猎师瞋恚,复捉榜打。时摩诃罗,被打困熟,语猎师言:“我从直道行,数被踬顿,精神失错,行步躁疾,触君罗网,愿见宽放,令我前进。”猎师答言:“汝极粗疏,侜[仁-二+张]乃尔,何不安徐匍匐而行?”即前着道,如猎师语,匍匐而行。复于道中,遇浣衣者,见其肘行,谓欲偷衣,即时徴捉,复加打棒。时摩诃罗,既遭困急,具陈上事,得蒙放舍。至于祇桓,语诸比丘:“我于先日,诵舍利弗咒愿,得大苦恼。”自说被打肤体毁破,几失身命。诸比丘将摩诃罗,诣于佛边,具说其人被打因由。

  佛言:“此摩诃罗,不但今日有是因缘。乃至昔时,有国王女,遭遇疾患,太史占之,须诣冢间为其解除。时国王女,即将导从,往诣冢间。于时道行,有二估客,见国王女,侍从严饰,心怀惧畏,走至冢间。其一人者,即为王女侍从之人,割截耳鼻;其一人者,得急惊怖死尸中伏,诈现死相。尔时王女,将欲解除,选新死人肤未烂者,坐上澡浴,以疗所患。时遣人看,正值估客,以手触之,其体尚?,谓为新死,即以芥末涂身,在上洗浴,芥末辛气,入估客鼻,虽欲自持,不能禁制,即便大啑欻然而起。时侍从者,谓起尸鬼,或能为我作诸灾疫,闭门拒逆,王女得急急捉不放。于时估客,以实告言:‘我实非鬼。’王女即时,与彼估客,俱往诣城,唤开城门,具陈情实。时女父国王,虽闻其言,犹怀不信,庄严兵仗,启门就看,方知非鬼。时父王言:‘女人之体形不再现。’即以其女,而用妻之。估客欢喜,庆遇无量。”

  佛言:“尔时估客得王女者,舍利弗是。割截耳鼻者,摩诃罗是。宿缘如此,非但今日。自今已后,诸比丘等!若欲说法咒愿,当解时宜,应修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忧悲喜乐,宜知是时及以非时,不得妄说。”

  杂宝藏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七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婆罗门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缘

  十力迦叶以实言止佛足血缘

  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欲来恼佛缘

  佛为诸比丘说利养灾患缘

  贼临被杀遥见佛欢喜而生天缘

  刖手足人感念佛恩得生天缘

  长者以好蜜浆供养行人得生天缘

  波斯匿王遣人请佛由为王使生天缘

  波斯匿王劝化乞索时有贫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缘

  兄常劝弟奉修三宝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缘

  父闻子得道欢喜即得生天缘

  子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缘

  罗汉祇夜多驱恶龙远入海缘

  二比丘见祇夜多得生天缘

  月氏国王见祇夜多缘

  月氏国王与三智臣作善亲友缘

  (七九)婆罗门以如意珠施佛出家得道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南天竺,有一婆罗门,善别如意珠,持一如意珠,从南天竺,至东天竺,遍诸国土,无能别者。如是次第,至舍卫国,到波斯匿王所,而作是言:“谁能分别识此珠者?”波斯匿王,集诸群臣,一切智人,无有识者。波斯匿王,共至佛边,佛语婆罗门言:“汝识珠名字不?知珠生出处不?知珠力耐不?”答言:“不知。”佛言:“此珠磨竭大鱼脑中出,鱼身长二十八万里,此珠名曰金刚坚也。有第一力耐,使一切被毒之人,见悉消灭,又见光触身,亦复消毒。第二力者,热病之人,见则除愈,光触其身,亦复得差。第三力者,人有无量百千怨家,捉此珠者,悉得亲善。”时婆罗门,闻此语已,甚用欢喜,如来真实一切智人,即以此珠,奉上于佛,而求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为说法要即得罗汉。

  诸比丘言:“如来善能分别此珠,复能说法,使得道证。”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时有婆罗门,持一树叶,问仙人言:‘此何树叶?’仙人答言:‘此树名金顶,若人被毒,垂命欲死,此树下坐,即得消灭。热病之人,依此树者,亦复得除。以此树叶触人身者,所有毒气,及与热病,悉皆得除。’婆罗门欢喜,求与仙人而作弟子,修习其法,亦得五通。尔时五通仙人者,我身是也。尔时持树叶婆罗门者,今此婆罗门是也。我于尔时,教其使得具五神通,今亦免其生死之难,获阿罗汉。”

  (八〇)十力迦叶以实言止佛足血缘

  尔时如来,被迦陀罗刺刺其脚足,血出不止,以种种药涂,不能得差。诸阿罗汉,于香山中,取药涂治,亦复不降。十力迦叶,至世尊所,作是言曰:“若佛如来,于一切众生,有平等心,于罗睺罗、提婆达多等无有异者,脚血应止。”即时血止,疮亦平复。比丘叹言:“种种妙药,涂治不止,迦叶实言,血则寻止。”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如是。昔有一婆罗门,生一子,名曰无害,而白父言:‘田中行时,莫害众生。’父告子言:‘汝欲作仙人也?生活之法,云何避虫?’子言:‘我今望得现世安乐、后世安乐,不用我语,用是活为?’即向毒龙泉边而坐,欲求取死。世有毒龙,见之害人。时婆罗门子,即见毒龙,毒遍身体,命即欲断。父时忧恼,不知儿处,寻即求觅。见儿欲死,父到儿所,而作是言:‘我子从来,无害心者,此毒应消。’作是语已,毒气即消,平复如故。尔时父者,十力迦叶是也。尔时子者,我身是也。于过去世中,能作实语,消除我病,于今现世,亦以实言而愈我病。”

  (八一)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欲来恼佛缘

  昔如来在菩提树下,恶魔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至如来所,而作是言:“瞿昙!汝独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脚,掷着海外。”佛言:“我观世间,无能掷我着海外者。汝于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六天,为大魔王。而我乃于三阿僧祇劫,广修功德,一阿僧祇劫,我曾供养无量诸佛,第二第三阿僧祇劫,亦复如是,供养声闻缘觉之人,不可计数,一切大地,无有针许非我身骨。”魔言:“瞿昙!汝道我昔,一日持戒,施辟支佛食,信有真实,我亦自知,汝亦知我;汝自道者,谁为证知?”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证我。”作是语时,一切大地,六种震动,地神即从金刚际出,合掌白佛言:“我为作证,有此地来,我恒在中。世尊所说,真实不虚。”佛语波旬:“汝今先能动此澡瓶,然后可能掷我海外。”尔时波旬及八十亿众,不能令动,魔王军众,颠倒自堕,破坏星散。诸比丘言:“波旬长夜,恼乱如来,而不得胜。”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教化波罗㮈城中诸年少辈,皆度出家,使修仙道。尔时城神,极大瞋忿,语仙人言:‘汝若入城,更度人者,我捉汝脚,掷于海外。’彼仙人捉一澡瓶,语城神言:‘先动此瓶,然后掷我。’尽其神力,不能得动,惭愧归伏。尔时仙人,我身是也。尔时城神,波旬是也。”

  (八二)佛为诸比丘说利养灾患缘

  尔时如来,在舍卫国,厌患利养。有一深林,名贪庄严,逃避利养,往至林中。林中有寺,时一罗汉,名那弋迦,作此寺主。佛至彼林,到后日中,有诸人等,持衣供养,满于林中,作是言曰:“我不用利养,而此利养常逐我后。”有万二千比丘,亦至彼处。佛语诸比丘:“利养者是大灾害,能作障难,乃至罗汉,亦为利养之所障难。”比丘问言:“能作何障?”佛言:“利养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云何为破?破持戒之皮,禅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万二千比丘,齐畜三衣六物,作阿练若,不受余物。佛即赞叹:“善哉,善哉!能作阿练若法。我之此法,是少欲法,非是多欲,是知足法,非不知足,是乐静法,非乐愦闹,是精进法,非懈怠法,是正念法,非邪念法,是定心法,非乱心法,是智慧法,非愚痴法。”时诸比丘,闻说此语,皆得阿罗汉。

  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

  佛言:“非适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有辅相,名曰夜叉。夜叉之子,名夜儿达多,深觉非常,出家学仙。诸仙多欲,皆诤果草,夜儿达多,为欲令彼少欲之故,舍其濡草,取彼鞭草,舍此甘果,取彼酢果,舍己新果,取他陈果,舍取果已,即得五通。万二千仙人,见其如此,便学少欲,不复多求,亦皆得五通。夜儿达多,渐作方便,教化诸仙。命终之后,生不用处。尔时达多,我身是也。尔时万二千仙人,今万二千比丘是也。”

  (八三)贼临被杀遥见佛欢喜而生天缘

  尔时舍卫国,波斯匿王,击鼓唱令,而作是言:“若作贼者,捉得当杀。”时有一人,捉贼将来,王便遣人将出杀去。在于城外,会于道中,逢见如来,心生欢喜,至于杀处,即伏王法,寻得生天。具修三念,知已由是垂杀之时见佛欢喜命终生天,感佛恩德,来下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于天宫?”

  佛言:“昔在人中,为王所杀,临死之时,见佛欢喜。乘此善因,生彼天宫,重于我所,闻法解悟,证须陀洹。”

  (八四)刖手足人感念佛恩而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人犯于王法,截其手足,掷着道头。佛行见之,即往到边,而问言曰:“汝于今日,以何为苦?”刖人答言:“我最苦饿。”即敕阿难,使与彼食。其刖人命终生天,感佛厚恩,来下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行,生于天上?”

  佛言:“昔在人中,被刖手足掷于道头,佛到其所,敕与其食,心生欢喜,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得道。”

  (八五)长者以好蜜浆供养行人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一长者,于祇洹林,求空闲地,欲造房舍。须达长者,遍已作竟,无复空处,便于祇洹大门之中,以好净水,用种种蜜种种之麨作浆,供给一切行人。九十日后,佛亦受之。于是命终,生于天上,有大威德,乘天宫殿,来供养佛,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行,得生天上,威德如此?”

  佛言:“本为人时,于祇洹门,作种种浆,施与一切,佛亦自受。以是因缘,生于天上,又于我所,闻法得道。”

  (八六)波斯匿王遣人请佛由为王使生天缘

  昔舍卫国,波斯匿王、须达长者久不见佛,心生渴仰,于夏坐后,遣使请佛。使至佛所,恭敬白佛言:“王与长者,欲见如来,唯愿世尊!乘此车上,往到舍卫。”佛言:“我不用车,自有神足。”虽作是语,为其得福,当于车上空中而行。使便在前,而告于王及以长者。王与长者,躬自出迎,使亦与王,还来见佛。命终生于天上,即乘宝车,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因缘,生于天宫,乘此宝车?”

  佛言:“昔在人中,为王所使,到于佛所,奉车使乘。由是业缘,今得生天,恒驾宝车,重于我边,闻法得悟,证须陀洹。”

  (八七)波斯匿王劝化乞索时有贫人以㲲施王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波斯匿王,作是言曰:“须达长者,尚能劝化一切人民,作诸福业,我今亦当为众生故,教导乞索,令其得福。”于是行化,处处乞索。时有一人,贫穷多乏,唯有一㲲,即便持施波斯匿王;王得㲲已,转以奉佛。其后贫人,命终生天,感佛大恩,而来供养,佛为说法,获须陀洹。

  比丘问言:“昔作何业,生于彼天?”

  佛言:“在人中时,值王劝化,即以白㲲,而布施之。乘此善因,今得生天,遂于我所,闻法证果。”

  (八八)兄常劝弟奉修三宝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兄弟二人,而第一者,奉修佛法,第二之者,事富兰那。兄常劝弟,使事三宝,弟不随顺,恒共斗诤,情不和合,各便分活。第一者供养于佛,后遂命终,生于天上,即来佛所,报恩供养,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昔为何业,生此天宫?”

  佛言:“往在人中,心乐正法,奉修三宝,以是福因,今得生天,又于我所,闻法信解,而证道果。”

  (八九)父闻子得道欢喜即得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兄弟二人,恒喜斗诤,更相怨恶,便共诣王,欲求断决。道中值佛,佛为说法,得阿罗汉道。父闻其子遇佛得道,心生欢喜,遂即命终,生于天上,来至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往作何业,今得生天?”

  佛言:“昔在人中,闻我为其子等说法得道,踊跃欢喜,命终生天,重于我所,闻法信解,而证道果。”

  (九〇)子为其父所逼出家生天缘

  昔舍卫国有人,使子出家事佛,佛即度之,恒使扫地,不堪辛苦,罢道还俗。其父语言:“汝但出家,从今已后,代汝扫地。”父即共子,往彼祇洹精舍。儿见精舍,其中清净,心生欢喜,便作是言:“我宁杀身,出家扫地,不复还俗。”其后命终,生于天上,即来佛所,佛为说法,得须陀洹。

  比丘问言:“以何业缘,生于天上?”

  佛言:“往在人中,不堪辛苦,欲还于家。其父不听,代其使役,强驱出家,遂便欢喜。命终生天,又于我所,闻法得道。”

  (九一)罗汉祇夜多驱恶龙入海缘

  昔有尊者阿罗汉,字祇夜多,佛时去世,七百年后,出罽宾国。时罽宾国,有一恶龙王,名阿利那,数作灾害,恼诸贤圣;国土人民,悉皆患之。时有二千阿罗汉,各尽神力,驱遣此龙,令出国界:其中有百罗汉,以神通动地;又有五百人,放大光明;复有五百人,入禅定经行。诸人各各尽其神力,不能使动。时尊者祇夜多,最后往至到龙池所,三弹指言:“龙!汝今出去,不得此住。”龙即出去,不敢停住。尔时二千罗汉,语尊者言:“我与尊者,俱得漏尽,解脱法身,悉皆平等,而我等各各尽其神力,不能令动。尊者云何,以三弹指,令阿利那龙远入大海耶?”时尊者答言:“我凡夫已来,受持禁戒,至突吉罗,等心护持,如四重无异,今诸人等,所以不能动此龙者,神力不同,故不能动。”

  时尊者祇夜多,与诸弟子,向北天竺,道中见一乌,仰而微笑。弟子白言:“不审尊者何缘微笑?愿说其意。”尊者答言:“时至当说。”于是前行,到石室城,既到城门,惨然变色,食时已至,入城乞食,既得食已,还出城门,复惨然变色。诸弟子等,长跪白言:“不审向者何缘微笑?复惨然变色?”

  时尊者祇夜多,答诸弟子言:“我于往昔九十一劫,毗婆尸佛入涅槃后,作长者子。尔时求欲出家,父母不听,而语子言:‘我家业事重,汝若出家,谁继后嗣?吾当为汝取妇,产一子胤,听汝出家。’即便为娶。既娶妇已,复求出家,父母复言:‘若生一息,听汝出家。’其后不久,生一男儿。儿已能语,复白父母言:‘愿尊先许听我出家。’尔时父母,恐违前言,密教乳母语孙儿言:‘汝父若欲出家去时,汝当在门,而捉父言:“既生育我,今欲舍我出家去耶?若欲去者,愿父今杀我,然后当去。”’其父即时惨然情变,而语子言:‘我今当住,不复更去。’由是之故,流浪生死。我以道眼,观察宿命,天上人中,及三恶道,相值甚难!相值甚难!今乃一见。向一乌者,即是彼时孙儿也。我向所以惨然变色者,我于城边,见饿鬼子,而语我言:‘我在此城边,已七十年,我母为我,入城求食,未曾一得来。我今饥渴,甚大困厄,愿尊者入城,见我母者,愿为我语:“速看我来。”’时我入城,见饿鬼母,而语之言:‘汝儿在外,饥渴甚危,思欲相见。’时饿鬼母,而报之言:‘我来入城,七十余年,我自薄福,加我新产,饥羸无力,虽有脓血涕涶粪秽不净之食,诸大力者,于先持去,我不能得。最后得一口不净,欲持出门与子分食,门中复有诸大力鬼,复不听出。惟愿尊者!慈愍将我,使母子相见,食此不净。’时尊者,即将饿鬼母,得出城门,母子相见,分食不净。尔时尊者,问此鬼言:‘汝于此住,为以几时?’时鬼答言:‘我见此城七返成坏。’”时尊者叹言:“饿鬼寿长,甚为大苦。”

  时诸弟子,闻说此语,皆厌患生死,即得道迹。

  (九二)二比丘见祇夜多得生天缘

  时南天竺,有二比丘,闻祇夜多有大威德,来向罽宾,到其住处。道由树下,见一比丘,形体甚悴,灶前然火。彼二比丘,而问之言:“汝识尊者祇夜多不?”答言:“我识。”彼比丘言:“今在何处?”语言:“在上第三窟中。”彼二比丘,即便上山,往到窟所,见向然火比丘。时二比丘,疑怪所以,比丘言:“尚有如此名德,何忧不能于先来此?”时一比丘即求决疑,而问之言:“尊者有如此威德,自然火为?”尊者答言:“我念往昔生死之苦,若我头手脚可然之者,犹为众僧而用然火,况复然薪?”

  时二比丘,即便问言:“不审往昔生死之苦,其事云何?愿欲闻之。”

  尊者答言:“我念往昔五百世中,生于狗中,常困饥渴,唯于二时,得自饱满。一值醉人酒吐在地,得安乐饱。二值夫妇二人共为生活,夫便向田,妇住后作食,时彼妇人,事缘小出,我时即入,盗彼饭食。值彼食器口小,初虽得入头,后难得出,虽得一饱,然受辛苦,夫从田还,即便剪头在于器中。”时二比丘,闻其说法,厌恶生死,得须陀洹。

  (九三)月氏国王见阿罗汉祇夜多缘

  月氏国有王,名栴檀罽尼吒,闻罽宾国,尊者阿罗汉字祇夜多,有大名称,思欲相见,即自躬驾,与诸臣从,往造彼国。于其中路,心窃生念:“我今为王,王于天下,一切人民,靡不敬伏,自非有大德者,何能堪任受我供养?”作是念已,遂便前进,径诣彼国。有人告尊者祇夜多言:“月氏国王,名栴檀罽尼吒,与诸臣从,远来相见。唯愿尊者!整其衣服,共相待接。”时尊者答言:“我闻佛语,出家之人,道尊俗表,唯德是务,岂以服饰出迎接乎?”遂便静默端坐不出。于是月氏国王,往其住处,见尊者祇夜多,睹其威德,倍生敬信,即前稽首,却住一面。时尊者欲唾,月氏国王,不觉前进授唾器。时尊者祇夜多,即语王言:“贫道今者未堪为王作福田也,胡为躬自抂屈神驾。”时月氏王,深生惭愧,“我向者窃生微念,以知我心,自非神德,何能尔也?”于尊者所,重生恭敬。时尊者祇夜多,即便为王,略说教法。“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王闻教已,便即还国。至其中路,群臣怨言:“我等远从大王,往至彼国,竟无所闻,然空还国。”时月氏王,报群臣言:“卿今责我无所得也?向时尊者,为我说法:‘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卿等不解此耶?以我往昔,持戒布施,修造僧坊,造立塔寺,种种功德,以殖王种,今享斯位。今复修福,广积众善,当来之世,必重受福,故诫我言:‘王来时道好,去如来时。’”群臣闻已,稽首谢言:“臣等斯下,智慧愚浅,窃生妄解,谓所行来道。大王神德,妙契言旨,积德所种,故享斯国位。”群臣欢喜,言已而退。

  (九四)月氏国王与三智臣作善亲友缘

  时月氏国有王,名栴檀罽尼吒,与三智人,以为亲友,第一名马鸣菩萨,第二大臣,字摩吒罗,第三良医,字遮罗迦,如此三人,王所亲善,待遇隆厚,进止左右。马鸣菩萨,而白王言:“当用我语者,使王来生之世,常与善俱,永离诸难,长辞恶趣。”第二大臣,复白王言:“王若用臣密语,不漏泄者,四海之内,都可克获。”第三良医,复白王言:“大王若能用臣语者,使王一身之中,终不横死,百味随心,调适无患。”王如其言,未曾微病。于是王用大臣之言,军威所拟,靡不摧伏,四海之内,三方已定,唯有东方,未来归伏,即便严军,欲往讨罚。先遣诸胡及诸白象,于先导首,王从后引,欲至葱岭,越度关险。先所乘象马,不肯前进,王甚惊怪,而语马言:“我前后乘汝征伐,三方已定,汝今云何不肯进路?”时大臣白言:“臣先所启,莫泄密语,今王漏泄,命将不远。”如大臣言,王即自知定死不久。是王前后征伐,杀三亿余人,自知将来罪重必受无疑,心生怖惧,便即忏悔,修檀持戒,造立僧房,供养众僧,四事不乏,修诸功德,精勤不惓。时有诸臣,自相谓言:“王广作诸罪杀戮无道,今虽作福,何益往咎?”时王闻之,将欲解其疑意,即作方便,敕语臣下:“汝当然一大镬,七日七夜,使令极沸,莫得断绝。”王便以一指镮掷于镬中,命向诸臣:“仰卿镬中得此镮来。”臣白王言:“愿更以余罪,而就于死,此镮叵得。”王语臣言:“颇有方便可得取不?”时臣答言:“下止其火,上投冷水,以此方便,不伤人手,可取之耳。”王答言:“我先作恶,喻彼热镬,今修诸善,惭愧忏悔更不为恶,胡为不灭?三涂可止,人天可得。”即时解悟,群臣闻已,靡不欢喜,智人之言不可不用。

  ◎杂宝藏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八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拘尸弥国辅相夫妇恶心于佛佛即化导得须陀洹缘

  佛弟难陀为佛所逼出家得道缘

  大力士化旷野群贼缘

  辅相闻法离欲缘

  尼乾子投火聚为佛所度缘

  五百白雁听法生天缘

  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害佛缘

  (九五)◎拘尸弥国辅相夫妇恶心于佛佛即化导得须陀洹缘

  佛在拘尸弥国,有辅相婆罗门,为人狂暴,动不以道,其妇邪谄,亦复无异。夫敕妇言:“瞿昙沙门,在此国界,若其来者,闭门莫开。”于一日中,如来忽然在其屋中,婆罗门妇,见已默然都不与语。佛便说言:“汝婆罗门愚痴邪见!不信三宝。”妇闻此语,极大瞋恚,自绝璎珞,着垢腻衣,在地而坐。夫从外来,问言:“何以尔耶?”答言:“瞿昙沙门,骂辱于我,作如是言:‘汝婆罗门!邪见不信。’”夫言:“且待明日,明日开门,以待佛来。”于后日中,佛现出其家,婆罗门即捉利剑,而斫于佛,不能得着,见佛在虚空中,便自惭愧,五体投地,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来下受我忏悔。”佛即来下,受其忏悔,为说法要,夫妇俱得须陀洹道。

  时诸比丘,闻佛降化如是恶人,各作此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告比丘言:“非但今日,过去之时,亦曾调伏。”比丘白言:“不审过去调伏云何?”

  佛言:“昔迦尸国有王,名为恶受,极作非法,苦恼百姓,残贼无道,四远贾客,珍琦胜物,皆税夺取,不酬其直。由是之故,国中宝物,遂至大贵,诸人称传,恶名流布。尔时有鹦鹉王,在于林中,闻行路人说王之恶,即自思念:‘我虽是鸟,尚知其非,今当诣彼为说善道。彼王若闻我语,必作是言:“彼鸟之王,犹有善言,奈何人王,为彼讥责,傥能改修。”’寻即高飞,至王园中,回翔下降,在一树上。值王夫人入园游观,于时鹦鹉,鼓翼嘤鸣,而语之言:‘王今暴虐无道之甚,残害万民,毒及鸟兽,含气嗷嗷,人畜愤结,呼嗟之音,周闻天下。夫人荷克,与王无异,民之父母,岂应如是?’夫人闻已,瞋毒炽盛:‘此何小鸟,骂我溢口?’遣人伺捕。尔时鹦鹉,不惊不畏,入捕者手。夫人得之,即用与王。王语鹦鹉:‘何以骂我?’鹦鹉答言:‘说王非法,乃欲相益,不敢骂也。’时王问言:‘有何非法?’答言:‘有七事非法,能危王身。’问言:‘何等为七?’答言:‘一者耽荒女色,不务贞正。二者嗜酒醉乱,不恤国事。三者贪着棋博,不修礼教。四者游猎杀生,都无慈心。五者好出恶言,初无善语。六者赋役谪罚,倍加常则。七者不以义理,劫夺民财。有此七事,能危王身。又有三事,倾败王国。’王复问言:‘何谓三事?’答言:‘一者亲近邪佞谄恶之人。二者不附贤圣,不受忠言。三者好伐他国,不养人民。此三不除,倾败之期,非旦则夕。夫为王者,率土归仰,王当如桥,济渡万民;王当如秤,亲疏皆平;王当如道,不违圣踪;王者如日,普照世间;王者如月,与物清凉;王如父母,恩育慈矜;王者如天,覆盖一切;王者如地,载养万物;王者如火,为诸万民,烧除恶患;王者如水,润泽四方。应如过去转轮圣王,以十善道,教化众生。’王闻其言,深自惭愧:‘鹦鹉之言,至诚至款。我为人王,所行无道。’请遵其教,奉以为师,受修正行。尔时国内风教既行,恶名消灭,夫人臣佐,皆生忠敬,一切人民,无不欢喜,譬如牛王渡水,导者既正,从者亦正。尔时鹦鹉,我身是也。尔时迦尸国王恶受,今辅相是也。尔时夫人,辅相夫人是也。”

  (九六)佛弟难陀为佛所逼出家得道缘

  佛在迦比罗卫国,入城乞食,到难陀舍,会值难陀与妇作妆香涂眉间,闻佛门中,欲出外看,妇共要言:“出看如来,使我额上妆未干顷便还入来。”难陀即出,见佛作礼,取钵向舍,盛食奉佛。佛不为取,过与阿难,阿难亦不为取,阿难语言:“汝从谁得钵,还与本处。”于是持钵逐佛,至尼拘屡精舍。佛即敕剃师,与难陀剃发。难陀不肯,怒拳而语剃发人言:“迦毗罗卫一切人民,汝今尽可剃其发也。”佛问剃发者:“何以不剃?”答言:“畏故不敢为剃。”佛共阿难,自至其边,难陀畏故,不敢不剃。虽得剃发,恒欲还家,佛常将行,不能得去。后于一日,次守房舍,而自欢喜,“今真得便,可还家去,待佛众僧都去之后,我当还家。”佛入城后,作是念言:“当为汲水令满澡瓶,然后还归。”寻时汲水,一瓶适满,一瓶复翻,如是经时,不能满瓶,便作是言:“俱不可满,使诸比丘来还自汲,我今但着瓶屋中,而弃之去。”即闭房门,适闭一扇,一扇复开,适闭一户,一户复开,更作是念:“俱不可闭,且置而去。纵使失诸比丘衣物,我饶财宝,足有可偿。”即出僧房,而自思惟:“佛必从此来,我则从彼异道而去。”佛知其意,亦异道来,遥见佛来,大树后藏。树神举树,在虚空中,露地而立。佛见难陀,将还精舍,而问之言:“汝念妇耶?”答言:“实念。”即将难陀,向阿那波那山上,又问难陀:“汝妇端政不?”答言:“端政。”山中有一老瞎猕猴,又复问言:“汝妇孙陀利,面首端政,何如此猕猴也?”难陀懊恼,便作念言:“我妇端政人中少双,佛今何故,以我之妇,比此猕猴?”佛复将至忉利天上,遍诸天宫,而共观看,见诸天子,与诸天女,共相娱乐。见一宫中,有五百天女,无有天子。来还问佛,佛言:“汝自往问。”难陀往问言:“诸宫殿中,尽有天子,此中何以独无天子?”天女答言:“阎浮提内,佛弟难陀,佛逼使出家,以出家因缘,命终当生于此天宫,为我天子。”难陀答言:“即我身是。”便欲即住,天女语言:“我等是天,汝今是人,还舍人寿,更生此间,便可得住。”便还佛所,以如上事具白世尊。佛语难陀:“汝妇端政,何如天女?”难陀答言:“比彼天女,如瞎猕猴比于我妇。”佛将难陀,还阎浮提,难陀为生天故,勤加持戒。阿难尔时,为说偈言:

 “譬如羝羊斗,  将前而更却,
  汝为欲持戒,  其事亦如是。”

  佛将难陀,复至地狱,见诸镬汤,悉皆煮人,唯见一镬炊沸空停。怪其所以,而来问佛,佛告之言:“汝自往问。”难陀即往,问狱卒言:“诸镬尽皆煮治罪人,此镬何故空无所煮?”答言:“阎浮提内,有如来弟,名为难陀,以出家功德,当得生天,以欲罢道因缘之故,天寿命终,堕此地狱,是故我今炊镬而待。”难陀恐怖,畏狱卒留,即作是言:“南无佛陀!唯愿拥护,将我还至阎浮提内。”佛语难陀:“汝勤持戒,修汝天福。”难陀答言:“不用生天,唯愿我不堕此地狱。”佛为说法,一七日中,成阿罗汉。

  诸比丘叹言:“世尊出世,甚奇甚特!”佛言:“非但今日,乃往过去亦复如是。”诸比丘言:“过去亦尔,其事云何?请为我说。”

  佛言:“昔迦尸国王,名曰满面,比提希国,有一淫女,端政殊妙。尔时二国,常相怨嫉,傍有佞臣,向迦尸王,叹说彼国有淫女端政世所希有。王闻是语,心生惑着,遣使从索,彼国不与。重遣使语:‘求暂相见,四五日间,还当发遣。’时彼国王,约敕淫女:‘汝之姿态,所有伎能,好悉具备,使迦尸王惑著于汝,须臾之间,不能远离。’即遣令去,经四五日,寻复唤言:‘欲设大祀,须得此女,暂还放来,后当更遣。’迦尸王即遣归还,大祀已讫,遣使还索,答言:‘明日当遣。’既至明日,亦复不遣。如是妄语,经历多日。王心惑着,单将数人,欲往彼国,诸臣劝谏,不肯受用。时仙人山中,有猕猴王,聪明博达,多有所知,其妇适死,取一雌猕猴。诸猕猴众,皆共瞋呵:‘此淫猕猴,众所共有,何缘独当?’时猕猴王,将雌猕猴,走入迦尸国,投于王所,诸猕猴众,皆共追逐。既到城内,发屋坏墙,不可料理。迦尸国王,语猕猴王言:‘汝今何不以雌猕猴,还诸猕猴?’猕猴王言:‘我妇死去,更复无妇,王今云何欲使我归?’王语之言:‘今汝猕猴,破乱我国,那得不归?’猕猴王言:‘此事不好耶?’王答言:‘不好。’如是再三,王故言不好。猕猴王言:‘汝宫中有八万四千夫人,汝不爱乐,欲至敌国追逐淫女。我今无妇,唯取此一,汝言不好。一切万姓,视汝而活,为一淫女,云何捐弃?大王当知,淫欲之事,乐少苦多,犹如逆风而执炽炬,愚者不放,必见烧害。欲为不净,如彼屎聚;欲现外形,薄皮所覆;欲无返复,如屎涂毒蛇;欲如怨贼,诈亲附人;欲如假借,必当还归;欲为可恶,如厕生华;欲如疥疮,而向于火爬之转剧;欲如狗啮枯骨,涎唾共合,谓为有味,唇齿破尽,不知厌足;欲如渴人饮于碱水,逾增其渴;欲如段肉,众鸟竞逐;欲如鱼兽,贪味至死,其患甚大。’尔时猕猴王者,我身是也。尔时王者,难陀是也。尔时淫女者,孙陀利是也。我于尔时,欲淤泥中拔出难陀,今亦拔其生死之苦。”◎

  (九七)◎大力士化旷野群贼缘

  尔时佛在王舍城。于王舍城、毗舍离二国中间,有五百群贼。频婆娑罗王,慈仁宽善,以恩法治世,不害物命,即出募言:“谁能往化五百群盗,使不作贼,当重爵赏。”时有一力士,来应王募,往彼旷野,绥化群贼,即能令其不复作贼。既能调伏,作大城池,而安置之,渐渐聚集,多人依附,遂成大国。其国人民,各作是言:“我等今者,蒙大力士养育之恩,便共聚集,作是言要:‘从今已后,新取妇者,先奉力士。’”即到力士所,语力士言:“我等作要,新取妇者,奉上力士,为二事故,一者欲得好子,使似力士。二者以报力士之恩。”力士答言:“何用是为?”众人殷勤,即从其意。唯行此法,渐经多时,有一女人,不乐此事,于众人前,裸立小便,众皆呵言:“汝无惭愧,云何妇女在众人前,而立小便?”女人答言:“女人还在女前而裸小便,有何等耻?一国都是女人,唯大力士是男子耳,若于彼前,应当惭愧,于汝等前,有何羞耻?”从是众人,转相语言:“此女所说,正是道理。”

  时舍利弗、目连,共将五百弟子,经旷野中过。力士知之,请二尊者并五百弟子,安置止宿,供给衣食。过三日后,国中人民,聚集作会,饮酒过醉,详共围绕大力士舍,以火焚烧,力士问言:“何故如是?”众人答曰:“妇女初嫁,都经由汝,我等是人,不忍此事,故来烧汝。”力士答言:“我先不肯,汝等强尔。”诸人不听,便烧使死,垂欲命终,发誓愿言:“持我供养舍利弗、目连功德因缘,生此旷野中,作大力鬼神,灭诸人等。”作是语已,其命即断,便于旷野,作化生鬼,放大毒气,多杀人众。往至中间,有智之人,共求鬼言:“汝今自杀无量人民,食肉不尽,唐使臭烂,愿听我等,杀诸牛马,日以一人,供给于汝。”于是国中,皆共拔筹,人当一日。如是次第,到一长者拔须陀罗,须陀罗生一男儿,福德端政,次应鬼食。长者念言:“如来出世,拔济一切苦恼众生。唯愿世尊!救护我子今日之厄。”佛在王舍城,知长者心,即便来向旷野鬼神宫殿中坐。旷野鬼神,来见世尊,极大瞋恚,而语佛言:“沙门出去!”佛便出去。鬼适入宫,佛复还入。如是三返,至第四过,佛不为出,鬼作此言:“若不出者,使汝心颠倒,当捉汝脚掷恒河里。”佛语之言:“我不见世间若天魔梵有能捉我作如是者。”旷野鬼言:“如是如是。如来听我使问四事,当为我说。一者谁能渡驶流,二者谁能渡大海,三者谁能舍诸苦,四者谁能得清净。”佛即答言:“信能渡驶流,不放逸者能渡大海,精进能舍苦,智慧能得清净。”闻是语已,即归依佛,为佛弟子,手捉小儿,着佛钵中,遂名小儿为旷野手,渐渐长大,佛为说法,得阿那含道。

  诸比丘言:“世尊出世,甚为希有!如此大恶旷野鬼神,佛能降伏,作优婆塞。”

  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曾于迦尸国、比提醯国二国中间,有大旷野,有恶鬼名沙吒卢,断绝道路,一切人民,无得过者。有一商主,名曰师子,将五百商人,欲过此路,诸人恐怖,畏不可过。商主语言:‘慎莫怖畏!但从我后。’于是前行,到于鬼所,而语鬼言:‘汝不闻我名耶?’答言:‘我闻汝名,故来欲战。’问言:‘汝何所能?’即捉弓箭而射是鬼,五百放箭,皆没鬼腹,弓刀器仗,亦入鬼腹,直前拳打,拳复入去,以右手托,右手亦着,以右脚踏,右脚亦着,以左脚踏,左脚亦着,又以头打,头亦复着,鬼作偈言:

“‘汝以手脚及与头,  一切诸物悉以着,
  余人何物而不着?’

  “商主说偈而答言:

“‘我今手足及以头,  一切财钱及刀仗,
  唯有精进不着汝,  精进若当不休息,
  与汝斗诤终不废,  我今精进不休息,
  终不于汝生怖畏。’

  “时鬼答言:‘今为汝等故,五百贾客,尽皆放去。’尔时师子,我身是也。尔时沙吒卢,旷野鬼是也。”

  (九八)辅相闻法离欲缘

  佛在王舍城。频婆娑罗有大辅相,数共其王,往至佛所,而听如来说离欲法。后于妇所,不大往返,妇生恶心,推求毒药,着饮食中,请佛欲与。夫觉其妇有怀恶意,从索饮食,妇不肯与,更与异食,佛已来至,夫白佛言:“此食不可食。”佛言:“何以不可食?”答言:“有毒。”佛言:“世间有毒,不过三毒,我尚消除,有何小毒能中伤我?”佛即食其食,都无有异。时辅相妇,便生信心,佛为说法,夫妇二人,得须陀洹道。诸比丘等,叹未曾有!

  佛言:“非但今日,于过去世,亦曾化彼。昔迦尸国王,有一智臣,名比图醯,常以道法,辅相国王,及诸群臣,悉使修善。时有龙王,名曰明相,数数往来比图醯所,听受法言,亦于其妇,往返希简。龙妇瞋恚,而作是言:‘得比图醯心祀火,得血而饮,然后可活。’时有夜叉鬼,与此龙王并及其妇,往返亲善,闻龙妇语,便即答言:‘我能得之。’于龙妇边,担如意珠,现作贾客,往诣迦尸国。至于王边共王樗蒲,赌如意珠,王以国土、库藏、比图醯等,复作一分,以对其珠。夜叉得胜,求不用其国土、库藏,单取比图醯,以珠与王。王问比图醯:‘为欲去不?’答言:‘欲去。’夜叉将去,比图醯问夜叉言:‘索我来者,有何意故?’夜叉不答。如是殷勤,更问不已,便语之言:‘龙王夫人,欲得汝心,以祀于火,欲得汝血,而用饮之。’比图醯言:‘若其杀我,担心血去,一切之人,心血一种,知是谁许?汝今莫杀我,为将我去,须我心者,欲得我智,须我血者,欲得我法。’闻此语已,夜叉心念,实是智人,即将至龙所。龙见欢喜,即为说法。龙王夫妇,及诸眷属,生敬信心,尽受五戒,并夜叉众,亦受五戒。尔时阎浮提龙与夜叉,大赍珍宝,送比图醯。比图醯得是珍宝,用上于王,并与人民。于是阎浮提人及龙鬼,受持五戒,修行十善。尔时比图醯者,我身是也。尔时明相龙王者,善见辅相是也。尔时龙妇者,辅相妇是也。尔时王者,舍利弗是也。尔时夜叉者,目连是也。”

  (九九)尼乾子投火聚为佛所度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如来降化外道邪见六师,及其眷属,悉使破尽。五百尼干作是念言:“我等徒众,都破散尽,不如烧身早就后世。”即集薪草,便欲烧身。如来大悲,欲拔彼苦,使火不然。佛在其边,入火光三昧。诸尼乾子,见大火聚,心生欢喜,而作是言:“我等不须然火,皆共投中。”既到火里,身体清凉,极大快乐,见佛在中,倍复庆悦,求欲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已落,法服在身,佛为说法,得阿罗汉。

  诸比丘言:“希有世尊!乃能拔此尼乾子等自烧之苦,使得罗汉。”

  佛言:“非但今日,往昔之时,舍卫国中,有五百贾客,入海采宝。时有商主,名比舍佉,将诸商众,顺风而往,即到宝所,集着船上。诸贾客辈,贪取珍宝,船上极重。时比舍佉,语诸商贾言:‘莫重着宝,丧汝身命。’时诸贾客,不用其言,宁共宝死,不能减却。商主即以船宝,投着水中,上诸贾客,着己船上,是诸宝船,都没于海。海神见是商主能舍珍宝救诸商贾,心生欢喜,取是商主所弃珍宝,担飞在前,既得出海,以还商主。诸商人言:‘我等何为不于宝所即自并命?’见是苦恼,时比舍佉,深生悲愍,所得珍宝,悉亦分与,便修外道出家之法,得五神通。诸商人言:‘如此大士,不贪财宝,自修其志,得大利益,我等应学。’各舍珍宝,向仙人所,修习其法,皆获五通。尔时比舍佉者,我身是也。尔时五百贾客,五百尼乾子是。”

  (一〇〇)五百白雁听法生天缘

  佛在舍卫国。尔时般遮罗国,以五百白雁,献波斯匿王,波斯匿王,送着祇桓精舍。众僧食时,人人乞食,雁见僧聚,来在前立。佛以一音说法,众生各得随类受解。当时群雁,亦解佛语,闻法欢喜,鸣声相和,还于池水,后毛羽转长,飞至余处,猎师以网,都覆杀之。当网着时,一雁作声,诸雁皆和,谓听法时声,乘是善心,生忉利天。生天之法,法有三念:一者念本所从来;二者念定生何处;三者念先作何业得来生天?便自思惟,自见宿因,更无余善,唯佛僧边听法。作是念已,五百天子,即时来下,在如来边,佛为说法,悉得须陀洹。波斯匿王,遇到佛所,常见五百雁罗列佛前,是日不见,便问佛言:“此中诸雁,向何处去?”佛言:“欲见诸雁耶?”王言:“欲见。”佛言:“先雁飞去他处,为猎师所杀,命终生天;今此五百诸天子等,着好天冠,端政殊特者是,今日听法,皆得须陀洹。”

  王问佛言:“此诸群雁,以何业缘,堕于畜生,命终生天,今日得道?”

  佛言:“昔迦叶佛时,五百女人,尽共受戒,用心不坚,毁所受戒,犯戒因缘,堕畜生中,作此雁身。以受戒故,得值如来,闻法获道,以雁身中听法因缘,生于天上。”

  (一〇一)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害佛缘

  佛在王舍城。尔时提婆达多,放护财醉象欲得害佛,五百罗汉,皆飞虚空,唯有阿难,独在佛后。佛时举右手,护财白象,见五百师子,象时恐怖,即便调顺。五百比丘,尽弃佛去,唯有阿难,在于佛后。佛言:“非但今日,过去亦尔。昔迦尸国,有五百雁,共为群侣,尔时雁王,名曰赖吒,雁王有臣,名曰素摩。时此雁王,为猎者捕得,五百群雁,皆弃飞去,唯有素摩,随逐不舍,语猎师言:‘请放我王,我于今日,以身代之。’猎师不听,遂以雁王,献梵摩曜王。王问雁王:‘为安隐不?’雁王答言:‘蒙王大恩,得王清水,又得好草,以活性命,得常平安,在国土住。唯愿大王!放一切雁,使无所畏。’五百群雁,在王殿上,空中作声。时王问言:‘此是何雁?’雁王答言:‘是我眷属。’王即施无畏,内外宣令:‘不听杀雁。’雁王白王言:‘今当以正法治国,世间无常,如四方山,譬如东方大山,上无边际,一时来至,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磨碎世间,一切众生,及与人鬼,悉皆微灭,无可逃避,无可恃怙,不可救济。当于尔时,何所恃赖?惟念如是,宜应慈心普育一切,修行正法,作诸功德。大王当知:一切富贵,皆为衰灭之所摧碎,四方而至,为归丧失。一切强壮,又有诸病,从四方来,破灭强健。一切壮年,有病羸山,从四方来,破坏壮年。一切有命,有大死山,四方而来,坏灭生命。如是四山,一切共有,天龙人鬼有生之类,无得免者。以此义故,常修慈心,勤行正法。若能尔者,死时不悔,心不悔故,得生善处,必遇贤圣,得遇贤圣,得脱生死。’王问素摩:‘何以默然?’素摩答言:‘今雁王人王,二王共语,若当参言,非是仪礼,便无上下恭恪之心。’王言:‘实是希有!汝为雁身,能行如是忠臣之节,人所不及,能以身命,代于雁王。又复谦顺,不参言说,如汝雁王,君臣之义,世所希有。’悉与金铔瑕,约其头际,以好白绢,着雁王首,而发遣之,言曰:‘往时为我说善法。’即便放去。

  “尔时雁王,我身是也。尔时素摩,阿难是也。尔时人王,我父王净饭王是也。尔时猎师,提婆达多是。”

  ◎杂宝藏经卷第八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九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迦栴延为恶生王解八梦缘

  金猫因缘

  恶生王得五百钵缘(卷内下文更有八缘三缘)

  (一〇二)◎迦栴延为恶生王解八梦缘

  昔恶生王,为行残暴,无悲愍心,邪见炽盛。如来大悲,遣诸弟子,遍化诸国,迦栴延者,即是恶生王国婆罗门种,佛寻遣迦栴延,还化其国王,并及人民。时尊者迦栴延,受佛教已,寻还本国。时恶生王,不睹正真,奉事邪道,常于晨朝,不欲见人,先拜天祠。时迦栴延,将欲开化恶生王故,于清朝早起,化作异人,状如远使形貌端政,到王门中。当王见时,还服本形,作沙门像。王于道士剃发之人,特复憎恶,王大恚言:“汝今定死。”寻便遣人,将迦栴延,垂欲加害。迦栴延白王言:“我有何过,乃欲见害?”王复语言:“汝剃发人,见者不吉,是以今者欲杀于汝。”尊者迦栴延即答之言:“今不吉者,乃在于我,不在于王。所以者何?王虽见我,都无损减,我见于王,王欲见杀,以此推之,言不吉者,正在于我。”王素聪明,闻其语已,即领其意,放迦栴延,不兴恶心。密遣二人,寻逐其后,观其住止,食何饮食?见迦栴延,坐于树下,乞食而食,若得食时,分与二人,有小余残,泻着河中。二人既还,王即问尊者住处及以饮食,二人如上所见,具白于王。王于后日,而请尊者迦栴延,与粗涩饮食,遣人问言:“而今此食,称适意不?”尊者答言:“食之势力,便以充足。”后与上味细食,复遣人问言:“可适以不?”答言:“食之势力,便为充足。”后王问尊者言:“我所施食,不问粗细,皆言充足。此事何谓也?”尊者迦栴延即答王言:“夫身口者,譬如于灶,栴檀亦烧,粪秽亦烧,身口亦尔,食无粗细,饱足为限。”即说偈言:

 “此身犹如车,  好恶无所择,
  香油及臭脂,  等同于调利。”

  王闻其语,深知大德,便以粗细之食,与婆罗门。诸婆罗门,初得粗食,咸皆忿恚,作色骂詈;后与细食,欢喜赞叹。王见婆罗门等于饮食中心生喜怒,于迦栴延,倍生信敬。

  尔时尊者,有外生女,先在城外,住婆罗门聚落,甚有好发。以安居时至,心怀供养,剪己发卖,得五百金钱,请迦栴延,夏坐供养。尊者迦栴延,夏安居讫,还至城中。时恶生王宫门之中,卒有死雉,如转轮王所食之雉,而恶生王,即欲食之。时一智臣,白于王言:“然此雉者,不宜便食,应先试之。”王用其言,时即遣人,割小脔以用与狗,狗得肉已贪着肉味,合舌俱食,遂至于死。又复割少肉,用试一人,人食肉已,亦着滋味,遂至自啖其手而死。王见是已,深生怖畏,闻有人言:“而此肉者,唯转轮圣王,有无漏智得道之人,乃可食之。”即便遣人,调和美食,送与尊者迦栴延。时迦栴延,食是食已,身体便安。王于后日,遣人伺看,见迦栴延,颜色和悦,倍胜于常。时王闻已,深生奇特,益加尊重,轻贱外道诸婆罗门等。

  王问迦栴延言:“尊者此夏,何处安居?今方来耶?”尊者具说以外生女卖发贸钱供养众僧,王闻是语,而作是言:“我宫中人,极美发者然直铜钱不过数枚,今言彼女之发,直五百金钱者,彼之女人,美发非常,容仪必妙。”即问其女父母姓名,寻遣使人,往至于彼亲见女身,姿貌超绝,果如所量。王即遣使,将娉为妇,而彼女家,大索宝物城邑聚落,王复思惟:“若与彼者,女来之时还当属我。”即便与之,纳为夫人。

  初迎之日,举国欣庆,咸称大吉。于其后日复放大赦,即号为尸婆具沙夫人,王甚悦敬,后生太子,字乔婆罗。时王于寝,梦见八事:一头上火然。二两蛇绞腰。三细铁网缠身。四见二赤鱼吞其双足。五有四白鹄飞来向王。六血泥中行泥没其腋。七登大白山。八鹳雀[尸@(溧-木+土)]头。于梦寤已,以为不祥愁忧惨悴,寻即往问诸婆罗门。婆罗门闻王此梦,素嫌于王,兼嫉尊者,因王此梦,言:“大王不吉,若不禳厌,祸及王身。”王闻其语信以为然,益增忧恼即问之言:“若禳厌时,当须何物?”诸婆罗门言:“所须用者,王所珍爱,我若说者,王必不能。”时王答言:“此梦甚恶,但恐大祸殃及我身,除我以外,余无所惜,请为我说所须之物。”诸婆罗门等,见其殷勤,知其心至,即语王言:“所可用者,此梦有八,要须八种可得禳灾:一杀王所敬夫人尸婆具沙。二杀王所爱太子乔婆罗。三杀辅相大臣。四杀王所有乌臣。五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象。六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驼。七杀王良马。八杀秃头迦栴延。却后七日,若杀此八,聚集其血,入中而行,可得消灾。”王闻其言,以己命重,即便许可。还至宫中,愁忧懊恼。夫人问王:“何故如是?”王答夫人,具陈说上不祥之梦,并道婆罗门禳梦所须。夫人闻已,而作是言:“但使王身平安无患,妾之贱身岂足道耶?”即白王言:“却后七日,我归当死,听我往彼尊者迦栴延所,六日之中,受斋听法。”王言:“不得。汝若至彼,或语其实,彼若知者,舍我飞去。”夫人殷勤,王不能免,即便听往。

  夫人到彼尊者所已,礼拜问讯,遂经三日。尊者怪问:“王之夫人,未曾至此经停信宿,何故今者不同于常?”夫人具说王之恶梦,却后七日,当杀我等用禳灾患,余命未几,故来听法。因向尊者,说王所梦,尊者迦栴延言:“此梦甚吉!当有欢庆,不足为忧。头上火然者,宝主之国,当有天冠,直十万两金,来贡于王,正为斯梦。”夫人心急,七日向满,为王所害,惧其来晚,问尊者言:“何时来到?”尊者答言:“今日晡时必当来至。两蛇绞腰者,月支国王,当献双剑价直十万两金,日入当至。细铁网缠身者,大秦国王,当献珠璎珞价直十万两金,后明晨当至。赤鱼吞足者,师子王国当献毗琉璃宝屐价直十万两金,后日食时当至。四白鹄来者,跋耆国王,当献金宝车,后日日中当至。血泥中者,安息国王,当献鹿毛钦婆,价直十万两金,后日日昳当至。登太白山者,旷野国王,当献大象,后日晡时当至。鹳雀[尸@(溧-木+土)]头者,王与夫人,当有私密之事,事至后日自当知之。”果如尊者所言,期限既至,诸国所献一切皆到,王大欢喜。尸婆具沙夫人,先有天冠,重着宝主国所献天冠,王因交戏脱尸婆具沙夫人所著一重天冠,着金鬘夫人头上。时尸婆具沙夫人,瞋恚而言:“若有恶事,我先当之,今得天冠,与彼而着。”寻以酪器,掷王头上,王头尽污,王大瞋忿,拔剑欲斫夫人,夫人畏王,走入房中,即闭房户,王不得前。王寻自悟:“尊者占梦云有私密,正此是耳。”

  王与夫人,寻至尊者迦栴延所,具论上来信于非法恶邪之言,几于尊者、妻子大臣、所爱之物,行大恶事。今蒙尊者演说真实,开示盲冥,得睹正道,离于恶事。即请尊者,敬奉供养,驱诸婆罗门等,远其国界。即问尊者:“有何因缘,如此诸国,各以所珍,奉献于我?”

  尊者答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尔时有佛,名毗婆尸。彼佛出时,有一国名曰槃头,王之太子,信乐精进,至彼佛所,供养礼拜,即以所著天冠,宝剑,璎珞,大象,宝车,钦婆罗衣,用上彼佛。缘是福庆,生生尊贵,所欲珍宝,不求自至。”王闻是已,于三宝所,深生敬信,作礼还宫。

  (一〇三)金猫因缘

  昔恶生王,游观林苑,园中堂上,见一金猫,从东北角,入西南角。王即遣人,寻复发掘,得一铜瓮,瓮受三斛,满中金钱。渐渐深掘,复获一瓮,如是次第,得三重瓮,各受三斛。渐复傍掘,亦得铜瓮,转掘不已,满五里中,尽得铜瓮盛满金钱。时恶生王,深生奇怪,即诣尊者迦栴延所,即向尊者,具论得钱所由因缘:“我适辄欲用,将无灾患于我及国人耶?”尊者答言:“此王宿因所获福报,但用无苦。”王即问言:“不审往因,其事云何?”尊者答言:“谛听谛听!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毗婆尸佛,遗法之中,尔时有诸比丘,于四衢道头,施大高座,置钵在上,而作是言:‘谁有世人,能于坚牢藏中,举钱财者,若入此藏,水不能漂,火不能烧,王不能夺,贼不能劫?’时有贫人,先因卖薪,适得三钱,闻此语已,生欢喜心,即以此钱,重着钵中,诚心发愿。去舍五里,当还家时,步步欢喜,既到其门,向劝化处,至心发愿,然后入舍。”尊者言:“尔时贫人,今王是也。以因往昔三钱施缘,世世尊贵,常得如是三重钱瓮,缘五里中步步欢喜,恒于五里,有此金钱。”王闻宿缘,欢喜而去。

  (一〇四)恶生王得五百钵缘

  昔恶生王,住郁禅延城。时守门者,晨朝开门,门外忽然有五百乘车,各载宝钵,盛满金粟,皆有印封题言:“此钵与恶生王。”时守门者,告白王言:“外有宝钵,题钵言与王,不审今者,为当取不?”王自思惟:“此宝忽至,或是不祥,我若取者,将不为我家国灾害?”作是念已,即往诣尊者迦栴延所,而问之言:“今晨开门,忽见宝钵,其上印题云与恶生王,未知吉凶,为可取不?”尊者答言:“是王宿福果报,但取勿疑。”王白尊者:“我于往因,修何功德而致此报?”尊者答言:“汝于昔日九十一劫,仙人山中,有一辟支佛,值雨脚跌,即破瓦钵。时辟支佛,诣瓦师家,从乞瓦钵。瓦师寻以五器,皆盛满水,欢喜施与。辟支佛得已,掷钵空中,踊身腾虚,作十八变,瓦师妻子,并买瓦者,见此神变,咸皆踊悦欢喜无量。尔时瓦师者,王身是也。尔时妇者,尸婆具沙夫人是也。尔时儿者,乔波罗太子是。尔时买瓦者,辅相富卢窥是也。买瓦妇者,辅相妇是。”

  王复问言:“不审此钵,为自然出,为有从来?”

  尊者答言:“而此钵者非自然有,从恒河水龙宫中来。何以知之?乃往过去,罗摩王舅婆罗门,修清净行,在恒河侧。时罗摩王,日以宝钵,送食与舅。婆罗门法,器不重用,食竟弃钵于彼恒河中。盲龙收取宝钵,盛满金粟,着己宫中。如是所弃,日日渐多,由是获得五百车钵。盲龙命终,又无儿子赏领此钵,天帝知王往昔施钵因缘,故用遗王。”王闻是语,寻取宝钵,以用作福,广修布施,供养三宝,从此因缘,后生善处。

  求毗摩天望得大富缘

  鬼子母失子缘

  天祀主缘

  祠树神缘

  妇女厌欲出家缘

  不孝子受苦报缘

  难陀王与那伽斯那共论缘

  不孝妇意欲害姑反杀夫缘

  (一〇五)求毗摩天望得大富缘

  昔有兄弟二人,家计贫困,兄常日夕,精勤礼拜求毗摩天,望得大富,而遣其弟,耕田种殖。如是求请,经历多时。时毗摩天,化作其弟,至其兄边。兄瞋弟言:“何不垦殖?来此何为?”时弟答言:“兄在天寺,昼夜祈请,望得大富;弟于今日,亦欲效兄,斋戒求愿,望获大富。”兄语弟言:“卿不耕田下于种子,财?丰有,何由可获?”弟答兄言:“实以种故,而收获耶?”兄不能报。于是毗摩天,还复天像,而语之言:“今我之力,正可助汝,及于今日,修行布施,然后可富。而汝往因,不修布施,故使贫穷。今虽日夜精勤求我富饶财宝,将何可获?如庵婆罗树,若于冬时,虽复奉事百千天神欲求于果,果不可得。汝亦如是,先不修因,而于我所,欲求大富,亦不可得;果若熟时,不求自得。”而说偈言:

 “福业如果熟,  不以祠祀得,
  人乘持戒车,  后得至天上,
  定智如灯灭,  得至于无为,
  一切由行得,  求天何所为?”

  (一〇六)鬼子母失子缘

  鬼子母者,是老鬼神王般阇迦妻,有子一万,皆有大力士之力。其最小子,字嫔伽罗,此鬼子母凶妖暴虐,杀人儿子,以自啖食。人民患之,仰告世尊。世尊尔时,即取其子嫔伽罗,盛着钵底。时鬼子母,周遍天下,七日之中,推求不得,愁忧懊恼,传闻他言,云佛世尊,有一切智。即至佛所,问儿所在。时佛答言:“汝有万子,唯失一子,何故苦恼愁忧而推觅耶?世间人民,或有一子,或五三子,而汝杀害。”鬼子母白佛言:“我今若得嫔伽罗者,终更不杀世人之子。”佛即使鬼子母见嫔伽罗在于钵下,尽其神力,不能得取,还求于佛。佛言:“汝今若能受三归五戒,尽寿不杀,当还汝子。”鬼子母即如佛敕,受于三归及以五戒。受持已讫,即还其子。佛言:“汝好持戒,汝是迦叶佛时,羯腻王第七小女,大作功德,以不持戒故,受是鬼形。”

  (一〇七)天祀主缘

  昔日有一婆罗门,事摩室天,昼夜奉事。天即问言:“汝求何等?”婆罗门言:“我今求作此天祀主。”天言:“彼有群牛,汝问最在前行者。”即如天语,往问彼牛:“汝今何以为苦为乐?”牛即答言:“极为大苦,刺刺两肋,柴戾脊破,驾挽车载,重无休息。”时复问言:“汝以何缘,受是牛形?”牛答之言:“我是彼天祀主,自恣极意,用天祀物,命终作牛,受是苦恼。”闻是语已,即还天所。天即问言:“汝今欲得作天主不?”婆罗门言:“我睹此事,实不敢作。”天言:“人行善恶,自得其报。”婆罗门悔过,即修诸善。

  (一〇八)祀树神缘

  昔有老公,其家巨富,而此老公,思得肉食,诡作方便,指田头树,语诸子言:“今我家业,所以谐富,由此树神恩福故尔,今日汝等!宜可群中取羊以用祭祠。”时诸子等,承父教敕,寻即杀羊祷赛此树,即于树下,立天祠舍。其父后时,寿尽命终,行业所追,还生己家羊群之中。时值诸子欲祀树神,便取一羊,遇得其父,将欲杀之,羊便㖶㖶笑而言曰:“而此树者,有何神灵?我于往时,为思肉故,妄使汝祀,皆共汝等,同食此肉。今偿殃罪,独先当之。”时有罗汉,遇到乞食,见其亡父受于羊身,即借主人道眼,令自观察,乃知是父,心怀懊恼,即坏树神,悔过修福,不复杀生。

  (一〇九)妇女厌欲出家缘

  昔有一妇女,端政殊妙,于外道法中出家修道。时人问言:“颜貌如是,应当在俗,何故出家?”女人答言:“如我今日,非不端政,但以小来厌恶淫欲,今故出家。我在家时,以端政故,早蒙分处,早生男儿,儿遂长大,端政无比,转觉羸损,如似病者。我即问儿病之由状,儿不肯道,为问不止,儿不获已,而语母言:‘我正不道,恐命不全;正欲具道,无颜之甚。’即语母言:‘我欲得母以私情欲,以不得故,是以病耳。’母即语言:‘自古以来,何有此事?’复自念言:‘我若不从,儿或能死,今宁违理,以存儿命。’即便唤儿,欲从儿意。儿将上床,地即劈裂,我子即时生身陷入,我即惊怖,以手挽儿,捉得儿发。而我儿发,今日犹故在我怀中。感切是事,是故出家。”

  (一一〇)不孝子受苦报缘

  昔迦默国,鸠陀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勃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举手向母,适打一下,即日出行。遇逢于贼,斩其一臂,不孝之罪,寻即现报,苦痛如是,后地狱苦,不可称计。◎

  (一一一)◎难陀王与那伽斯那共论缘

  昔难陀王,聪明博通,事无不练,以己所知谓无酬敌,因问群臣:“颇有智慧聪辩之人,咨询疑事,能对我不?”时有一臣,家先供养一老比丘,履行清净,然不广学,即谈于王。王问之言:“夫得道者,为在家得,为出家得乎?”时老比丘,即答之曰:“二俱得道。”王复问言:“若二俱得,何用出家?”彼老比丘,即便默然,不知何对。时难陀王,转复憍慢。时诸臣等,即白王言:“那伽斯那,聪慧绝伦,今在山中。”王于尔时,欲试之故,即遣使人,赍一瓶酥,湛然盈满,王意以为我智满足,谁复有能加益于我?那伽斯那,获其酥已,即解其意,于弟子中,捡针五百,用刺酥中,酥亦不溢,寻遣归王。王既获已,即知其意,寻遣使请。那伽斯那,即赴王命。那伽斯那身体长大,将诸徒众,在中特出,王心骄豪,诡因游猎,路次相逢,见其姝长,即自摇指异道而去,竟不共语,默欲非之,一切长者,都无所知。时那伽斯那,寻以己指,而自指胸言:“而我独知。”难陀王将延入宫,即凿小屋,户极令卑下,望使斯那曲躬向伏,然此斯那知欲陷己,即自却入,不受其屈。时难陀王,即设饮食,与粗食数种食,食五三匙,便言己足。后与细美,方乃复食,王复问言:“向云己足,何故今者犹故复食?”斯那答言:“我向足粗,未足于细。”即语王言:“今者王殿上,可尽集人令满其上。”寻即唤人充塞遍满,更无容处。王在后来,将欲上殿,诸人畏故,尽皆慑伏,其中转宽,乃容多人。斯那尔时即语王言:“粗饭如民,细者如王,民见于王,谁不避路?”王复问言:“出家在家,何者得道?”斯那答言:“二俱得道。”王复问言:“若俱得道,何必出家?”斯那答言:“譬如去此三千余里,若遣少健,乘马赍粮,捉于器仗,得速达不?”王答言:“得。”斯那复言:“若遣老人,乘于瘦马,复无粮食,为可达不?”王言:“纵令赍粮,由恐不达,况无粮也?”斯那言:“出家得道,喻如少壮,在家得道,如彼老人。”王复问言:“今我欲问身中之事,我为常无常,随我意答。”斯那返问:“如王宫中,有庵婆罗树上果,为甜为醋?”王言:“如我宫中,都无此树,云何问我果之甜醋?”斯那言:“我今亦尔。一切五阴,既自无我,云何问我常以无常?”时王复问:“一切地狱,刀剑解形,分散处处,其命犹存,实有此不?”斯那答言:“譬如女人,啖食饼肉瓜菜,饮食悉皆消化。至于怀妊,歌罗罗时,犹如微尘,云何转大而不消化?”王言:“此是业力。”斯那答言:“彼地狱中,亦是业力,命根得存。”王复问言:“日之在上,其体是一,何以夏时极热,冬时极寒,夏则日长,冬则日短?”斯那答言:“须弥山有上下道,日于夏时,行于上道,路远行迟,照于金山,是故长而暑热。日于冬时,行于下道,路近行速,照大海水,是故短而极寒。”

  (一一二)不孝妇欲害其姑反杀其夫缘

  昔有一妇,禀性佷戾,不顺礼度,每所云为,常与姑反,得姑瞋责,恒怀不分。瞋心转盛,规欲杀姑,后作方计,教其夫主,自杀其母。其夫愚痴,即用妇语,便将其母,至旷野中,缚结手足,将欲加害。罪逆之甚,感彻上天,云雾四合,为下霹雳,霹杀其儿。母即还家,其妇开门,谓是夫主,问言:“杀未?”姑答:“已杀。”至于明日,方知夫死。不孝之罪,现报如是,后入地狱,受苦无量。

  波罗奈王闻冢间唤缘

  老比丘得四果缘

  女人至诚得道果缘

  (一一三)波罗奈王闻冢间唤缘

  凡一切法,于可求处,若以方便,可得;若不可求,虽欲强得,都不可获。譬如压沙责油、攒冰求酥,既不可得,徒自劳苦。如昔波罗奈国,有王名梵誉,常于夜半,闻冢间唤声,唤言:“咄王咄王。”如是一夜,三闻其声。王闻异声情甚惊怕,音声不绝,经历多时。王集诸婆罗门太史相师,而与议言:“我常于夜,耳闻冢间唤我之声,我常恐惧,怖不敢应。”诸人答言:“彼冢墓间,必有妖物,作此音声,今宜遣使有胆勇者诣冢往看。”王即募人:“若有夜能至冢间者,吾当赏赐五百金钱。”时有一人,茕独无父,家甚贫寒,有大胆力,即便应募。身着钾胄,手捉刀杖,夜至冢间闻唤王声,即便㖑言:“叱!汝是谁?”答言:“我是贝耳伏藏。”语募人言:“汝健丈夫,我于夜常唤彼王,彼王若当应和于我,我欲往至其库藏中。然彼王怯,未曾应我,而我今者,将从有七,明日清晨,当至汝家。”募人问言:“明日来时,我当以何事共相承迎?”贝耳答言:“汝但洒扫舍内,除去粪秽,香华严饰,极令清净,蒲桃麨浆酥乳之糜,各盛八器,有八道人,当以杖打上座头,语言入角,如是次第,尽驱入角。”募人知已,即便还家。从王请取五百金钱,用俟供设。王问之言:“彼音声者,为是何物?”募人诡答言是鬼魅。受募之人,闻贝耳言,私怀欢喜,请剃发师,以自庄严。至明日已,供设备具,有八道人,来就其食。饮食既讫,打上座头,驱令入角,即变作金钱一㼜,以次驱入,作金八㼜。时剃发师,在门孔中,见其得宝,默自念言:“我解此法,试效为之。”便于后时,备具如前,请八道人,设食已讫,闭门遮户,打上座头,望同前者获珍宝聚。然此道人,头破血沥,沾污床座,驱令入角,得急失粪。次第七人,皆被打棒,宛转于地,中有一人气力盛壮,即时掣手,突出至外,扬声大叫云:“某主人,欲害我等。”时彼国王,遣人往视,即捉主人,具问事状。时剃发师,具以上事,而白于王。王寻遣人,到募人舍,看其金宝,正欲税夺,化为毒蛇,变为火聚。王即语言:“此是汝福。”世间凡愚,亦复如是,具有精进,受持八戒,获善果报,渐行八正,得无漏果。便欲效他,受持八戒,内无诚信,悕求利乐,既无善果,反获殃咎,如彼愚人,等无差别。

  (一一四)老比丘得四果缘

  佛法宽广,济度无涯,至心求道,无不获果,乃至戏笑,福不唐捐。如往昔时,有老比丘,年已朽迈,神情昏塞,见诸年少比丘,种种说法,闻说四果,心生羡尚,语少比丘言:“汝等聪慧,愿以四果,以用与我。”诸年少比丘,嗤而语言:“我有四果,须得好食然后相与。”时老比丘,闻其此语,欢喜发中,即解钦婆,用贸所须,寻即施设种种肴膳,请少比丘,求乞四果。诸少比丘,食其食已,更相指麾,弄老比丘语言:“大德!汝在此舍一角头坐,当与尔果。”时老比丘闻已欢喜,如语而坐。诸少比丘,即以皮鞠,打其头上,而语之言:“此是须陀洹果。”老比丘闻已,系念不散,即获初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向尔虽得须陀洹果,然其故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次当与尔斯陀含果。”时老比丘,获初果故,心转增进,即复移坐。诸少比丘,复以鞠打头,而语之言:“与尔二果。”时老比丘,益加专念,即证二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汝今已得斯陀含果,犹有往来生死之难,汝更移坐,我当与尔阿那含果。”时老比丘,如言移坐,诸少比丘,复以鞠打,而语之言:“我今与尔第三之果。”时老比丘,闻已欢喜,倍加至心,即时复证阿那含果。诸少比丘,复弄之言:“汝今已得不还之果,然故于色无色界,受有漏身,无常迁坏,念念是苦,汝更移坐,次当与尔阿罗汉果。”时老比丘,如语移坐,诸少比丘,复以皮鞠,撩打其头,而语之言:“我今与尔彼第四果。”时老比丘,一心思惟,即证罗汉。得四果已,甚大欢喜,设诸肴膳种种香花,请少比丘,报其恩德,与少比丘共论道品无漏功德。诸少比丘,发言滞塞。时老比丘,方语之言:“我已证得罗汉果已。”诸少比丘,闻其此言,咸皆谢悔先戏弄罪。是故行人,宜应念善,乃至戏弄,犹获实报,况至心也。

  (一一五)女人至诚得道果缘

  若人求道,要在精诚,精诚相感,能获道果。如往昔时,有一女人,聪明智慧,深信三宝,常于僧次,请一比丘,就舍供养。时有一老比丘,次到其舍,年老根钝,素无知晓。时彼女人,斋食已讫,求老比丘为我说法,独敷一座,闭目静默。时老比丘,自知愚闇,不知说法,伺其泯眼,弃走还寺。然此女人,至心思惟有为之法,无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观察即获初果。既得果已,求老比丘,欲报其恩。此老比丘,审己无知,弃他走避,倍更惭耻,复弃藏避。而此女人,苦求不已,方自出现。女人于时,具论上来蒙得道果,故赍供养,用报大恩。时老比丘,以惭愧故,深自克责,即复获果。是故行者,应当至心,若至心者,所求必获。

  ◎杂宝藏经卷第九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3 杂宝藏经

杂宝藏经卷第十

  元魏西域三藏吉迦夜共昙曜译

  优陀羡王缘

  罗睺罗因缘

  婆罗门谄伪缘

  婆罗门妇欲害姑缘

  乌枭报怨缘

  婢共羊斗缘

  (一一六)◎优陀羡王缘

  昔优陀羡王,住卢留城,聪明解达,有大智慧。其一夫人,名曰有相,姿容奇特,兼有德行,王甚爱敬,情最宠厚。时彼国法,诸为王者,不自弹琴。尔时夫人,恃已爱宠,而白王言:“愿为弹琴,我为王舞。”王不免意,取琴而弹,夫人即举手而舞。王素善相,见夫人舞,睹其死相,寻即舍琴,惨然长叹。夫人即白王言:“如我今者,受王恩宠,敢于曲室,求王弹琴,我自起舞,用共为乐,有何不适,放琴而叹?愿王莫隐,而见告语。”时王答言:“我之长叹,非尔妇人之所可闻。”夫人白言:“我今奉王,至诚无二,若有不理,宜应告敕。”殷勤不已,王以实答:“我之于尔,岂容有异?尔向起舞,死相外现,计其余命,不过七日,由是之故,舍琴而叹。”夫人闻已,甚怀忧惧,即白王言:“如王所说,命不云远。我闻石室比丘尼说,若能信心出家一日,必得生天。由是之故,我欲出家,愿王听许,得及道次。”时王情重恩爱不息,语夫人言:“至六日头,乃当听尔出家入道,不相免意。”遂至六日,王语夫人:“尔有善心,求欲出家,若得生天,必来见我,我乃听尔得使出家。”作是誓已,夫人许可,便得出家,受八戒斋,即于其日,多饮石蜜浆,腹中绞结,至七日晨,即便命终。乘是善缘,得生天上,即生三念:一念忆本为是何身?二念本缘修何功德?三念现今定是天身。作是念已,具知本缘并与王誓,以先誓故,来诣王所。

  尔时光明遍满王宫,时王问言:“今此光瑞,为是谁耶?愿见告示。”时天答言:“我是王妇有相夫人。”王闻是,语:“愿来就坐。”天答之言:“如我今者,观王臭秽,不可亲近。我以先誓,故来见王。”王闻是已,心即开悟,而作是言:“今彼天者,本是我妇,由有善心,求索入道,出家一日,寻即命终,由是功德,而得生天,神志高远,而见鄙贱。我今何故,而不出家?我曾闻说,天一爪甲,直阎浮提,况我一国,何足贪惜?”作是语已,立子王军,用嗣王位,出家学道,得阿罗汉。

  尔时王军王,统临国已,信用谗佞,不恤国事,优陀羡王,愍念其子并及国人,欲来教化劝令修善。时王军王,闻父将至,踊悦无量,欲敕一切于路往迎。时诸佞臣,畏惧被遣,即白王言:“如王今者,首戴天冠,坐师子座,师子之座,法无再坐。若迎父王,还复王位,必杀于王,王若立者,须害父王。”时王军王,心怀忧愕,疑惑转生,劝谏不已,遂作恶意,募栴陀罗,往杀其父。时栴陀罗,既受募已,到父王所,头面顶礼,而白之言:“我之昔来,亦受恩遇于父王所,实无逆心,而今被遣来杀父王,若不加害,必受诛罚。”父王答言:“我今来者,欲化尔王,岂可爱身使尔被诛?”便引项令长十余丈,语栴陀罗:“随尔斫截。”时栴陀罗,极力斫之,刀不能伤。父王愍故,而借神力,语栴陀罗:“尔今为我往语尔王:‘尔今杀父,复害罗汉,作二逆罪,好加忏悔,可得轻罪。’”时栴陀罗,既受敕已,举刀复斫,斩父王首,赍向其国。时王军王,见父头已,颜色不变,知父得道,不贪王位。悔情既生,心怀懊恼,啼哭闷绝,良久乃苏,问栴陀罗父王所说。时栴陀罗,以父王敕,而白于王:“尔既杀父,复害罗汉,作是二逆,须好忏悔。”闻是语已,倍增断绝,而作是言:“今我父王,得罗汉道,有何贪国,而使我杀父?”时彼佞臣,惧王加害,而白王言:“世界之中,何有罗汉?王信空语,用自苦恼。”时王答言:“今我父头,死来多日,颜色不变,自非得道,何由有是?又我父时,大臣婆咥师,优波咥师,普皆出家,得罗汉道,种种神变,我等所见,于此涅槃,收骨造塔如今现在,云何道无?”佞臣答言:“世幻咒术,及以药力,亦能神变。彼二臣者,非是罗汉。比更数日,示王证验。”作是语已,便于塔所,造作二孔各置一猫,于塔养食,唤言咥师出,猫出食肉,语令还去,还入于孔。如是教之,猫便调伏,而白王言:“今王欲见咥师等耶?愿往共看。”王即命驾,往至塔所。时彼佞人,便唤咥师出来,猫即出孔,语令还去,猫便入孔。王既见已,迷心遂盛,任意所作,不信罪福。

  时王出军,游戏回还,于其路次,而见尊者迦栴延,端坐静处,坐禅入定。时王见之,便生恶心,手自把土,用坌尊者,语左右言:“尔等为我各各以土坌迦栴延。”于时土聚,遂没尊者。有一大臣,信心三宝,于后而至,闻见斯事,极大懊恼,即为尊者,除去其土。复语诸人:“有念我者,而除此土。”尔时尊者,坐琉璃宝窟,神仪鲜泽,无污坌色,大臣欢喜,头面礼足,白尊者言:“今王无道,作是恶逆,善恶必报,何得无患?”尊者答言:“却后七日,天当雨土满其城内,积为土山,王及人民,尽皆覆灭。”大臣闻已,心怀忧恼,即以白王;又自设计,造作地道,出向城外;七日既满,天雨香华珍宝衣服,于其城内无不欢喜,佞臣白王:“而今此瑞,皆由王德,无智之人,反生诽谤,云当雨土,而获珍宝。”如此诳惑,前后非一,恶缘之后,闻有善瑞,皆来云集。时城四门,冥缘力故,尽下铁关,逃隐无地,天便雨土,满城山积。而彼大臣,共有心者,地道而出,向尊者所,而白之言:“感惟此城,一日覆没,雨土成山,君民并命。先有何缘,同受此害?”

  尔时尊者,语大臣言:“谛听谛听!当为尔说。乃往过去若干劫,时于其国内,有长者女,住于楼上,清朝洒扫,除弃扫粪置比丘头,不知忏悔。会得好夫,尔时诸女,而问女言:‘尔作何缘,得此良匹?’时女答言:‘更无异事,由我扫楼,坌比丘头,由是之故,值遇好婿。’诸女闻已谓如其言,竞共聚土,用坌比丘。由是业缘,普受斯报。”作是语已,共功德天,向花氏城。自昔以来,卢留城而与彼城,迭互盛衰,此国既灭,彼城复盛,由是之故,而尊者等,向花氏城,好音声长者于其界首,供养尊者。尔时长者,素自殷富,尊者到家,财宝丰溢,殊胜于前。既至城已,尊者迦栴延,而白佛言:“好音声长者,有何因缘,有好音声,巨富无量,财宝盈溢?”

  佛言:“乃往过去,有一长者,日日遣人,请五百辟支佛,就家设食。而彼使人,常将狗往。会有事缘,不得往请。狗依时节,独诣僧坊,向僧而吠。时辟支佛等,而作是言:‘俗内多事,脱能过忘,向狗来吠,似唤我等。’即便相将,诣长者家。尔时长者,甚大欢喜,如法供养。尔时长者,我身是也。尔时使人,阿那律是。尔时狗者,好音长者是。由是之故,世世好声,而多财宝。”是故智者,应于福田所勤力供养。

  (一一七)罗睺罗因缘

  我昔曾闻,佛初出家夜,佛子罗睺罗,始入于胎。悉达菩萨,六年苦行,于菩提树下,降伏四魔,除诸阴盖,豁然大悟,成无上道,具足十力、四无所畏,成就十八不共之法,具四辩才,悉于诸度得到彼岸,解了一切诸佛之法,过诸声闻缘觉之上。于初成道夜,生罗睺罗,举宫婇女,咸皆惭耻,生大忧恼,而作是言:“怪哉大恶耶输陀罗,不虑是非,轻有所作,不自爱慎,令我举宫都被染污。悉达菩萨,久已出家,而于今者,卒生此子,甚为耻辱。”时有释女,名曰电光,是耶输陀罗姨母之女,椎胸拍髀,瞋恚呵骂:“耶输陀罗!汝于尊长所亲,何以自损?悉达太子,出家学道,已经六年,生此小儿,甚为非时,从谁而得?尔无惭愧,辱我种族,不数种族,不护恶名。悉达菩萨,有大功德,名称远闻,汝今云何,不护惜彼,而方耻辱?”

  净饭王当于尔时,在楼阁上,见此大地六种震动奇异相现,白净王见是相已,谓菩萨死,忧箭入心,生大苦恼,而作是言:“我子戒香,充塞四远,相好庄严,如莲花鬘,今为死日之所干枯,戒深固根,惭愧枝叶,名誉之香,大悲厚荫。我子如树,为死象所蹋;大如金山,众宝庄严,我子金山王,相好庄严身,为无常金刚杵之所碎坏;犹如大海,满中众宝,如摩竭鱼扰乱海水,我子大海,亦复如是,为死摩竭鱼之所扰恼;犹如满月,众星围绕,我子如是无量功德,相好庄严,今为无常罗睺罗所吞。我种从大丈夫、丈夫卢越真净,如是等王,相续至此,今日将不断绝我种耶?特望我子为转轮圣王,或成佛道,而于今者,宁可死耶?设失我子,忧愁憔悴,命必不全,冀其出家法服持钵,敷演甘露,如此种种诸事,必不得见。”以忆子故,种种愁思思惟。是时闻子宫中举声大哭,王倍惊怖,谓太子死,问前走使女言:“是何哭声?将非我子死耶?”女白王言:“太子不死,耶输陀罗今产一子,举宫惭愧,是以哭耳。”王闻是语,倍增忧恼,发声大哭,扬声大唤,唱言:“怪哉!极为丑辱。我子出家,以经六年,云何今日,而方生子?”时彼国法,击鼓一下,一切军集,九万九千诸释悉会,即唤耶输陀罗。

  时耶输陀罗,著白净衣,抱儿在怀,都不惊怕,面小有垢,于亲党中,抱儿而立。时执杖释,作色瞋忿,骂耶输陀罗:“叱!尔凡鄙可愧之甚!辱我种族,有何面目,我等前立?”有释名毗纽天,是耶输陀罗舅,语耶输陀罗:“凡鄙婴愚,无过于尔。舅于种族,宜好实语,竟为何处而得此子?”耶输陀罗,都无惭耻,正直而言:“从彼出家释种名曰悉达,我从彼边,而得此子。”悦头檀王,闻是语已,瞋恚而言:“不护所生,便作异语,若实若虚,诸释所知。我子悉达,本在家时,闻有五欲,耳尚不听,况当有欲而生于子?如斯之言,深为鄙媟。从谁得子?毁辱我等,实是谄曲,非正直法。我子悉达,昔在家时,及众珍宝肴膳,都无染着,况今苦行,日食麻米,以此谤毁。”净饭王极大瞋恚,问诸释言:“今当云何苦毒杀害?”复有释言:“如我意者,当作火坑,掷置火中,使其母子,都无遗余。”诸人皆言:“此事最良。”即掘火坑,以佉陀罗木,积于坑中,以火焚之,即将耶输陀罗至火坑边。

  时耶输陀罗,见火坑已,方大惊怖,譬如野鹿,独在围中四向顾望,无可恃怙。耶输陀罗便自呵责:“既自无罪受斯祸患。”遍观诸释,无救己者,抱儿长叹,念菩萨言:“汝有慈悲,怜愍一切,天龙鬼神,咸敬于汝。今我母子,薄于祐助,无过受苦,云何菩萨不见留意?何故不救我之母子今日危厄?诸天善神,无忆我者。菩萨昔日,处众释中,犹如满月在于众星,而于今者,更不一见。”即时向佛方所,一心敬礼,复拜诸释,合掌向火,而说实语:“我此儿者,实不从他而有斯子,若实不虚,犹六年在我胎中者,火当消灭终不烧害我之母子。”作是语已,即入火中,而此火坑,变为水池,自见己身,处莲花上,都无恐怖,颜色和悦,合掌向诸释言:“若我虚妄,应即燋死,以今此儿实菩萨子,以我实语,得免火患。”复有释言:“视其形相,不惊不畏,以此推之,必知是实。”复有释言:“而此火坑,变为清池,以是验之,知其无过。”时诸释等,将耶输陀罗还归宫中,倍加恭敬赞叹,为索乳母,供事其子,犹如生时,等无有异。

  祖白净王,爱重深厚,不见罗睺罗,终不能食;若忆菩萨,抱罗睺罗,用解愁念。略而言之,满六年已,白净王渴仰于佛,遣往请佛。佛怜愍故,还归本国。来到释宫,佛变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如佛身,光相无异。耶输陀罗,语罗睺罗:“谁是汝父?往到其边。”时罗睺罗,礼佛已讫,正在如来左足边立,如来即以无量劫中所修功德相轮之手,摩罗睺罗顶,时诸释等,咸作是念:“佛今犹有爱私之心。”佛知诸释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我于生眷属,  及以所生子,
  无有偏爱心,  但以手摩顶,
  我尽诸结使,  爱憎永除尽,
  汝等勿怀疑,  于子生犹预。
  此亦当出家,  重为我法子,
  略言其功德,  出家学真道,
  当成阿罗汉。”

  (一一八)老婆罗门问谄伪缘

  一切狡猾谄伪诈惑,外状似直,内怀奸欺,是故智者,应察真伪。如往昔时,有婆罗门,其年既老,娉娶少妇,妇嫌夫老,傍淫不已。欲心既着,诳夫设会,请诸少壮婆罗门等,夫疑有奸,不肯延致。时彼少妇,设种种计,用惑其夫。老婆罗门前妇之子,坠于火中,尔时少妇,眼看使堕,而不捉取。婆罗门言:“儿今坠火,何故不捉?”妇即答言:“我自少来,唯近己夫,不曾捉他其余男子,云何卒欲令我捉此男子小儿?”老婆罗门闻是语已,谓如其言信明妇故,便于其家,而设大会,集婆罗门。尔时少妇,便共交通。老婆罗门闻是事已,心怀忿恨,即取宝物,盛裹衣裓,弃妇而去。

  离舍既远,于其路中,见一婆罗门,便共为伴,于其日暮,一处共宿,至明清旦,复共前行。离主人舍,渐渐欲远,彼婆罗门,语老婆罗门言:“于昨宿处,有一草叶着我衣裳,我自少以来,无侵世物,叶着衣来我甚为愧,欲还草叶,归彼主人,尔并停住待我往还。”老婆罗门闻是语已,深信其言,倍生爱敬,许当住待。彼婆罗门,诈捉草叶欲还主人,未远之间,入一沟壑,偃腹而卧,良久乃还,云以草叶还主人竟。老婆罗门信以为然,倍增爱重。老婆罗门时因便利,洗大小便,即以宝物,而用寄之,此人寻后,赍其珍宝,便弃走去。

  老婆罗门见偷己物,叹惋彼人,又自感伤,忧愁懊恼,惆怅进路。小复前行,憩一树下,见一鹳雀,口中衔草,语诸鸟言:“我等应当共相怜愍,集会一处,而共住止。”尔时诸鸟,皆信其言,而来聚集。时此鹳雀,伺众鸟等一切行后,就他巢窠,啄卵饮汁,杀他子食,诸鸟将至,更复衔草。众鸟既还,见有此事,咸皆瞋责,而此鹳雀,拒言我不。时诸鸟辈,知其谄欺,悉舍而去。于此树下,更经少时,见一外道出家之人,身服纳衣,安行徐步,去去众生,老婆罗门而问之言:“何以并行口唱去去?”外道答言:“我出家人,怜愍一切,畏伤虫蚁,是故尔耳。”时婆罗门,见其出家口吐此言,深生笃信,即时寻逐,往至其家。于其暮宿,语婆罗门:“我须闲静以自修心,尔止别屋于彼而卧。”时婆罗门,喜闻行道,心怀庆悦。至夜后分,但闻作乐歌舞之声,便出看之,乃见出家外道住室,有一地孔,中出妇女,与共交通,若女人舞,外道弹琴,若外道舞,女人弹琴。见此事已,而自念言:“天下万物,不问人兽,无一可信者。”说偈言曰:

 “不捉他男子,  以草还主人,
  鹳雀诈衔草,  外道畏伤虫,
  如是谄伪语,  都无可信者。”

  尔时国内,有一长者,居家巨富,多诸珍宝,于其一夜,多失财物。时王闻已,问长者言:“有谁来去,致令亡失?”长者白王:“初无奸杂而与往返,唯一婆罗门,长共出入,清身洁己,不犯世物,草叶着衣,犹还其主,自此已外,更无异人。”王闻是已,摄婆罗门而诘问之。尔时长者,往白王言:“彼人净行,世之无比,如何一旦,而被拘执?宁失财物,愿王放舍。”时王答言:“我昔曾闻,有如是比外诈清净内怀奸恶,尔勿忧恼,听我核实。”作是语已,即便捡究,辞穷理屈,依实伏首。是故智者,处世如镜,善别真伪,为世导师。

  (一一九)婆罗门妇欲害姑缘

  昔有婆罗门,其妇少壮,姿容艳美,欲情深重,志存淫荡,以有姑在,不得遂意,密作奸谋,欲伤害姑。诈为孝养,以惑夫意,朝夕恪勤,供给无乏,其夫欢喜,谓其妇言:“尔今供给,得为孝妇,我母投老,得尔之力。”妇答夫言:“今我世供,资养无几,若得天供,是为愿足,颇有妙法,可生天不?”夫答妇言:“婆罗门法,投岩赴火,五热炙身,行如是事,便得生天。”妇答夫言:“若有是法,姑可生天,受自然供,何必孜孜,受世供养?”作是语已,夫信其言,便于野田,作大火坑,多积薪柴,极令然炽,乃于坑上,而设大会,扶将老母,招集亲党,婆罗门众,尽诣会所,鼓乐弦歌,尽欢竟日。宾客既散,独共母住,夫妇将母诣火坑所,推母投坑,不顾而走。时火坑中,有一小隥,母堕隥上,竟不坠火。母寻出坑,日已逼闇,按来时迹,欲还向家。路经丛林,所在阴黑,畏惧虎狼罗刹鬼等,攀上卑树,以避所畏。会值贼人多偷财宝,群党相随,在树下息。老母畏惧,怖不敢动,不能自制,于树上欬。贼闻欬声,谓是恶鬼,舍弃财物,各皆散走。既至天明,老母泰然,无所畏惧,便即下树,选取财宝,香璎珠玑金钏耳珰真奇杂物,满负向家。夫妇见母,愕然惊惧,谓是起尸鬼,不敢来近。母即语言:“我死生天,多获财宝。”而语妇言:“香璎珠玑金钏耳珰,是汝父母姑姨姊妹用来与汝。由吾老弱,不能多负,语汝使来,恣意当与。”妇闻姑语,欣然欢喜,求如姑法投身火坑,而白夫言:“老姑今者,缘投火坑,得此财宝,由其力弱,不能多负,若我去者,必定多得。”夫如其言,为作火坑,投身燋烂,于即永没。尔时诸天,而说偈言:

 “夫人于尊所,  不应生恶意,
  如妇欲害姑,  反自焚灭身。”

  (一二〇)乌枭报怨缘

  昔有乌枭,共相怨憎。乌待昼日,知枭无见,踏杀群枭,啖食其肉。枭便于夜,知乌眼闇,复啄群乌,开穿其肠,亦复啖食。畏昼畏夜,无有竟已。时群乌中,有一智乌,语众乌言:“已为怨憎,不可救解,终相诛灭,势不两全,宜作方便殄灭诸枭,然后我等可得欢乐,若其不尔,终为所败。”众乌答言:“如汝所说,当作何方,得灭仇贼?”智乌答言:“尔等众乌,但共啄我,拔我毛羽,啄破我头,我当设计,要令殄灭。”即如其言。燋悴形容,向枭穴外,而自悲鸣。枭闻声已便出语言:“今尔何故,破伤头脑,毛羽毁落,来至我所,悲声极苦,欲何所说?”乌语枭言:“众乌仇我,不得生活,故来相投,以避怨恶。”时枭怜愍,欲存养畜,众枭皆言:“此是怨家,不可亲近,何缘养畜,以长怨敌?”时枭答言:“今以困苦,来见投造,一身孤单,竟何能为?”遂便畜养,给与残肉。日月转久,毛羽平复,乌诈欢喜,微作方计,衔干树枝并诸草木,着枭穴中,似如报恩。枭语乌言:“何用是为?”乌即答言:“孔穴之中,纯是冷石,用此草木,以御风寒。”枭以为尔,默然不答。而乌于是,即求守孔穴,诈给使令,用报恩养。时会暴雪,寒气猛盛,众枭率尔来集孔中,乌得其便,寻生欢喜,衔牧牛火,用烧枭孔,众枭一时,于是殄灭。尔时诸天,说偈言曰:

 “诸有宿嫌处,  不应生体信,
  如乌诈托善,  焚灭众枭身。”

  (一二一)婢共羊斗缘

  昔有一婢,禀性廉谨,常为主人,典?麦豆。时主人家,有一羯羝,伺空逐便啖食麦豆。斗量折损,为主所瞋,信己不取,皆由羊啖。缘是之故,婢常因嫌,每以杖捶,用打羯羝;羝亦含怒,来抵触婢,如此相犯,前后非一。婢因一日空手取火,羊见无杖,直来触婢,婢缘急故,用所取火,着羊脊上。羊得火热,所在触突,焚烧村人,延及山野。于时山中五百猕猴,火来炽盛,不及避走,即皆一时被火烧死。诸天见已,而说偈言:

 “瞋恚斗诤间,  不应于中止,
  羝羊共婢斗,  村人猕猴死。”

  杂宝藏经卷第十

0202 04.P0349 贤愚经(13卷)〖元魏 慧觉等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No. 202

贤愚经卷第一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一)梵天请法六事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国善胜道场。初始得佛,念诸众生,迷网邪倒,难可教化。“若我住世,于事无益,不如迁逝无余涅槃。”尔时梵天,知佛所念,即从天下,前诣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合掌劝请:“世尊!转于法轮,莫般涅槃。”佛答梵天:“众生之类,尘垢所弊,乐着世乐,无有慧心。若我住世,唐劳其功,如吾所念,唯灭为快。”尔时梵天,复更倾倒而白佛言:“世尊!今日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润济开导,今正是时。又诸众生应可度者,亦甚众多,云何世尊,欲入涅槃?使此萌类,永失覆护。世尊往昔无数劫时,恒为众生采集法药,乃至一偈,以身妻子而用募求。云何不念便欲孤弃?过去久远,于阎浮提有大国王,号修楼婆,领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邑,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时妙色王,德力无比,覆育民物,丰乐无极。王心念曰:‘如我今者,唯以财宝资给一切,无有道教而安立之,此是我咎,何其苦哉?今当推求坚实法财普令得脱。’即时宣令阎浮提内:‘谁能有法与我说者,恣其所须,不敢违逆。’募出周遍,无有应者,时王忧愁酸切恳恻。毗沙门王见其如是,欲往试之,辄自变身化作夜叉,色貌青黑,眼赤如血,狗牙上出,头发悉竖,火从口出,来诣宫门,口自宣言:‘谁欲闻法?我当为说。’王闻是语,喜不自胜,躬自出迎,前为作礼,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即集群僚,前后围绕,欲得听闻。尔时夜叉复告王曰:‘学法事难,云何直尔欲得闻知?’王叉手曰:‘一切所须不敢有逆。’夜叉报曰:‘若以大王可爱妻子与我食者,乃与汝法。’尔时大王以所爱夫人及儿中胜者供养夜叉,夜叉得已,于高座上众会之中取而食之。尔时诸王百官群臣见王如是,啼哭懊恼,宛转在地,劝请大王令舍此事。王为法故,心坚不回。时夜叉鬼食妻子尽,为说一偈:

“‘一切行无常,  生者皆有苦,
  五阴空无相,  无有我我所。’

  “说是偈已,王大欢喜,心无悔恨大如毛发,即便书写,遣使颁示阎浮提内,咸使诵习。时毗沙门王还复本形,赞言:‘善哉!甚奇甚特!夫人太子犹存如故。’尔时王者今佛身是。世尊昔日为法尚尔,云何今欲便舍众生早入涅槃而不救济?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虔阇尼婆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王有慈悲,矜及一切,人民蒙赖,谷米丰贱,感佩王恩,犹视慈父。时王心念:‘我今最尊,位居豪首,人民于我各各安乐。虽复有是,未尽我心,今当推求妙宝法财以利益之。’思惟是已,遣臣宣令遍告一切:‘谁有妙法与我说者,当给所须,随其所欲。’时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云我有法。王闻之喜,即出奉迎,前为作礼,敷好床褥,请令就座,王与左右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矜愚鄙,开阐妙法,令得闻知。’时劳度差复报王曰:‘我之智慧,追求遐方,积学不易,云何直尔便欲得闻?’王复报曰:‘一切所须,悉见告敕,皆当供给。’劳度差曰:‘大王今日,能于身上剜燃千灯用供养者,乃与汝说。’王闻此语,倍用欢喜,即时遣人乘八万里象,告语一切阎浮提内:‘虔阇婆梨大国王者,却后七日,为于法故,当剜其身以燃千灯。’时诸小王、一切人民,闻此语已,各怀愁毒,悉来诣王,到作礼毕,共白之言:‘今此世界有命之类,依恃大王,如盲依导,孩儿仰母,王薨之后,当何所怙?若于身上剜千灯者,必不全济,云何为此一婆罗门,弃此世界一切众生?’是时宫中二万夫人、五百太子、一万大臣,合掌劝请,亦皆如是。时王报曰:‘汝等诸人慎勿却我无上道心,吾为是事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必先度汝。’是时众人见王意正,啼哭懊恼自投于地。王意不改,语婆罗门:‘今可剜身而燃千灯。’寻为剜之,各着脂炷。众会见已,绝而复稣,以身投地,如大山崩。王复白言:‘唯愿大师!垂哀矜采,先为说法,然后燃灯,我命傥断,不及闻法。’时劳度差,便唱法言:

“‘常者皆尽,  高者必堕,  合会有离,
  生者皆死。’

  “说是偈已,而便燃火。当此之时,王大欢喜,心无悔恨,自立誓愿:‘我今求法,为成佛道,后得佛时,当以智慧光明照悟众生结缚黑闇。’作是誓已,天地大动,乃至净居诸天宫殿动摇,咸各下视。见于菩萨作法供养,毁坏身体,不顾躯命,佥然俱下,侧塞虚空,啼哭之泪,犹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时天帝释下至王前,种种赞叹,复问之曰:‘大王!今者苦痛极理,心中颇有悔恨事不?’王即言:‘无。’帝释复白:‘今观王身,战掉不宁,自言无悔,谁当知之?’王复立誓:‘若我从始乃至于今,心不悔者,身上众疮,即当平复。’作是语已,寻时平复。时彼王者今佛是也。世尊往昔苦毒求法,皆为众生;今者满足,云何舍弃欲入涅槃,永使一切失大法明?

  “又复,世尊!过去世中,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毗楞竭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王有慈悲,视民如子。尔时大王心好正法,即时遣臣宣令一切:‘谁有经法为我说者,当随其意给足所须。’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言:‘有大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王闻此语,喜不自胜,躬出奉迎,接足为礼,问讯起居,将至大殿,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当为说法。’劳度差曰:‘我之所知,四方追学,劳苦积年,云何大王直尔欲闻?’王叉手曰:‘一切所须,幸垂敕及,于大师所不敢有惜。’寻报王言:‘若能于汝身上,斫千铁钉,乃与汝法。’王即可之:‘却后七日,当办斯事。’尔时大王,寻时遣人乘八万里象,遍告一切阎浮提内:‘毗楞竭梨大王,却后七日,当于身上斫千铁钉。’臣民闻之,悉来云集,白大王言:‘我等四远,承王恩德,各获安乐。唯愿大王!为我等故,莫于身上斫千铁钉。’尔时宫中,夫人婇女、太子大臣,一切众会,咸皆同时,向王求哀:‘唯愿大王!以我等故,莫为一人便取命终,孤弃天下一切众生。’尔时国王报谢之曰:‘我于久远生死之中杀身无数,或为贪欲瞋恚愚痴,计其白骨高于须弥,斩首流血过于五江,啼哭之泪多于四海,如是种种,唐捐身命,未曾为法。吾今斫钉,以求佛道,后成佛时,当以智慧利剑,断除汝等结使之病,云何乃欲遮我道心?’尔时众会,默然无言。于时大王语婆罗门:‘唯愿大师!垂恩先说,然后下钉,我命傥终,不及闻法。’时劳度差,便说偈言:

“‘一切皆无常,  生者皆有苦,
  诸法空无生,  实非我所有。’

  “说是偈已,即于身上斫千铁钉。时诸小王群臣之众,一切大会,以身投地,如大山崩,宛转啼哭,不识诸方。是时天地六种震动,欲色诸天,怪其所以,佥然俱下,见于菩萨困苦为法伤坏其身,同时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花而以供养。时天帝释,来到王前,而问王言:‘大王!今者勇猛精进,不惮苦痛,为于法故,欲何所求?欲作帝释转轮王乎?为欲求作魔王梵王?’王答之曰:‘我之所为,不求三界受报之乐,所有功德,用求佛道。’天帝复言:‘王今坏身,乃如是苦,宁悔恨意耶?’王言:‘无也。’天帝复言:‘今观王身,不能自持,言无悔恨,以何为证?’王寻立誓:‘若我至诚,心无悔恨者,我今身体,还复如故。’作是语已,即时平复。天及人民欣勇无量。世尊今者法海已满,功德悉备,云何欲舍一切众生,疾入涅槃而不说法?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梵天王,有太子,字昙摩钳,好乐正法,遣使推求,四方周遍,了不能得。

  “尔时太子,求法不获,愁闷懊恼。时天帝释知其至诚,化作婆罗门来诣宫门,言:‘我知法,谁欲闻者,吾当为说。’太子闻之,即出奉迎,接足为礼,将至大殿,敷好床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愍为说。’婆罗门言:‘学事甚难!追师积久,尔乃得之。云何直尔便欲得闻?理不可也。’太子复言:‘大师所须,愿见告敕,身及妻子,一皆不惜。’婆罗门言:‘汝今若能作大火坑,令深十丈,满中炽火,自投于中以供养者,吾乃与法。’尔时太子,即如其言作大火坑。王及夫人,群臣婇女,闻是语已,不能自宁,咸悉都集,诣太子宫,谏喻太子,晓婆罗门:‘唯愿慈愍,以我等故,勿令太子投于火坑,若其所须,国城妻子,及与我身,当为给使。’婆罗门言:‘吾不相逼,随太子意!能如是者,我为说法;不者不说。’观其志固,各自默然。尔时大王即遣使者,乘八万里象,宣告一切阎浮提内:‘昙摩钳太子,为于法故,却后七日,身投火坑。其欲见者,宜早来会。’时诸小王,四远士民,强弱相扶,悉皆云集,诣太子所,长跪合掌,异口同音,白太子言:‘我等诸臣,仰凭太子,犹如父母。今若投火,天下丧父,永无所怙。愿愍我曹,莫为一人孤弃一切。’尔时太子语众人言:‘我于久远生死之中丧身无数,人中为贪更相斩害,天上寿尽失欲忧苦,地狱之中,火烧汤煮、斧锯刀戟、灰河剑树,一日之中,丧身难计,痛彻心髓,不可具陈。饿鬼之中,百毒钻躯。畜生中苦,身供众口,负重食草,苦亦难数。空荷众苦,唐失身命,未曾善心为于法也。吾今以此臭秽之身,供养法故,汝等云何复欲却我无上道心?我舍此身,为求佛道,后成佛时,当施汝等五分法身。’众人默然。是时太子,立火坑上,白婆罗门:‘唯愿大师!为我说法,我命傥终,不及闻法。’时婆罗门,即便为说此偈:

“‘常行于慈心,  除去恚害想,
  大悲愍众生,  矜伤为雨泪,
  修行大喜心,  同己所得法,
  救护以道意,  乃应菩萨行。’

  “说是偈已,便欲投火。尔时帝释并梵天王,各捉一手,而复难之:‘阎浮提内一切生类,赖太子恩,莫不得所。今投火坑,天下丧父,何为自没,孤弃一切?’尔时太子,报谢天王及诸臣民:‘何为遮我无上道心?’天及人众,即各默然。辄自并身,投于火坑。天地大动,虚空诸天,同时号哭,泪如盛雨。即时火坑变成花池,太子于中坐莲花台,诸天雨华乃至于膝。尔时梵天大王,今父王净饭是;尔时母者,今摩耶是;尔时太子昙摩钳者,今世尊是。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教众生;今已成满,宜当润彼枯槁之类,云何便欲舍至涅槃不肯说法?

  “又复,世尊!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尔时波罗㮈国,有五百仙士。时仙人师,名郁多罗,恒思正法,欲得修学四方推求,宣告一切:‘谁有正法,为我说者,随其所欲,悉当供给。’有婆罗门来应之言:‘吾有正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时仙人师合掌白言:‘唯愿矜愍垂哀为说。’婆罗门言:‘学法事难!久苦乃获,汝今云何直尔欲闻?于理不可。汝若至诚欲得法者,当随我教。’仙人白言:‘大师所敕不敢违逆。’寻即语曰:‘汝今若能剥皮作纸,析骨为笔,血用和墨,写吾法者,乃与汝说。’是时郁多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敬如来教,即剥身皮,析取身骨,以血和墨,仰白之曰:‘今正是时,唯愿速说!’时婆罗门,便说此偈:

“‘常当摄身行,  而不杀盗淫,
  不两舌恶口,  妄言及绮语,
  心不贪诸欲,  无瞋恚毒想,
  舍离诸邪见,  是为菩萨行。’

  “说是偈已,即自书取,遣人宣写,阎浮提内一切人民,咸使诵读如说修行。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于众生心无悔恨;今者云何欲舍一切,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曰尸毗,王所住城号提婆拔提,丰乐无极。时尸毗王主阎浮提八万四千诸小国土,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行大慈悲,矜及一切。时天帝释,五德离身,其命将终,愁愦不乐。毗首羯摩见其如是,即前白言:‘何为慷慨而有愁色?’帝释报言:‘吾将终矣,死证已现,如今世间,佛法已灭,亦复无有诸大菩萨,我心不知何所归依?是以愁耳。’毗首羯摩白天帝言:‘今阎浮提有大国王,行菩萨道,名曰尸毗,志固精进,必成佛道。宜往投归,必能覆护,解救危厄。’天帝复白:‘若是菩萨,当先试之,为至诚不?汝化为鸽,我变作鹰,急追汝后,相逐诣彼大王坐所,便求拥护,以此试之,足知真伪。’毗首羯摩复答天帝:‘菩萨大人!不宜加苦,正应供养,不须以此难事逼也。’尔时帝释,便说偈言:

“‘我亦非恶心,  如真金应试,
  以此试菩萨,  知为至诚不?’

  “说是偈已,毗首羯摩自化为鸽,帝释作鹰,急追鸽后,临欲捉食。时鸽惶怖,飞趣大王,入王腋下,归命于王。鹰寻后至,立于殿前,语大王言:‘今此鸽者,是我之食,来在王边,宜速还我,我饥甚急。’尸毗王言:‘吾本誓愿,当度一切,此来依我,终不与汝。’鹰复言曰:‘大王!今者云度一切,若断我食,命不得济。如我之类非一切耶?’王时报言:‘若与余肉,汝能食不?’鹰即言曰:‘唯得新杀热肉,我乃食之。’王复念曰:‘今求新杀热肉者,害一救一,于理无益。’内自思惟:‘唯除我身,其余有命,皆自护惜。’即取利刀,自割股肉,持用与鹰,贸此鸽命。鹰报王曰:‘王为施主,等视一切,我虽小鸟,理无偏枉,若欲以肉贸此鸽者,宜称使停。’王敕左右:‘疾取称来。’以钩钩中,两头施盘,即时取鸽,安着一头,所割身肉,以着一头,割股肉尽,故轻于鸽。复割两臂两胁,身肉都尽,故不等鸽。尔时大王举身自起,欲上称盘,气力不接,失跨堕地,闷无所觉,良久乃稣,自责其心:‘我从久远,为汝所困,轮回三界,酸毒备尝,未曾为福。今是精进立行之时,非懈怠时也。’种种责已,自强起立,得上称盘,心中欢喜,自以为善。是时天地六种震动,诸天宫殿皆悉倾摇,乃至色界诸天同时来下,于虚空中见于菩萨行于难行,伤坏躯体,心期大法,不顾身命,各共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尔时帝释还复本形,住在王前,语大王曰:‘今作如是难及之行,欲求何等?汝今欲求转轮圣王帝释魔王?三界之中欲求何等?’菩萨答言:‘我所求者,不期三界尊荣之乐,所作福报欲求佛道。’天帝复言:‘汝今坏身,乃彻骨髓,宁有悔恨意耶?’王言:‘无也。’天帝复曰:‘虽言无悔,谁能知之?我观汝身,战掉不停,言气断绝,言无悔恨,以何为证?’王即立誓:‘我从始来乃至于今,无有悔恨大如毛发,我所求愿,必当果获。至诚不虚如我言者,令吾身体即当平复。’作誓已讫,身便平复,倍胜于前。天及世人,叹未曾有,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尸毗王者今佛身是也。世尊往昔为于众生不顾身命,乃至如是;今者世尊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法鼓已建,法炬已照,润益成立,今正得时,云何欲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尔时梵王,于如来前,合掌赞叹,说于如来先身求法,为于众生凡有千首。世尊尔时受梵王请,即便往诣波罗㮈国鹿野苑中转于法轮,三宝因是乃现于世。

  时诸人天诸龙鬼神,八部之众,闻说是已,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二)摩诃萨埵以身施虎品第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乞食时到,着衣持钵,独将阿难,入城乞食。时有一老母,唯有二男,偷盗无度,财主捕得,便将诣王,平事按律,其罪应死,即付旃陀罗,将至杀处。遥见世尊!母子三人,俱共向佛,叩头求哀:“唯愿天尊!垂济苦厄,救我子命。”诚心款笃,甚可怜愍。如来慈矜,即遣阿难,诣王请命。王闻佛教,即便放之,得脱此厄,感戴佛恩,欣踊无量。寻诣佛所,头面礼足,合掌白言:“蒙佛慈恩,得济余命,唯愿天尊!慈愍我等,听在道次。”佛即可之,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堕,身所著衣,变成袈裟,敬心内发,志信益固。佛为说法,诸垢永尽,得阿罗汉道,其母闻法,得阿那含。尔时阿难,目见此事,叹未曾有,赞说如来若干德行。又复呰嗟:“母子三人,宿有何庆,值遇世尊,得免重罪,获涅槃安?一身之中,特蒙利益,何其快哉!”

  佛告阿难:“此三人者,非但今日蒙我得活,乃往过去,亦蒙我恩而得济活。”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中,济活三人,其事云何?”

  佛告阿难:“乃往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摩诃罗檀囊,秦言大宝,典领小国,凡有五千。王有三子,其第一者,名摩诃富那宁,次名摩诃提婆,秦言大天,次名摩诃萨埵,此小子者,少小行慈,矜愍一切,犹如赤子。尔时大王,与诸群臣夫人太子,出外游观,时王疲懈,小住休息。其王三子,共游林间,见有一虎适乳二子,饥饿逼切,欲还食之。其王小子,语二兄曰:‘今此虎者,酸苦极理,羸瘦垂死,加复初乳,我观其志,欲自啖子。’二兄答言:‘如汝所云。’弟复问兄:‘此虎今者,当复何食?’二兄报曰:‘若得新杀热血肉者,乃可其意。’又复问曰:‘今颇有人,能办斯事救此生命,令得存不?’二兄答言:‘是为难事。’时王小子,内自思惟:‘我于久远生死之中,捐身无数,唐舍躯命,或为贪欲,或为瞋恚,或为愚痴,未曾为法。今遭福田,此身何在?’设计已定,复共前行。前行未远,白二兄言:‘兄等且去,我有私缘,比尔随后。’作是语已,疾从本径,至于虎所,投身虎前;饿虎口噤,不能得食。尔时太子,自取利木,刺身出血,虎得舐之,其口乃开,即啖身肉。二兄待之经久不还,寻迹推觅,忆其先心,必能至彼,喂于饿虎。追到岸边,见摩诃萨埵死在虎前,虎已食之,血肉涂漫,自扑堕地,气绝而死,经于久时,乃还稣活,啼哭宛转,迷愦闷绝,而复还稣。夫人眠睡梦有三鸽,共戏林野,鹰卒捉得其小者食,觉已惊怖,向王说之:‘我闻谚言:“鸽子孙者也。”今亡小鸽,我所爱儿,必有不祥。’即时遣人,四出求觅。未久之间,二儿已到,父母问言:‘我所爱子,今为所在?’二儿哽噎,隔塞断绝,不能出声,经于久时,乃复出言:‘虎已食之。’父母闻此,躄地闷绝而无所觉,良久乃稣,即与二儿夫人婇女,驰奔至彼死尸之处。尔时饿虎食肉已尽,唯有骸骨狼藉在地。母扶其头,父捉其手,哀号闷绝,绝而复稣。如是经久时,摩诃萨埵命终之后,生兜率天,即自生念:‘我因何行,来受此报?’天眼彻视,遍观五趣,见前死尸,故在山间,父母悲悼,缠绵痛毒,怜其愚惑,啼泣过甚。‘或能于此丧失身命,我今当往谏喻彼意。’即从天下,住于空中,种种言辞,解谏父母。父母仰问:‘汝是何神?愿见告示。’天寻报曰:‘我是王子摩诃萨埵,我由舍身济虎饿乏,生兜率天。大王当知!有法归无,生必有终;恶堕地狱,为善生天。生死常涂,今者何独没于忧愁烦恼之海,不自觉悟勤修众善?’父母报言:‘汝行大慈,矜及一切,舍我取终;吾心念汝,荒塞寸绝,我苦难计。汝修大慈,那得如是?’于时天人,复以种种妙善偈句,报谢父母,父母于是小得惺悟,作七宝函盛骨着中,葬埋毕讫,于上起塔,天即化去。王及大众,还自归宫。”

  佛告阿难:“尔时大王,摩诃罗檀那者,岂异人乎?今我父王阅头檀是。时王夫人,我母摩诃摩耶是。尔时摩诃富那宁者,今弥勒是。第二太子摩诃提婆者,今婆修蜜多罗是。尔时太子摩诃萨埵,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尔时虎母,今此老母是。尔时二子,今二人是。我于久远,济其急厄危顿之命,令得安全。吾今成佛,亦济彼厄,令其永离生死大苦。”

  尔时阿难、一切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梵志受斋品第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初夜有二天,来诣于佛所,天人身光,照曜祇桓,皆如金色。佛便随宜,演畅妙法;心意开悟,俱得道迹,头面礼佛,还归天上。

  明日清朝,阿难白佛:“昨夜二天,来觐世尊,威相昞着,净光赫奕。昔种何德,获斯妙果?”

  佛告阿难:“迦叶如来灭度之后,遗法垂末,有二婆罗门,受持八斋,其一人者,求愿生天;其第二人,求作国王。其第一人,还归其家,妇呼共食。夫答妇言:‘向受佛斋,过中不食。’妇复语曰:‘君是梵志,自有戒法,何缘乃受异道之斋?今若相违不共我饭,当以斯事语诸梵志,使驱摈汝不与会同。’闻此语已,深怀恐怖,便与其妇,非时而食。二人随寿长短,各取命终。愿作王者,持斋完具,得生王家。愿生天者,由破斋故,乃生龙中。时有一人,为王守园,日日奉送种种果蓏。此人后时,于泉水中,得一异㮈,色香甚美,便作是念:‘我每出入,常为门监所见前却,当以与之。’如念即与。门监受已,复自思惟:‘我通事时,每为黄门之所抴缩,当以与之。’便用斯㮈奉贡黄门。黄门纳竟转上夫人。夫人得㮈,复用献王。王食此㮈,甚觉甘美,便问夫人:‘从何处得?’夫人即时如实而对,展转相推,到于园监。王复召唤而问之曰:‘吾园之中有此美果,何不见奉,乃与他人?’园监于是,本末自陈。王复告言:‘自今已后,常送斯㮈,莫令断绝。’园监启曰:‘此㮈无种,从泉中得,敕使常送,无由可办。’王复告言:‘若不能得,当斩汝身。’园监还出,至彼园中,忧愁懊恼,举声大哭。时有一龙,闻其哭音,变身为人,来问之言:‘汝有何事,悲哭乃尔?’是时园监具自宣说。龙还入水,以多美果,着金盘上,用与此人,因告之言:‘可持此果以奉汝王,并腾吾意。云吾及王,本是亲友,乃昔在世俱为梵志,共受八斋,各求所愿。汝戒完具,得为人王;吾戒不全,生于龙中。今欲奉修斋法,求舍此身,愿索八关斋法用遗于我,若其相违,吾覆汝国,用作大海。’园监于是,奉果于王,因复说龙所嘱之变。王闻此已,甚用不乐。所以者何?时世无佛,法又灭尽,八关斋文今不可得,若不称之,恐见危害。惟念此理,是故愁悒。王有大臣,最所敬重,王告臣曰:‘神龙从我求索斋法,仰卿得之,当用寄与。’大臣对言:‘今世无法,云何可得?’王又告曰:‘汝今不获,吾当杀卿。’大臣闻此,甚怀惆怅,往至自舍。此臣有父,年老耆旧,每从外来,和颜悦色,以慰父意。当于是时,父见其子面色改常,即便问之:‘何由乃尔?’于时大臣,便向其父委曲自说。其父答曰:‘吾家堂柱,每现光明,试破看之,傥有异物?’奉父言教,令他拖伐取而斩析,得经二卷,一是《十二因缘经》,二是《八关斋文》。大臣即持奉上于王。王得欢喜,不能自胜,便以此经,着金盘上,自送与龙。龙获此经,大用欣庆,便用好宝,赠遗于王;受持八斋,勤而奉行,命终之后,生于天宫。人王亦复修奉斋法,寿尽生天,共同一处。昨夜俱来,咨禀法化,应时寻得须陀洹果,永息三涂,游人天道,从是已往,毕得涅槃。”

  佛说是时,一切众会,欢喜奉行。

  (四)波罗㮈人身贫供养品第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国中有大长者,生一男儿,面首端政,既生数日,复能言语,问其父母:“世尊在不?”答曰:“故在。”复更问曰:“尊者舍利弗、阿难等,悉为在不?”答言:“悉在。”父母见子生便能言,谓其非人,深怪所以,便往问佛。佛言:“此儿有福,不足疑也。”父母欢喜,还归其家。儿又启曰:“唯愿二亲!为我请佛及比丘僧。”父母告曰:“请佛及僧,当须供具,非卒可办。”儿又启曰:“但扫洒堂舍,庄严床席,施三高座,百味饮食,当自然至。又我先身之母,今犹存在,居波罗㮈国,为我唤之。”父母随语,使人乘象,驰奔召来,所以作三高座者,一为如来,二为本生母,三为今身母。佛与众僧,既入其舍,次第坐定,甘膳美味,自在丰足。佛为说法,父及二母、合家大小,闻法欢喜,尽得初果。此儿转长,便辞出家,精勤正业,获致罗汉。

  阿难白佛:“此沙门者,宿种何德,生于豪贵,小而能言,又复学道,逮得神通?”

  佛告阿难:“此人前身,生波罗㮈,为长者子。父亡没后,家业衰耗,渐致贫穷。虽值佛世,无以供养,念此不悦,情不自释,便舍豪姓,求为客作,终竟一岁,索金千两。豪姓问曰:‘卿欲娶妻耶?’答曰:‘不也。’豪姓又问:‘用金何为?’答曰:‘欲用饭佛及于圣僧。’豪姓告曰:‘若欲请佛,吾当与金并为经营会于我舍。’贫者唯诺,便设肴膳,请佛及僧。由此因缘,命终之后,生在长者家,今复请佛,闻法得道。”佛告阿难:“往昔贫人者,今长者子沙门是也。”

  佛说此时,一切众会,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五)海神难问船人品第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此国有五百贾客,入海采宝,自共议言:“当求明人用作导师。”便请一五戒优婆塞,共入大海。既到海中,海神变身,作一夜叉,形体丑恶,其色青黑,口出长牙,头上火燃,来牵其船,问估客曰:“世间可畏,有过我者无?”贤者对曰:“更有可畏,剧汝数倍。”海神复问:“何者是耶?”答曰:“世有愚人,作诸不善,杀生盗窃淫妷无度,妄言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没在邪见;死入地狱,受苦万端。狱卒阿傍,取诸罪人,种种治之,或以刀斫,或以车裂,分坏其身,作数千段。或复臼捣,或复磨之,刀山剑树,火车镬汤,寒冰沸屎,一切备受。荷如此苦,经数千万岁,此之可畏,剧汝甚多。”海神放之,隐形而去。船进数里,海神复更化作一人,形体痟瘦,筋骨相连,复来牵船,问诸人曰:“世间羸瘦,有剧我者无?”贤者答言:“更有羸瘦甚剧于汝。”海神复问:“谁复剧耶?”贤者答曰:“有愚痴人,心性弊恶,悭贪嫉妒,不知布施,死堕饿鬼,身大如山,咽如针鼻,头发长乱,形体黑瘦,数千万岁,不识水谷。如是之形,复剧于汝。”海神放船,没而不现。船行数里,海神复化更作一人,极为端政,复来牵船,问诸商客:“人之美妙,有与我等者无?”贤者答曰:“乃有胜汝百千万倍。”海神复问:“谁为胜者?”贤者答曰:“世有智人,奉行诸善,身口意业恒令清净,信敬三宝随时供养,其人命终,生于天上,形貌皎洁,端政无双,殊胜于汝数千万倍。以汝方之,如瞎猕猴比彼妙女。”海神取水一掬,而问之曰:“掬中水多海水多耶?”贤者答曰:“掬中水多,非海水也。”海神重问:“汝今所说,为至诚不?”贤者答曰:“此言真谛,不虚妄也。何以明之?海水虽多,必有枯竭。劫欲尽时,两日并出,泉源池流,悉皆旱涸;三日出时,诸小河水,悉皆枯干;四日出时,诸大江海,悉皆枯竭;五日出时,大海稍减;六日出时,三分减二;七日出时,海水都尽,须弥崩坏,下至金刚地际皆悉燋燃。若复有人,能以信心,以一掬水,供养于佛,或用施僧,或奉父母,或丐贫穷,给与禽兽,此之功德,历劫不尽。以此言之,知海为少,掬水为多。”海神欢喜,即以珍宝,用赠贤者,兼寄妙宝施佛及僧。时诸贾客,即与贤者,采宝已足,还归本国。是时贤者,五百贾客,咸诣佛所,稽首佛足,作礼毕已,各持宝物并海神所寄,奉佛及僧,悉皆长跪叉手白佛:“愿为弟子,禀受清化。”佛寻可之。“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佛为说法,应适其情,即时开悟,诸欲都净,得阿罗汉。

  时诸会者,闻佛所说,皆大欢喜,顶戴奉行。

  (六)恒伽达品第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是时国中有一辅相,其家大富,然无儿子。时恒河边,有摩尼跋罗天祠,合土人民,皆悉敬奉。时此辅相,往诣祠所,而祷之言:“我无子息,承闻天神,功德无量,救护群生,能与其愿,今故自归。若蒙所愿,愿赐一子,当以金银校饰天身,及以名香涂治神室;如其无验,当坏汝庙屎涂汝身。”天神闻已,自思惟言:“此人豪富,力势强盛,非是凡品,得为其子。我德鲜少,不能与愿。愿若不果,必见毁辱。”庙神便复往白摩尼跋罗。摩尼跋罗其力不办,自诣毗沙门王启白此事。毗沙门言:“亦非我力能使有子,当诣天帝从求斯愿。”毗沙门王即时上天启帝释曰:“我有一臣摩尼跋罗,近日见语云:‘王舍城有一辅相,从其求子,结立重誓,若愿得遂,倍加供养,所愿若违,当破我庙而毁辱之。’彼人豪凶,必能如是,幸望天王,令其有子。”帝释答曰:“斯事至难,当觅因缘。”时有一天,五德离身,临命欲尽,帝释告曰:“卿命垂终,可愿生彼辅相之家?”天子答言:“意欲出家奉修正行,若生尊荣,离俗则难,欲在中流莫遂所志。”帝释复曰:“但往生彼,若欲学道,吾当相佐。”天子命终,降神受胎辅相之家。即生出外,形貌端政,即召相师,为其立字。相师问曰:“本于何处求得此儿?”辅相答言:“昔从恒河天神求之。”因为作字,为恒伽达。年渐长大,志在道法,便启父母,求索出家。父母告曰:“吾今富贵,产业弘广,唯汝一子,当嗣门户。遣吾存活,终不相听。”儿不从志深自惆怅,便欲舍身更求凡处,于中求出,必极易也。于是密去,自坠高岩;既堕在地,无所伤损。复至河边,投身水中;水还漂出,亦无所苦。复取毒药,而吞啖之;毒气不行,无由致死。复作是念:“当犯官法为王所杀。”值王夫人及诸婇女,出宫到园池中洗浴,皆脱衣服,置林树间。时恒伽达密入林中,取其服饰抱持而出。门监见之,将往白阿阇世王。王闻此事,瞋恚隆盛,便取弓箭,自手射之,而箭还反,正向王身;如是至三,不能使中。王怖投弓,问彼人言:“卿是天龙鬼神乎?”恒伽达言:“赐我一愿,乃敢自陈。”王曰:“当与。”恒伽达言:“我非是天,亦非龙鬼,是王舍国辅相之儿。我欲出家,父母不听,故欲自杀更生余处。投岩、赴河、饮毒不死,故犯王法,望得危命。王今加害,复不能伤,事情如是,何酷之甚!愿见顾愍听我为道。”王寻告曰:“听汝出家修学圣道。”因复将之,共到佛所,启白世尊,如向之事。于时如来,听为沙门,法衣在体,便成比丘。佛为说法,心意开畅,成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

  阿阇世王寻白佛言:“此恒伽达者,先世之时,种何善根,投山不死,堕水不溺,食毒无苦,箭射无伤,加遇圣尊得度生死?”

  佛告王曰:“乃往过去无数世时,有一大国,名波罗㮈,其王名梵摩达,将诸宫人,林中游戏,诸婇女辈,激声而歌。外有一人,高声和之,王闻其声,便生瞋妒,遣人捕来敕使杀之。时有大臣,从外边来,见此一人,而被囚执,便问左右:‘何缘乃尔?’其傍诸人,具列事状。臣曰:‘且停!待我见王。’大臣进入,启白王言:‘彼人之罪,不至深重,何以杀之?虽和其音,而不见形,既无交通奸淫之事,幸愿垂矜,丐其生命。’王不能违,赦不刑戮。其人得脱,奉事大臣,勤谨无替。如是承给,经历多年,便自思惟:‘淫欲伤人,利于刀剑,我今困厄,皆由欲故。’即语大臣:‘听我出家遵修道业。’大臣答曰:‘不敢相违,学若成道,还来相见。’即诣山泽,专思妙理,精神开悟,成辟支佛;还来城邑,造大臣家。大臣欢喜,请供养之,甘膳妙服,四事无乏。时辟支佛,于虚空中,现神变化,身出水火,放大光明,大臣见之,欣然无量,便立誓愿:‘由吾恩故,命得全济,使我世世富贵长寿,殊胜奇特,数千万倍,令我智德相与共等。’”佛告王曰:“时彼大臣,救活一人,令得道者,今恒伽达是。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命不中夭,今值我时,逮致应真。”

  佛说此已,诸在会者,信敬欢喜,顶受奉行。

  (七)须阇提品第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尔时世尊而与阿难,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时有老翁老母,两目既盲,贫穷孤苦,无止住处,止宿门下。唯有一子,年始七岁,常行乞丐以养父母,得好果菜,其美好者,供养父母,余残酸涩,臭秽恶者,便自食之。尔时阿难,见此小儿,虽为年小,恭敬孝顺,心怀爱念。佛乞食已,还到精舍。尔时世尊为诸大众演说经法,阿难于时长跪叉手,前白佛言:“向与世尊,入城分卫,见一小儿,慈心孝顺,共盲父母,住城门下,东西乞丐所得之物,饭食菜果,其美好者,先以供养其老父母,破败臭秽极不好者,便自食之。日日如是,甚可爱敬。”

  佛语阿难:“出家在家,慈心孝顺,供养父母,计其功德,殊胜难量。所以者何?我自忆念过去世时,慈心孝顺,供养父母,乃至身肉济活父母危急之厄。以是功德,上为天帝,下为圣主,乃至成佛三界特尊,皆由斯福。”

  阿难白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慈孝父母,不惜身命,能以身肉,济救父母危险之命,其事云何?”

  佛告阿难:“谛听善念!我当说之。”

  阿难:“唯然,当善听之!”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特叉尸利。尔时有王,名曰提婆。时彼国王,有十太子,各领诸国,最小太子,字修婆罗提致,晋言善住,所领国土,人民观望,最为丰乐。时父王边,有一大臣,名曰罗睺,每怀凶逆,反杀大王。大王已死,摄正为王,即遣兵众,往诣诸国,杀诸太子。此最小者,鬼神所敬,时入园中,欲行观看。有一夜叉,从地而出,长跪白言:‘罗睺大臣,反杀父王,遣诸兵众,杀汝诸兄,今复遣人,欲来杀汝;王可思计避其祸难。’时王闻之,心崩惶怖,到于其夜,便思计校,而欲突去。时有一儿,字须阇提,晋言善生,至年七岁,端正聪黠,甚为可爱,其王爱念,出复来还,而抱此儿,悲泣叹息。其妇见王入出惶怖,即而问之:‘何以匆匆,如恐怖状?’其夫答曰:‘非卿所知。’妇复牵之,‘我今与汝,身命共并危险相随,莫见捐舍。今有何事,当以告示?’其王答言:‘我近入园,有夜叉鬼从地而出,长跪白我:“罗睺大臣,今兴恶逆,已杀父王,遣诸兵众,杀汝诸兄,今亦遣兵,当来杀王,宜可避之。”我闻是语,心怀恐怖,但恐兵众,如是来到,是故急疾,欲得去耳。’其妇长跪,即白王言:‘愿得随侍,莫见孤弃。’时王即便将妇抱儿,相将而去,欲至他国。时有二道,一道七日,一道十四日。初发惶懅,唯作七日粮调,规俟一人而已,既已出城,其心愦乱,乃涉十四日道。已经数日,粮食乏尽,饥饿迷荒,无余方计,怜爱其子,欲杀其妇,而欲自济并用活儿。令妇在前担儿而行,于后拔刀欲杀其妇。时儿回顾,见父拔刀欲杀其母,儿便叉手,晓父王言:‘唯愿大王!宁杀我身,勿害我母。’殷勤谏父,救其母命,而语父言:‘莫绝杀我,稍割食之,可经数日。若断我命,肉便臭烂,不可经久。’于是父母,欲割儿肉,啼哭懊恼,而割食之。日日割食,其肉稍尽,唯有骨在,未至他国,饥荒遂甚,父复捉刀,于其节解,次第剥之,而得少肉。于是父母,临当弃去,儿自思惟:‘我命少在,唯愿父母,向所有肉,可以少许还用见施。’父母不违,即作三分,二分自食,余有一分,并残肌肉眼舌之等悉以施之。于是别去。儿便立愿:‘我今身肉,供养父母,持是功德,用求佛道,普济十方一切众生,使离众苦至涅槃乐。’发是愿时,三千世界六反震动,色欲诸天而皆愕然,不知何故宫殿动摇?即以天眼观于世间,而见菩萨以身之肉供养父母,愿成佛道,誓度众生,以是之故,天地大动。于是诸天,皆悉来下,侧塞虚空,悲泣堕泪,犹如盛雨。时天帝释来欲试之,化作乞儿,来从其乞,持手中肉,复用施之。即复化作师子虎狼,来欲啖之,其儿自念:‘此诸禽兽,欲食我者,我身余残骨肉髓脑,悉以施之。’心生欢喜,无有悔恨。尔时天帝,见其执志心不移转,还复释身,住其儿前,而语之曰:‘如汝慈孝,能以身肉供养父母;以是功德,用求何等?天帝魔王梵天王耶?’儿即答言:‘我不愿求三界快乐,持此功德,用求佛道,愿度一切无量众生。’天帝复言:‘汝能以身供养父母,得无悔恨于父母耶?’其儿答言:‘我今至诚,供养父母,无有悔恨大如毛发。’天帝复言:‘我今视汝,身肉已尽,言不悔恨,是事难信。’其儿答言:‘若无悔恨,我愿当成佛者,使我身体平复如故。’言誓已竟,身即平复。时天帝释及余诸天,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其儿父母及国中人,皆到儿所,叹未曾有。时彼国王,见其太子所作奇特,倍加恭敬,欢喜无量,将其父母及其太子,入宫供养,极为恭敬,哀此太子。时彼国王,躬将军马,共善住王及须阇提太子,还至本国,诛灭罗睺,立作本王,父子相继,其国丰乐,遂致太平。”佛语阿难:“尔时善住王者,今现我父白净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尔时须阇提太子者,今我身是。”佛语阿难:“由过去世慈心孝顺,供养父母,以持身肉,济父母厄,缘是功德,天上人中,常生豪尊,受福无量,缘是功德,自致作佛。”

  尔时众会,闻佛自说宿世本缘,尔时会者皆各悲叹,感佛奇特慈孝之行,其中有得须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者,有住不退地者。一切众会,皆大欢喜,顶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二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八)波斯匿王女金刚品第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最大夫人,名曰摩利,时生一女,字波阇罗,晋言金刚,其女面类极为丑恶,肌体粗涩犹如驼皮,头发粗强犹如马尾。王观此女,无一喜心,便敕宫内:“勤意守护,勿令外人得见之也。所以者何?此女虽丑形不似人,然是末利夫人所生,此虽丑恶,当密遣人而护养之。”女年转大,任当嫁处。时王愁忧,无余方计,便告吏臣:“卿往推觅本是豪姓居士种者,今若贫乏无钱财者,便可将来。”吏即如教,即往推觅,得一贫穷豪姓之子。吏便唤之,将至王所。王得此人,共至屏处,具以情状,向彼人说:“我有一女,面状丑恶,欲觅嫁处,未有酬类。闻卿豪族,今者虽贫,当相供给,幸卿不逆,当纳受之。”时长者子,长跪白言:“当奉王敕,正使大王以狗见赐,我亦当受,何况大王遗体之女?今设见赐,奉命纳之。”王即以女,妻彼贫人,为起宫殿,舍宅门合,令有七重。王敕女夫:“自捉户钥,若欲出行,而自闭之。我女丑恶,世所未有,勿令外人睹见面状;常牢门户,幽闭在内。”王出财货,一切所须,供给女婿,使无乏短。王即拜授,以为大臣。其人所有财宝饶益,与诸豪族共为宴会,月月为更。会同之时,夫妇俱诣,男女杂会,共相娱乐。诸人来会,悉皆将妇,唯彼大臣,恒常独诣。众人疑怪:“彼人妇者,傥能端政,晖赫曜绝?或能极丑,不可显现?是以彼人,故不将来。今当设计往观彼妇。”即各同心,密共相语,以酒劝之,令其醉卧,解取门钥,便令五人往至其家开其门户。当于尔时,彼女心恼,自责罪咎,而作是言:“我种何罪?为夫所憎,恒见幽闭,处在闇室,不睹日月及与众人。”复自念言:“今佛在世,润益众生,遭苦厄者,皆蒙过度。”即便至心遥礼世尊,“唯愿垂愍,到于我前,暂见教训。”其女精诚,敬心纯笃。佛知其志,即到其家,于其女前,地中踊出,现绀发相,令女见之;其女举头,见佛发相,倍加欢喜,欢喜情敬,敬心极深,其女头发,自然细软,如绀青色。佛复现面;女得见之,见已欢喜,面复端政,恶相粗皮,自然化灭。佛复现身,齐腰以上,金色晃昱,令女见之;女见佛身,益增欢喜因欢喜故,恶相即灭,身体端严,犹如天女,奇妙盖世,无能及者。佛愍女故,尽现其身;其女谛察,目不曾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其女尽身,亦皆端政,相好非凡,世之希有,恶相悉灭,无有遗余。佛为说法,即尽诸恶,应时逮得须陀洹道。女已得道,佛便灭去。时彼五人,开户入内,见妇端政殊特少双,自相谓言:“我怪此人不将来往,其妇端政,乃至如是。”观睹已竟,还闭门户,持其户钥,还彼人所系着本带。其人醒悟,会罢至家,入门见妇,端政奇妙,容貌挺特,人中难有,见已欣然,问是何人?女答夫言:“我是汝妇。”夫问妇言:“汝前极丑,今者何缘端政乃尔?”其妇具以上事答夫:“我缘佛故,受如是身。”妇复白夫:“我今意欲与王相见,汝当为我通其意故。”夫受其言,即往白王:“女郎今者,欲来相见。”王答女婿:“勿道此事,急当牢闭慎勿令出。”女夫答王:“何以乃尔?女郎今者,蒙佛神恩,已得端政,天女无异。”王闻是已,答女婿言:“审如是者,速往将来。”即时严车,迎女入宫,王见女身端政殊特,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敕严驾,王及夫人、女并女夫,共至佛所。礼佛毕讫,却住一面,时波斯匿王,跪白佛言:“不审此女,宿殖何福,乃生豪贵富乐之家?复造何咎,受丑陋形,皮毛粗强,剧如畜生?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佛告大王:“夫人处世,端政丑陋,皆由宿行罪福之报。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时有大国,名波罗㮈,时彼国中,有大长者,财富无量,举家恒共供养一辟支佛,身体粗恶形状丑陋,憔悴叵看。时彼长者,有一小女,日日见彼辟支佛来,恶心轻慢,呵骂毁言:‘面貌丑陋,身皮粗恶,何其可憎?乃至如是。’时辟支佛,数至其家,受其供养,在世经久,欲入涅槃,为其檀越,作种种变,飞腾虚空,身出水火,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坐卧虚空,种种变现,咸使彼家睹见神足,即从空下,还至其家。长者见已,倍怀欢喜,其女即时悔过自责:‘唯愿尊者!当见原恕,我前恶心,罪衅过厚,幸不在怀,勿令有罪也。’时辟支佛听其忏悔。”佛告大王:“尔时女者今王女是。由其尔时恶不善心,毁呰贤圣辟支佛故,自造口过,于是以来,常受丑形。后见神变,自改悔故,还得端正,英才越群,无能及者。由供养辟支佛故,世世富贵,缘得解脱。如是大王!一切众生有形之类,应护身口,勿妄为非、轻呵于人。”

  尔时王波斯匿,及诸群臣,一切大众,闻佛所说因缘果报,皆生信敬,自感佛前,以是信心,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发无上平等意者,复有得住不退转者,咸怀渴仰,敬奉佛教,欢喜遵承,皆共奉行。

  (九)金财因缘品第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城中,有大长者,长者夫人生一男儿,名曰金财,其儿端政殊特,世之少双。是儿宿世,卷手而生,父母惊怪谓之不祥,即披儿两手,观其相好,见二金钱在儿两手,父母欢喜,即便收取;取已故处续复更生,寻更取之,复生如故,如是勤取金钱满藏,其儿手中,未曾有尽。儿年转大,即白父母,求索出家。父母不逆,即便听之。尔时金财,往至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当见怜愍,听我出家,得在道次。”佛告金财:“听汝出家。”蒙佛可已,于时金财,即剃须发,身着袈裟,便成沙弥。年已满足,任受大戒,即令众僧当受具足。临坛众僧,次第为礼,其作礼时,两手拍地,当手拍处,有二金钱,如是次第,一切为礼,随所礼处,皆有金钱。受戒已竟,精勤修习,得罗汉道。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金财比丘,本造何福,自生已来,手把金钱?唯愿世尊!当见开示。”?佛告阿难:“汝当善思!我今说之。”

  阿难对曰:“如是,诺当善听!”

  佛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政法教化,度脱众生,不可称数。佛与众僧,游行国界,时诸豪富长者子等,施设饭食,供养彼佛及弟子众。尔时有一贫人,乏于财货,常于野泽,取薪卖之,值时取薪卖得两钱,见佛及僧受王家请,欢喜敬心,即以两钱,施佛及僧;佛愍此人,即为受之。”佛告阿难:“尔时贫人,以此二钱,施佛及僧故,九十一劫,恒把金钱,财宝自恣,无有穷尽。尔时贫人者,金财比丘是也。正使其人未得道者,未来果报亦复无量。是故阿难!一切众生,皆应精勤布施为业。”

  尔时阿难及众会者,闻佛所说,皆悉信解,有得须陀洹果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复有得住不退地者。一切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华天因缘品第十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国内,有豪富长者,生一男儿,面首端政。其儿生已,家内自然,天雨众华,积满舍内,即字此儿,名弗波提婆,晋言花天。儿年转大,往至佛所,见佛颜容相好无比,见已欢喜,心自思惟:“我生处世,得值圣尊,今当请佛及诸众僧。”即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与众僧,明日屈意,临适鄙家,受少蔬食。”因见福庆佛知其根,即时受请。于时华天,还至其家。明日食时,佛与众僧往至其家,华天即化作宝床座,遍其舍内,整设严饰,佛及众僧即坐其座。华天欲须种种饮食,其人福德自然而办。佛与众僧食已摄钵,广为华天具说诸法,华天合家,得须陀洹。于时华天,即辞父母,求索出家,为佛弟子。父母听之。即至佛所,稽首佛足,求作比丘禀受佛教。佛听入道,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袈裟着身,即成沙门,遵修佛教,逮得罗汉。

  尔时阿难,见斯事已,往至佛所,长跪白言:“世尊!是华天比丘,本殖何福,而得如是自然天华,又能化作床座饮食?世尊!当为决散此疑。”

  佛告阿难:“欲知善听!过去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度脱众生。时诸众僧,游行聚落,到诸豪族,皆悉供养。时有一人,贫无钱财,见僧欢喜,恨无供养,即于野泽,采众草华,用散众僧,至心敬礼,于是而去。”佛告阿难:“尔时贫人,散僧华者,今此华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故,采华散僧至心求愿,九十一劫,所生之处,身体端政,意有所须,欲得饮食床卧之具,寻时如念,自然而至;缘斯之福,自致得道。是故阿难!一切众生,莫轻小施以为无福,犹如华天,今悉自得。”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宝天因缘品第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长者,生一男儿,当尔之时,天雨七宝,遍其家内,皆令积满。即召相师,占相此儿。相师睹已,见其奇相,答长者言:“儿相殊特。”长者闻已,心怀欢喜,即语相师:“当为立字。”相师问曰:“此儿生时,有何瑞应?”长者答曰:“此儿生时,天雨七宝,满我家内。”相师答曰:“是儿福德,当为立号为勒那提婆,晋言宝天。”儿年转大,才艺博通,闻佛神圣奇德少双,心怀渴仰,贪欲出家,即辞父母,往诣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即听许:“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佛为说法,即得罗汉。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宝天比丘,本作何福,而当生时,天雨众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

  佛告阿难:“过去世时,有毗婆尸佛,出现于世,度脱众生,不可计数。尔时众僧,游行村落,时彼村中,有诸居士,共请众僧,种种供养。时有贫人,虽怀喜心,家无财宝供养之具,便以一把白石似珠,用散众僧,发大誓愿。”佛告阿难:“尔时贫人珠供养者,今此宝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持白石似珠散众僧故,乃至九十一劫,受无量福,多饶财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缘于尔时有信敬心,今遭我世,得道果证。”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自生信心,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者,复有发心住不退转。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羼提波梨品第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林中止。尔时世尊,初始得道,度阿若憍陈如等,次度郁卑罗迦叶兄弟千人,度人渐广,蒙脱者众。于时罗阅祇人,欣戴无量,莫不赞叹:“如来出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咸蒙度苦。”又复叹美憍陈如等,及郁毗罗众:“诸大德比丘,宿与如来有何因缘,法鼓初震,特先得闻,甘露法味,独先服尝?”

  时诸比丘,闻诸人民之所称宣,即具以事,往白世尊。佛告之曰:“乃往过去,与此众辈,有大誓愿:‘若我道成,当先度之。’”

  诸比丘闻已,复白佛言:“久共誓愿,其事云何?唯垂哀愍,愿为解说。”

  佛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乃往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㮈,当时国王,名为迦梨。尔时国中,有一大仙士,名羼提波梨,与五百弟子,处于山林,修行忍辱。于时国王与诸群臣夫人婇女,入山游观。王时疲懈,因卧休息。诸婇女辈,舍王游行,观诸花林,见羼提波梨端坐思惟,敬心内生,即以众花而散其上,因坐其前,听所说法。王觉顾望,不见诸女,与四大臣,行共求之。见诸女辈坐仙人前,寻即问曰:‘汝于四空定,为悉得未?’答言:‘未得。’又复问曰:‘四无量心,汝复得未?’答言:‘未得。’王又问曰:‘于四禅事,汝为得未?’犹答:‘未得。’王即怒曰:‘于尔所功德,皆言未有,汝是凡夫,独与诸女,在此屏处,云何可信?’又复问曰:‘汝常在此,为是何人?修设何事?’仙人答曰:‘修行忍辱。’王即拔剑,而语之言:‘若当忍辱,我欲试汝,知能忍不?’即割其两手而问仙人,犹言忍辱。复断其两脚,复问之言,故言忍辱。次截其耳鼻,颜色不变,犹称忍辱。尔时天地,六种震动。时仙人五百弟子,飞于虚空,而问师言:‘被如是苦,忍辱之心,不忘失耶?’其师答言:‘心未变易。’王乃惊愕,复更问言:‘汝云忍辱,以何为证?’仙人答曰:‘我若实忍,至诚不虚,血当为乳,身当还复。’其言已讫,血寻成乳,平完如故。王见忍证,倍怀恐怖,‘咄我无状!毁辱大仙,唯见垂哀受我忏悔。’仙人告曰:‘汝以女色,刀截我形,吾忍如地;我后成佛,先以慧刀,断汝三毒。’尔时山中,诸龙鬼神,见迦梨王抂忍辱仙人,各怀懊恼,兴大云雾,雷电霹雳,欲害彼王,及其眷属。时仙人仰语:‘若为我者,莫苦伤害。’时迦梨国王,忏悔之后,常请仙人,就宫供养。尔时有异梵志,徒众千人,见王敬待羼提波梨,甚怀妒忌,于其屏处,坐以尘土粪秽,而以坌之。尔时仙人,见其如是,即时立誓:‘我今修忍,为于群生,积行不休,后会成佛。若佛道成,先以法水,洗汝尘垢,除汝欲秽,永令清净。’”佛告比丘:“欲知尔时羼提波梨者,则我身是。时王迦梨及四大臣,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时千梵志尘坌我者,今郁卑罗等千比丘是。我于尔时,缘彼忍辱誓当先度,是故道成,此等之众先得度苦。”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叹未曾有,欢喜奉行。

  (一三)慈力王血施品第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洹中止。尔时尊者阿难,于中食后,林间坐禅,而自思惟:“如来兴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皆蒙安乐。”又思惟:“憍陈如等五尊比丘,种何善本,依何因缘,法门初开,而先得入,法鼓始振,独先得闻,甘露法降,特先蒙润?”念是事已,从坐处起,往至佛所,具以所念,而用白佛。佛告之曰:“憍陈如等,先世于我,实有因缘。过去世时,我以身血,充其饥渴,令得安隐;是故今身,先得我法,用致解脱。”

  贤者阿难,重白佛言:“过去以血济其饥乏,其事云何?愿具开示,并令众会咸得解了。”

  佛告之曰:“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弥佉罗拔罗,晋言慈力,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小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王有慈悲,具四等心,恒愍一切,未曾懈厌,常以十善,教诲民庶,四方钦慕。王所化治,国土安乐,莫不庆赖。诸疫鬼辈,恒啖人血气,用自济活。尔时人民,摄身口意,敦从十善;众邪恶疫,不敢侵近,饥羸困乏,瘦悴无力。时五夜叉,来至王所,‘我等徒类,仰人血气,得全身命。由王教导,咸持十善,我等自是无复饮食,饥渴顿乏,求活无路。大王慈悲!岂不矜愍?’王闻是语,甚怀哀伤,即自放脉,刺身五处。时五夜叉,各自持器,来承血饮,饮血饱满,咸赖王恩,欣喜无量。王复告曰:‘汝若充足,念修十善,我今以身血,济汝饥渴,令得安隐;后成佛时,当以法身戒定慧血,除汝三毒诸欲饥渴,安置涅槃安隐之处。’阿难!欲知尔时慈力王者,今我身是。五夜叉者,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我世世誓愿,许当先度,是故我初说法,闻便解脱。”

  时尊者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咸增敬仰,欢喜奉行。

  (一四)降六师品第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时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复隆厚,常设上妙四事所须,供养于佛及比丘僧,乐人同善,志兼劝导。国有六师,富兰那等,先素出世,邪见倒说,诳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众类广布,恶党遍满。时王有弟,敬奉六师,信惑邪倒,谓其有道,竭家之货,供给与之。佛日初出,慧流肇润,无心拔擢,没在重网,兄王洴沙,甚爱重之,殷勤方便,晓令奉佛,弟执邪理,不从王教,数数敕令请佛供养。弟白兄王:“我自有师,不能复往奉事瞿昙。然王有教理无有违,当设大会不限来众,若其自至,我当与食。”许王之后办设供具,饶敷床座,事讫设会,遣人往唤,六师之徒,寻皆来集,坐于上位,怪佛及僧不自来至,即往白王:“王前数数敕请瞿昙,今为设会,日时欲至,如何不来?”王告弟言:“汝虽不能躬自往请,可遣一人白于时到。”王弟受教遣人白时,佛与大众来至会所,见诸六师先坐上座,佛与众僧次第而坐。佛以神足,令此六师合其徒类,忽在下行,六师情耻,各起移坐,坐定自见,还在其下。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犹自见身,乃在下末,更无力能,俯仰而坐。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语施主:“先与汝师。”持水往师前,即举罂,罂口自闭,其水不下;还往佛前,从佛作次,尔乃水出,咸得洗手。洗手既竟,次当咒愿,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语檀越:“本不为我,往汝师前,自令咒愿。”受教寻往,至六师所,六师口噤,不得出言,但各举手,遥指于佛,佛便咒愿,梵音声畅。咒愿既竟,次当行食,欲随上座,作次付之。佛又告言:“先与汝师。”即便持食,从六师付,食皆忽上,住虚空中,各当其上,取不可得;行食与佛并僧遍讫,食乃还下,各在其前。佛与众僧,一切食讫,澡漱还坐,次当说法,佛语檀越:“令汝师说。”寻请六师,六师复噤,但各同时,举手指佛。于是如来,广为众会,出柔软音,畅演法性,分别义理,应适众情。闻佛说法,咸得开解,洴沙王弟,得法眼净,其余众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尽漏,发无上心,住不退地,随心所慕,悉得其愿,各乃识真,信敬三宝,薄贱六师,舍不承供。

  于是六师,甚怀恼恚,各至闲静,求学奇术,天魔波旬,惧其情怯,不能宣布恶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师之形,于一人前,现五人术,飞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体,百种现变。愚痴之徒,更相恃赖,忿前见辱亡失供养,六师悉集,各共议言:“我曹技能,不减瞿昙,缘前一辱,众心离散。比来众师,神术显变,今察奇妙,足任伏彼,当诣国王求决胜负。”作议已定,即诣王所,自说智能神化灵术,贪共沙门,讲挌奇变,对试之后,可否自现。王笑之曰:“汝等何痴?佛德弘大,神足无碍,欲以萤大与日诤光,牛迹之水与巨海比大,野干之微与师子捔猛,蚁蛭之堆与须弥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别,迷惑高企,何愚之剧?”六师复言:“验事在后,大王未见我等殊变,是使偏心谓望彼大,决试之后,巨细自定。”王又告曰:“欲试可试,但恐汝等自招毁辱,正使与佛捔神足者,当使我曹具睹异变。”六师言曰:“期后七日,愿王平治讲试之场。”六师去后,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师纷纭,欲得讲术,以理呵语,其意不息。唯愿世尊!奋其神力,化伏邪恶,尔乃从善,因使我曹得睹其变。”佛告洴沙:“我自知时。”洴沙谓佛可共捔神,即敕臣吏,平治博处,安施床座,竖诸幢幡,庄严挍珞,极令丽妙。其当会日,一切企望。

  于时如来及与众僧,从王舍城,往毗舍离。毗舍离中,诸律昌辈,与诸人民,皆来奉迎。诸人后日,求佛不在,问实乃知,至毗舍离。六师之徒,兴张唱言:“久知瞿昙智术单浅,诸人犹豫,不信我言,克期捔术,自省不如靡然逃去,至毗舍离。”诸六师辈,贡高转盛,各共相率,当必追穷。时洴沙王,办设供具,满五百乘车,王与群臣十四亿众,各办粮食,悉随佛往,前后络绎,集毗舍离,六师复往白诸律昌:“听我曹等,与此瞿昙,捔试神力,谈讲实性,若见听者,期来七日。”时诸律昌,复往白佛:“六师群迷,自谓有道,求与如来共捔神力,唯愿世尊!垂神降伏。”佛又告曰:“佛自知时。”诸律昌辈,合率臣民,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悉皆企慕,望在明日。

  佛与众僧,至拘睒弥。拘睒弥王,名曰优填,将诸群臣,亦来奉迎。毗舍离人,明晨问佛,云佛已往拘睒弥国。六师闻是高心遂盛,合徒聚众,规必穷逼。诸律昌辈,办致供具,五百车载,用俟供养,将领国人七亿之众,并洴沙王,集拘睒弥,观佛六师共捔神力,前后满道,络绎而至。六师既到,见优填王腾说事情如上之辞,沙门自省:“内无顾恃,空空逃避,不可要勒,须王克定令与我试。”优填白佛,说六师辞:“世尊!宁可与捔之不?”佛复告言:“我自知时。”优填望佛在其国试,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皆到当会。

  佛复舍去,与比丘僧,至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将诸人民,来迎世尊。拘睒弥人明日乃问,云佛已去向於越祇。六师徒众,寻逐其后。时优填王与八亿众,并洴沙等诸国人民,悉共往诣,集越祇国。六师见王,广自陈说:“当令瞿昙与我共试。”屯真陀罗复往白佛,佛犹答言:“佛自知时。”王亦严办。会日垂至,佛与众僧,即向特叉尸利。

  此国中王名因陀婆弥,与诸臣民,亦来奉迎。屯真陀罗与五亿人,洴沙王等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六师已到,白因陀婆弥,极自诪张,高谈大语:“听与瞿昙捔试神力。”因陀婆弥复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时。”严办日到,佛复舍去,并与诸众僧,至波罗㮈。

  波罗㮈王名梵摩达,亦与人众,躬来迎佛。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六师追逐,寻迹驰往。因陀婆弥与六亿众、洴沙王等,一切随逐。六师既到,如前白王。王如前辞,往白于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时。”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比丘僧,往迦毗罗卫国。迦毗罗卫诸释种辈,率诸大众,皆来迎佛。波罗㮈人,明日乃知。六师徒众,续复驰逐。梵摩达王与八亿人,洴沙诸王六国人民,皆悉前后,随逐佛往。六师既到,向诸释种,纷纭自说:“广引术能,听与瞿昙,共决神力。”释种复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时。”严治设办,克日垂至,佛与众僧,往舍卫国。

  舍卫国王名波斯匿,与诸臣民,皆来迎佛。释种明日乃知佛去。六师率徒,从后追之。释种将领九亿人众,洴沙王等诸国人民,亘川满野,逐趣舍卫。六师等到,见波斯匿,具自陈说本末情事:“欲与瞿昙决捔神力,临期逃避,不可要勒。今与大众,逐至王国。大王!当使与我等决。”波斯匿王,亦用为笑,说佛殊变难可思议,云何以汝卑陋凡细,与大法王捔试力能?六师凶凶,言气遂高。波斯匿王,既往见佛白言:“六师殷勤乃尔,唯愿世尊!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别伪识真。”佛告王言:“我自知时。”波斯匿王,寻敕臣吏,平治场地,多积香花,敷设床座,竖诸幢幡,严办已讫,大众都集。

  腊月一日,佛至试场,波斯匿王,是日设食,清晨躬手授佛杨枝,佛受嚼竟,掷残着地堕地便生,蓊郁而起,根茎踊出,高五百由旬,枝叶云布,周匝亦尔。渐复生华,大如车轮,遂复有果,大五斗瓶,根茎枝叶,纯是七宝若干种色,映灿丽妙,随色发光,掩蔽日月。食其果者,美逾甘露,香气四塞,闻者情悦;香风来吹,更相摚触,枝叶皆出和雅之音,畅演法要,闻者无厌。一切人民,睹兹树变,敬信之心,倍益纯厚。佛乃说法,应适其意,心皆开解,志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次第二日,优填王请佛。于时如来,化其两边,成两宝山,严显可观,众宝杂合,五色晖耀,光焰暐晔,若干种树,行列山上,华果茂盛,出微妙香。其一山顶,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之附口,人民之类,自恣而食。其一山上,有柔软之草,肥?甘美,以俟畜生,须者往啖,饱已情欢。一切众会,睹山显异,食已怀悦,仰慕遂深。佛更称适,为说妙法,各得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其数亦众。

  到第三日,屯真陀罗,请佛供养,奉佛净水,俟以澡漱。佛吐水弃,化成宝池,周匝四边,各二百里,纯以七宝共相间杂,众色相照,光明焰奕。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满七宝之沙,八种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红绿紫杂,香气芬馥,馨彻四远。随莲花色,各发光明,光明显照,晖曜天地。大会睹此宝池奇妙,欢喜称叹佛无量德。佛因观察,随众人心,方便说法,各令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尽增福业,数多难计。

  到第四日,因陀婆弥王请佛。佛于是日,令其宝池,四面自然,有八渠流,还相灌注,自然回转。水流有声,其声清妙,皆说诸法,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劝发开导,说种种法,一切闻睹,心皆开解,发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积福慧,数甚众多。

  次第五日,梵摩达王,请佛供养。佛于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光明所触,一切众生,三毒五阴,皆自然息,身心快乐,譬如比丘得第三禅。众会叹怪,志慕佛德。便为说法,各得开解,发大道心,得果生天,进福修慧,数甚众多。

  第六日中,诸律昌辈,次复请佛。佛于是日,普令大会一切众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恶,志趣业行。咸自惊喜,钦美佛德。佛便为说若干妙法,皆得开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到第七日,释种请佛。佛于是日,化诸会者,悉令自见为转轮王,七宝千子,诸王臣民,肃恭承已,侍仰无减。各自惊怪,喜庆无量。佛便为说法,投适其意,亦发无上正觉之心,得果生天,甚难计数。

  又第八日受帝释请,为佛作师子座,如来升座,帝释侍左,梵王侍右,众会一切,静然坐定。佛徐申臂,以手接座,欻有大声,如象鸣吼,应时即有五大神鬼,摧灭挽拽,六师高座,金刚密迹捉金刚杵,杵头出火,举拟六师,六师惊怖奔突而走,惭此重辱,投河而死。六师徒类,九亿人众,皆来归佛,求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门。佛为说法,示其法要,漏尽结解,悉得罗汉。于是如来,从八万毛孔,皆放光明,遍满虚空,一一光头,有大莲花,一一华上,皆有化佛与诸大众,围绕说法。众会睹兹无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佛即为说,随其所应,有发大心,得果生天,进福增善,数甚众多。

  到第九日,梵王请佛。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严高显,巍巍难极,放大光明,晖赫天地。一切仰瞻,皆闻其语,佛为种种显示法要,亦令多众发心求佛,得果生天,数亦难计。

  到第十日,四天王请佛。尔时世尊!普令大众见佛色身,遍诸天中,从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见佛身,放大光明,各为大众,说微妙法。咸遥仰视,了了见之,一切众会,甚增敬仰。佛为说法,随应其意,皆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称计。

  第十一日,须达请佛。佛于是日,于高座上,自隐其身,寂灭不现,但放光明,出柔软音,分别演畅诸法之要。在会之人,闻法解悟,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众多。

  第十二日,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于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光触众生,三毒心息,自然兴慈;等视众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爱润之心,都无增减。然后为说若干妙法,亦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难可称量。

  第十三日屯真陀罗王,次复请佛,施设供养。佛于是日,身升高座,放于脐光,分作两奇,离身七仞,头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无异,化佛脐中,复出光明,亦分两奇离身七仞,头有莲花,上有化佛,如是转遍大千国土。一切瞻睹,愕然惊喜。佛为应时,随意说法,亦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第十四日,优填王请佛。时优填王,花散佛上。佛即应时,变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宝高车,高至梵天,晃逾金山,杂宝众色,曜丽相照赫然,金光振朗殊妙难量,神珠璎珞,杂厕其间。诸高车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众会睹变,喜敬交怀。佛便说法,应病投药,皆发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数复甚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请佛,佛豫敕王:“唯须食具。”王但严办器物,极令饶多。食时已到,诸器悉满,甘膳百味,种种异美,普令众会饱足有余,食已身心自然安乐。于时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狱一切都现,无量尘数,诸受罪人,各各自说:“我于本时,作如是恶,今受此苦。”一切众会,具悉闻见,甚怀悲愍,衣毛惊悚。佛便为说法,应适其意,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称数。地狱众生,缘见佛闻法,心生敬仰,皆遥自归,终皆得生天上人中。时洴沙王,长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诸相,犹曾得见,未睹如来足下轮相,愿见示众,咸共敬观。”佛即出脚,普示众会,一切见佛足底轮相,端严昞着,文理如画,分别显了,观之无厌。王益欢喜,重白佛言:“不审世尊!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轮相之妙?”佛即告王:“由我过去自修十善,复以教人,故得斯相明显如是。”

  王又白佛:“不审,世尊!自修十善,复以教人,其事云何?愿见开示。”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乃往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施陀尼弥,领八万四千国,八万亿聚落,一万大臣。王有二万夫人,皆无有子。王甚忧愁,惧绝国嗣,即广祷祀祈愿诸天。王第一夫人,名须梨波罗满,经数时间,便觉有娠。自怀妊后,心性聪了,仁慈矜哀,劝人以善,日月满足,生一男儿,端政超异,姿相显美,身诸毛孔,皆有光明。王甚欣庆,睹之无厌。即召相师,占其吉不?相师披见,叹言:‘奇哉!是儿之相,挺特殊伦,德绥四域,天下敬戴。’王益欢喜,敕为立字。相师白王:‘有何异瑞?’王言:‘此儿怀妊已来,其母聪慧仁慈劝善,余瑞虽众甚怪此异。’相师惊喜,而白王言:‘母豫辩慧,自身光明,当为立字名那波罗满,晋言惠光。’太子长大,智慧殊人,父王崩薨,葬送毕讫,诸王臣集劝令嗣位,太子固辞云不能当。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无兄弟。今言不肯,推让与谁?’太子答言:‘世人行恶,必不执顺,若加刑罚,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领受国事。’诸臣言:‘善!唯愿升殿,十善之道,当敕令行。’太子尔时,寻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顺,改心易操。魔王妒忌,欲败王化,密作封书,告下诸国:‘前敕行善,既无利验,唐自劳苦,修无益事;自今以往,听民恣心,作十恶事,勿更惮情。’诸王得书,怪此异诏,何缘越理,劝人从恶?各遣亲信,重问所由。王闻是语,愕然惊曰:‘我无是令,何缘乃尔?’即敕严驾,躬行诸国,亲见臣民,宣改异化。魔于道边,化作一人,身处大火,盛炎炽燃,于中哭叫,声悲酸切。王即前问:‘汝何以尔?’人白王言:‘我坐前时劝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难忍。’王重答言:‘何有是事?劝人修善,反更受苦。’又复问言:‘劝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劝人,行十善者,得善报不?’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独受此苦。’王闻欢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为恨。’魔闻是语,即隐形去。遍行诸国,宣十善行,人民服化,慎身口意,正化弥布,一切钦崇。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轮先应,七宝具臻,游化四域,导善为务。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施陀尼弥王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惠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我缘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劝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辐相轮。”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六师群迷,不自度量,贪着利养,生嫉妒心,求与世尊捔试神力,言佛作一,我当作二。佛现神变,妙难思议,六师穷缩,乃无一术,惭形愧影,投水而死,徒类散解,自遗殃患。念其迷惑,何剧之甚?”

  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师之徒,诤名利故,求与我决,自丧失众;过去世时,亦共我诤,我亦伤彼,夺其人众。”

  王即长跪,寻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与六师斗夺其徒众,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佛告王曰:“善着心听。乃往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摩诃赊仇利,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无有太子可以继嗣。王自念言:‘吾年转大,无有一子以续国位,若其一旦崩亡之后,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当兴兵抂害民命,国将乱矣,何苦之剧。’念是事已,心没忧海。时天帝释,遥知王忧,即从天下,化作一医,来诣王所,问王忧意;王即如事,宣示语医。化医白王:‘莫复忧虑!我当为王,往入雪山,采合众药,与夫人服,服药之后,皆当有娠。’王闻是语,差用释忧,即语医言:‘能尔者善。’是时化医,即往雪山,取诸药草,担还王宫,以乳煎之,与大夫人。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医归天,后不肯服;余小夫人,尽共分服,服未经久,寻觉有娠。各以情事白大夫人。夫人闻已,情乃忧悔,即问:‘所服有余残不?’答言:‘已尽。’复问:‘前草今者在不?’答言:‘犹在。’寻敕取乳,更用重煎,持与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数日,亦觉有娠。诸小夫人,月满各生,皆是男儿,端政殊异。王见诸子,欢喜踊跃,悒迟念想于大夫人。夫人月满,亦生一男,面貌极丑,形如株杌,父母见之,情不欢喜,因共号之为多罗睺施,晋言株杌,敕令养育。年渐长大,其余诸兄,皆已纳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后会边国,兴兵入界,五百王子,领兵往拒,始战军败,退来趣城。株杌王子,问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状?’兄辈语言:‘往斗不利,他军见逐,是以走退。’株杌言曰:‘如斯军贼,敢见侵倰,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贝来,我欲往击。’其先祖是转轮王,即遣多人,往取舁来,而授与之。取弓舒张,弓声如雷,弹弓之音,闻四十里,持弓捉贝,便独往击。到先吹贝,声如霹雳,彼军闻声,惊怖散走,敌退乃还。父王异遇,尔乃爱待,深思方便,欲为婚娶。

  “时一国王,名律师跋蹉,闻其有女,端政绝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状示之,言为此儿,求索卿女。使奉教到,具腾王辞,律师跋蹉,即许为婚。使还白王,王大欢喜,寻遣车马,往迎将来,自敕株杌:‘莫昼见妇,自今以后,常以日暮,乃见交会。’时诸子妇,后共谈语,各叹其夫种种才德。时株杌妇亦叹夫言:‘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细软,甚可敬爱。’余妇语曰:‘汝不须言,汝夫状貌,正似株杌,若汝昼见,足使汝惊。’株杌妇闻,忆之在心,豫掩一灯,藏着屏处,伺夫卧讫,发灯来看,见其形体,甚用恐怖,即夜严驾,还至本国。天明乃觉,甚用悒戚,捉弓持贝,寻迹逐往,到其国中,依一臣住。

  “后六国王,闻律师跋蹉有绝妙之女,各贪欲得,兴兵集众,竞共来索。时律师跋蹉,甚用愦恼,令诸群臣博议其事:‘正欲与一,其余则恨;作何方便,却此凶敌?’有一臣言:‘当分此女,用作六分,一军与一,其意可息。’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军,以女妻之,分国共治,重加赏赐。’王即然之,便行宣募。时多罗睺施即持弓贝,出城趣贼,吹贝叩弓,六军惊骇,怖不能动,即入军中,斩六王首,夺取冠饰,摄录其众。律师跋蹉,甚用欢喜,以女贡之,奉为大王,领摄七国,一切军兵,将诸士众,与妇还国。父王闻来,往出界迎,见子所领军众极盛,以国让子,劝作大王。其子不肯,云父犹在,理不应尔。

  “还到宫中,穷责其妇:‘汝前何以夜弃我亡?’其妇答言:‘君身极丑,初见惊怖,谓非是人。’多罗睺施,捉镜自照,乃见身首,熟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便至林间,乃欲自杀。帝释遥知,即下到边,问所由缘。慰喻其意,与一宝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着汝顶上,可得殊异如我端政。’寻喜奉受,安其顶上,觉身倍异。还至宫中,自取弓贝,欲至外戏。妇见不识,寻语之曰:‘汝是何人?莫触此物,我夫若来,傥相伤损。’寻语妇言:‘我是汝夫。’妇殊不信,而语之言:‘我夫极丑,汝形端正。汝是何人,说是我夫?’夫即却珠,还示故形。妇乃惊喜,云何乃尔?夫即具悉,说得珠意。妇自是后,敬爱其夫,株杌之名,从是灭除,便更称之,名须陀罗扇。

  “后自生念:‘当率兵众更起宫城。’即出观行平博之处,敕诸人众:‘是中可作。’有四龙王,人形来问:‘欲作城者,为用何物?’须陀罗扇言:‘当用土作。’龙复白言:‘何不用宝。’答言:‘城大,那得多宝?’龙复白言:‘我当相与。’寻化四边,作四大泉,而语之言:‘用东泉水,而作堑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金;用西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银;用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颇梨。’寻时敕作,如语成宝,便令作城,方四百里。复敕作宫,方四十里,宫城街陌,楼观舍宅,树林浴池,悉是四宝严净显妙,略如天上。宫城既竟,七宝来应,总摄四域,化民修善。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摩诃释仇梨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多罗睺施丑王子者,今我身是。彼时妇者,今瞿夷是。彼妇翁者,今摩诃迦叶是。彼六国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师是。于彼世时,与我诤色,我伤害彼,夺取兵众,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与我试,无术称心,投水而死,我摄徒类九亿人众,为我弟子。”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多罗睺施,本作何行,福德力强,形如是丑?”

  佛复告王:“皆有因缘。乃往过去无量难计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㮈,国有仙山,名曰律师。时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风患,当须服油,至油师家,从其乞索。油师瞋恚,逆呵责之:‘头如株杌,手脚如轴,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规钱买,但欲唐得。’虽瞋呵责,然与油滓。辟支佛心甚敬仰,受已适复担去。其油师妇,从外而来,见辟支佛,心甚敬仰,问言:‘快士!从何而来?持此油滓,用作何等?’时辟支佛如实语之。妇便恨恨,还唤将来,即取其钵与满钵油,怨责夫言:‘汝实不是,云何乃以油滓与之?念还忏悔,除汝口过。’油师心悔,粗还辞谢,夫妇同心,白辟支佛:‘若使须油,日日来取。’后辟支佛,数返取油,感其恩力,于油师前,现神足力,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分合身体,种种现变。油师夫妇,见其神变,倍用欢喜,甚增敬仰,夫见是已,便语妇言:‘汝所施油,当共同福受果报时,共为夫妻。’妇语夫言:‘汝兴恶言,向于快士,方施油滓,无有净心,所生之处,当极丑恶,云何共汝作夫妇耶?’夫复答言:‘我常辛苦,积聚油具,云何独施,不与我共?终不听汝要作夫妇。’妻复言曰:‘若为汝妻,见汝形丑夜弃汝亡。’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当逐汝,要得乃止。’夫妻语竟,向辟支佛,身心自归,款诚悔过。时辟支佛语油师夫妻:‘缘汝施油,我病得差。今汝夫妻,欲求何愿?恣汝所求,悉当令得。’夫妻欢喜,长跪立愿:‘令我夫妻所生之处,天上人中,一切从意。’如是大王!欲知尔时卖油人者,多罗睺施是。是时油师妇者,多罗睺施妇是。缘于尔时见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轴,虽施油滓,瞋色与语,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初形甚丑,如前恶言;缘后忏悔喜施好油,所生之处,还得端正。缘以油施,常得多力,数千万众,无敢当者。福德报故,作转轮王,食福四域,五欲从心,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佛说是时,洴沙王等,诸王臣民,四辈之众,天龙鬼神,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大道心者,或有迁住不退地者,一切欢喜,礼敬奉行。

  贤愚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三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一五)锯陀身施品第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尔时世尊!身有风患,祇域医王,为合药酥,用三十二种诸药杂合,令佛日服三十二两。时提婆达常怀嫉妒,心自高大望与佛齐,闻佛世尊服于药酥,情中贪慕,欲同佛服,复敕祇域:“当与我合。”尔时祇域,复与合之,因语之言:“日服四两。”提婆达问:“佛服几两?”祇域答言:“日三十二两。”提婆达言:“我亦当服三十二两。”祇域答言:“如来身者,不与汝同,汝若多服,必更为患。”提婆达言:“我若服之,自足能消,我身佛身,有何差别?但与我服。”即习效佛,日日亦服三十二两,药在体中流注诸脉,身力微弱不能消转,举身支节,极患苦痛,呻吟唤呼,烦愦夗转。世尊怜愍,即遥申手以摩其头,药时即消痛患即除。病既得愈,看识佛手,因而言曰:“悉达余术,世不承用,复学医道,善能使知。”于时阿难,闻说此语情用怅恨,长跪白佛:“提婆达多,不识恩养,世尊慈矜,为之除患,方更吐此不善之言,有何情怀?能生此心,长夜思嫉,向佛世尊。”

  佛告阿难:“提婆达者,不但今日怀不善心欲中伤我,过去世时亦常恶心杀害于我。”

  阿难白佛:“不审过去伤害之事,因缘云何?”

  佛言:“善听!当为汝说。”“唯然世尊!当一心听。”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不可计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城,名波罗㮈。尔时国王,名梵摩达,凶暴无慈,奢淫好乐,每怀恶忌,好为伤害。尔时其王,欻于梦中,见有一兽,身毛金色,其诸毛端,出金光明,照于左右,皆亦金色。觉已自念:‘如我所梦,世必有此,当敕猎者求觅其皮。’作是念已,召诸猎师,而告之言:‘我梦有兽,身毛金色,毛头出光,殊妙晃朗。想今国界,必有此物,仰汝等辈广行求捕。若得其皮,当重赐与,令汝子孙,食用七世;若不用心,求不得者,当俱诛灭汝等族党。’时诸猎师,得王教已,忧愁愦愦,无复方计,聚会一处,共议此事:‘王所梦兽,生未曾睹,当于何所而求觅此?若今不得,王法难犯,我曹徒类,永无活路。’论此事已,益增闷恼。又复有言:‘此山泽中,毒虫恶兽,亦甚众多,远行求觅,必不能得,交当丧身,困死林野,且私募一人,令行求之。’众人言善,更相简练,晓劝一人:‘汝可尽力广行求觅,若汝吉还,我曹合物,当重赏汝;设令山泽遇害不还,亦当以物与汝妻子。’其人闻此,心自念言:‘为此众人,分弃身命,内计已定,即可当行。’办行道具,涉险而去,行已经久,身羸力弊,天时盛暑,到热沙道,唇干渴乏,郁蒸欲死,穷酸苦切,悲悴而言:‘谁有慈悲,矜愍我者?当见拯济,救我身命。’时山泽中,有一野兽,名曰锯陀,身毛金色,毛头光明,遥闻其语,甚怜愍之。身入冷泉,来至其所,以身裹抱,小还有力,将至水所,为其洗浴,行拾果蓏,来与食之。体既平复,而自念言:‘睹此奇兽,毛色光明,是我大王所须之者;然我垂死,赖其济命,感识其恩,未能酬报,何能生心,当害于此?若复不获,彼诸猎师,宗党徒类,当被诛戮。’念此事已,悲不自胜。锯陀问言:‘何以不乐?’垂泣而说心所怀事。锯陀语言:‘此事莫忧!我皮易得,计我前世,舍身无数,未曾为福,而能舍寿。今以身皮,济彼众命,心怀欢喜,如有所获。但剥取皮,莫便绝命,我已施汝,终无悔恨。’尔时猎师,即徐剥皮,尔时锯陀,即自立愿:‘今我以皮,用施此人,救彼众人所爱之命,持此功德,施及众生,用成佛道无上正真,普度一切生死之苦,安着涅槃永乐之处。’作此愿已,三千国土,六反震动,诸天宫殿,动摇不宁,各用惊愕,推寻其相。见于菩萨剥皮布施,即从天下来到其所,散花供养,涕泪如雨。剥皮去后,身肉赤裸,血出流离,难可看睹,复有八万蝇蚁之属,集其身上,同时唼食。时欲趣穴,复恐伤害,忍痛自持,身不动摇,分以身施,死于彼中。时诸蝇蚁,缘食菩萨身者,命终之后,皆得生天。尔时猎师,担皮到国,奉上于王。王见欢喜,奇之未有,善其细软,常用敷卧,心乃安隐,情用快乐。如是阿难!欲知尔时兽锯陀者,今我身是。彼梵摩达王,今提婆达是。八万诸虫,我初成佛,始转法轮,上八万诸天得道者是。此提婆达,于彼世时伤害于我,乃至今日,犹无善心,长夜思害,欲相中伤。”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悲怅兼怀,各自感励,勤求法要,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因缘者,有发无上佛道意者,有住不退地者,咸各欢喜,敬戴奉行。

  (一六)◎微妙比丘尼品第十六(丹本此品在第四卷为第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陀精舍。波斯匿王崩背之后,太子流离,摄政为王,暴虐无道,驱逐醉象,蹋杀人民,不可称计。时诸贵姓妇女,见其如是,心中摧悴,不乐于俗,即共出家,为比丘尼。国中人民,见诸女人,或是释种,或是王种,尊贵端正,国中第一,悉舍诸欲,出家为道,凡五百人,莫不叹美,竞共供养。诸比丘尼,自相谓言:“吾等今者,虽名出家,未服法药消淫怒痴,宁可共诣偷罗难陀比丘尼所,咨受经法,冀获所克。”即往其所,作礼问讯,各自陈言:“我等虽复为道,未获甘露,愿见开悟。”时偷罗难陀,心自念言:“我今当教令其反戒,吾摄衣钵,不亦快乎?”即语之曰:“汝等尊贵大姓,田业七宝,象马奴婢,所须不乏,何为舍之?持佛禁戒,作比丘尼,辛苦如是,不如还家,夫妻男女,共相娱乐,恣意布施,可荣一世。”诸比丘尼,闻说是语,心用惘然,即各涕泣,舍之而去。复至微妙比丘尼所,前为作礼,问讯如法,即各启曰:“我等在家,习俗迷久,今虽出家,心意荡逸,情欲炽燃不能自解,愿见怜愍,为我说法,开释罪盖。”尔时微妙,即告之曰:“汝于三世,欲问何等?”诸比丘尼言:“去来且置,愿说现在,解我疑结。”微妙告曰:“夫淫欲者,譬如盛火烧于山泽,蔓莚滋甚,所伤弥广,人坐淫欲,更相贼害,日月滋长,致堕三涂,无有出期。夫乐家者,贪于合会,恩爱荣乐因缘,生老病死离别,县官之恼,转相哭恋,伤坏心肝,绝而复稣,家恋深固,心意缠缚,甚于牢狱。我本生于梵志之家,我父尊贵,国中第一。尔时有梵志子,聪明智慧,闻我端正,即遣媒礼,娉我为妇,遂成室家,后生子息。夫家父母,转复终亡。我时妊娠,而语夫言:‘今我有娠,秽污不净,日月向满,傥有危顿,当还我家见我父母。’夫即言善。遂便遣归,至于道半,身体转痛,止一树下,时夫别卧,我时夜产,污露大出,毒蛇闻臭,即来杀夫。我时夜唤数反无声,天转向晓,我自力起,往牵夫手,知被蛇毒,身体肿烂,支节解散。我时见此,即便闷绝。时我大儿,见父身死,失声号叫。我闻儿声,即时还稣,便取大儿,担着项上,小儿抱之,涕泣进路,道复旷险,绝无人民。至于中路,有一大河,既深且广,即留大儿,著于河边,先担小儿,度着彼岸,还迎大者。儿遥见我,即来入水水便漂去;我寻追之,力不能救,浮没而去。我时即还,欲趣小儿,狼已啖讫,但见其血,流离在地。我复断绝,良久乃稣。遂进前路,逢一梵志,是父亲友,即问我言:‘汝从何来,困悴乃尔?’我即具以所更苦毒之事告之。尔时梵志,怜我孤苦,相对涕哭。我问梵志:‘父母亲里,尽平安不?’梵志答言:‘汝家父母大小,近日失火,一时死尽。’我时闻之,即复闷绝,良久乃稣。梵志怜我,将我归家,供给无乏,看视如子。时余梵志,见我端正,求我为妇,即相许可,适共为室。我复妊娠,日月已满。时夫出外,他舍饮酒,日暮来归,我时欲产,独闭在内,时产未竟,梵志打门大唤,无人往开,梵志瞋恚,破门来入,即见挝打,我如事说,梵志遂怒,即取儿杀。以酥熬煎,逼我使食。我甚愁恼,不忍食之,复见挝打。食儿之后,心中酸结,自惟福尽,乃值斯人,便弃亡去,至波罗㮈,在于城外,树下坐息。时彼国中,有长者子,适初丧妇,乃于城外园中埋之,恋慕其妇,日往出城,塳上涕哭。彼时见我,即问我言:‘汝是何人?独坐道边。’我如事说,复语我言:‘今欲与汝入彼园观,宁可尔不?’我便可之,遂为夫妻。经于数日,时长者子,得病不救,奄忽寿终。时彼国法若其生时,有所爱重,临葬之日,并埋塳中。我虽见埋,命故未绝,时有群贼,来开其塳。尔时贼帅,见我端正,即用为妇。数旬之中,复出劫盗,为主所觉,即断其头,贼下徒众,即持死尸,而来还我,便共埋之,如国俗法,以我并埋。时在塳中,经于三日,诸狼狐狗,复来开塳,欲啖死人,我复得出,重自克责:‘宿有何殃,旬日之间,遇斯罪苦?死而复生,当何所奉得全余命?’即自念言:‘我昔常闻,释氏之子,弃家学道,道成号佛,达知去来,宁可往诣身心自归。’即便径往,驰趣祇洹,遥见如来,如树花茂星中之月。尔时世尊,以无漏三达,察我应度,而来迎我。我时形露,无用自蔽,即便坐地,以手覆乳。佛告阿难:‘汝持衣往覆彼女人。’我时得衣,即便稽首世尊足下,具陈罪厄,愿见垂愍,听我为道。佛告阿难:‘将此女人,付憍昙弥,令授戒法。’时大爱道,即便受我,作比丘尼,即为我说四谛之要苦空非常。我闻是法,克心精进,自致应真,达知去来,今我现世,所更勤苦,难可具陈,如宿所造,毫分不差。”

  时诸比丘尼,重复启白:“宿有何咎,而获斯殃?唯愿说之。”

  微妙答曰:“汝等静听。乃往过世,有一长者,财富无数,无有子息,更取小妇,虽小家女,端正少双,夫甚爱念,遂便有娠。十月已满,生一男儿,夫妻敬重,视之无厌。大妇自念:‘我虽贵族,现无子息可以继嗣;今此小儿,若其长大,当领门户,田财诸物,尽当摄持。我唐劳苦,积聚财产,不得自在。’妒心即生,不如早杀,内计已定即取铁针,刺儿囟上,令没不现。儿渐痟瘦,旬日之间,遂便丧亡。小妇懊恼,气绝复稣,疑是大妇妒杀我子,即问大妇:‘汝之无状,怨杀我子。’大妇即时,自咒誓曰:‘若杀汝子,使我世世,夫为毒蛇所杀,有儿子者,水漂狼食,身见生埋,自啖其子,父母大小,失火而死。何为谤我?何为谤我?’当于尔时,谓无罪福反报之殃,前所咒誓,今悉受之,无相代者。欲知尔时大妇者,则我身是。”

  诸比丘尼,重复问曰:“复有何庆,得睹如来,就迎之耶?得在道堂免于生死?”

  微妙答曰:“昔波罗㮈国,有一大山,名曰仙山,其中恒有辟支佛声闻、外道神仙,无有空缺。彼时缘觉,入城分卫。有长者妇,见之欢喜,即供养之。缘觉食已,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坐卧空中。妇时见之,即发誓言:‘使我后世得道如是。’尔时妇者,则我身是。缘是之故,得见如来,心意开解,成罗汉道。今日我身,虽得罗汉,恒热铁针,从顶上入,于足下出,昼夜患此,无复竟已。殃福如是,无有朽败。”

  尔时五百贵姓比丘尼,闻说是法,心意悚然,观欲之本,犹如炽火,贪欲之心,永不复生,在家之苦,甚于牢狱,诸垢消尽,一时入定,成阿罗汉道。各共齐心,白微妙曰:“我等缠绵系着淫欲,不能自拔,今蒙仁恩导,得度生死。”

  时佛叹曰:“快哉微妙!夫为道者,能以法教,转相教诫,可谓佛子。”

  众会闻说,莫不欢喜,稽首奉行。

  (一七)阿输迦施土品第十七(丹本此品在第四卷为第二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晨与阿难,入城乞食。见群小儿于道中戏,各聚地土,用作宫舍,及作仓藏财宝五谷。有一小儿,遥见佛来,见佛光相,敬心内发,欢喜踊跃,生布施心,即取仓中名为谷者,即以手掬,欲用施佛。身小不逮,语一小儿:“我登汝上,以谷布施。”小儿欢喜,报言:“可尔。”即蹑肩上,以土奉佛。佛即下钵,低头受土,受之已讫授与阿难,语言:“持此涂污我房。”乞食既得,还诣祇洹,阿难以土,涂佛房地,齐污一边,其土便尽。污已,整衣服,具以白佛。佛告阿难:“向者小儿,欢喜施土,土足涂污佛房一边,缘斯功德,我般涅槃百岁之后,当作国王,字阿输迦。其次小儿,当作大臣,共领阎浮提一切国土,兴显三宝,广设供养,分布舍利,遍阎浮提,当为我起八万四千塔。”

  阿难欢喜,重白佛言:“如来先昔,造何功德,而乃有此多塔之报?”

  佛言:“阿难!专心善听。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有大国王,名波塞奇,典阎浮提八万四千国。时世有佛,名曰弗沙。波塞奇王,与诸臣民,供养于佛及比丘僧,四事供养,敬慕无量。尔时其王,心自念言:‘今此大国,人民之类,常得见佛礼拜供养,其余小国,各处边僻人民之类,无由修福,就当图画佛之形像,布与诸国,咸令供养。’作是念已,即召画师,敕使图画。时诸画师,来至佛边,看佛相好,欲得画之,适画一处,忘失余处;重更观看,复次下手,忘一画一,不能使成。时弗沙佛,调和众彩,手自为画,以为摸法,画立一像。于是画师,乃能图画,都尽八万四千之像,极令净妙,端正如佛,布与诸国,一国与一。又作告下,敕令人民办具花香以用供养。诸国王臣民,得如来像,欢喜敬奉,如视佛身。如是阿难!波塞奇王,今我身是。缘于彼世画八万四千如来之像,布与诸国令人供养,缘是功德,世世受福,天上人中,恒为帝王,所受生处,端正殊妙,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缘是功德,自致成佛,涅槃之后,当复得此八万四千诸塔果报。”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八)◎七瓶金施品第十八(丹本为二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比丘,各处异国,随意安居;经九十日,安居已竟,各诣佛所,咨受圣教。尔时世尊,与诸比丘,隔别经久,慈心愍伤,即举千辐相轮神手,而慰劳之,下意问讯:“汝等诸人!住在僻远,饮食供养,得无乏耶?”如来功德,世无俦类,今乃下意,瞻诸比丘,特怀谦敬。阿难见之,甚怪所以,即白佛言:“世尊出世,最为殊特,功德智慧,世之希有。今乃下意,慰喻问讯诸比丘众,何其善耶?不审,世尊!兴发如是谦卑之言,为远近耶?”

  世尊告曰:“欲知不乎?明听善思!当为汝说。”“奉教善听。”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数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㮈。时有一人,好修家业,意偏爱金,勤力积聚,作役其身,四方治生,所得钱财,尽用买金,因得一瓶,于其舍内,掘地藏之。如是种种,勤身苦体,经积年岁,终不衣食,聚之不休,乃得七瓶,悉取埋之。其人后时,遇疾命终,由其爱金,转身作一毒蛇之身,还其舍内,守此金瓶。经积年岁,其舍摩灭,无人住止,蛇守金瓶,寿命年岁,已复向尽,舍其身已,爱心不息,复受本形,自以其身,缠诸金瓶。如是展转,经数万岁,最后受身,厌心复生,自计由来,为是金故,而受恶形,无有休已。‘今当用施快福田中,使我世世蒙其福报。’思惟计定,往至道边,窜身草中,匿身而看,设有人来,我当语之。尔时毒蛇见有一人顺道而过,蛇便呼之。人闻唤声,左右顾望,不见有人,但闻其声,复道而行。蛇复现形,唤言:‘咄人!可来近我。’人答蛇言:‘汝身毒恶,唤我用为?我若近汝,傥为伤害。’蛇答人言:‘我苟怀恶,设汝不来,亦能作害。’其人恐惧,往至其所。蛇语人言:‘吾今此处,有一瓶金,欲用相托供养作福,能为之不?若不为者,我当害汝。’其人答蛇:‘我能为之。’时蛇将人,共至金所,出金与之,又告之曰:‘卿持此金,供养众僧,设食之日,好念持一阿输提来,取我舁去。’其人担金,至僧伽蓝,付僧维那,具以上事,向僧说之,云其毒蛇,欲设供养,克作食日。僧受其金为设美膳,作食日至,其人持一小阿输提,往至蛇所,蛇见其人,心怀欢喜,慰喻问讯,即盘其身,上阿输提。于是其人,以叠覆上,担向佛图。道逢一人,问担蛇人:‘汝从何来?体履佳不?’其人默然不答彼问,再三问之不出一言,所持毒蛇,即便瞋恚,含毒炽盛,欲杀其人,还自遏折。复自思念:‘云何此人?不知时宜,他以好意,问讯进止,郑重三问,无一言答,何可疾耶?’作是念已,毒心复兴,隆猛内发,复欲害之。临当吐毒,复自思惟:‘此人为我作福,未有恩报。’如是再三,还自奄伏。‘此人于我,已有大恩,虽复作罪,事宜忍之。’前到空处,蛇语其人:‘下我着地。’穷责极切,嘱戒以法。其人于是,便自悔责,生谦下心,垂矜一切。蛇重嘱及:‘莫更尔耶!’其人担蛇,至僧伽蓝,着众僧前。于时众僧,食时已到,作行而立。蛇令彼人次第赋香,自以信心,视受香者。如是尽底,熟看不移,众僧引行,绕塔周匝,其人捉水,洗众僧手,蛇怀敬意,观洗手人,无有厌心。众僧食讫,重为其蛇,广为说法。蛇倍欢喜,更增施心,将僧维那,到本金所,残金六瓶,尽用施僧。作福已讫,便取命终,由其福德,生忉利天。”佛告阿难:“欲知尔时担蛇人者,岂异人乎?则我身是。时毒蛇者,今舍利弗是。我乃往日担蛇之时,为蛇见责,惭愧立誓,生谦下心,等视一切,未曾中退,乃至今日。”

  时诸比丘,阿难之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差摩现报品第十九(丹本为二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罗阅祇竹林精舍,与尊弟子无央数众。尔时国中,有一婆罗门,居贫穷困,乏于钱谷,勤加不懈,衰祸遂甚,方宜理尽,衣食不供,便行问人:“今此世间,作何等行,令人现世蒙赖其福?”有人答言:“汝不知耶?今佛出世,福度众生,祐利一切,无不得度。如来复有四尊弟子,摩诃迦叶、大目犍连、舍利弗、阿那律等斯四贤士,每哀贫乏,常行福利苦厄众生。汝今若能以信敬心,设食供养此诸贤士,则可现世称汝所愿。”时婆罗门,闻诸人所说如是事已,心怀欢喜,往其国中,遍行自炫,作役其身,得少财物,担至其家,施设饮食,请诸贤圣,供养一日,克心精勤,望现世报。婆罗门妇,字曰差摩(晋言安隐),饭僧已讫,诸尊弟子,劝请差摩,受八关斋,受斋已讫,各还精舍。时瓶沙王,值游林泽还来向城,道见一人,犯王重罪,缚着标头,竖在道边,见王悲哀,求索少食;王情愍伤,即可当与,正尔别去。时王竟日,忽忘前事,夜卒自念:“我以先许彼罪人食,云何欻忘?”即时遣人致食往与,举宫内外,无欲往者,咸作是说:“今是夜半,道路恐有猛兽恶鬼罗刹,祸难众多,宁死于此,不能去也。”尔时国王,念彼人苦,身心烦恼,极怀怜愍,即令国中:“谁能致食至彼人所,赏金千两。”国中人民,无受募者。于时差摩,常闻人说:“若世有人,受持八关斋者,众邪恶鬼,毒兽之类,一切恶灾,无能伤害。”差摩闻之,便兴此心:“我家贫穷,加复受斋,今王所募,欲为我耳,我今当往受其募直。”思惟已定,往应王募。尔时国王,又语差摩:“为吾担食,至彼人所,若达来还,吾定当与汝金千两。”

  差摩即时,如敕担往,至心持斋,无有缺失,顺道而行。出城渐远,逢一罗刹,名曰蓝婆。彼鬼是时,生五百子,初生已竟,极怀饥渴,见差摩来,望以为食。然彼差摩,持斋无缺,罗刹见之,逆怀怖畏,饥饿所逼,现身从乞所担之食,持少施我。差摩不逆,以少丐之,所施虽少,鬼神力故,而用饱满。于时罗刹,问差摩言:“汝字何等?”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欢喜,语差摩言:“今我分身,而得安隐,由卿活命,益我不少,我既蒙活,复闻好字,我所住处,有一釜金,持以报卿,来时念取。”又复问言:“汝欲何至?”差摩答言:“欲持此食往与彼人。”蓝婆又言:“我有女妹,在前住止,字阿蓝婆,卿若见之,为吾问讯,云我分身,生五百子,身体安隐,具腾我情,令知消息。”差摩如言,顺道而去。见阿蓝婆,即出问讯,说其蓝婆,情事委曲,生五百子,皆悉安隐。时阿蓝婆,闻之欢喜,问妇人曰:“今汝字何?”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闻之,亦用欢悦。“我姊分身,复得安隐,汝字复好,何其善也!今此住处,有一釜金,我用赐卿,来时念取。”又问之曰:“汝欲何至?”差摩答言:“为王担食,至彼人所。”阿蓝婆曰:“我有一弟,字分那奇,住在前路,为吾问讯,因腾姊意。”即复共辞,顺道而进。到前如意,见分那奇,为其二姊,具说意状,云彼大姊,生五百子,身轻安隐,无有不祥。时分那奇,闻其二姊平安消息,心用欢喜、复问差摩:“汝字何等?”妇人答曰:“我字差摩。”其鬼答言:“汝字安隐,复传我姊平安消息,倍何快耶?”即语差摩言:“我此住处,有金一釜,以用遗卿,来时念取。”辞别已竟,引路而去。忆识故处,至彼人所,与食已讫,还来本处,取金三釜持至其家,复于王家,得赏金千两,其家于是,拔贫即富。

  国中庶民见其家内财宝饶多各各慕及,乐为营从,来至其家,承给使令。王闻是人福德如是,即召至宫,拜为大臣。既蒙王禄,其家又富,信心诚笃广殖福业,请佛及僧,施设大檀。佛与徒众,悉受其请。饮食已讫,佛为说法,心意开解,成须陀洹。时诸会者,阿难之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〇)◎贫女难陀品第二十(丹本此品在第十一卷为五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一女人名曰难陀,贫穷孤独,乞丐自活。见诸国王臣民大小,各各供养佛及众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处贫贱,虽遭福田,无有种子。”酸切感伤,深自咎悔,便行乞丐,以俟微供。竟日不休,唯得一钱,持诣油家,欲用买油。油家问曰:“一钱买油,少无所逮,用作何等?”难陀具以所怀语之。油主怜愍,增倍与油。得已欢喜,足作一灯,担向精舍,奉上世尊,置于佛前众灯之中,自立誓愿:“我今贫穷,用是小灯,供养于佛。以此功德,令我来世得智慧照,灭除一切众生垢闇。”作是誓已,礼佛而去。乃至夜竟,诸灯尽灭,唯此独燃。是时目连,次当日直,察天已晓,收灯摒挡,见此一灯,独燃明好,膏炷未损,如新燃灯,心便生念:“白日燃灯,无益时用。欲取灭之,暮规还燃。”即时举手,扇灭此灯,灯焰如故,无有亏灭;复以衣扇,灯明不损。佛见目连欲灭此灯,语目连曰:“今此灯者,非汝声闻所能倾动,正使汝注四大海水,以用灌之,随岚风吹,亦不能灭。所以尔者?此是广济,发大心人所施之物。”佛说是已,难陀女人,复来诣佛头面作礼,于时世尊,即授其记:“汝于来世二阿僧祇百劫之中,当得作佛,名曰灯光,十号具足。”于是难陀,得记欢喜,长跪白佛,求索出家。佛即听之,作比丘尼。

  慧命阿难、目连,见贫女人得免苦厄出家受记,长跪合掌,前白佛言:“难陀女人,宿有何行,经尔许时,贫乞自活?复因何行,值佛出家,四辈钦仰诤求供养?”

  佛言阿难:“过去有佛,名曰迦叶。尔时世中,有居士妇,躬往请佛及比丘僧,然佛先已可一贫女,受其供养,此女已得阿那含道。时长者妇,自以财富,轻忽贫者,嫌佛世尊先受其请,便复言曰:‘世尊云何不受我供,乃先应彼乞人请也?’以其恶言,轻忽贤圣,从是以来,五百世中,恒生贫贱乞丐之家。由其彼日供养如来及于众僧,敬心欢喜,今值佛世,出家受记,合国钦仰。”

  尔时众会,闻佛说此已,皆大欢喜。国王臣民,闻此贫女奉上一灯受记作佛,皆发钦仰,并各施与上妙衣服,四事无乏。合国男女,尊卑大小,竞共设作诸香油灯,持诣祇洹,供养于佛。众人猥多,灯满祇洹,诸树林中,四匝弥满,犹如众星列在空中,日日如是,经于七夜。

  尔时阿难,甚用欢喜,嗟叹如来若干德行,前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中,作何善根,致斯无极灯供果报?”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二阿僧祇九十一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波塞奇,主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土。王大夫人,生一太子,身紫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当其顶上,有自然宝,众相晃朗,光曜人目。即召相师,占相吉凶,因为作字。相师披看,见其奇妙,举手唱言:‘善哉善哉!今此太子,于诸世间天人之中无与等者,若其在家,作转轮圣王,若其出家,成自然佛。’相师白王:‘太子生时,有何异事?’王答之言:‘顶上明宝,自然随出。’便为立字字勒那识祇,晋言宝髻。年渐长大,出家学道,得成为佛,教化人民,度者甚多。尔时父王,请佛及僧,三月供养。有一比丘,字阿梨蜜罗,晋言圣友,保三月中,作灯檀越,日日入城,诣诸长者居士人民,求索苏油灯炷之具。时王有女,名曰牟尼,登于高楼,见此比丘日行入城,经营所须,心生敬重,遣人往问:‘尊人恒尔劳苦,何所营理?’比丘报言:‘我今三月,与佛及僧,作灯檀越,所以入城诣诸贤者,求索苏油灯炷之具,使还报命。’王女欢喜,又语圣友:‘自今已往,莫复行乞,我当给汝作灯之具。’比丘可之。从是已后,常送苏油灯炷之具,诣于精舍。圣友比丘,日日经营,燃灯供养,发意广济诚心款着。佛授其记:‘汝于来世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名曰定光,十号具足。’王女牟尼,闻圣友比丘授记作佛,心自念言:‘佛灯之物,悉是我有,比丘经营,今已得记,我独不得。’作是念已,往诣佛所,自陈所怀。佛复授记,告牟尼曰:‘汝于来世二阿僧祇九十一劫,当得作佛,名释迦牟尼,十号具足。’于是王女,闻佛授记,欢喜发中,化成男子,重礼佛足,求为沙门。佛便听之,精进勇猛,勤修不息。”佛告阿难:“尔时比丘阿梨蜜者,岂异人乎?乃往过去定光佛是。王女牟尼,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因由昔日灯明布施,从是已来,无数劫中,天上世间受福自然,身体殊异超绝余人,至今成佛,故受此诸灯明之报。”

  时诸大会闻佛所说,有得初果乃至四果,或种缘觉善根之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慧命阿难,及诸众会,咸共顶戴,踊跃奉行。◎

  贤愚经卷第三

  (二一)◎大光明王始发道心缘品第十六

  有知慧巧便人,以小缘故,能发大心趣向佛道;懈怠懒惰人,虽有大缘,犹不发意趣向佛道。是故行者,应强心立志勇猛善缘,何以知然?尔时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诸四众诸王臣民,前后围绕,供养恭敬。于是众中,多有疑者:“世尊,本以何因缘故?初发无上菩提之心,自致成佛,多所利益?我等亦当发心成道利安众生。”尊者阿难,知众所念,即从坐起整衣服,前白佛言:“今此大众,咸皆有疑:‘世尊本昔从何因缘,发大道心?唯愿说之,广利一切。’”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汝所问者,多所饶益。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时大会,寂静无声,风河江水,百鸟走兽,皆寂无声,于是大众,天龙鬼神,悚然乐闻,一心观佛。

  佛言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王,名大光明,有大福德,聪明勇慧,王相具足。尔时边境,有一国王,与为亲厚。彼国所乏,大光明王,随时赠送;彼国所珍,亦复奉献于光明王。时彼国王,大山游猎,得二象子,端正姝妙,白如玻[王*(黍-禾+利)]山,七支拄地,甚可敬爱,心喜念言:‘我今当以与光明王。’念已庄校,金银杂宝,极世之珍,遣人往送。时光明王,见此象已,心大欣悦。时有象师,名曰散阇,王即告言:‘汝教此象,瞻养令调。’散阇奉教不久调顺,众宝交络,往白王言:‘我所调象,今已调良,愿王观试。’王闻心喜,迟欲见之,即击金鼓,会诸臣下,令观试象。大众既集,王乘是象,譬如日初出山光明照曜,王初乘象,亦复如是。与诸臣民,出城游戏,将至试所。时象气壮,见有群象于莲华池食莲华根,见已欲发奔逐牸象,遂至深林。时王冠服,悉皆堕落,坏衣破身,出血牵发。王时眩?,自惟必死,极怀恐怖,即问象师:‘吾宁当有余命不耶?’散阇白王:‘林中诸树,有可捉者,愿王搏捉,乃可得全。’王搏树枝,象去王住,下树坐地,自视无复衣冠,身体伤破,生大苦恼,迷闷出林,不知从者所在。象师小前,捉树得住,还求见王愁恼独坐,象师叩头,白王:‘愿王莫大忧苦,此象正尔淫心当息,厌恶秽草,不甘浊水,思宫清净肥美饮食,如是自还。’王即告曰:‘吾今不复思汝及象,以此象故,几失吾命。’尔时群臣,咸各生念,谓王已为狂象所害。寻路推求处处,或得天冠衣服,或见落血,遂乃见王,驾乘余象,还来入城。城中人民,悉见大王受如是苦,莫不忧恼。尔时狂象,在野泽中,食诸恶草,饮浊秽水,淫欲意息,即思王宫清凉甘膳,行如疾风,诣本止处。象师见已,往白王言:‘大王当知!先所失象,今还来至,愿王视之。’王言:‘我不须汝,亦不须象。’散阇启王:‘王若不须我及象者,唯愿观我调象之方。’王即使于平坦地敷置坐处。

  “时国中人,闻此象师欲示大王调象之法,普皆云集。时王出宫,大众导从,诣座而坐,象师散阇,将象至会,寻使工师,作七铁丸,烧令极赤,作已念言:‘象吞此丸,决定当死;王后或悔。’白言大王:‘此白象宝,唯转轮王,乃得之耳,今有小过,不应丧失。’王告之言:‘象若不调,不应令吾乘之;若其调适,事衅如斯。今不须汝,亦不须象。’象师又言:‘虽不须我,象甚可惜!’王怒隆盛,告言远去!散阇起已,泣泪而言:‘王无亲疏,其心如毒,诈出甜言。’时会大小,闻已堕泪,谛视于象。象师即便作相告象:‘吞此铁丸,若不吞者,当以铁钩斫裂汝脑。’象知其心,即自思惟:‘我宁吞此热丸而死,实不堪忍被铁钩死,如人俱死,宁受绞死不乐烧杀。’屈膝向王,垂泪望救。王意怒盛,睹已余视。散阇告象:‘汝今何以不吞此丸?’时象四顾,念是众中,乃无有能救我命者,以手取丸,置口吞之,入腹焦烂,直过而死,如金刚杵打玻[王*(黍-禾+利)]山,铁丸堕地,犹故热赤。时会见已,莫不悲泣。

  “王见此事,惊怖愕然,乃生悔心,即召散阇,告言:‘汝象调顺乃尔,何故在林,不能制之?’时净居天,知光明王应发无上菩提之心,即作神力,令象师跪答王言:‘大王!我唯能调象身,不能调心。’王即问言:‘颇复有人,亦能调身,兼调心不?’白言大王:‘有佛世尊!既能调身,亦能调心。’时光明王,闻佛名已,心惊毛竖,告言散阇:‘所言佛者,何种性生?’散阇答言:‘佛世尊者,二种性生,一者智慧,二者大悲。勤行六事,所谓六波罗蜜,功德智慧,悉具足已,号之为佛,既自能调,亦调众生。’王闻是已,悚然踊跃,即起入宫,洗浴香汤,更着新衣,上高阁上,四向作礼,于一切众生起大悲心,烧香誓愿:‘愿我所有功德,回向佛道,我成佛已,自调其心,亦当调伏一切众生。若以一众生故,在于阿鼻地狱,住经一劫,有所益者,当入是狱,终不舍于菩提之心。’作是誓已,六种震动,诸山大海,??踊没,虚空之中,自然乐声,无量诸天,作天妓乐,歌叹菩萨,而作是言:‘如汝所作,得佛不久;成佛道已,愿度我等,我等于此清净法会,亦应有分。’”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白象吞铁丸者,难陀是也。时象师者,舍利弗是也。光明王者,我身是也。我于尔时,见是象调顺故,始发道心,求于佛道。”

  尔时大会,闻佛苦行如是,有得四道果者,有发大道心者,有出家修道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以是因缘,强志勇故,由小因缘能办大事;懒惰懈怠,虽遇大缘,无所能成。是故行者,当勤精进趣向佛道。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四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二二)摩诃斯那优婆夷品第二十一(丹本无此品)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洹精舍,与大比丘众,围绕恭敬。尔时佛赞智慧行者,欲成佛道,当乐经法赞诵演说,正使白衣说法,诸天鬼神,悉来听受,况出家人?出家之人,乃至行路,诵经说偈,常有诸天,随而听受,是故应勤诵说经法。何以故知?佛初至祇桓精舍,功德流布,莫不闻知。时诸善人,闻佛名德,欢喜无量,称扬赞叹。所以者何?世间恶人,闻善人名,心生憎嫉,闻恶欢喜;贤善之人,遏恶扬善,欲令广闻,见人作恶,而知结使,怜愍愿恕。如是善人,闻佛出世,称扬流布,令遍诸国。时波斯匿王,有边小国,名毗纽干。时此聚落中,人多邪见,无佛法僧。时此村落,有一女人,名摩诃优波斯那,时有事缘,至舍卫国波斯匿王所。缘事毕讫,从诸笃信优婆塞边,闻佛功德,欲得见佛,即往祇洹,睹佛相好庄严殊特,头面礼足,却在一面。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五戒法,所谓不杀得长寿,不盗得大富,不邪淫得人敬爱念,不妄语得言见信用,不饮酒得聪明了达。时优波斯那,闻此法已,甚大欢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授我五戒,我当尽寿清净奉持,宁失身命,终不毁犯。如饥人惜食、渴者爱水,如疾者护念,我护禁戒,亦复如是。”时佛即与授五戒法。得五戒已,白言:“世尊!我所住处,偏僻迥远,当还所止,愿赐少物,当敬奉之。”过去诸佛,如恒河沙,尽说《法句》,未来诸佛,如恒河沙,亦说是经。尔时世尊,以《法句经》,与优波斯那,令讽奉行。得已作礼,绕佛三匝而去,还本聚落,思惟忆念佛所与经。是时中夜,于高屋上,思佛功德,读诵《法句》。时毗沙门天王,欲至南方毗楼勒叉所,将千夜叉,从优波斯那上过,闻诵经声,寻皆住空,听其所诵,赞言:“善哉善哉!姊妹!善说法要。今我若以天宝相遗,非尔所宜。我今以一善言相赠,谓尊者舍利弗、大目犍连,从舍卫来,当止此林,汝明往请于舍供养。彼咒愿时,并称我名。”优波斯那闻此语已,仰视空中,不见其形,如盲眼人,于夜黑闇都无所见。即问言曰:“汝为是谁?不见其形,而但有声。”空中答言:“我是鬼王毗沙门天也,为听法故,于此住耳。”优婆夷言:“天无谬语。汝天我人,绝无因由,何故称我为姊妹耶?”天王答言:“佛是法王,亦人天父,我为优婆塞,汝为优婆夷,同一法味,故言姊妹。”时优婆夷,心生欢喜,问言:“天王!我供养时,称汝名字,有何利耶?”天王答言:“我为天王,天耳远闻,称我名者,我悉闻之,以称我故,增我势力威德眷属。我亦复以神力,及敕鬼神,护念是人,增其禄福,令离衰患。”说是语已,寻便过去。时优婆夷,欢喜踊跃,自思惟言:“佛于百劫,精勤苦行,唯为我耳,以佛恩故,乃使鬼王为我姊妹。”便不寝寐,天垂欲晓,方得少眠。

  时彼家中,常令使人入林取薪,是时使人,早赴入林,上树采薪。遥见尊者舍利弗、目连等五百比丘,在此林中,其精勤者,坐禅诵经,其懒惰者,卧沙草上。时彼使人奔随大家,到舍卫国,是故遥见识二尊者,便自念言:“我等大家,所尊敬者,今在此林。大家不知,若我徐取薪已,乃还白者,或有余人,脱先请去,我则有过。于事折减,先办斯要,后乃取薪,于事无苦。”即便下树,往尊者所,头面礼足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礼足问讯。”尊者答言:“令优波斯那安隐受乐解脱生死。”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请明日食,唯愿屈临。”尊者答言:“汝还归家,告优波斯那:‘善哉优婆夷!知时长宜。佛赞五施得福无量,所谓施远来者,施远去者,施病瘦者,于饥饿时施于饮食,施知法人。如是五施,现世获福。’”使者受教,辞退出林,急疾还家,到已问婢大家所在?答言:“彼高屋上,初夜中夜,不得睡眠,今方始眠。”使白唤觉,率言不敢白。“汝若不能,我自当觉。”咸言随意。使前上屋,弹指令觉,觉已问言:“欲何所白?”白言:“大家!尊者舍利弗、目揵连等,在其林中。”优波斯那甚大喜跃,即便自取耳二金镮,而以赏之。寻更白言:“尊者有好言教到大家边。”即曰:“有何好教,可时说之。”具以五施而为说之。时优婆夷,欢喜逾前,譬如莲花见日则便开敷,时彼开解,亦复如是。即自解颈众宝璎珞,重以赐之。使者白言:“大家时起,洗手办具饮食供养,我向辄持大家言教,请二尊者及五百弟子,今日来食,愿时供办。”闻是语已,益复踊跃,言:“我所欲作,已为我作,快不可言。我今放汝,更不属我,如汝善好,在家出家,聚落城邑,随处光好。”

  时优波斯那,即起洗手,告语家属及诸邻比:“汝应作食,汝应燃火,汝应取水,汝应敷席,汝应取花。”如是种种,分部讫已,即自取药,㨶末㨶和。所供已办,即遣是人,还白时到,食具已办,唯愿知时。时二尊者与诸比丘,着衣持钵,往诣其家,就座而坐。时优波斯那,手自行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一切诸行,随业受报,好色食施,得好颜色,食有好香,得远名称,其味具足,得随意所欲以食之报,得大筋力。众僧食已,尊者舍利弗,即与之咒愿。其咒愿时,优波斯那白言:“尊者!愿当称彼毗沙门天名。”

  时舍利弗咒愿已讫,寻便问言:“汝于毗沙门天王,有何因缘,而称其名?”白言:“尊者!有希有事。以我昨夜诵《法句》故,使彼天王住于空中听我诵经,赞言:‘善哉善哉!姊妹!善说妙法。’我即仰问:‘汝为是谁?不睹身形,但有声耶?’彼答我言:‘我是鬼王毗沙门身,闻汝诵经故住听耳。欲以天宝相遗,而非汝所宜。今以善言赠汝。’我即问言:‘欲何所告?’即言:‘尊者舍利弗、目揵连,明日当至某林,汝可请来于舍供养,咒愿之时念称我名。’我即问之:‘称汝名字,有何利益?’彼即答我,具以上事。以是因缘,我今称之。”舍利弗言:“实为奇特!汝人彼天,而能屈意,与汝言语,云是何姊妹?”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奇特之事。此舍有神,与我亲厚,如有女人共相往来。我布施时,此神语我:‘此阿罗汉,此阿那含,此斯陀含,此须陀洹,此凡夫,此持戒,此破戒,此智慧,此愚痴。’我虽闻此说,意等无二,于凡夫,犯戒等,如阿罗汉。”舍利弗言:“汝实奇特!能于此中,生平等心。”

  摩诃斯那言:“我复有奇特好事。我女人身,加复在家,而能除灭二十身见,得须陀洹。”舍利弗言:“姊妹!汝甚奇特!能于女身,成须陀洹。”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希有奇特!我有四子,皆恶邪见。我夫恶邪,又亦尤甚,于佛法僧,不识不敬。我若供养三宝,及给贫穷,便生嫉恚,咸言:‘我等劳勤家业,而乃作此无益之用。’虽有此说,我于道心,修善布施,终无退缩,亦不恚恨。”舍利弗言:“妇人之法,一切时中,常不自在,少小则父母护,壮时则其夫护,老时则子护。而汝不为夫子所制,随意修善。姊妹!我今诲汝,可善着心。何者好事?谓佛世尊是暮当至毗纽干特林。我用是事,以相报遗。”语已辞还所止。

  优婆夷言:“尊者所告,实为甚善!尊者去后,当办所供,以待世尊。”如是世尊,以至是林,摩诃斯那甚大欢喜,即集诸优婆夷,寻于其暮往至佛所。遥见世尊光相殊妙,五情悦豫,喜踊无量,到已作礼,种种香华,供养佛毕,却坐一面,佛为说法施论戒论,生天断欲,涅槃之论。闻说法已,将欲还家,合掌白佛:“我此村人普皆邪见,不识佛法,不知佛德,不好布施,故使沙门婆罗门,入此村乞常至我家。唯愿世尊!随我几时,住此村邑,佛及弟子常受我请、四事供养。”白已礼足而退,次第观诸比丘所止宿处,最后见有一病比丘卧草窟中,即问:“大德!何所苦患?”比丘答言:“道路行来,四大不调,困苦少赖。”优婆夷言:“大德所患,便宜何食?”答言:“医处当服新热肉汁。”优婆夷言:“莫复余求,我明日当送。”答言:“可尔。”优婆夷礼足还家,自思惟言:“我得大利,见佛世尊及舍利弗等诸大尊者。”深加喜庆,然不忆念明十五日,时彼国法,其十五日一切不杀,杀者违命。明日晨朝,敕使持钱,买新热肉。使人受教,诣市遍求,不得空还,白大家言:“今十五日,市无屠杀。”时优婆夷告使人言:“汝持千钱,买百钱肉。有求利者,或能与汝。”使人持钱,又往推觅,王限重故,无敢与者。使人还白,具如事情。时优婆夷闻是事已,心忧恼言:“汝持金钱,等重买索。”尔时使人,虽持金钱如敕推求,而诸屠者,虽贪其利,王法严重,惧失命根,无敢与者。如是往返,了不能得。

  时优婆夷倍增忧恼,念:“病比丘已受我请,而我设当不供所须,或能失命,便是我咎;当设何计?”念是事已,重自思惟:“往昔菩萨,以一鸽故,犹自屠割,不惜身肉;况此比丘,于鸽有降,我宁不可爱自己身肉而不济?”彼作是念已,将一可信常所使人,却入静室,净自洗身,踞坐床上,敕使人言:“汝今割我股里肉取。”尔时使人如教,即以利刀割取。当割肉时,苦痛逼切,闷绝躄地。时婢即以白[(畾/且)*毛]缠裹。既取肉已,合诸药草,煮以为?,送疾比丘。比丘受是信心檀越所送食已,疾即除愈。

  夫婆罗门,于时不在,行远问言:“摩诃斯那,为何所在?”答:“某房中。”其夫往见,颜色变异,不与常同,即便问言:“汝今何缘,憔悴乃尔?”对曰:“我今为病所侵。”其夫忧愁,寻集诸医,诊其所患。医集问言:“汝有何疾?所疾发动,其来久如?有休间不?”答言:“我病一切时痛,如今疼苦无复休间。”时医察脉,不知所痛,默然还出。其夫垂泣,而问妻言:“汝何所疾?以情见语。”妻答之曰:“明医不知,我焉能知?”时婆罗门,问家内人:“汝等能知摩诃斯那所苦患不?”时诸使人白言:“大家!我等不知,当问可信所亲近者。”时婆罗门即召彼婢,于隐屏处问言:“我妇何由有疾?”婢以实答:“大家当知!为病比丘故,割肉饴之。”夫闻是已,于佛法僧,生恚害心,便于街巷,高声唱言:“沙门释子,食啖人肉,如驳足王。”

  尔时笃信优婆塞,闻婆罗门骂佛法僧,忧愁不乐,往世尊所,头面礼足。世尊告曰:“汝等何故,愁惨不乐?”白言:“世尊!有一婆罗门,于多人处,高声唱言,骂佛法僧,昔驳足王,食啖人肉,今沙门释子,食啖人肉,亦复如是。愿佛世尊!敕诸比丘,莫食人肉。”尔时世尊以是事故,集比丘僧,呼病比丘。时病比丘,闻世尊教,心怀喜踊:“世尊大慈!乃流及我。”身虽羸瘦,自力而来,到已礼足,却坐一面。佛言:“贵子!汝何所患?”比丘白言:“为病所恼,今见世尊,小得瘳降。”世尊又问:“今日汝何所食?”答言:“今日食肉汁食。”佛言:“所食是新肉?为干肉乎?”答言:“新肉,天竺国热,肉不经宿。”“所食若新若干?善男子!汝食肉时,为问净不净不?”答言:“世尊!我病困久,得便食之,实不问也。”佛言:“比丘!汝云何乃受不净食?比丘之法,檀越与食,应先问之:‘此是何肉?’檀越若言:‘此是净肉。’应重观察,可信应食;若不可信,便不可食。”尔时世尊,即制比丘:诸不净肉,皆不应食;若见闻疑,三不净肉,亦不应食,如是分别应不应食。

  时优婆夷,闻佛世尊,正由我故,制诸比丘,不得食肉,生大苦恼,以缘于己,永令比丘不食肉故,即语夫言:“若能为我,请佛及僧,明日来此,设供养者,甚善!若其不能,我当舍命。我乃自以身肉施人,汝有何悔,乃起是事?”此婆罗门,素于三宝,无信敬心,闻妻是语,以其妻故,入林趣佛,至佛所已,即言:“瞿昙沙门!及诸弟子,当受我请,明日舍食。”佛默然受。时婆罗门,知佛受请,还家语妻:“沙门瞿昙,已受汝请。”时优婆夷,即敕家内,办种种食香花坐具。明日时到,遣人林中,往白世尊:“食具已办,唯圣知时。”佛与比丘,着衣持钵,往至其家,就座而坐。坐已问婆罗门:“摩诃斯那,今何所在?”答言:“病在某房。”佛言:“唤来!”时婆罗门,即往告言:“汝师呼汝。”即曰:“我摩诃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居。”其夫往白佛言:“优婆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往。”佛告阿难:“汝往告优波斯那,汝起见佛。”阿难即往,告优波斯那:“世尊呼汝,汝可往见。”时优波斯那,即于卧上,合掌白言:“我今礼佛法僧,思见世尊,如饥须食,如渴须饮,如寒思温,如热思凉,如失道得道,我思见佛,亦复如是。心虽欲往,身不肯随。”阿难还白佛,如优波斯那所说。佛敕阿难:“并床舆来。”阿难奉教,使人舆来,到于佛前。尔时如来,放大光明,诸遇佛光触其身者,狂者得正,乱者得定,病者得愈。时优波斯那,遇佛光已,苦痛即除。尔时舍神,以水洗疮,以药涂之,平复如故。时优波斯那,即起下床,手执金瓶,自行澡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佛食已,澡手洗钵,为摩诃斯那,说微妙法,所谓布施持戒,人天果报,生死过患,贪欲为害,出离灭乐,十二因缘轮转不息。时优波斯那,闻佛所说,得断悭嫉,成阿那含道;家内眷属,悉受五戒;其婆罗门舍离邪见,信敬三宝,受优婆塞戒。时会四众,有得须陀洹者,有得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大道心者,一切大小,莫不欢喜。

  时有众人畏生死者,各作是念:“今此女人,乃能如是,自割身肉,以供沙门,甚为奇特!我等若舍聚落田宅,岂足为难?”便各弃舍聚落家属,出家求道,勤修精进,断诸结漏,成阿罗汉道。时此聚落,佛法信行,广阐流布。以是缘故,有强志者,乃至女人,读诵经法,不惜身肉,得诸道果,况于丈夫勤心道业,当不成者乎?是因缘故,诸善男子!当勤善法畏于生死,便得结使微薄离于生死,虽于此末法之中不能得度,缘此功德,当于人天受无穷福。弥勒世尊,不久五十六亿十千万岁,来此成佛,当为汝等广说妙法,汝于其中,随愿所求成三乘道,悉得解脱,顶戴奉行。◎

  (二三)◎出家功德尸利苾提品第二十二(丹本此品在第七卷三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伽陀国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中。尔时世尊,赞叹出家,功德因缘其福甚多。若放男女,若放奴婢,若听人民,若自己身,出家入道者,功德无量。布施之报,十世受福,六天人中,往返十到,犹故不如放人出家及自出家功德为胜。何以故?布施之报,福有限极;出家之福,无量无边。又持戒果报,五通神仙,受天福报,极至梵世;于佛法中,出家果报,不可思议,乃至涅槃,福故不尽。假使有人,起七宝塔,高至三十三天,所得功德,不如出家。何以故?七宝塔者,贪恶愚人,能坏破故;出家之法,无有毁坏,欲求善法,除佛法已,更无胜故。如百盲人,有一明医,能治其目,一时明见。又有百人,罪应挑眼,一人有力,能救其罪令不失目。此二人福,虽复无量,犹亦不如听人出家及自出家其福弘大。何以故?虽能施于二种人目,此人唯各获一世利,又肉眼性,性有败坏;听人出家,若自出家,展转示导众生永劫无上慧眼,慧眼之性,历劫无坏。何以故?福报人天之中,恣意受乐,无穷无尽,毕成佛道。所以者何?由出家法,灭魔眷属,增益佛种,摧灭恶法,长养善法,灭除罪垢,兴无上福业,是故佛说出家功德,高于须弥、深于大海、广于虚空。若使有人为出家者作诸留难,令不从志,其罪甚重,如夜黑闇无所睹见,是人罪报,亦复如是,入深地狱黑闇无目。譬如大海,江河百流,悉投其中,此人罪报,亦复如是,一切诸恶,皆集其身。如须弥山劫火所烧,无有遗余,此人亦尔,地狱火烧,无有穷已。譬如迦留楼醯尼药,极为毒苦,若等斤两,比于石蜜,彼善恶报,亦复如是。听人出家,若自出家,功德最大,以出家人,以修多罗为水,洗结使之垢,能灭除生死之苦,为涅槃之因;以毗尼为足,践净戒之地,阿毗昙为目,视世善恶,恣意游步八正之路,至涅槃之妙城。以是义故,放人出家,若自出家,若老若少,其福最胜。

  尔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王舍城,有一长者,名尸利苾提(秦言福增),其年百岁,闻出家功德如是无量,便自思惟:“我今何不于佛法中出家修道?”即辞妻子奴婢大小:“我欲出家。”其人老耄,家中大小,莫不厌㤥,轻贱其言,无从用者,闻欲出家,咸各喜言:“汝早应去,何以迟晚?今正是时。”尸利苾提,即出其家,往趣竹林,欲见世尊求出家法。到竹林已,问诸比丘:“佛世尊大仙,大悲广利天人者,今何所在?”比丘答言:“如来世尊,余行教化,利益不在。”尸利苾提又问:“次佛大师智慧上足,更复是谁?”比丘指示彼尊者舍利弗是。即柱杖至舍利弗所,舍杖作礼,白言:“尊者!听我出家。”时舍利弗,视是人已,念此人老,三事皆缺,不能学问、坐禅、佐助众事,告言:“汝去,汝老年过,不得出家。”次向摩诃迦叶、优波离、阿㝹楼陀等,次第五百大阿罗汉,彼皆问言:“汝先向余人未?”答言:“我先以向世尊,世尊不在,次向尊者舍利弗。”又问:“彼何所说?”答言:“彼告我言:‘汝老年过,不得出家。’”诸比丘言:“彼舍利弗智慧第一,尚不听汝,我等亦复不听汝也。譬如良医,善知瞻病,舍不疗治,余诸小医,亦悉拱手,当知是人,必有死相。”以舍利弗大智不听,其余比丘,亦尔不听。尸利苾提,求诸比丘,不得出家,还出竹园,住门阃上,悲泣懊恼,举声大哭:“我从生来,无有大过,何故特不听我出家?如优波离,剃发贱人;泥提,下秽除粪之人;鸯掘摩罗,杀无量人;及陀塞䩭,大贼恶人;如是等人,尚得出家,我有何罪,不得出家?”

  作是语时,世尊即于其前踊出,放大光明,相好庄严,譬如忉利天王帝释七宝高车。佛问福增:“汝何故哭?”尔时长者,闻佛梵音,心怀喜踊,如子见父,五体投地,为佛作礼,泣白佛言:“一切众生,杀人作贼,妄语诽谤,下贱等人,皆得出家;我独何罪,特不听我佛法出家?我家大小,以我老耄,不复用我。今于佛法,不得出家;今设还家,必不前我,当何所趣?我今定当于此舍命。”尔时佛告尸利苾提:“谁能举手于虚空中,而作定说:‘是应出家。’此人不应是老。”长者白佛言:“世尊!法转轮王,第一智子,次佛,第二世间导师,舍利弗者,此不听我佛法出家。”尔时世尊!以大慈悲,慰喻福增,譬如慈父慰喻孝子,而告之言:“汝莫忧恼!我今当令汝得出家。非舍利弗三阿僧祇劫精勤苦行,百劫修福;非舍利弗世世难行,破头挑眼,髓脑血肉,皮骨手足,耳鼻布施;非舍利弗投身饿虎,入于火坑,身琢千钉,剜身千灯;非舍利弗国城妻子、奴婢象马、七宝施与;非舍利弗初阿僧祇劫,供养八万八千诸佛,中阿僧祇劫,供养九万九千诸佛,后阿僧祇劫,供养十万诸佛世尊,出家持戒,具足尸波罗蜜;非舍利弗于法自在,何得制言:‘此应出家,此人不应。’唯我一人,于法自在。唯我独乘六度宝车,被忍辱铠,于菩提树下,坐金刚座,降魔王怨,独得佛道,无与我等。汝来随我,我当与汝出家。”如是世尊种种慰喻,福增忧恼即除,心大欢喜,便随佛后,入佛精舍,告大目揵连:“令与出家。何以故?众生随缘得度,或有于佛有缘,余人则不能度;于余人有缘,佛则不能度。于舍利弗有缘,目连、迦叶、阿那律、金毗罗等一切弟子,则所不度。如是展转,随其有缘,余人不度。”

  尔时目连亦思:“此人年高老耄,诵经、坐禅、佐助众事,三事悉缺。然佛法王敕使出家,理不可违。”即与出家,受具足戒。此人前世,已种得度因缘,以吞法钩,如鱼吞钩,必出不疑,已曾修集诸善功德,昼夜精勤,修习读诵修多罗、毗尼、阿毗昙,广通经藏。以年老故,不能随时恭敬迎送礼问上座,诸年少比丘,以先出家,为上座故,常苦言克切:“此老耄比丘,自恃年高,诵经学问,憍慢自大,不相敬承。”时老比丘,便自思惟:“我在家时,为家大小之所刺恼,今来出家,望得休息,而复为此诸年少辈之所激切。何罪乃尔,益增苦恼?”又作是念:“我今宁死。”时彼林边,有大河水,既深且駃,寻往岸边,脱身袈裟,置树枝上,长跪向衣,啼泣堕泪,自立誓言:“我今不舍佛法众僧,唯欲舍命,我此身上衣,布施持戒精进诵经,设有报者,愿我舍身,生富乐家,眷属调顺,于我善法,不作留难,常遇三宝,出家修道,遭值善师,示悟涅槃。”誓已,于河深驶回波覆涌之处,欲投其中。

  尔时目连,以天眼观我老弟子,为作何事?寻见弟子,放身投水,未至水顷,以神通力,接置岸上,问言:“法子!汝何所作?”尸利苾提甚大惭愧,即自思惟:“当以何答?我今不应妄语诳师,设诳师者,世世获罪,当无舌根。又我和上,神通玄鉴,我纵妄语,亦自知之。世若有人,智慧明达,性实质直,诸天应敬,若有智慧,而怀谄诳,可为人师,人应恭敬供养。若无智慧,而有质直,虽不兼物,行足自济。若人愚痴,心怀诳谄,一切众中,恶贱下劣,设有所说,人悉知之,皆言:‘此人谄欺无实。’假令实说,舍不信用。是故我若欺诳和上,此非我宜,当如实说。”即白师言:“我厌家出家,欲求休息,今复不乐,故欲舍命。”

  目连闻已,即作是念:“此人设当不以生死恐畏之事而怖之者,于出家利,空无所获。”即告之言:“汝今至心,捉我衣角,莫中放舍。”即奉师教,譬如风性轻举所吹尘草,上冲虚空,神足游空,若捉一毛,随意所至。尔时目连,犹如猛鹰衔于小鸟,飞腾虚空。目连神足,亦复如是,身升虚空,屈申臂顷,至大海边。海边有一新死女人,面貌端正身容殊妙,相好具足,见有一虫,从其口出,还从鼻入,复从眼出,从耳而入,目连立观,观已舍去。尸利苾提,白言:“和上!此何女人?状相如是?”目连告言:“时到当说。”小复前行,见一女人,自负铜镬,搘镬着水,然火吹之,既沸,脱衣自入镬中,发爪先脱,肉熟离骨,沸吹骨出在外,风吹寻还成人,自取其肉而食啖之。福增见已,心惊毛竖,白言:“和上!自食肉者,为是何人?”目连告曰:“时到当说。”次小前行,见一大身,多有诸虫,围唼其身,乃至支节,无有空处如针头许,时有大声,叫唤啼哭,震动远近,如地狱声。白言:“和上!此大恶声,为是何人?”目连告言:“时到当说。”次复见有一大男子,周匝多有兽头人身,诸恶鬼神,手执弓弩,三叉毒箭,镞皆火燃,竞共射之,身皆燋燃。白言:“和上!此是何人,受兹苦毒,逃走无所?”师言:“且住!时到当说。”次前经久,见一大山,下安刀剑,见有一人,从上投下,刀戟剑槊,坏刺其身,即自收拔,还竖本处,复还上山,如前不息。见已白师:“此复何人而受斯苦?”告言:“且止!时至当说。”次前见有一大骨山,高七百由旬,能鄣蔽日,使海荫黑。

  尔时目连,于此骨山一大肋上,来往经行,弟子随行,寻自思惟:“我今和上,既已无事,我宁可问向来事不?”念已白言:“唯愿和上!为我解说向所见事。”目连告言:“今正是时。”即白和上:“先所见者,是何女人?”目连答言:“汝欲知者,是舍卫城大萨薄妇,容貌端正,夫甚爱敬。尔时萨薄,欲入大海,贪恋此妇,不能舍离,即将入海,与五百估客,上船入海。时妇常以三奇木头,擎镜照面,自睹端正,便起憍慢,深生爱着。时有一大龟,以脚蹋船,船破没海,萨薄及妇、五百估客,一切皆死。大海之法,不受死尸,若水回波,夜叉罗刹,出置岸上。众生命终,随所爱念,死即生中,或有难言,随所爱着,便往生者,谁爱地狱而入地狱者,众人答曰:‘若有众生,盗三尊财及父母物,乃至杀人,如是大罪,应堕炽火地狱,是人为风寒冷病所逼,便思念火,欲得入中。’念已命终,便堕是狱。若人盗佛灯明及直,或盗僧祇灯烛薪草,若破坏拨撤僧祇房舍讲堂,若冬寒时,剥脱人衣,若以力势,以冰寒时,水灌奴婢及以余人,若抄掠时,剥人衣裳,如是罪报,应堕寒冰地狱。是人为热病所逼,常思寒冷之处,念想之时,便堕此狱。优钵罗、钵头摩、拘物头、分陀利地狱,亦复如是。寒地狱中,受罪之人,身肉冰燥,如燋豆散,脑髓白爆,头骨碎破百千万分,身骨劈裂,如[烈-列+句]箭铷。若人悭贪,断饿众生随时饮食,应堕饿鬼,得逆气病,不能下食。瞻病知识,以种种食,强劝之言:‘是甜是酢,此美易消,汝可强食。’便起恚心:‘使我何时眼不见食。’尔时命终,生饿鬼中。若人愚痴,不信三宝,诽谤毁道,应堕畜生,为病所困,唯得伏卧,不得偃侧,不喜善言,左右定知此人必死,便逼劝言:‘汝当听法受斋受戒,汝当见佛像、见比丘僧,汝当布施。’其人心意,都不喜乐,为强敦晓喻,便增恶念:‘愿我得一不闻三宝善名处者,快不可言。’尔时命终,生畜生中。若有修善种人天因,此人不为大病所困,临命终时,心不错乱,所亲左右,知其将死,各劝之言:‘乐闻法不?欲见像不?欲见比丘、听经偈不?汝喜欲得受斋戒不?欲得财物施佛像不?’悉答言:‘好。’复与说言:‘施佛形像,得成佛道;供养法者,在所生处,得深智慧,达解法相;若施众僧,所生之处,得大珍宝,随意无乏。’病人闻已,欢喜愿言:‘使我所生常遇三宝闻法开悟。’尔时命终,得生人中。若人广种生天善因,清净施戒,乐听经法,修持十善,其人将终,安隐仰卧,见佛形像、天宫婇女及闻天乐,颜色和悦,举手上向,尔时命终,即生天中。此萨薄妇,自爱着身,命终还生故身作虫,舍此虫身,堕大地狱,受苦无量。”

  尸利苾提白言:“和上!自食肉者,是何妇人?”目连告曰:“是舍卫国优婆夷婢,彼优婆夷,请一清净持戒比丘,夏九十日,奉给供养,于自陌头,起房安止,自办种种香美饮食。时到使婢送食供养。婢至屏处,选好美者,自取食之,余与比丘。大家觉婢颜色悦泽有饮食相,问言:‘汝得无污比丘食。’答言:‘大家!我亦有信,非邪见人,何缘先食?比丘食已,有残与我,我乃食之。若我先食,使我世世自食身肉。’以是因缘故,先受轻系花报之罪,命终当堕大地狱中,受正果报,苦毒无量。”

  福增白言:“所见大身,诸虫唼食,发大恶声,复是谁乎?”告言福增:“是獭利吒营事比丘,以自在故,用僧祇物花果饮食,送与白衣,受此花报,于此命终,堕大地狱;唼食诸虫,即是尔时得物之人。”

  福增白言:“和上!彼举声哭,众箭竞射,洞身火燃,复是何人?”目连告言:“此人前身,为大猎师,多害禽兽,以是罪故,受斯苦毒,于此命终,堕大地狱,经久难出。”

  又问:“和上!彼大山上自投来下,刀剑矛槊,刺割其身,投已复上,此是何人?”目连告言:“是王舍城王大健斗将,以猛勇故,身处前锋,或以刀剑矛槊伤克物命,故受此报。于是死已,堕大地狱,受苦长久。”

  福增又白:“今此骨山,复为是谁?”目连告言:“汝欲知者,此即是汝故身骨也。”尸利苾提闻是语已,心惊毛竖,惶怖汗水,白言:“和上!曼我今者,心未裂顷,时为我说本末因缘。”目连告言:“生死轮转,无有边际,而善恶业,终无朽败,必受其报,造若干业,随行受报。”目连又言:“过去世时,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曰昙摩苾提(秦言法增),好喜布施持戒闻法,有慈悲心,性不暴恶,不伤物命,王相具足,正法治国,满二十年。事简闲暇,共人博戏。时有一人犯法杀人,诸臣白王:‘外有一人,犯于王法,云何治罪?’王时慕戏,脱答之言:‘随国法治。’即按限律,杀人应死,寻杀此人。王博戏已,问诸臣言:‘向者罪人,今何所在?我欲断决。’臣白王言:‘随国法治,今已杀竟。’王闻是语,闷绝躄地,诸臣左右,冷水洒面,良久乃稣,垂泣而言:‘宫人妓女,象马七宝,悉何处在?唯我一人,独地狱中,受诸苦痛。我本未为王时,而此宫中亦有王治,我不久死,此中亦当续有王治。我名为王,而害人命,当知便是栴陀罗王,不知世世当何所趣?我今决定,不须为王。’即舍王位,入山自守。时王命终,生大海中,作摩竭鱼,其身长大,七百由旬。诸王大臣,自恃势力,抂克百姓,离别人民,剥脱众生,命终多作摩竭大鱼,多有诸虫,唼食其身,譬如拘执及?㲪茸,着身诸虫,亦复如是。身瘙痒故,揩颇梨山,碎杀诸虫,血流污海,百里皆赤。以此罪缘,于是命终,堕大地狱。时摩竭鱼,一眠百岁,觉已饥渴,即便张口,海水流入,如注大河。尔时适有五百估客,入海采宝,值鱼张口,船行驶疾,投趣鱼口,贾人恐怖,举声大哭,各作是言:‘我等今日,决定当死。’各随所敬,或有称佛及法众僧,或称诸天山河鬼神、父母妻子兄弟眷属,并作是言:‘我等今日,是为最后见阎浮提,更永不见。’尔时垂入摩竭鱼口,一时同声,称南无佛。时鱼闻称南无佛声,即时闭口,海水停止,诸贾客辈,从死得活。此鱼饥逼,即便命终,生王舍城中。夜叉罗刹,即出其身,置此海边,日曝雨浇,肉消骨在,此骨山是。福增当知!尔时法增王者,汝身是也。缘杀人故,堕大海中,为摩竭鱼。汝今既已还得人身,不厌生死,若于此死,当堕地狱,欲出甚难。”

  时尸利苾提既见故身,闻是说已,畏于生死,于所修法,次第忆念,系心住意,观见故身,解法无常厌离生死,尽诸结漏,得罗汉道。目连欢喜,告言:“法子!汝今所应作者,皆已作竟。汝来向此,因我力来;汝今可以自神力去。”尔时目连,飞升虚空,尸利苾提,随和上后,如鸟子从母,还至竹林。

  时诸年少,未知得道,如前激刺;尸利苾提心已调顺,威仪安详,默无所陈。佛知此事欲护诸比丘不起恶业故,又欲显此老比丘德,于大众中,呼福增言:“汝来福增!汝今日往大海边耶?”福增白言:“实往世尊!”“汝所见者,今可说之。”福增比丘,具白世尊如所见事。佛言:“善哉善哉!福增比丘!如汝所见事实如是。汝今已离生死之苦,得涅槃乐,应受一切人天供养,比丘所应作事,汝已具足。”年少比丘,闻佛是语,深怀忧悔:“如是智慧贤善之人,我等无智,恶心刺弄,我等云何受此罪报?”时诸比丘,即从坐起,至福增所,五体投地,而作是言:“诸善人生,与悲俱生,大德今生,亦应当与大悲俱生。唯愿于我生怜愍心,受我悔过。”福增答言:“我于诸人,无不善心,可尔悔过。”尸利苾提,见诸年少心怀恐怖,即为说法。诸比丘闻,厌生死法,精勤修集,断结尽漏,得阿罗汉道。福增因缘善名流布遍王舍城,诸人咸言:“甚奇甚特!此长老者,于此城中,老耄无施,今于佛法,出家成道,显说如是希有妙法。”时城中人,多发净心,或有听放男女奴婢人民令出家者,或自出家者,莫不欢喜相劝出家。以是因缘,出家功德,无量无边。福增百岁,方乃出家,成就如是诸大功德,况诸盛年,欲求妙胜大果报者,应勤修法出家学道,欢喜奉行。

  ◎贤愚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五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二四)◎沙弥守戒自杀品第二十三(丹本此品在第七卷为三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安陀国。尔时世尊,殷勤赞叹持戒之人,护持禁戒,宁舍身命,终不毁犯。何以故?戒为入道之初基,尽漏之妙趣,涅槃安乐之平途。若持净戒,计其功德,无量无边。譬如大海,无量无边;戒亦如是。犹如大海多有阿修罗、鼋龟水性、摩竭鱼等大众生居;戒海亦尔,多有三乘大众生居。譬如大海,多诸金银琉璃等宝;戒海亦尔,多出善法,有四非常、三十七品、诸禅三昧如是等宝。犹如大海,金刚为底,金刚山围,四江大河,流注其中,不增不减;戒海亦尔,毗尼为底,阿毗昙山以为围绕,四阿含河流注入中,湛然常尔,不增不减。何以故注入不增不减?下阿鼻火,上冲大海,海水消涸,以故不增;常流入故,以故不减。佛法戒海,不放逸故不增,具功德故不减。是故当知,能持戒者,其德甚多。

  佛涅槃后,安陀国土,尔时有一乞食比丘乐独静处,威仪具足。乞食比丘,佛所赞叹,非住众者。何以故?乞食比丘,少欲知足,不储畜积聚,次第乞食,随敷露坐,一食三衣,如是等事,可尊可尚。在僧比丘,多欲无厌,贮聚储畜,贪求吝惜,嫉妒爱着,以故不能得大名闻。彼乞食比丘,德行淳备,具沙门果,六通三明,住八解脱,威仪庠序,名闻流布。尔时安陀国,有优婆塞,敬信三宝,受持五戒,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布施修德,名遍国邑,即请是乞食比丘,终身供养。供养之福,随因受报。若请众僧,就舍供养,则妨废行道,道路寒暑劳苦;后受报时,要劳思虑,出行求逐,乃能得之。若就往奉供养,后受福报时,便坐受自然。是优婆塞,信心淳厚,办具种种色香美食,遣人往送,日日如是。沙门四种,好恶难明,如庵罗果生熟难知。或有比丘,威仪庠序,徐行谛视,而内具足贪欲恚痴破戒非法,如庵罗果外熟内生。或有比丘,外行粗疏,不顺仪式,而内具足沙门德行禅定智慧,如庵罗果内熟外生。或有比丘,威仪粗穬,破戒造恶,内亦具有贪欲恚痴悭贪嫉妒,如庵罗果内外俱生。或有比丘,威仪庠审,持戒自守,而内具足沙门德行戒定慧解,如庵罗果内外俱熟。彼乞食比丘,内外具足,亦复如是,德行满故,人所宗敬。

  尔时国中,有一长者,信敬三宝,有一男儿,心自思惟:“欲令出家,当求善师而付托之。所以尔者?近善知识则增善法,近恶知识便起恶法。譬如风性虽空,由栴檀林、若瞻卜林吹香而来,风有妙香;若经粪秽臭尸而来,其风便臭。又如净衣置之香箧,出衣衣香;若置臭处,衣亦随臭。亲近善友则善日隆,亲附恶友则恶增长,是故我今,当以此儿与此尊者令其出家。”念已即往,白比丘言:“我此一子,今使出家,唯愿大德!哀纳济度;若不能受,当将还家。”尔时比丘,以道眼观,此人出家,能持净戒,增长佛法,即便受之,度为沙弥。

  时优婆塞有一亲善居士,请优婆塞及其妻子合家奴婢,明日客会。时优婆塞,晨朝念言:“今当就会,谁后守舍?我若强力,课留一人,所应得分,我则负他,若有自能开意住者,我于会还,当别投报。”优婆塞女即白父言:“唯愿父母!从诸僮使但行应请,我堪后守。”其父喜曰:“甚善甚善!今汝住守,与我汝母,正等无异,于家损益,心无疑虑。”于是合家悉往受请,女便牢闭门户,独住家内。

  时优婆塞,是日匆匆,忘不送食。尔时尊者心自念言:“日时向晚,俗人多事,或能忘不送食,我今宁可遣人迎不?”即告沙弥:“汝往取食,善摄威仪,如佛所说,入村乞食,莫生贪着,如蜂采华,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汝今亦尔,至家取食,收摄根门,莫贪色声香味触也,若持禁戒,必能取道。如提婆达多,虽多诵经,以造恶毁戒,堕阿鼻狱;如瞿迦利,诽谤破戒,亦入地狱;周利槃特,虽诵一偈,以持戒故,得阿罗汉。又戒即为入涅槃门、受快乐因,譬如婆罗门法,若设长斋,三月四月,请诸高明持戒梵行诸婆罗门,以简择请,不得普故,仇留为封印请者惋。一婆罗门,虽复高经,性不清廉,贪蜜甜故,舐封都尽,明日至会所,呈封乃入。次是梵志,无印欲入。典事语言:‘汝有封不?’答言:‘我有,以甜故舐尽。’语言:‘汝今如是已足。’便不得前,复贪小甜,失四月中甘香美味,及竟达嚫种种珍宝。汝今如是,莫贪小事破净戒印,失人天中五欲美味及诸无漏三十七品涅槃安乐无量法宝。汝莫毁破三世佛戒,污染三宝父母师长。”沙弥受教,礼足而去。

  往到其家,打门作声,女问:“是谁?”答言:“沙弥,为师迎食。”女心欢喜,我愿遂矣。即与开门。是女端正,容貌殊妙,年始十六,淫欲火烧,于沙弥前,作诸妖媚,摇肩顾影,深现欲相。沙弥见已念言:“此女为有风病癫狂病羊痫病耶?是女将无欲结所使,欲娆毁我清净行耶?”坚摄威仪,颜色不变。时女即便五体投地,白沙弥言:“我常愿者,今已时至,我恒于汝,欲有所陈,未得静便。想汝于我,亦常有心,当与我愿。我此舍中,多有珍宝金银仓库,如毗沙门天宫宝藏,而无有主,汝可屈意为此舍主,我为汝妇,供给使令,必莫见违,满我所愿。”沙弥心念:“我有何罪,遇此恶缘?我今宁当舍此身命,不可毁破三世诸佛所制禁戒。昔日比丘至淫女家,宁投火坑不犯于淫。又诸比丘,贼所劫夺,以草系缚,风吹日曝,诸虫唼食,以护戒故,不绝草去。如鹅吞珠,比丘虽见,以持戒故,极苦不说。如海船坏,下座比丘,以守戒故,授板上座,没海而死。如是诸人,独佛弟子,能持禁戒,我非弟子,不能持耶?如来世尊,独为彼师,非我师耶?如瞻卜华并胡麻压,油瞻卜香;若合臭花,油亦随臭。我今已得遇善知识,云何今日当造恶法?宁舍身命,终不破戒、污佛法僧父母师长。”又复思惟:“我若逃突,女欲心盛,舍于惭愧,走外牵捉,及诽谤我,街陌人见,不离污辱。我今定当于此舍命。”方便语言:“牢闭门户,我入一房,作所应作,尔乃相就。”女即闭门,沙弥入房,关掸门户,得一剃刀,心甚欢喜,脱身衣服,置于架上,合掌跪向拘尸那城佛涅槃处,自立誓愿:“我今不舍佛法众僧,不舍和上阿阇梨,亦不舍戒,正为持戒,舍此身命;愿所往生,出家学道,净修梵行,尽漏成道。”即刎颈死,血流滂沛,污染身体。时女怪迟,趣门看之,见户不开,唤无应声,方便开户,见其已死,失本容色,欲心寻息,惭结懊恼,自搣头发,爪裂面目,宛转灰土之中,悲呺泣泪,迷闷断绝。

  其父会还,打门唤女,女默不应。父怪其静,使人逾入,开门视之,见女如是,即问女言:“汝何以尔?有人侵汝污辱汝耶?”女默不答,心自思惟:“我今若以实对,甚可惭愧;若言沙弥毁辱我者,则谤良善,当堕地狱受罪无极。不应欺诳。”即以实答:“我此独守,沙弥来至,为师索食,我欲心盛,求娆沙弥,冀从我心。而彼守戒,心不改易,方便入房,自舍身命。以我秽形,欲坏净器,罪衅若斯,故我不乐。”父闻女言,心无惊惧。何以故?知结使法尔故,即告女言:“一切诸法,皆悉无常,汝莫忧惧!”即入房内,见沙弥身,血皆污赤,如栴檀机,即前作礼,赞言:“善哉!护持佛戒,能舍身命。”

  时彼国法,若有沙门白衣舍死,当罚金钱一千入官。时优婆塞,以一千金钱置铜盘上,载至王宫,白言:“大王!我有罚谪,应入于王,愿当受之。”王答之言:“汝于我国,敬信三宝,忠正守道,言行无违,唯汝一人,当有何过而输罚耶?”时优婆塞,具陈上缘,自毁其女,赞叹沙弥持戒功德。王闻情事,心惊悚然,笃信增隆,而告之言:“沙弥护戒,自舍身命,汝无辜咎,那得有罚?但持还舍,吾今躬欲自至汝家供养沙弥。”即击金鼓,宣令国人,前后导从,往至其家。王自入内,见沙弥身,赤如栴檀,前为作礼,赞其功德,以种种宝,庄严高车,载死沙弥,至平坦地,积众香木,阇毗供养。严饰是女,极世之殊,置高显处,普使一切时会皆见,语众人言:“是女殊妙,容晖乃尔,未离欲者,谁无染心?而此沙弥,既未得道,以生死身,奉戒舍命,甚奇希有!”

  王即遣人,命请其师,广为大众,说微妙法。时会一切,见闻是事,有求出家持净戒者,有发无上菩提心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二五)长者无耳目舌品第二十四(丹本为三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陀精舍,与诸比丘大众说法。尔时国内,有大长者,财富无量,金银七宝,象马牛羊,奴婢人民,仓库盈溢,无有男儿,唯有五女,端正聪达。其妇怀妊,长者命终。时彼国法,若其命终,家无男儿,所有财物,悉应入官。王遣大臣,摄录其财,垂当入官。其女心念:“我母怀妊,未知男女,若续是女,财应属官;若其是男,应为财主。”念已,往白王言:“我父命终,以无男故,财应入王;然今我母怀妊,须待分身,若苟是女,入财不迟,若或是男,应为财主。”时波斯匿王,住法平整,即可所白,听如其言。其母不久,月满生儿,其身浑沌,无复耳目,有口无舌,又无手足,然有男根,即为作字,名曼慈毗梨。尔时是女,具以是事,往问于王。王闻是已,思惟其义:“不以眼耳鼻舌手足等,而为财主;乃以男故,得为财主。儿有男根,应得父财。”即告诸女:“财属汝弟,吾不取也。”

  尔时大女,往适他家,奉给夫主,谦卑恭谨,拂拭床褥,供设饮食,迎来送去,拜起问讯,譬如婢事大家。比近长者,睹其如是,怪而问言:“夫妇之道,家家皆有,汝独何为改操若兹?”女子对曰:“我父终没,家财无量,虽有五女,犹当入王;会母分身,生我一弟,无有眼耳舌及手足,但有男根,得为财主。以是义故,虽有诸女,不如一男。是故尔耳。”

  长者闻已,怪其如是,即与其女,往至佛所白言:“世尊!彼长者子,以何因缘,无有眼耳舌及手足,而生富家,为此财主?”佛告长者:“善哉问也!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唯然乐闻。”

  佛告长者:“乃往过去,有大长者兄弟二人,兄名檀若世质,弟名尸罗世质。其兄少小,忠信成实,常好布施,赈救贫乏,以其信善,举国称美,王任此人,为国平事,诤讼曲直,由之取决。是时国法,举贷取与,无有券䟽,悉诣平事檀若世质,以为明人。时有估客将欲入海,从弟尸罗世质多举钱财,以供所须。时弟长者,唯有一子,其年幼小,即将其子并所出钱,到平事所,白言:‘大兄!是估客子,从我举钱,入海来还,应得尔许。兄为明人,我若终亡,证令子得。’平事长者,指言如是。其弟长者,不久命终。时估客子,乘船入海,风起波浪,船坏丧失,时估客子,捉板得全,还其本国。时长者子,闻其船坏空归,唯见此人,便自念言:‘此虽负我,今者空穷何由可得?须有当债。’时见此估客长者,复与余贾,续复入海,获大珍宝,安隐吉还。心自念言:‘彼长者子,前虽见我,不从我债。我举钱时,此人幼稚或能不忆?或以我前穷故不债耶?今当试之。’即严好马众宝,服饰宝衣乘马入市。长者子见服乘如是,心念此人,似还有财,当试从债,即遣人语言:‘汝负我钱,今可见偿。’答言:‘可尔。当思宜了。’估客自念:‘所举顿大,重生累息,无由可毕,当作一策乃可了尔。’即持一宝珠,到平事妇所白言:‘夫人!我本从尸罗世质举少钱财,其子来从我债,今上一珠,价直十万,若从我债,可嘱平事莫为明人。’其妇答言:‘长者诚信,必不肯尔;为当试语。’即受其珠。平事暮归,即便具白。长者答言:‘何有是事?以我忠信不妄语故,故王立我为国平事,若一妄言,此事不可。’时估客来具告情状,即还其珠。时估客子,更上一珠,价直二十万,复往白言:‘愿使嘱及,此既小事,但作一言,得三十万,彼若得胜,虽复侄儿,无一钱分,此理可通。’尔时女人,贪爱宝珠,即为受之。暮更白夫:‘昨日所白,事亦可通,愿必在意。’长者答言:‘绝无此理。我以可信,得为平事,若一妄语,现世当为世所不信,后世当受无量劫苦。’

  “尔时长者,有一男儿,犹未能行,其妇泣曰:‘我今与汝,共为夫妻,若有死事,犹望不违,嘱此小事,直作一言,当不相从,我用活为?若不见随,我先杀儿,然后自杀。’长者闻此,譬如人噎,既不得咽亦不得吐,自念:‘我唯有此一子,若其当死,财无所付;若从是语,今则不为人所信用,将来当受无量苦恼。’迫蹴不已,即便可之。其妇欢喜,语估客言:‘长者已许。’估客闻之,欣悦还家,严一大象,众宝庄校,着大宝衣,乘象入市。长者子见,心喜念言:‘是人必富,服乘乃尔,我得财矣。’即往语曰:‘萨薄当知!先所负钱,今宜见偿。’估客惊言:‘我都不忆,何时负君?若相负者,明人是谁?’长者子言:‘若干日月,我父及我,手付汝钱,平事为我明人。何缘言不?’估客子言:‘我今不念,苟有事实,当还相偿。’寻共相将,至平事所。长者子言:‘此人往日,亲从我父举若干钱,伯为明人,我时亦见。事为尔不?’答言:‘不知。’其侄惊曰:‘伯父尔时,审不见闻,不作是语,此事可尔;不以手足,指是财耶?’答言:‘不尔。’侄子恚曰:‘以伯忠良,王令平事,国人信用,我亲弟子,非法犹尔,况于外人,抂者岂少?此之虚实,后世自知。’”

  佛告长者:“欲知尔时平事长者,今曼慈毗梨无有耳目浑沌者是。由于尔时一妄语故,堕大地狱,多受苦毒;从地狱出,五百世中,常受浑沌之身。由于尔时好布施故,常生豪富得为财主,善恶之报,虽久不败。是故汝等!当勤精进,摄身口意,莫妄造恶。”

  时诸大众,闻佛所说,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发无上菩提心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二六)贫人夫妇叠施得现报品第二十五(丹本为三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祇洹精舍,与大比丘众,围绕说法。尔时国中,有一长者,其妇怀妊,月满生女,端正姝妙,容貌少双。其初生时,细软白叠,裹身而生。父母怪之,召师占相,师曰:“甚吉!有大福德。”因为作字,名曰叔离(秦言白也)。叔离长大,叠随身大,此女瑰玮,国内远近,竞来娉求。父母念言:“女年已大,宜当嫁处。”即使工师为作璎珞。叔离问父:“锻是金银,用作何等?”父告之言:“汝年已大,欲嫁处汝,故作环玔。”女白父言:“我欲出家,不乐嫁去。”父母爱念,不违其志,寻为出叠,欲作五衣。女见复问:“欲作何等?”告言:“为汝作衣。”白父母言:“我此所著,悉已具足,更不须作,唯愿听我时往佛所。”父母即将往诣佛所,头面作礼,求索出家。佛言:“善来!”头发自堕,所著白叠,寻成五衣,付大爱道,为比丘尼,精进不久,成阿罗汉道。

  阿难白佛言:“叔离比丘尼,本种何功德,生长者家,生与叠俱出,出家不久,得阿罗汉道?”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吾今说之。”阿难言:“唯然。”

  佛言:“过去久远,有佛出世,名毗婆尸,与诸弟子,广度一切,时王臣民,多设供养,作般遮于瑟。有一比丘,恒行劝化,令诣佛所听法布施。时有女人,名檀腻伽,极为贫穷,夫妇二人,共有一叠,若夫出行,则被而往,妇便裸住坐于草敷;若妇被叠出外求索,夫则裸坐草蓐。劝化比丘次至其家,见是女人,因劝之言:‘佛出难值,经法难闻,人身难得,汝当听法,汝当布施。’广说悭贪布施之报。女人白言:‘大德小住。’还入舍中,语其夫言:‘外有沙门,劝我见佛听法布施,我等先世,不布施故,致此贫穷,今当以何为后世资?’夫答之言:‘我家贫困如是,虽可有心,当以何施?’妇言:‘前世不施,今致是困;今复不种,后欲何趣?汝但听我,我决欲施。’夫心自念:‘此妇或能少有私产,我当听之。’即可之言:‘欲施便施。’寻曰:‘我意欲以此叠布施。’夫言:‘我之与汝共此一叠,出入求索,以自存活,今若用施,俱当守死,欲作何计?’妇言:‘人生有死,今不施与,会当归死。宁施而死,后世有望;不施而死,后遂当剧。’夫欢喜言:‘分死用施。’妇即还出,白比丘言:‘大德!可止屋下,我当布施。’比丘答言:‘若欲施者,汝当面施,为汝咒愿。’叔离白言:‘唯此被叠,内无异衣,女形秽恶,不宜此脱。’即还入内,遥于向下,脱身上叠,授与比丘。比丘咒愿,持至佛所。

  “佛言比丘:‘持此叠来。’比丘授佛,佛自手受此叠垢污。时王众会,微心嫌佛受此垢叠。佛知众心,而告之言:‘我观此会清净大施,无过于此以叠施者。’大众闻已,莫不悚然。夫人欢喜,即脱己身所著严饰璎珞宝衣,送与陀腻䩭;王亦喜悦,脱身衣服,送与其夫,命令诣会。毗婆尸佛广为大众,说微妙法,时会大众,得度者众。”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贫穷女人陀腻䩭者,今叔离比丘尼是。由于尔时以清净心叠布施故,九十一劫所生之处,常与叠生,无所乏少,随意悉得。缘于彼佛,闻深妙法,愿解脱故,今得遇我,成阿罗汉。是故汝等!应勤精进闻法布施。”

  佛说是时,得道者众,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二七)迦旃延教老母卖贫品第二十六(丹本为三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阿梨提国。时彼国中,有一长者,多财饶宝,悭贪暴恶,无有慈心。时有一婢,晨夜走使,不得宁处,小有违失,便受鞭捶,衣不蔽形,食不充体,年老困悴,思死不得。时适持瓶,诣河取水,思惟是苦,举声大哭。时迦旃延,来至其所,问言:“老母!何以悲泣懊恼乃尔?”白言:“尊者!我既年老,恒执苦役,加复贫穷,衣食不充,思死不得,以故哭耳。”迦旃延言:“汝若贫者,何不卖贫?”母言:“贫那可卖?谁当买贫?”迦旃延言:“贫实可卖。”如是至三,女人白言:“苟贫可卖,我宜问方。”即言:“大德!贫云何卖?”迦旃延言:“审欲卖者,一随我语,答言唯诺。”告言:“汝先洗浴。”洗已告言:“汝当布施。”白言:“尊者!我极贫困,如今我身,无手许完纳,虽有此瓶,是大家许,当以何施?”即授钵与,“汝持此钵,取少净水。”如教取来,奉迦旃延。迦旃延受,寻为咒愿。次教受斋,后教念佛种种功德。即问:“汝有住止处不?”答言:“无也。若其磨时,即磨下卧,舂炊作使,即卧是中,或时无作,止宿粪堆。”迦旃延言:“汝好持心,恭勤走使,莫生嫌恨,自伺大家一切卧竟,密开其户,于户曲内,敷净草座,思惟观佛,莫生恶念。”尔时老母,奉教而归,如敕施行,于后夜中,即便命终,生忉利天。

  大家早起,见婢命终,恚而言曰:“此婢恒常不听入舍,今暮何故,乃于此死?”即便使人,草索系脚,拽置寒林中。时彼天中,有一天子,有五百天子,以为眷属,宫殿严丽。尔时天子,福尽命终,此老母人,即代其处。生天之法,其利根者,自知来缘,钝根生者,但知受乐。尔时此女,既生天中,与五百天子,娱乐受乐,不知生缘。时舍利弗,在忉利天,知此天子生天因缘,问言:“天子!汝因何福生此天中?”答言:“不知。”时舍利弗借其道眼,观见故身生天因缘,由迦旃延;即将五百天子,来至寒林,散花烧香,供养死尸。诸天光明,照曜村林,大家见变,怪其所由,告令远近,诣林观看。见诸天子供养此尸,即问天曰:“此婢丑秽,生存之时,人犹恶见,况今已死。何故诸天,而加供养?”彼时天子,具说本末生天因缘,即皆回诣迦旃延所。时迦旃延,为诸天人,广说诸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法,出离为乐。尔时彼天及五百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飞还天宫。时诸会众,闻此法已,各获道迹,乃至四果,莫不欢喜,顶戴奉行,敬礼而去。◎

  (二八)◎金天品第二十七(丹本此品在第五卷为第二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此国中,有一长者,其家大富,财宝无数,生一男儿,身体金色。长者欣庆,即设施会,请诸相师,令占吉凶。时诸相师,抱儿看省,见其奇相,喜不自胜,即为立字,字修越那提婆(晋言金天)。此儿福德,极为纯厚,其生之日,家中自然出一井水,纵广八尺,深亦如是,其水汲用,能称人意,须衣出衣,须食出食,金银珍宝,一切所须,作愿取之,如意即得。儿年转大,才艺博通,长者爱之,未敢逆意,而作是念:“我子端正,容貌无伦,要当推求选择名女,形容色状,殊姿越群,金容妙体,类我儿者,当往求之。”即募诸贾,周遍求之。时阎波国,有大长者,而生一女,字修跋那婆苏(晋言金光明),端正非凡,身体金色,晃昱照人,细滑光泽。初生之日,亦有自然八尺井水,其井亦能出种种珍宝,衣服饮食称适人情。然彼长者,亦自念言:“我女端正,人中英妙,要得贤士,形色光晖,如我女比,乃当嫁与共为婚姻。”尔时女名远布舍卫,金天名称复闻女家。时二长者,各怀欢喜,即各相诣,求为婚姻,娶妇已竟,还至舍卫。时金天家,便设上供,请佛及僧,供养一日。佛受其请,往至舍食,食已摄钵,具为长者金天夫妻,广演妙法,开解其心。金天夫妻,及其父母,即时破坏二十亿洞然之恶,心情开解,获须陀洹果。尔时世尊,便还精舍。于是金天与金光明,俱白父母,求索出家。父母即听许,俱往佛所,稽首佛足,作礼绕竟,求索入道。佛寻听可,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着身,便成沙门。于是金天在比丘众,金光明比丘尼付大爱道,渐渐教化,悉成罗汉,三明六通具八解脱,一切功德,悉皆具足。

  阿难白佛言:“不审,世尊!金天夫妻,本造何行,自生以来,多财饶宝,身体金色,端正第一,得此一井能出一切?唯愿如来!当具宣示。”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号毗钵尸,佛既灭度,遗法在世。后有诸比丘,游行教化,到一村落。有诸人民豪贤长者,见众僧至,各竞供设衣被饮食,无有乏短。时有夫妻二人,贫饿困乏,每自思念:‘我父在时,财宝积满,富溢难量;今者我身贫困极甚,坐卧草蓐,衣不盖形,家无升斗,何其苦耶?尔时虽富,财宝无量,不遭斯等圣众之僧;今既得值,无钱供养。’思惟是已,怆然而啼,懊恼堕泪,堕妇臂上。妇见夫涕,而问之言:‘有何不适,懊恼若是?’婿答妇言:‘汝不知耶?今有众僧适过此村,豪贤居士咸兴供养。我家贫乏,独无升斗,于此众僧,不种善缘;今者贫困,来世又剧。我惟此已,是故泣耳。’妇答婿言:‘今当如何?正欲供养,无有财宝,虽有空意,不遂其愿。’妇语婿言:‘今汝可往至本舍中,于故藏内推觅财宝,若苟得之,当用供养。’时夫如言,至故藏中,遍行推觅,得一金钱,持至妇所。于时其妇,有一明镜,即共合心,当用布施,置一新瓶,盛满净水,以此金钱着瓶水中,以镜着上,持至僧所,到已至心用布施僧。于时众僧即为受之,各各取水,而用洗钵,复有取水而饮之者。时彼夫妇,欢喜情悦,作福已竟,遇疾命终,生忉利天。”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持一瓶水,布施僧者,今此金天夫妇是也。由其前世持此一金钱,及一瓶水并此明镜,施众僧故,世世端正,身体金色,容仪晃昱殊妙无比,九十一劫,恒常如是。由于尔时,有信敬故,得离生死,逮得应真。阿难当知!一切福德,不可不作,如彼贫人,以少施故,乃获如是无量福报。”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咸兴施心,勤加福业,欢喜奉行。

  (二九)重姓品第二十八(丹本为二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豪长者,财富无量,唯无子姓,每怀悒迟,祷祠神祇,求索一子。精诚款笃,妇便怀妊,日月满足,生一男儿,其儿端正,世所希有,父母宗亲,值时[饥-几+燕]会,共相合集,诣大江边,饮酒自娱。父母持儿,诣其会所,父爱此儿,顺坐担舞,父舞已竟,母复担之,历坐擎腾,欢娱自乐。临到河边,意卒散乱,执之不固,失儿堕水,寻时搏撮,竟不能得。于时父母,怜念此儿,爱着伤怀,绝而复苏。其儿福德,竟复不死,至河水中,随水沉浮。时有一鱼,吞此小儿,虽在鱼腹,犹复不死,时有小村而在下流,有一富家亦无子姓,种种求索,困不能得。而彼富家,恒令一奴捕鱼贩卖,仆输大家。其奴日日捕鱼为业,值时捕得吞小儿鱼,剖腹看之,得一小儿,面貌端正,得已欢喜,抱与大家。大家观看,而自庆言:“我家由来祷祠神祇,求索子息,精诚报应,故天与我。”即便摩收,乳哺养之。

  时彼上村父母,闻下村长者鱼腹中得儿,即往其所,追求索之,而语之言:“此是我儿,我于彼河,而失是子,今汝得之,愿以见还。”时彼长者,而答之言:“我家由来,祷祠求子,今神报应,赐我一儿。君之亡儿,竟为所在?”纷纭不了,诣王求断。于是二家,各引道理,其儿父母说:“是我儿,我于某时,失在河中。”而彼长者,复自说言:“我于河中鱼腹得之,此实我子,非君所生。”王闻其说,靡知所如,即与二家,评详此事:“卿二长者,各认此儿,今若与一,于理不可,更互共养,至儿长大,各为娶妇,安置家业,二处异居。此妇生儿,即属此家,彼妇生儿,即属彼家。”时二长者,各随王教。儿年长大,俱为娶妇,供给所须,无有乏短。于时其儿,白二父母言:“我生以来,遭罗苦难,堕水鱼吞,垂死得济,今我至意,欲得出家,唯愿父母,当见听许。”时二父母,心爱此儿,不能拒逆,即便听许。其儿即辞,往至佛所,稽首佛足,求索入道,佛即听之,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即成沙门,字曰重姓,佛为说法,得尽诸苦,即于座上,成阿罗汉。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重姓比丘,本造何行、种何善根,而今生世,堕水鱼吞,而故不死?”

  佛告阿难:“汝且听之!吾当为说。过去久远,有佛世尊,号毗婆尸,集诸大众,为说妙法。时有长者,来至会中,闻其如来广说大法,布施之福、持戒之福,闻已欢喜,信心猛烈,即从彼佛受三自归,受不杀戒,复以一钱布施彼佛。由是之故,世世受福,财宝自恣,无有乏短。”佛告阿难:“欲知尔时长者子者,今重姓比丘是也。由其尔时施佛一钱,九十一劫,恒富钱财,至于今世,二家父母,供给所须;受不杀戒故,堕大水鱼吞不死;受三自归故,今值我世沐浴清化,得罗汉道。”

  尔时阿难,及与大众,闻佛所说,遵修善行,敬重佛教,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三〇)散檀宁品第二十九(丹本为二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国中,有五百乞儿,常依如来,随逐众僧,乞丐自活。经历年岁,厌心内发,而作是言:“我等诸人!虽蒙僧福得延余命,苦事犹多。”咸作是念:“我等今者,宁可从佛求索出家。”共诣佛所,于是众人,即共白佛:“如来出世,甚为难遇,我等诸人,生在下贱,蒙尊遗恩,济活身命,既受殊养,贪得出家,不审世尊!宁可得不?”尔时世尊,告诸乞儿:“我法清净,无有贵贱,譬如净水,洗诸不净,若贵若贱,若好若丑,若男若女,水之所洗,无不净者。又复如火,所至之处,山河石壁,天地所有,无大无小,一切万物,其被烧者,无不燋燃。又复我法,犹如虚空,男女大小,贫富贵贱,有入中者,随意自恣。”时诸乞儿闻佛所说,普皆欢喜,信心倍隆,归诚向佛,求索入道。世尊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沙门形相,于是具足。佛为说法,心开意解,即尽诸漏,成阿罗汉。于时国中,诸豪长者庶民之等,闻诸乞儿佛听入道,皆兴慢心,而作是言:“云何如来听此乞丐下贱之人在众僧次?我等诸人,傥修福业,请佛众僧,供养食时,奈何令此下贱之徒,坐我床席,捉我食器。”

  尔时太子,名曰祇陀,施设供具,请佛及僧,遣使白佛:“唯愿世尊明受我请及比丘僧。因令白佛:‘所度乞儿,作比丘者,我不请之,慎勿将来。’”佛便受请。明日食时,佛及众僧,当应请时,告诸乞儿比丘:“吾等受请,汝不及例,今可往至郁多罗越,取自然成熟粳米,还至其家,随意坐次自食粳米。”时诸比丘,如命即以罗汉神足,往彼世界,各各自取,满钵还来,摄持威仪,自随次第,乘虚而来,如雁王飞,至祇陀家,随次而坐,各各自食。于时太子,睹众比丘,威仪进止,神足福德,敬心欢喜,叹未曾有,而白佛言:“不审,世尊!此诸圣贤大德之众,威神巍巍众相具足,为从何方而来至此?甚可钦敬,唯愿如来!今当为我说其徒众本末因缘。”

  佛告祇陀:“汝若欲知者,善思听之!当为汝说。此诸比丘,正是昨日所不请者。吾及众僧,向者欲来应太子请,此诸比丘,以不请故,往郁多越,取自然粳米,而自食之。”尔时祇陀,闻说是语,极怀惭愧,懊恼自啧:“我何愚蔽,不别明闇?”又复言曰:“世尊功德,难可思议!此诸乞儿,于此国中,最为下贱,今日乃得禀受清化,最蒙洪润,既受现世安乐身福,复获永世无为之乐。如来今日,所以出世,但为此辈,更不存余。又复,世尊!不审此徒,往古世时,种何善行,修何功德,今值世尊特蒙殊润?复造何咎,从生已来,乞丐自活,困苦乃尔?世尊慈愍!幸见开示。”

  佛告之曰:“若欲知者,宜善听之!吾当为汝具足解说如是本末,诺当善听!”尔时世尊!便告祇陀:“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有一山,名曰利师(晋言仙山),古昔诸佛,多住其中;若无佛时,有辟支佛,依其住止;假使复无辟支佛时,有诸五通学仙之徒,复依止住,终无空废。尔时山中有辟支佛二千余人,恒止其中。于时彼国,有火星现,是其恶灾。此星已现,十二年中,国当干旱无有天雨,不得种植,国必破矣。是时国内,有一长者,名散陀宁,其家巨富,财谷无量,恒设供具,给诸道士。时千快士,往至其家,求索供养,而作是言:‘我等诸人,住在彼山,值国枯旱,乞食叵得,长者若能供我食者,当住于此;若不见与,当至余方。’长者于时,即问藏监:‘今我藏中,所有谷米,足供此诸大士食不?吾欲请之。’藏监对曰:‘唯愿时请,所有谷食,饶多足供。’长者即请千辟支佛,饭食供养。彼残千人,复诣其家,亦求供养。长者复问其藏监曰:‘卿所典藏,谷食多少?更有千人,亦欲设供,足能办不?’其藏监言:‘所典谷食,想必足矣,若欲设供,宜可时请。’于时长者,即便请之。差五百使人,供设饭食。时诸使人,执作食具,经积年岁,厌心便生,并作是说:‘我等诸人,所以辛苦,皆由此诸乞儿之等。’尔时长者,恒令一人知白时到。时此使人,养一狗子,若往白时,狗子逐往,日日如是。尔时使人,卒值一日忘不往白,狗子时到,独往常处,向诸大士,高声而吠。诸辟支佛,闻其狗吠,即知来请,便至其家,如法受食。因白长者:‘天今当雨,宜可种殖。’长者如言,即令诸作人赍持作器,勤力耕种,大麦小麦,一切食谷,悉皆种之。经数时间,所种之物,尽变为瓠。长者见已,怪而问之。诸大士曰:‘此事无苦,但勤加功,随时溉灌。’如言勤灌,其后成熟,诸瓠皆大,加复繁盛。即劈看之,随所种物,成治净好,麦满其中。长者欢喜,合家藏积,其家满溢,复分亲族,合国一切,咸蒙恩泽。是时五百作食之人念言:‘斯之所获果实之报,将由斯等大士之恩。我等云何恶言向彼?’即往其所,请求改悔。大士听之,悔过已竟,复立誓言:‘愿使我等于将来世,遭值贤圣,蒙得解脱。’由此之故,五百世中,常作乞儿;因其改悔复立誓故,今遭我世,蒙得过度。太子当知!尔时大富散檀宁者,岂异人乎?我身是也。时藏臣者,今须达是也。日日往白时到人者,优填王是。时狗子者,由其吠故,世世好音,美音长者是也。尔时五百作食之人,今此五百阿罗汉是也。”

  尔时祇陀,及众会者,睹其神变,感佛功德,克心精勤,有得初果及第四果者,复有专修快士行者,复有兴心求佛道者,各各精勤,求遂本心,欢喜踊跃,顶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六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三一)◎月光王头施品第三十(丹本此品却在五卷为二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毗舍离庵罗树园中。尔时世尊,告贤者阿难:“其得四神足者,能住寿一劫,吾四神足极能善修,如来今者当寿几许?”如是至三:

  于时阿难为魔所迷,闻世尊教,默然不对。又告阿难:“汝可起去静处思惟。”贤者阿难,从坐而起,往至林中。阿难去后,时魔波旬来至佛所,白佛言:“世尊处世教化已久,度人周讫,蒙脱生死,数如恒沙,时年又老,可入涅槃。”于时世尊,取地少土著于爪上,而告魔言:“地土为多,爪上多耶?”魔答佛言:“地土极多,非爪上土。”佛又告言:“所度众生,如爪上土,余残未度,如大地土。”又告魔言:“却后三月,当般涅槃。”于时波旬,闻说是已欢喜而去。尔时阿难,于林中坐,忽然眠睡,梦见大树普覆虚空,枝叶蓊郁,花果茂盛,一切群萌,靡不蒙赖,其树功德种种奇妙,不可称数。旋风卒起,吹激其树,枝叶坏碎犹如微尘,灭于力士所住之地,一切群生,莫不悲悼。阿难惊觉,怖不自宁,又自思惟:“所梦树者,殊妙难量,一切天下咸赖其恩,何缘遇风碎坏如是?而今世尊,覆育一切犹如大树,将无世尊欲般涅槃?”作是念已,甚用战惧,来至佛所,为佛作礼,而白佛言:“我向所梦如斯之事,将无世尊欲般涅槃?”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吾后三月,当般涅槃。我向问汝:‘若有得四神足者能住寿一劫,吾四神足极能善修,如来今日能寿几何?’如是满三而汝不对。汝去之后,魔来劝我当取涅槃,吾已许之。”阿难闻此悲恸迷荒,闷恼惘塞不能自持,其诸弟子,展转相语,各怀悲悼来至佛所。尔时世尊,告于阿难及诸弟子:“一切无常,谁得常存?我为汝等,应作已作,应说已说,汝等但当勤精修集,何为忧戚?无补无行。”

  时舍利弗闻于世尊当般涅槃,深怀叹感,因而说曰:“如来涅槃,一何疾耶?世间眼灭,永失恃怙。”又白佛言:“我今不忍见于世尊而取灭度,今欲在前而入涅槃。唯愿世尊!当见听许。”如是至三。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一切贤圣,皆常寂灭。”时舍利弗,得佛可已,即整衣服长跪膝行,绕佛百匝,来至佛前,以若干偈,赞叹佛已,捉佛两足敬戴顶上,如是满三,合掌侍佛,因而言曰:“我今最后,见于世尊。”叉手肃敬却行而去。将沙弥均提,诣罗阅祇,至本生地。到已即敕沙弥均提:“汝往入城,及至聚落,告国王大臣旧故知识诸檀越辈,来共取别。”尔时均提礼师足已,遍行宣告:“我和上舍利弗,今来在此,欲般涅槃,诸欲见者宜可时往。”尔时阿阇世王,及国豪贤檀越四辈,闻均提语,皆怀惨悼异口同音,而说是言:“尊者舍利弗!法之大将,众生之类之所亲仰。今般涅槃,一何疾哉?”各自驰奔,来至其所,前为作礼,问讯已竟,各共白言:“承闻尊者,欲舍身命至于涅槃,我曹等类,失于恃怙。”时舍利弗,告众人言:“一切无常,生者皆终,三界皆苦,谁得安者?汝等宿庆,生值佛世,经法难闻,人身难得,念勤福业,求度生死。”如是种种,若干方便,广为诸人,随病投药。尔时众会,闻其所说,有得初果乃至三果,或有出家成阿罗汉者,复有誓心求佛道者,闻说法已,作礼而去。

  时舍利弗,于其后夜,正身正意,系心在前入于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定,从空处起,入于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从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而般涅槃。时天帝释,知舍利弗已取灭度,与多天众百千眷属,各赍花香供养之具来至其所,侧塞虚空,咸各悲叫,泪如盛雨,普散诸花,积至于膝,复各言曰:“尊者智慧,深若巨海,捷辩应机,音若涌泉,戒定慧具法大将军,当逐如来广转法轮,其取涅槃,何其速哉?”城聚内外,闻舍利弗已取灭度,悉赍酥油香花供具,驰走悉集,悲哀痛恋不能自胜,各持香花,而用供养。时天帝释,敕毗首羯磨,合集众宝,庄严高车,安舍利弗在高车上,诸天龙鬼、国王臣民,侍送号啕,至平博地。时天帝释,敕诸夜叉:“往大海边,取牛头栴檀。”夜叉受教,寻取来还,积为大?,安身在上,酥油以灌,放火耶旬,作礼供养,各自还去。

  火灭之后,沙弥均提,收师舍利,盛着钵中,摄其三衣,担至佛所,为佛作礼,长跪白佛:“我和上舍利弗,已般涅槃,此是舍利此是衣钵。”时贤者阿难,闻说是语,悲悼愦闷,益增感切,而白佛言:“今此尊者,法大将军,已取涅槃,我何凭怙?”佛告之曰:“此舍利弗,虽复灭度,其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如是法身,亦不灭也。又舍利弗!不但今日,不忍见我取般涅槃,而先灭度;过去世时,亦不堪忍见于我死,而先我前死。”贤者阿难,合掌白佛:“不审,世尊!往昔先前取死,其事云何?愿为解说。”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王,名旃陀婆罗脾(晋言月光),统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其第一夫人,名须摩檀(晋言花施);一万大臣,其第一者,名摩旃陀(晋言大月)。王有五百太子,其最大者太子,名曰尸罗跋陀(晋言戒贤)。王所住城,名跋陀耆婆(晋言贤寿),其城纵广,四百由旬,金银琉璃颇梨所成,四边凡有百二十门,街陌里巷,齐整相当。又其国中,有四行树,亦金银琉璃颇梨所成,或金枝银叶,或银枝金叶,或琉璃枝颇梨叶,或颇梨枝琉璃叶。有诸宝池,亦金银琉璃颇梨所成,其池底沙,亦是四宝。其王内宫,周四十里,纯以金银琉璃颇梨。其国丰润,人民快乐,珍奇异妙,不可称数。尔时其王,坐于正殿,忽生此念:‘夫人处世,尊荣豪贵,天下敬瞻,发言无违,珍妙五欲,应意而至,斯之果报,皆由积德修福所致。譬如农夫由春广种秋夏丰收,春时复到,若不勤种,秋夏何望?吾今如是由先修福,今获妙果,今复不种,后亦无望。’作是念已,告诸群臣:‘今我欲出珍宝妙藏置诸城门,及着市中,设大檀施,随其众生一切所须,尽给与之。’并复告下八万四千诸小国土:‘悉令开藏给施一切。’众臣曰:‘善!敬如王教。’即竖金幢,击于金鼓,广布宣令,腾王慈诏,远近内外,咸令闻知。于时国中,沙门婆罗门、贫穷孤老,有乏短者,强弱相扶,云趋雨集,须衣与衣,须食与食,金银宝物、随病医药,一切所须,称意与之。阎浮提内一切臣民,蒙王恩泽,快乐无极,歌颂赞叹,盈于衢路,善名遐宣,流布四方,无不钦仰,慕王恩化。

  “于时边表,有一小国,其王名曰毗摩斯那。闻月光王美称高大,心怀嫉妒,寝不安席,即自思惟:‘月光不除,我名不出。当设方便请诸道士,慕求诸人,用办斯事。’思惟是已,即敕请唤国内梵志,供设肴膳百味饮食,恭敬奉事,不失其意。经三月已,告诸梵志:‘我今有忧,缠绵我心,夙夜反侧,何方能释?汝曹道士,是我所奉,当思方便佐我除雪。’诸婆罗门共白王言:‘王有何忧?当见示语。’王即言曰:‘彼月光王,名德远着,四远承风,但我独卑陋,无此美称;情志所愿,欲得除之。作何方便能办此事?’诸婆罗门闻说是语,各自言曰:‘彼月光王,慈恩惠泽,润及一切,悲济穷厄,如民父母。我等何心从此恶谋?宁自杀身,不能为此。’即各罢散,不顾供养。时毗摩斯那益增愁愦,即出广募周遍宣令:‘谁能为我得月光王头,共分国半治,以女妻之。’尔时山胁有婆罗门,名曰劳度差,闻王宣令来应王募。王甚欢喜,重语之言:‘苟能成办,不违信誓。若能去者,当以何日?’婆罗门曰:‘办我行道粮食所须,却后七日便当发引。’时婆罗门作咒自护,七日已满,便来辞王,王给所须,进路而去。

  “时月光王国豫有种种变怪兴现,地处处裂抴电星落、阴雾昼昏雷电霹雳,诸飞鸟辈于虚空中,悲鸣感切自拔羽翼,虎豹豺狼禽兽之属,自投自掷跳踉鸣叫。八万四千诸小国王,皆梦大王金幢卒折、金鼓卒裂。大月大臣,梦提为鬼夺王金冠,各怀愁忧,不能自宁。时城门神,知婆罗门欲乞王头,亦用愦愦遮不听入。时婆罗门,绕城门数匝不能得前,首陀会天知月光王,以此头施,于檀得满,便于梦中而语王言:‘汝誓布施,不逆众心,乞者在门,无由得前,欲为施主,事所不然。’王觉愕然,即敕大月大臣:‘汝往诸门,敕勿遮人。’大月大臣往到城门,时城门神,即自现形白大月言:‘有婆罗门从他国来,怀挟恶心欲乞王头,是以不听。’大臣答言:‘若有此事,是为大灾。然王有教,理不得违,当奈之何?’时城门神,便休不遮。大月大臣即自思惟:‘若此婆罗门,必乞王头,当作七宝头,各五百枚,用贸易之。’即敕令作。时婆罗门径至殿前,高声唱言:‘我在遐方,闻王功德,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故涉远来,欲有所得。’王闻欢喜,迎为作礼问讯:‘行道不疲极耶?随汝所愿,国城妻子,珍宝车乘,辇舆象马,七宝奴婢仆使,所有欲得皆当与之。’婆罗门言:‘一切外物,虽用布施,福德之报,未为弘广;身肉布施,其福乃妙。我故远来,欲得王头。若不辜逆,当见施与。’王闻是语,踊跃无量。婆罗门言:‘若施我头,何时当与?’王言却后七日当与汝头。尔时大月大臣,担七宝头,来用晓谢,腹拍其前,语婆罗门言:‘此王头者,骨肉血合,不净之物,何用索此?今持尔所七宝之头,以用贸易。汝可取之,转易足得终身之富。’婆罗门言:‘我不用此,欲得王头,合我所志。’时大月大臣,种种谏晓永不回转,即时愤感,心裂七分,死于王前。

  “于时其王,敕语臣下,乘八千里象,遍告诸国言:‘月光王却后七日,当持其头施婆罗门。若欲来者,速时驰诣。’尔时八万四千诸王,络绎而至,咸见大王,腹拍王前,‘阎浮提人,赖王恩泽,各得丰乐,欢娱无患。云何一旦为一人故,永舍众庶,更不矜怜?唯愿垂愍!莫以头施。’一万大臣,皆身投地,腹拍王前,‘唯见哀愍矜恤我等,莫以头施,永见捐弃。’二万夫人亦身投地,仰白王言:‘莫见忘舍,唯垂荫覆。若以头施,我等何怙?’五百太子,啼哭王前:‘我等孤幼,当何所归?愿见愍念,莫以头施。长养我等,得及人伦。’于是大王,告诸臣民夫人大子:‘计我从本受身已来,涉历生死由来长久,若在地狱,一日之中,生而辄死,弃身无数,经历灰河、铁床、沸屎、火车、炭坑及余地狱。如是等身,烧刺煮炙,弃而复弃,永无福报。若在畜生,更相食啖,或人所杀,身供众口,破坏消烂,亦复无数,空弃此身,亦无福报。或堕饿鬼,火从身出,或为飞轮,来截其头,断而复生,如是无数,如是杀身,亦无福报。若生人间,诤于财色,瞋目怒盛,共相杀害,或兴军对阵,更相斫截,如是杀身,亦复无数。为贪恚痴,恒杀多身,未曾为福而舍此命。今我此身,种种不净,会当捐舍,不能得久。舍此危脆秽恶之头,用贸大利,何得不与?我持此头,施婆罗门,持是功德,誓求佛道。若成佛道功德满具,当以方便度汝等苦。今我施心,垂欲成满,慎莫遮我无上道意。’一切诸王臣民夫人太子,闻王语已,默然无言。

  “尔时大王,语婆罗门:‘欲取头者,今正是时。’婆罗门言:‘今王臣民大众围绕,我独一身,力势单弱,不堪此中而斫王头,欲与我者,当至后园。’尔时大王,告诸小王太子臣民:‘汝等若苟爱敬我者,慎勿伤害此婆罗门。’作此语已,共婆罗门入于后园。时婆罗门又语王言:‘汝身盛壮力士之力,若遭斫痛,傥复还悔。取汝头发,坚系在树,尔乃然后,能斫取耳。’时王用语,求一壮树,枝叶郁茂,坚固欲系,向树长跪,以发系树,语婆罗门:‘汝斫我头,堕我手中,然后于我手中取去。今我以头施汝,持是功德,不求魔梵及天帝释转轮圣王三界之乐,用求无上正真之道,誓济群生,至涅槃乐。’时婆罗门,举手欲斫,树神见此,甚大懊恼,‘如此之人,云何欲杀?’即以手搏婆罗门耳,其项反向,手脚缭戾,失刀在地,不能动摇。尔时大王即语树神:‘我过去已来,于此树下,曾以九百九十九头,以用布施。今施此头,便当满千,舍此头已,檀便满具。汝莫遮我无上道心。’尔时树神闻王是语,还使婆罗门平复如故。时婆罗门,便从地起,还更取刀,便斫王头,头堕手中。

  “尔时天地,六反震动,诸天宫殿,摇动不安,各怀恐怖,怪其所以。寻见菩萨,为一切故,舍头布施,皆悉来下,感其奇特,悲泪如雨,因共赞言:‘月光大王,以头布施,于檀波罗蜜,今便得满。’是时音声,普遍天下。彼毗摩羡王闻此语已,喜踊惊愕,心擗裂死。时婆罗门,担王头去,诸王臣民夫人太子,已见王头自投于地,同声悲叫,绝而复苏;或有悲结吐血死者,或有愕住无所识者,或自剪拔其头发者,或复攫裂其衣裳者,或有两手攫坏面者,啼哭纵横,宛转于地。时婆罗门,嫌王头臭,即便掷地,脚蹋而去。或复有人,语婆罗门:‘汝之酷毒,剧甚乃尔,既不中用,何乃索之?’于时婆罗门,进道而去,人见便责,无给食者,饥饿委悴,困苦极理。道中有人,因问消息,知毗摩羡王,已复命终,失于所望,懊恼愦愦,心裂七分,吐血而死。毗摩羡王及劳度差,命终皆堕阿鼻泥犁。其余臣民,思念王恩,感结死者,皆得生天。

  “如是阿难!欲知尔时月光王者,今我身是。毗摩羡王,今波旬是。时劳度差婆罗门者,今调达是。时树神者,今目连是。时大月大臣者,今舍利弗是。当于尔时,不忍见我死,而先我前死;乃至今日,不忍见我入于涅槃,而先灭度。”

  佛说是已,贤者阿难,及诸弟子,闻佛所说,悲喜交集,异口同音,咸共嗟叹,如来功德奇特之行。咸共专修,有得四道果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皆大欢喜,敬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六

  ◎(三二)快目王眼施缘品第二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大众围绕,而为说法,城中人民,乐听法者,往至佛所,前后相次。时城中有盲婆罗门,坐街道边,闻多人众行步驶疾,即问行人:“此多人众,欲何所至?”行人答曰:“汝不知耶?如来出世,此难值遇,今在此国,敷演道化。我等欲往听其说法。”此婆罗门,而有一术,众生之中,有八种声,悉能别识,知其相禄。何谓八种?一曰乌声,二曰三尺乌声,三曰破声,四曰雁声,五曰鼓声,六曰雷声,七曰金铃声,八曰梵声。其乌声者,其人受性,不识恩养,志不廉洁。三尺乌声者,受性凶暴,乐为伤害,少于慈顺。其破声者,男作女声,女作男声,其人薄德贫穷下贱。其雁声者,志性剿了,多于亲友,将接四远。其鼓声者,言辞辩捷,解释道理,必为国师。其雷声者,智慧深远,散析法性,任化天下。金铃声者,巨富饶财,其人必积千亿两金。其梵声者,福德弥高,若在家者,作转轮圣王,出家学道,必得成佛。时婆罗门,语行路人:“我能识别人之语声,若实是佛,当有梵音,汝可将我往至其所,当试听之,审是佛不?”时行路人,因牵将往,渐近佛所。闻佛说法,梵音具足,深远流畅,欢喜踊跃,两目得开,便得见佛,紫磨金色,三十二相,明朗如日,即时礼佛,喜庆无量。佛为说法,志心听受,即破二十亿恶,得须陀洹,已得慧眼,便求出家。佛言:“善来!”便成沙门。佛重方便,广为说法,即复寻得阿罗汉果。一切众会,莫不奇怪。

  贤者阿难,从座而起,长跪叉手,而白佛言:“世尊出世,实多饶益,拔济盲冥,恩难称极。此婆罗门,一时之中,肉眼既开,慧眼清净。佛于此人,恩何隆厚?”

  佛告阿难:“吾与其眼,不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与眼。”

  阿难重白:“不审,世尊!过去与眼,其事云何?唯愿垂哀,具为解说。”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城,名富迦罗拔。时有国王,名须提罗(此言快目),所以名之为快目者,其目明净,清妙无比,彻睹墙壁,视四十里,以是故立字号曰快目。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五百太子,其第一太子,名尸罗拔陀提(此言戒贤)。王有慈悲,愍念一切,养育民物,犹如慈父,化导以善,民从其度,风时雨顺,四气和适,其国丰乐,群生蒙赖。尔时其王,退自思惟:‘我因宿福,今为人主,财宝五欲,富有四海,发言化下,如风靡草。今世会用,更无绍续,恐我来世,穷苦是分。譬如耕夫,春日多种,秋夏收入,所得必广,复遭春时,若当懒惰,来秋于谷何望?是以我今于诸福田,及时广种,不宜懈怠。’即告群臣:‘出我库藏金银珍宝衣被饮食所须之具,着诸城门,及积市中,遍行宣令,一切人民,有所乏者,皆悉来取。’并复告下八万四千国,亦令开藏施给一切。时诸群臣,奉受王教,即竖金幢,击大金鼓,誊王慈教,遍阎浮提。阎浮提人,沙门婆罗门、孤贫困厄、年老疾病,有所欲得,称意而与。一切人情,赖王慈泽,安快自娱,无复忧虑,歌颂赞叹,皆称王德。

  “尔时边裔,有一小国,其王名曰波罗陀跋弥,恃远慠慢,不宾王化,又其治政,五事无度,受性仓卒,少于思虑,耽荒色欲,不理国政,国有忠贤,不往咨禀,边境之土,役使烦倍,商贾到国,税夺过常。彼王有臣,名劳陀达,聪明智略,明识道理,睹其违度,前谏王曰:‘王有五事,不能安国,必招祸患,恐是不久;傥不忌讳,听臣说之。’王曰:‘便道。’寻长跪白王:‘受性仓卒,少于思虑,事大不当,必致后悔。王耽荒色欲,不理国事外有枉滞,理情无处。国有忠贤,不往咨禀,则不防虑未然之事。边土之民,役调烦剧,则思违背宾属他国。商贾税夺,违于常度,恶惮行来,宝货猛贵。有此五事亡国之兆,愿王易操,与民更始。须提罗王,恩慈广普,阎浮提人,咸蒙慧泽;我曹此国,独不恭顺,幽遐之民,不蒙其润。愿王降意,还相承奉,便可子孙食禄长久。’波罗陀跋弥,闻此臣语,心恚作色,不从其言。臣劳陀达,益生瞋愦,能自心念:‘我见王治政,匡化不周,表贡忠诚,望相扶辅,反更怒盛,不从我言。言既不用,傥复见杀,当就除之,为民去患。’谋未及就,事已发露,王合兵众,欲往诛讨。时劳陀达,知王欲收,即便乘疾马,逃走而去,兵众寻逐。彼劳陀达,素善射术,又知人身着射应死处凡有十八,兵众虽逮,不敢能近,迳得彻到富迦罗拔国。见快目王,拜问讯讫,共王谈对,事事得理,王即善之,立为大臣。渐得亲近,具以来事,以用启闻。王闻是已,问群臣言:‘彼之国土,不属我耶?’群臣答曰:‘悉属大王,但恃遐远,不来宾附。’劳陀达言:‘彼波罗陀跋弥,顽嚚凶闇,纵逸荒迷,不识礼度,凭远守谬,不承王命;彼民恶厌,视之如怨,与臣兵马,自往降伏。’王闻其语,即然可之。告下诸国,选择兵众,克日都集,往彼波罗陀跋弥王国。

  “尔时波罗陀跋弥比国之王,遣人语之:‘阎浮提内,都敕发兵,当集汝国;汝快晏然而安坐耶?’波罗陀跋弥闻是消息,愁闷迷愦,莫知所如,着垢黑衣,坐黑闇所。有辅相婆罗门,来至其所,问其意故:‘王有何忧?愿见示语。’波罗陀跋弥王曰:‘卿不闻乎?前劳陀达,逃突至彼快目王边,因相发起,令快目王悉发八万四千诸国兵众,欲来攻我。若当来者,便灭我国。’其辅相曰:‘当令群臣试共议之。’即合共议,各各异计,共辅相言:‘我闻快目王,自誓布施,唯除父母,不以施耳,其余一切,不逆来意。今此国中,有盲婆罗门,当劝勉之往乞王眼,若能得者,军兵足却。’王闻是语,即然可之,寻遣辅相,往求晓之。辅相即时,遣人往唤,寻使来而告之曰:‘今有国事,欲相劳苦,愿垂留意,共相佐办。’婆罗门言:‘我今盲冥,竟何所能而相佐办?’辅相又曰:‘须提罗王,欲合兵众来伐我国,若当来者,我等强壮,虽能逃避,犹忧残戮,况汝无目,能得脱耶?彼王有誓:“一切布施,随人所须,不逆人意。”往从乞眼,庶必得之。若得其眼,兵众可息。此事苟办,当重募汝。’婆罗门言:‘今我无见,此事云何?’王重劝勉:‘我当遣人将护汝往。’即给道粮行道所须,引路而去。

  “时快目王国,种种灾怪悉皆兴现。空中崩声,曳电星落,阴雾霹雳,地处处裂,飞鸟之类,悲鸣感切,挫戾其身,自拔羽翼,虎狼师子走兽之属,鸣吼人间,宛转于地。国王臣民,怪其所以。时婆罗门,渐到大城,径至殿前,高声唱言:‘我在他国,承王名德,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故涉远来,欲望乞丐。’王闻是语,即下问讯:‘步涉遐道,得无疲倦?若欲所得,一切所须,国土珍宝,车马辇舆,衣被饮食,随病医药,一切所须,皆当给与。’婆罗门言:‘外物布施,福德不妙,内身布施,果报乃大。我久失眼,长夜处冥,承闻大王,故发意来,欲乞王眼。’王闻欢喜,语婆罗门:‘若欲得眼,我当相与。’婆罗门言:‘欲与我者,何时能与?’王语之曰:‘却后七日,便当与汝。’王即宣下八万四千小国:‘须提罗王,却后七日,当剜其目施婆罗门。诸欲来者,悉皆时集。’诸王人民闻斯令已,普来奔诣于大王所。八万四千诸王臣民,以身投地,腹拍王前,啼泪交流,而白王言:‘我之等类,阎浮提人,蒙赖大王,以为荫覆。若当剜眼施婆罗门,一切人民,当何恃怙?唯愿回意,勿为一人而舍一切。’一万大臣亦皆投地,仰白王言:‘何不哀愍怜我曹等?为一人意,舍弃我等。唯愿回意,莫与其眼。’二万夫人,头脑打地,腹拍王前,亦皆求请:‘唯愿大王!回意易志,莫以眼施,安慰我等。’五百太子,涕哭王前:‘唯愿天父!当具矜怜莫以眼施,抚养我等。’时戒贤太子,重白王言:‘愿剜我眼,以代父王。所以然者?我虽身死,国无损益;大王无眼,海内靡恃。’时快目王,告诸王臣夫人太子:‘我受身来,生死长久,设积身骨,高于须弥;斩刺之血,倍于四海;而饮母乳,过四大江;别离悲泪,多于四海。地狱之中,破坏之身,烧煮斫刺,弃眼无数。饿鬼之中,受若干形,火从身出,还自焦然,如是破坏,眼亦无数。畜生之中,更相食啖,种种死伤,复不可计。人间受身,寿多中夭,或争色欲,还相图谋,共相伤杀,死非一彻。如是破散,无央数眼,正使生天,命亦不久。计本以来,亦受多形,于此三界,回波五道,为贪恚痴,碎身尘数,未曾给施用求佛道。如此臭眼,危脆之物,如是不久,自当烂坏;今得用施,不应不与。今持此眼,以用布施求佛无上一切智眼。若我愿成,当与汝等,清净慧眼。汝莫遮我无上道意。’其在会者,默然无言。正语左右:‘可挑我眼。’左右诸臣,咸各言曰:‘宁破我身,犹如芥子,不能举手向大王眼。’王语诸臣:‘汝等推觅其色正黑谛下视者,便召将来。’诸臣求得,将来与王。王即授刀,敕语令剜。剜得一眼,着王掌中,王便立誓:‘我以此眼,以用布施,誓求佛道。若审当得成佛道者,此婆罗门,得我此眼,即当用视。’作是誓已,王即以眼,安婆罗门眼匡之中,寻得用见,得视王身及余众会,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白王言:‘得王一眼,足我用视,愿留一眼,王自用看。’王复答言:‘我已言决,许与两眼,不应违言。’便更剜一眼,复着掌中,重复立誓:‘我持眼施,用求佛道。审能成佛,至诚不虚,此婆罗门,得于我眼,便当用视。’复安一眼,寻得用视。当尔之时,天地震动,诸天宫殿,皆亦动摇,时诸天人,愕然惊惧,寻见菩萨剜目布施,咸皆飞来,侧塞虚空,散诸华香而用供养,赞言:‘善哉!大王所作,甚奇甚特!’天帝前问:‘实为奇特!能作是事,欲求何报?’王答言曰:‘不求魔梵四王帝释转轮圣王三界之乐,以此功德,誓求佛道,度脱众生,至涅槃乐。’天帝复问:‘汝今剜眼,苦痛如是,颇有悔退瞋恚不耶?’王言不悔,亦不瞋恨。天帝复言:‘我今观汝,血出流离,形体战掉,言不悔恨,此事难信。’王即自誓:‘我剜眼施,无悔恨意,用求佛道,会当得成。审不虚者,令我两眼平复如故。’王誓已讫,两眼平完,明净彻视,倍胜于前。诸天人民,一切大会,称庆喜踊,不能自胜。王语婆罗门:‘今与汝眼,令汝得视,后成佛时,复当令汝得慧眼见。’将婆罗门,入宝藏中,恣取一担,发遣去。还到本国,波罗陀跋弥,自出迎之,已见先问:‘得眼不耶?’答言:‘得眼,我今用视。’复问言曰:‘彼王今者,为存为亡?’答言:‘诸天来下,寻即誓愿,眼还平复,眼好于前。’波罗陀跋弥,以闻此语,恼闷愤结,心裂而死。”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须提罗王,今我身是。波罗陀跋弥,今调达是。时乞我眼婆罗门者,今此会中,盲婆罗门得道者是。先世之时,我与其眼,乃至今日,由见我故,既得肉眼,复得慧眼。我为汝曹,世世苦行,积功累德,今日致佛,汝等应当勤求出要。”

  佛说是语,时诸在会者,感念佛恩,内身克厉,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道意者。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五百盲儿往返逐佛缘品第二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毗舍离国,有五百盲人,乞丐自活,时闻人言:“如来出世,甚奇甚特,其有众生睹见之者,癃残百病,皆蒙除愈,盲视聋听,哑语偻伸,拘躄手足,狂乱得正,贫施衣食,愁忧苦厄,悉能解免。”时诸盲人闻此语已,还共议言:“我曹罪积,苦毒特兼,若当遇佛,必见救济。”便问人言:“世尊今者,为在何国?”人报之曰:“在舍卫国。”闻此语已,共于路侧,卑言求哀:“谁有慈悲,愍我等者?愿见将导,到舍卫国,至于佛所!”唤倩经时,无有应者。时五百人,复共议曰:“空手倩人,人无应者,今共行乞,人各令得金钱一枚,以用雇人,足得达彼。”各各行乞,经于数时,人获一钱,凡有五百,合钱已竟,左右唤人:“谁将我等,到舍卫者,金钱五百,雇其劳苦。”时有一人,来共相可,相可已定,以钱与之。敕诸盲人,展转相牵,自在前导,将至摩竭国,弃诸盲人,置于泽中。是时盲人,不知所在,为是何国?互相捉手,经行他田,伤破苗谷。时有长者,值来行田,见五百人,践蹋苗稼,伤坏甚多,瞋愤怒盛,敕与痛手。乞儿求哀,具宣上事,长者愍之,令一使人将诣舍卫。适达彼国,又闻世尊,已复来向,摩竭提国。是时使人,复还将来向摩竭国。时诸盲人,钦仰于佛,系心欲见,肉眼虽闭,心眼已睹,欢喜发中,不觉疲劳。已至摩竭,复闻世尊,已还舍卫。如是追逐,凡经七返。

  尔时如来观诸盲人,善根已熟,敬信纯固,于舍卫国,便住待之。使将盲人,渐到佛所。佛光触身,惊喜无量,即时两目,即得开明,乃见如来,四众围绕,身色晃昱,如紫金山,感戴殊泽,喜不自胜。前诣佛所,五体投地,为佛作礼,作礼毕讫,异口同音,共白佛言:“唯愿垂矜,听在道次。”时佛告白:“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重为说法,得阿罗汉。

  尔时阿难,见诸盲人,肉眼明净,又尽诸漏,成阿罗汉,长跪合掌,前白佛言:“世尊出世,实复奇特,所为善事,不可思议。又此诸盲人,特蒙殊泽,肉眼既明,复获慧眼,世尊出世,正为此等。”

  佛告阿难:“我非但今日,除其冥闇,乃往久远,无量劫时,亦为此等除大黑闇。”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中,为此除闇,其事云何?”

  佛告阿难:“乃昔久远,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五百贾客,共行旷野,经由险路,大山谷中,极为黑闇。时诸商人,迷闷愁忧,恐失财物,此处多贼,而复怖畏,咸共同心,向于天地日月山海一切神祇,啼哭求哀。时萨薄主,愍诸商客迷闷之苦,便告言曰:‘汝等莫怖!各自安意,吾当为汝作大照明。’是时萨簿,即以白㲲,自缠两臂,酥油灌之,然用当炬,将诸商人,经于七日,乃越此闇。时诸贾客感戴其恩,慈敬无量,各获安隐,喜不自胜。”佛告阿难:“尔时萨薄,岂异人乎?我身是也。我从昔来,国城妻子,及以肉血,恒施众生,以是之故,今致特尊。尔时五百诸贾客者,岂异人乎?今此五百比丘是也。过去世时,以生死力,施其光明,今得成佛,亦施无漏慧眼。”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有种辟支佛善根,或发无上道意度者甚多。慧命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富那奇缘品第二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放钵国,有一长者,名昙摩羡(此言法军),于彼国中,巨富第一。时长者妻,生一男儿,值出军征伐余国,因字其儿,号曰羡那(此言军也);后复生儿,值王出军征讨得胜,复字其儿比耆陀羡那(此言胜军)。二子长大,各为娶妻。尔时长者,遇疾困笃,数召诸医,瞻养其病,看视医师,甘膳尽供。医贪利养,欲遣残病,逆怀奸诈,更与余药,使病不瘥。时有一婢,供养长者,饮食汤药,恒知时宜,白长者言:“从今以去,此诸医师,不足更唤,恶意相误,病更不瘥。今我自当,如前法度,随病所须,更莫唤医。”婢便看养,长者得瘥。于是其婢,白长者言:“大家!我看大家,瞻视供养,病得除瘥,唯当垂愍赐我一愿。”长者告曰:“卿求何等?”时婢便言:“欲得大家与我共通,若不见违当从我志。”长者不逆,即遂其愿。交通已竟,便觉有身。时婢怀妊,十月已满,生一男儿,其愿满足,故因字其儿,名富那奇(此言满愿)。端正福德,宜于钱财,善能估贩,种种治生,倍获盈利,所至到处,无有不吉。虽复禀受长者遗体,才艺智量,出过人表,然是厮贱婢使所生,不及儿次,名在奴例。

  尔时长者,复婴痼疾,困笃着床,将死不久,遗言殷勤,告其二子:“吾设没后,慎勿分居。”长者被病,虽服医药,不能救济,奄致命终。尔时二子,承用父教,共居一处,经历年戴。值时有缘,欲至他国贾作治生,各以家居妇儿,付嘱富那奇:“为我看视斯等大小,及家余事。”悉用相累,正尔别去。于时富那奇,即受其教,营理家事。时二兄子,数往其所,求索饮食及余所须,时富那奇,称给其意,随其所求,买索与之。卒值一日无钱持行,胜军小儿白富那奇:“我今饥渴,与我饮食。”手中无钱,索食叵得。小儿瞋恚,往语其母:“今富那奇,怀情不普,见伯父儿,随意给称,我从索食,独不见与。”母闻儿言恨心便生,云此婢子,敢怀偏心。胜军还家,其妇及儿忿心未息,具以上事,向胜军说。胜军闻之倍怀愤怒:“此婢子奴,敢违我教,薄贱我儿,吾当杀之。”怀情已定,求兄分居。兄敬父敕,即时不可。胜军懊恼,数求不止。兄见意盛,察其所规,知弟怀恚,意不得已,即可其言:“听各分居,弟以家财,一切所有,养生园宅,用作一分,以富那奇,用作一分,以此二分,恣兄取之。”谓兄取财,规自取富那奇,而欲杀之。兄知胜军心害富那奇,慈心怜愍,取富那奇,空将妻子,单罄来出,依余家住。

  时富那奇,问其嫂曰:“与我少钱,欲用买薪。”兄嫂答曰:“唯有五钱。”即解用与。时富那奇,持此五钱,诣市买薪,见一束薪卖索五钱,时富那奇,即买其薪,雇以五钱。寻见牛头栴檀香木在薪束中,意甚欢喜,持薪归家,取此香木,分为十段。值王夫人热病之极,当须牛头栴檀香木,摩以涂身以除其病,举国推觅求之叵得,即令国内:“谁有香木一两,当与黄金千两。”时富那奇,往应王募,持一小段,用奉王家;王如本令,偿千两金。如是展转,十段香木,悉皆售尽,得金万两。因用起居,园田舍宅,象马车乘,奴婢畜生,家业于是,丰富具足,过逾于前,合居数倍。

  尔时复有五百贾客,相与结要,欲入大海,唤富那奇,共为伴侣。富那白兄:“求共采宝。”兄即听之,给其所须。及伴往至大海,如意取宝,自重而还。来至中道险难之处,众人咸见阎浮提内有三日现,怪问导师:“今三日出,是何端应?”导师答言:“汝等当知!一是正日,二是鱼眼。”其间白者,“此是鱼齿,今水所投,黑冥之处,是鱼口也,最为可畏。我等今者,无复活路,临至鱼口,定计垂死。”有一贤者,敬信佛道,告语众贾:“唯当虔心称南无佛。三界德大,无过佛者,救厄赴急,矜济一切,最能覆护苦厄众生。唯佛神圣!愿救危险,济此诸人,毫牦之命。”时摩竭鱼,闻称佛名,即还闭口,沈窜海底,众贾于是,安隐还国。时富那奇,取大金案,以诸妙宝摩尼珠等,庄累积满,奉兄羡那,长跪仰望,白大兄言:“我已为兄,积畜财宝,舍宅所有一切具足,子孙七世,食用不尽,唯愿大兄!听我出家。”羡那答曰:“吾不相违,但卿少年,未达人伦,佛法要重,持之甚难,比更数年,乃可遂意。”富那奇曰:“大兄当知!人命无常,斯须难保。前在大海,值摩竭鱼,吸船趣口,命危垂死;蒙佛神恩,得济余命。唯念垂许,听在道次。”兄即听之。

  时富那奇,与其五百采宝之众,咸以信心至舍卫国,到于佛所,礼敬问讯,因具白佛,求索出家。佛即许可,听使入道。赞言:“善来!”便成沙门。佛为种种,苦切说法,五百比丘,心意开解,尽诸苦际,成阿罗汉。唯富那奇,结使深重,佛为说法,未能畅达,精诚困笃,始入初果,勤精修习,无有休懈。时诸比丘,安居日近,佛听各各随意安居。时富那奇,往白佛言:“弟子欲往至放钵国安居三月,唯愿见听。”于时世尊,告富那奇:“彼国人恶,信邪倒见,汝今初学,于佛法中,未能具足佛法圣行,设为彼人见毁辱者,当奈之何?”富那奇曰:“设令被人极理毁辱,但莫见害。”世尊又告:“彼人极恶,设被害时,当复云何?”富那奇曰:“世尊当知!正使彼人毁辱加害,莫断我命,犹戢其恩。”佛又告曰:“汝往至彼,忽遭恶人,残害汝命,无益于汝,当如之何?”富那奇言:“世尊当知!一切万物,有形归无。彼若杀我,分受其死。”于时世尊告富那奇:“彼诸恶人,毁辱加害,及未断命,汝当瞋不?”富那奇曰:“不也。世尊!正使彼人无根见谤,毁辱极世不轨之事,设加刀杖,打害次杀,复未残戮,临当断命,终不一念生起恚心。”佛即赞言:“善哉善哉!弟子所行,唯是为快。”

  时富那奇,摄持衣钵,礼佛辞退,至放钵国。明日晨旦,入城乞食,至一大富婆罗门家。时婆罗门,见是比丘,即怀恶心,而来骂逐,比丘即往异家乞食。自其明日,续其舍乞食。时婆罗门,复挝打极手,比丘欢喜,颜色不变。时婆罗门,睹此比丘,见毁被害,苦困垂死,而无怨色,不生瞋恨,便自悔责,忏谢已过。时富那奇,于彼国中,勤修不懈,尽诸结使,心忽开解,获无漏证。安居已竟,便辞檀越,嘱及其兄:“慎勿入海,大海中难甚多无数,兄之财宝,足用七世。”嘱及已竟,还往佛所,稽首问讯,问讯讫竟,随意住止。

  时兄羡那,不惟其敕,有诸众贾,来归羡那,种种晓唤,共入大海,羡那不逆,即可共去。至海渚上,随意自重,唯有羡那,多取牛头栴檀香木,满船而还。龙性悭吝,惜其香木,即于道中,捉其船舫,举帆罗风,不能得过,一切众客,定计恐死。羡那一心,称富那奇,“今遭苦厄,愿见拔济。”时富那奇,在舍卫国祇洹精舍,坐禅思惟,遥以天耳,闻兄羡那,处在危厄,至心自陈,悲酸一心,称富那奇。富那奇即以罗汉神足,犹如健夫屈伸臂顷,变身化作金翅鸟王,至于大海,恐蹙其龙。龙见鸟形,怖入海底,众贾于是安隐还家。

  时富那奇,教化其兄,令为世尊立一小堂,覆堂村木纯以栴檀。其堂已成,教化其兄请佛。羡那答曰:“请佛之宜,以何等物能屈世尊?”时富那奇,俱与其兄,办足供养,各持香炉,共登高楼,遥向祇洹,烧香归命佛及圣僧:“唯愿明日,临顾鄙国,开悟愚朦盲冥众生。”作愿已讫,香烟如意,乘虚往至世尊顶上,相结合聚作一烟盖。后遥以水,洗世尊足,水亦从虚,犹如钗股,如意径到世尊足上。

  尔时阿难,睹见是事,怪而问佛:“谁放烟水?”

  佛告阿难:“是富那奇罗汉比丘,于放钵国,劝兄羡那,请佛及僧,故放烟水,以为信请。”因敕阿难:“往至僧中,行筹告语神足比丘,明日悉来,往应羡那请,因现变化,以游彼国。”阿难奉命,合僧行筹,有神足者,明当受请。时诸比丘,各各受筹。

  明日晨旦,僧作食人,名奇虔直奇(此言续生),其人已得阿那含道,恒日供给一切众僧,结跏趺坐,身放光明,四出照曜,引作食具,瓢杓健支,百斛大釜,而随其后,乘虚飞行,趣向其国。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诸比丘,作食之人,故来相佐,办具饮食。”于是羡那,即以华香妓乐供养,供养毕竟,即便过去。次后复有十六沙弥均提之等,各以神足,变作树林,采华采果,种种变现,演身光明,晃曜天地,凌虚继迈,骆驿而到。羡那复问:“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斯诸人等,先前来者,乃是我等同师弟子,年始七岁,得罗汉道,诸漏永尽,神足纯备,今故先来采华具果。”即以华香,具足供养,供养讫已,各各过去。次复耆年大阿罗汉,化作千龙,结身为座,头皆四出,雷吼震天,其诸龙口,悉雨七宝,复于其上,施大宝座,飞升虚空,身放光明,照曜天下,而来至国。羡那复问:“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师弟子,名憍陈如,佛初得道,在鹿野苑,初转法轮,广度众生,斯等五人,最先受化,于弟子中,第一上首,神通具足,无所挂碍。”羡那闻说,倍加恭敬,香华妓乐,悉以供养,供养已讫,即便过去。次后复有摩诃迦叶,化作七宝讲堂,七宝庄校,奋身光明,晃昱四布,往至其国。羡那见之,问富那奇:“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师弟子,摩诃迦叶,清俭知足,常行头陀,愍诸厮贱,赈济贫乏。”羡那即以香华妓乐,供养毕讫,即时过去。时舍利弗,次后乘千师子,槃身为座,头皆四出,口雨七宝,雷吼咆哮,震动天地,复于其上,敷大宝床,庄校严饰,而处其上,身出光明,普照四域,飞腾虚空,翱翔而至。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今乘来者,是师大弟子,广博大智,名舍利弗。”羡那闻已,倍增欢喜,即以华香妓乐供养,供养讫已,即以过去。时大目连,寻后而发,化作千象,罗头四出,其诸象口,皆有六牙,其一牙头,有七浴池水,一一池中,有七莲华,其一华上,有七玉女,种种变现,其数无量,放大光明,感动四邻,复于其上,安置宝座,自坐其上,乘虚径至。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师弟子,名大目连,神足第一,德行纯备。”羡那闻说,欢喜戴仰,香华妓乐,而以供养,供养已,即便过去。次后复有阿那律提,而自化作七宝浴池,浴池中复生金色莲华,莲茎皆是七宝合成,处其华上,结跏趺坐,项佩日光,照曜天下,光所照处,皆是金色,乘虚至国。羡那复问:“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师弟子,阿那律提,于是大众,天眼第一。”羡那闻之,欢喜恭敬,华香供养,即自过去。次后复有佛弟难陀,化作千马,驾七宝车,车上复有七宝大盖,放演光明,四出照曜,乘虚驰至,诣放钵国。羡那见之,问富那奇:“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世尊弟,名曰难陀,众相具足,德行纯备。”羡那即以香华妓乐,供养毕讫,即自过去。时须菩提次后复来,作七宝山,坐琉璃窟,身放种种杂色光明,照曜天地,来至其国。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师弟子,名须菩提,广智多闻,解空第一。”即以华香,供养毕讫,即自过去。次有分耨文陀尼子,化作一千迦楼罗王,结身为座,四向罗头,口含众宝,发哀和音,复于其上,施大宝座,而坐其上,乘虚来至。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言:“非也。是我同师,名曰分耨文陀尼子,辩才应适,最为第一。”即以华香,供养讫已,便自过去。次复弟子,名优波离,化作千雁聚身相结,头口出声,哀鸣相和,口含众宝,飞翔虚空,于其身上,敷众宝座,放大光明,照曜四远,身坐其上,驰奔来至。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师弟子,名优波离,于众比丘,持律第一。”羡那闻已,即持华香,供养毕讫,即复过去。次后复有沙门二十亿,化作行树于虚空中,以绀琉璃,作经行道,复以七宝,夹树两边,种种妙宝,以界道侧,于中经行,渐至其国。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佛弟子,名曰沙门二十亿,于比丘中,精进第一。”华香妓乐,供养毕讫,即便过去。次后复有大劫宾宁,化作七宝树,树上复有种种华果,树下皆有七宝高座,处其座上,放大光明,乘虚来至。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佛弟子,名劫宾宁,挺特勇猛,端正第一。”羡那闻已,欢喜供养华香妓乐,供养已讫,即自过去。次有弟子名宾头卢埵阇,坐宝莲华,项佩日光,放千光明,晖赫天地,飞升虚空,来至其国。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师弟子,名宾头卢埵阇,善能入定,坐禅第一。”即以香华,供养毕讫,即自过去。次罗睺罗,寻后趣引,自化其身,作转轮王,千子七宝,皆悉具足,导从前后,来至其国。羡那问曰:“是汝师不?”答曰:“非也。是佛之子,名曰罗睺罗,设在家者,领四天下,七宝自至,兵仗不用,自然降附,今舍此位,出家学道,得阿罗汉,六通清彻,无所挂碍,今故变身,作是形位。”羡那闻已,香华供养,即自过去。五百神足弟子,各各现变,不可称计。

  尔时世尊,知诸弟子尽适彼国,放大光明,照曜天地,普皆金色。时富那奇,语其兄曰:“今者世尊,始欲发意而来至此,故先放光,作是瑞应。”尔时世尊,始于座上,下足蹑地,应时天地,六反震动。时富那奇,语其兄曰:“今者世尊,始于座上,下足蹑地,以是之故,天地大动。”尔时世尊,始出精舍,住在于外,八金刚神住于八面;时四天王在前导道;时天帝释,从诸欲界天子百千万众,侍卫左面;大梵天王,与色界诸天无央数众,住在右面;弟子阿难,住在佛后;大众围绕,放演光明,照曜天地,飞升虚空,趣放钵国。于其中道,逢五百作人,以千具犁牛,垦治陇亩,诸牛见佛乘空而过,身放金色普照世界,诸牛至心,仰视世尊,心存笃敬,住陇不行。作人见牛仰向观瞻,惊怪所以,亦视见佛,即各跪白:“咸兴归诚,唯愿如来!当见哀愍暂下开度,使离生死。”佛以悲心,知其可度,即下为说种种妙法,五百作人,心意开悟,断二十亿洞然之恶,成须陀洹。时牛命终,尽生天上,普皆欢喜。

  于时如来,即复发引,到前未远,有五百童女,共游旷野,见地金色,仰视其变,见乘虚而行,咸怀欢喜,叉手白言:“唯愿天尊!垂心矜愍暂见济度。”佛知其宿行应可度化,即称所愿,往至其所,随应堪能,为说诸法;信受开解,成须陀洹。变感已竟,遂步而至。复有五百仙人,处在林泽,见光普照地悉金色,仰睹如来与诸大众游行乘虚,心怀踊跃,敬心倍隆,仰请佛言:“唯愿大圣!暂劳神形,因见过度,听在道次。”佛睹其本缘,知之应度,寻下在前。求作沙门,佛即听之:“善来比丘!”便成沙门,因为说法,心净开解,诸漏永尽,成阿罗汉;随从佛后,乘空而至。

  时富那奇,遥见佛来,光曜天地,大众虚转,语兄羡那:“世尊及众,今始来至。”佛到其国,羡那欢喜,即以香华及众妓乐,供养毕讫,共至会所。佛至其舍,如法就坐,羡那合家,供办甘膳,自行澡水,敬意奉食,佛为哒嚫,食讫澡漱,为其举国合家大小,演说妙法,合家一切,得须陀洹。有具二道三四果者,复有发意趣大乘者,复有坚住不退地者。佛说法讫,举国男女,得度者众,不可称计。

  阿难长跪,叉手合掌,前白佛言:“不审,世尊!此富那奇,过去世中,作何恶行,为人下贱,属他为奴?复有何福,遇佛得度?”佛告阿难:“欲知之者,明听善思!当为汝说。”对曰:“唯然,愿具开示。”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有一长者,财富无数,为佛众僧兴僧伽蓝,衣服饮食病瘦医药四事供办,供给一切无有乏短。尔时长者遇疾命终,其后一儿出家学道,其父死后佛图供具,皆悉转少,众僧罢散,其寺荒坏,无人住止。其儿比丘,勤力招合檀越知识,积聚钱财,修补缺落,复合众僧,还继供养。于时多众,住在其寺,勤精专修,具诸道者,时彼道人,作僧自在。时有罗汉道人,次知日直,扫除草土,积在中庭,不时除弃。于时比丘,恶心呵叱:‘今此比丘,如奴无异,虽知扫地,不能除弃。’阿难当知!彼时比丘,大自在者,今富那奇比丘是也。由其恶心呵得道人比之为奴,由此一言,五百世中,恒为奴身。复由兴立劝合众人供养众僧,偿罪已毕,复遭我世,蒙得过度。今此国中,受化之人,皆是往昔劝助之众,缘是果报,皆得度脱。”

  阿难之等,及与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尼提度缘品第三十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舍卫城中,人民众多,居止隘迮,厕溷鲜少,大小便利,多往出城。或有豪尊,不能去者,便利在器中,雇人除之。时有一人,名曰尼提,极贫至贱,无所趣向,仰客作除粪,得价自济。尔时世尊,即知其应度,独将阿难,入于城内,欲拔济之。到一里头,正值尼提,持一瓦器,盛满不净,欲往弃之。遥见世尊,极怀鄙愧,退从异道,隐屏欲去。垂当出里,复见世尊,倍用鄙耻,回趣余道,复欲避去,心意匆忙,以瓶打壁,瓶即破坏,屎尿浇身,深生惭愧,不忍见佛。是时世尊,就到其所,语尼提言:“欲出家不?”尼提答言:“如来尊重,金轮王种,翼从弟子,悉是贵人;我下贱弊恶之极,云何同彼而得出家?”世尊告曰:“我法清妙,犹如净水,悉能洗除一切垢秽;亦如大火能烧诸物,大小好恶,皆能焚之。我法亦尔,弘广无边,贫富贵贱,男之与女,有能修者,皆尽诸欲。”是时尼提,闻佛所说,信心即生,欲得出家。佛使阿难将出城外,大河水边,洗浴其身,已得净洁,将诣祇洹,为说经法,苦切之理,生死可畏,涅槃永安;霍然意解,获初果证,合掌向佛,求作沙门。佛即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佛重解说四谛要法,诸漏得尽,成阿罗汉,三明六通,皆悉具足。

  尔时国人,闻尼提出家,咸怀怨心,而作是言:“云何世尊,听此贱人出家学道?我等如何,为其礼拜?设作供养,请佛及僧,斯人若来,污我床席。”展转相语,乃闻于王。王闻亦怨恨,情用反侧,即乘羽葆之车,与诸侍从,往诣祇洹,欲问如来所疑之事。既到门前,且小停息。祇洹门外,有一大石,尼提比丘,坐于石岩,缝补故衣,有七百天人,各持华香,而供养之,右绕敬礼。时王睹见,深用欢喜,到比丘所,而语之言:“我欲见佛,愿为通白。”比丘即时,身没石中,踊出于内,白世尊曰:“波斯匿王,今者在外,欲得来入觐省咨问。”佛告尼提:“从汝本道,往语令前。”尼提寻时,还从石出,如似出水,无有挂碍,即语王言:“白佛已竟,王可进前。”王作此念:“向所疑事,且当置之,先当请问,此比丘者,有何福行,神力乃尔?”王入见佛,稽首佛足,右绕三匝,却坐一面,白世尊言:“向者比丘,神力难及,入石如水,出石无孔,姓字何等?愿见告示。”世尊告曰:“是王国中,极贱之人,我已化度,得阿罗汉,大王故来,欲问斯义。”王闻佛语,慢心即除,欣悦无量,因告王曰:“凡人处世,尊卑贵贱,贫富苦乐,皆由宿行,而致斯果仁慈谦顺,敬长爱小,则为贵人;凶恶强梁,憍恣自大,则为贱人。”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大圣出世,多所润济,如此凡陋下贱之人,拔其苦毒,使常安乐。此尼提者,有何因缘,生于贱处?复种何德,得遇圣尊,禀受仙化,寻成应真?唯愿世尊!敷演分别。”

  佛告王曰:“谛听善持!吾当解说令汝开悟。乃往过去,迦叶如来,出现世间,灭度之后,有比丘僧凡十万人。中有一沙门,作僧自在,身有疾患服药自下,憍慠恃势,不出便利,以金银澡槃,就中盛尿,令一弟子担往弃之。然其弟子,是须陀洹。由在彼世,不能谦顺,自恃多财,秉捉僧事,暂有微患,懒不自起,驱役圣人,令除粪秽。以是因缘,流浪生死,恒为下贱,五百世中,为人除粪,乃至于今。由其出家,持戒功德,今值我世,闻法得道。”佛告大王:“欲知尔时僧自在者,今尼提比丘是。”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来出世,实为奇特,利益无量苦恼众生。”佛告大王:“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佛又告曰:“三界轮转,无有定品,积善仁和,生于豪尊;习恶放恣,便生卑贱。”

  王大欢喜,无有慢心,即起长跪,执尼提足,而为作礼,忏悔自谢,愿除罪咎。世尊尔时,因为广说法微妙之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

  尔时大会,闻佛所说,各获道证,信受奉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七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三六)大劫宾宁品第三十一(丹本此品前在第四卷为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王名波斯匿,于时南方有国,名为金地,其王字劫宾宁。王有太子,名摩诃劫宾宁,其父崩背,太子嗣位,体性聪明,大力勇健,所统国土,三万六千,兵众殷炽,无能敌者,威风远振,莫不摧伏。然与中国,不相交通。后有商客,往到金地,以四端细[(畾/且)*毛],奉上彼王。王纳受已,问商客言:“此物甚好,为出何处?”商客答曰:“出于中国。”王复问言:“其中国者,名字云何?”商客启曰:“名罗悦祇,又名舍卫,其数众多,不能具说。”王复问言:“中国诸王,以何等故不来献我?”商客启曰:“各自霸土,威名相斋,以是之故,不来承奉耳。”王自思惟:“今我力势,能总威摄一切天下,何缘诸王不来承贡?今当加威令彼率伏。”复问商客:“中国诸王,何者最大?”商主白言:“舍卫国王,为第一大。”时金地王,即便遣使,诣舍卫国,持书示教,其理委备,告语其王波斯匿言:“我之威风,遍阎浮提,卿为所恃,断绝使命,今故遣使共卿相闻。卿若卧时,闻我声者,寻应起坐;若坐闻者,寻时应立;若食闻声,应即吐哺;若沐闻声,应即握发;若住时闻,应即相趣。却后七日,与我相见,设不如是,吾当兴兵破汝国界。”

  波斯匿闻深用惊惶,即往诣佛,具白斯事。佛告王言:“王还语使云:‘我不大,更有大王。’”王奉佛教,告彼使言:“世有圣王,近在此间。卿可到边,传汝王命。”使即时往诣于祇桓。于时世尊自变其身,作转轮王,令目连作典兵臣,七宝侍从,皆悉备有。又化祇桓,令作宝城,绕城四边,有七重堑,其间皆有七宝行树杂色莲花,不可称计,光明晃晃,照然赫发。城中宫殿,亦是众宝,王在殿上,尊严可畏。于是彼使,前入化城,既睹大王,情甚惊悚,自念我君,无状招祸;然不得已,以书示之。化王得书,蹋着脚下,告彼使言:“吾为大王,临统四域,汝王顽迷,敢见违距。汝速还国,致宣吾教。信至之日,驰奔来觐,卧闻当起,坐闻应立,立闻吾令便当涉道。克期七日,不得稽迟,敢违斯制,罪在不请。”

  使受教竟,还诣本国,具以闻见,白金地王。王承斯问,深自咎责,合率所领诸小王辈,严办车马,欲朝大王,然有所疑,未便即路。先遣一使白大王言:“臣所总秉,三万六千,王为当都去,将半去耶?”大王还报:“听半留住,但将半来。”时金地王将万八千小王,同时来到,既见化王,谒拜毕已,心作是念:“大王形貌,虽复胜我,力必不如。”化王于时,敕典兵臣,以弓与之;金地国王,手不能胜。化王还取,以指张弓,复持与之,敕令引挽;金地国王殊不能挽。化王复取,而弹扣之,三千世界,皆为振动。次复取箭,弯弓而射,离手之后,化为五发,其诸箭头,各各皆出无数光明,其光明头,皆有莲花,大如车轮,一一花上,各各皆有一转轮王,七宝具足,奋演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五道众生,莫不蒙赖,诸天境界,见其光明,及闻说法,身心清净,有得道果第二第三道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复有得住不退地者。人道众生,见佛光明,及闻所说,心生踊跃,其中有得一道二道三道之者,出家入要得应真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得不退地,不可称计。饿鬼中者见佛光明,及闻所说,皆得饱满,身心清净,无诸热恼,皆生慈心,恭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畜生中者,见佛光明,贪欲瞋毒,皆得消除,痴心曚冥,寻得醒悟,皆悉欢喜,信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地狱中者,见佛光明,寒则熅暖,热则清凉,苦痛之处,即得休息,身心踊跃,慈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

  尔时摩诃劫宾宁王、金地诸王,见斯变已,其心信伏,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万八千王,一时皆然。须臾之顷,佛摄神力,还复本形,诸比丘僧,前后围绕。金地王众,求索出家,佛即听许,须发自堕,袈裟在体,思惟妙法,尽得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此金地王,宿种何德,生在豪尊,功德巍巍,遭值佛世,逮成无漏?”

  佛告阿难:“众生由行受其果报。乃往过去,有迦叶佛,般涅槃后,有一长者,为起塔庙,造作堂阁,四供养具。岁月渐久,而塔崩落,床褥衣食,亦复断绝。其主长者,有子比丘,便行劝化人民之类,各令减割用治斯塔,又设饮食床卧之具。诸人同心,咸共供承,因发誓愿:‘当来之世,富贵长寿,值佛出世,闻法获证,行报无遗,皆令果成。’”佛告阿难:“尔时长者子比丘者,今金地王摩诃劫宾宁是。其诸人民受道化者,今万八千诸王是也。”

  佛说是法,众会闻者,逮得道证,发心不退,受持至教,欢喜奉行。◎

  (三七)梨耆弥七子品第三十二(丹本此品在第四卷为第二十)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梨耆弥,家居大富,生七男儿,为其娶妻,已至于六,残第七子,当为求妇。自思惟言:“吾年衰迈,唯余一儿,为之纳妇,要令殊胜。”时此长者,有一亲厚婆罗门,来共相见,因议语曰:“今我欲为小儿求婚,未能知处。卿自昔来,游行诸国,今欲烦君,为我推觅,若见有女端政贤智,性命相宜,适我子意,乃当求之。”时婆罗门,即便然可。遍行看觅,到特叉尸利国,见有五百童女,群行游戏,采取好花,用作拂饰。此婆罗门,随逐观之。转复前行,当度少水,诸女子辈,皆脱革屣,中有一女,而独不脱,并屣入水。转复前行,续更有河,众女褰衣尔乃入水,唯此一女,独并衣入。前行林间,诸女各各上树采花,时此一女,自不上树,从他索之,得花甚多。时婆罗门,问此女言:“我有少疑,欲得相问。”其女答曰:“有疑便问。”婆罗门言:“向者诸女,当入水时,尽脱革屣,汝独不脱,有何意故?”时女答言:“汝痴何甚?所以作屣,正用护脚,陆地之事,眼有所见,荆棘瓦石,可得避之。水底隐匿,眼所不睹,傥有棘刺及诸毒虫,伤害人脚,是以不脱。”时婆罗门,复更问言:“以何事故,并衣入水?”时女答言:“女人之身,相有好恶,褰衣入水,为人所见,相好则可,不好嗤笑,以是事故,而不褰之。”时婆罗门,复更问言:“以何缘故,独不上树?”女便答言:“若当上树,树枝傥折,危害人身,以是事故,而不上耳。”此女即是波斯匿王弟昙摩诃羡女也。羡昔因罪逃奔彼国,便于其土,安家纳娶,而生斯女,字毗舍利。

  时婆罗门,闻女所说,知必贤能,而问女言:“汝父母在不?”女答曰:“在。”遂逐到门,求共相见。女入白父:“外有婆罗门,欲见大人。”时昙摩诃羡便出见之,问讯已竟,而语之言:“向者女子,是君女不?”答言:“是也。”“为有主未?”答言:“未也。”婆罗门言:“舍卫国中,有一大臣,字梨耆弥,君识之不?”答言:“旧识。”婆罗门言:“是梨耆弥,最下小儿端政聪明,欲求君女共为婚姻,可得尔不?”昙摩诃羡言:“彼是豪姓,本与匹偶,苟其欲得,情在无违。”已蒙许可,便共克日,尔时有伴,往舍卫国。

  时婆罗门,即作书䟽与梨耆弥,陈说事状。长者闻已,办具娉物车马骑乘,往特叉尸利国,渐近欲到,先遣使往。时昙摩诃羡善加敬待,即设宾会,以女娉之。诸事毕竟,当还舍卫。时此女母,于众人前,嘱其女言:“自今已后,常着好衣,恒食美食,日日照镜,莫令断绝。”女即长跪,奉受教敕。梨耆弥闻,阴用为恨。“人生一世,苦乐无定,好衣美食,如何得常?恒照明镜,斯亦非理。”虽有此念,难不问之。客主相辞,于是别去,大小徒侣,进路归国。于道中间,有一客舍,四面垂轩,极为清凉,其先到者在下休息,儿妇后至,启白妐言:“此不可住,速出向外。”妐不违之,出向露处,左右数人,不肯出去。时有象马,身体瘙痒以身揩柱,屋即崩坏,填杀下人。时梨耆弥,作是念言:“我今脱死,由是儿妇。”敬遇之心,倍益隆厚。即便驾乘,进路而归。到一大涧,草茂水美,众人息驾,涧侧而住。儿妇后到,便语之言:“住此不快,速出岸上。”即用其言,远涧休息。须臾之间,便有云起,震雷降雨,滂沛而下,溢涧流来。时梨耆弥,复重念曰:“吾等今日,再脱于死,由此儿妇,得全身命。”复敕严驾,涉道进前。

  既达本国,中表亲里,悉来庆问,长者欣悦,即设供具,共相娱乐,终竟一日,宾客既罢。是时长者,召诸儿妇,而告之曰:“吾今年高,厌众事务,家居器物,欲有付托。卿等诸人,谁能为我知藏执钥?”六大儿妇尽辞不堪,其第七者自言能任。于时长者,以诸藏钥,悉以付之。既以受命,勤谨不懈,朝朝早起,洒扫堂舍,炊蒸已竟,先饭妐姑及诸男女,后饭奴婢僮仆,使人各各分处赴趣作业,然后自食,以是为常。妐见忠恪不与凡同,怪前母嘱而不用之,便问之曰:“汝前来时,被母教敕:‘好衣美食,日照明镜。’其事云何?卿可说之。”儿妇长跪,具答事状:“我母所约,着好衣者,体上大衣,教使爱护,恒令净洁,时间客会,可得鲜妙;所敕美食,非为甘肥,教使晚饭饥虚得食,粗细尽美;其明镜者,非铜铁镜,教令早起洒扫内外,端整床席,务令净洁。我母所嘱,其事如是。”时妐闻之,知有妙才,情存待遇,甚倍于前,家中众物,悉以委之,欢喜泰然,无复忧虑。

  时有群雁,飞入海渚食啖粳米,食之既饱,衔穟翔来当王宫上失堕殿前。诸人见之,取用奉王。王见奇好,必中作药,敕使留种莫得弃散,赋与诸臣各令殖之。时梨耆弥亦得少许持至于家,教令种之。儿妇奉取,驱率奴仆,调和畦田,于中下种,生长滋茂大获子实;诸人种者,消息失度悉皆不生。时王夫人,欻得笃疾,召问诸医治病所由。中有医言:“当须海渚粳米作食,食之尔乃可差。”王自忆念:“昔得其种,赋人垦殖,今当推校为有为无?”即召诸臣,而问之言:“前敕种稻,为成熟不?今日急须用治困病。”诸臣各各自说本末,或云不生,或云鼠啖。时梨耆弥归家问曰:“前种稻米,为获实不?欲得与王治夫人病。”儿妇答言:“家内丰多,若用作药足周一国,不齐一人也。”时梨耆弥,即送与王,寻用作食,以与夫人。夫人食已,病得除愈。王甚欢喜,大与赏赐。

  时特叉尸利舍卫二国,共相嫌隙,常不和顺。时特叉尸利王,欲试舍卫有圣智不?遣一使者至舍卫国,送[马*字]马二匹,而是母子,形状毛色,一类无异,能别识者实为大善。王及群臣,不能分别。时梨耆弥,从宫归家,儿妇问言:“有何消息?”妐即答言如向所见。儿妇白言:“此事易知,何足为忧?但取好草,并头而与,其是母者,推草与之;其是子者,抴搏食之。”时梨耆弥寻往白王,王如其语,以草试之,果如其策,母子区别。即语使者:“斯是马母,彼是其驹。”时使答言:“审如来语,无有差错。”王大欢喜,倍加爵赏。

  时彼来使,还归本国,具白诸理。时特叉尸利王,便更遣使,送于二蛇,粗细长短相似如一,能别雄雌者,斯亦大善。波斯匿王,及诸群臣,无能识者。时梨耆弥,归问儿妇:“此复云何?”儿妇答言:“以一端细[(畾/且)*毛],敷置于地,取此二蛇,用着[(畾/且)*毛]上,若是雌者,静然不动,其是雄者,搔扰不宁。何以知之?女之为性,爱着细滑,得软生染,不欲动摇;男子性刚,转侧不安。以此推之,可足知矣。”长者闻已,即往白王。王从其计,寻时试之,果如所言,了了识别。告彼使曰:“是雄是雌。”使寻报曰:“审尔不虚。”王甚庆悦,大赐财宝。

  时彼国王,复送一木,长满一丈,根杪正等,无有节目刀斧之迹,而语之曰:“若能识别此木上下,亦大快善,甚不可量。”王及诸臣,无能识者。时梨耆弥,复问儿妇,儿妇答曰:“此事易耳,但取其木,用着水中,根自沉没,头浮在上。”长者闻已,复往白王。王用其语,而便试之,果如其计,沉浮各殊。语彼使言:“浮者是头,沈处是根。”时使答言:“信如所论。”王益欢喜,重与赏赐。

  彼使还国,具白因缘。其王闻之,心用信伏,更遣使命,兼献珍宝,因复语曰:“大王国中,实有贤达,自今以后,当修义好。”波斯匿王,情倍踊跃,召梨耆弥,而问之曰:“顷来诸事,卿何由知?”梨耆弥言:“非臣所达,是臣儿妇之智辩耳。”国王闻已,深加欣敬,拜其儿妇,用为王妹。复经少时,儿妇怀妊,日月已满,生三十二卵,其一卵中,出一男儿,形体颜貌,端严挺特。年遂长大,勇健无双,一人之力,敌于千夫,父母爱念,合国敬畏;后为纳娶,各已备毕,纯是国中豪贤之女。

  时毗舍离,信心开解,请佛及僧于舍供养。佛为说法,合家眷属,得须陀洹,唯末小儿,未获道迹。时乘白象,欲出游戏,门外有堑,既深且广,于其堑上,有大木桥,时此年少,适到桥宕,尔时复有辅相之子乘车外来,桥中相逢,各恃豪姓,不相开避。毗舍离儿,便怀瞋恚,就于象上,低身下向,捉辅相子并其车乘,掷置堑中,身体伤破,百节皆痛,啼哭而归,白其父言:“毗舍离儿,横见毁辱,伤我身体,苦痛若斯。”其父闻之,甚用懊恼,恤其子言:“彼人力壮,又是国亲,难与争胜,当思密计以报此怨。”即以七宝,合为马鞭三十二枚,用好纯刚,作刀内中,三十二人,各遗一枚,而语之言:“汝等年少,体性自嬉,故作此鞭,而用相赠,幸可纳之,恒捉在手。”诸人欢庆,便为受之。是时国法,见王之时,礼不带刀。于是辅相,已见纳受而常秉执,便向国王,深谮谗之,云:“毗舍离三十二子,年盛力壮,一人敌千,今怀异计,谋欲害王。”王虽闻之,情犹未信。复更白王:“事审不虚,现有证验,各作利刀,置马鞭中,以此推之,事足明矣。”王即索看,果如所言,王意便信,谓必为然。选择力士,安在宫内,一一召唤,于里杀之。以三十二头,盛着一函,系缚封印,送与其妹。

  当于是日,其毗舍离,请佛及僧就家供养,见王送函,谓为致供来相助办,便欲开看。世尊告曰:“且住勿解,须待食竟。”食饱已讫,便命令坐,为其说法。“此身无常苦空无我,生多危惧,不得久立,众恼缠缚,辛酸难计,恩爱别离互相悲恋,唐困身识,于道无益。唯有智者,能解此恶。”时毗舍离,霍然情悟,得阿那含道,欢喜合掌,白世尊言:“唯垂矜愍!见赐四愿:一者诸病比丘,给足汤药随病饮食。二者看病比丘亦给其食。三者远来比丘,先供养之。四者远行比丘,给办粮饷。所以者何?诸病比丘,由无汤药好饮食故,其病难差,或复没命。瞻病比丘,由无食故,当舍乞食,早晚无时,病人所须或能差错,违心恚怒,病则难愈,以是之故,当施其食。诸有他方远来比丘,初到异土,未有知识,若行乞食,或值恶狗,或逢弊人,傥能瞋恚,伤损毁辱,以是之故,当先与食。远去比丘,当须伴侣,由无粮饷,或不逮伴,道路遐险,多诸毒兽,设当独涉或致危难。我以是故,当供给之。”

  尔时世尊闻毗舍离求此四愿,赞言:“善哉善哉!如汝所愿,其德弘大,供佛无异。”即与众僧,还到祇桓。

  世尊去后,开函视之,三十二头,悉在函中,由爱断故,不生懊恼,但作是言:“痛哉悲哉!人生有死,不得长久,驱驰五道,何苦乃尔?”三十二儿,妇家亲族,闻此事理,极怀瞋恚,咸共唱言:“大王无道,抂杀善人,共合兵马,欲为报仇。”军众云集,围绕王宫。时王恐怖,退向佛所。诸人闻之,即引军马,往围祇桓。尔时阿难,闻波斯匿王,杀毗舍离三十二子,妇家宗党欲为报仇,长跪合掌,白世尊言:“有何因缘,三十二儿,为王所杀?”

  世尊告曰:“毗舍离子三十二人,不但今日为王所杀,三十二人一时顿死。汝今善听!持之在心,当为汝说。”阿难曰:“诺。”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此三十二人,共为亲友,相与言议,盗他一牛。彼时国中,有一老母,无有子息,单穷困厄。时诸偷儿,往诣其舍,欲共杀牛;老母欢喜,为办薪水煮熟之具。临下刀时牛跪丐命,诸人意盛,必欲杀之,牛便结誓:‘汝今杀我,将来之世,我不置汝,正使得道,犹不相放。’立誓已竟,便为所杀。诸人烧煮,竞共啖之,老母因次,亦得饱满,欣悦而言:‘由来安客,今日最善。’”佛告阿难:“尔时牛者,今波斯匿王是。尔时盗牛人者,今毗舍离三十二子是。尔时老母者,今毗舍离是。由此果报,五百世中,常为所杀,乃至于今。彼时老母,由助喜故,五百世中,常为作母,极怀懊恼,今值我时,始获道证。”

  阿难合掌,重白佛言:“复修何福,豪富猛健?”佛告阿难:“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有一老母,信敬三宝,其家大富,合集众香,以油和之,欲往涂塔。于其中路,逢三十二人,因而劝之:‘我欲以油涂塔,可相助佐,当得福德,世世所生,端正多力。’时三十二人,欢喜共去。涂塔已竟,各作是言:‘由是老母故,令我等得种福业,愿所生处,尊荣富贵,恒为我母,我等为子,常莫相离,见佛闻法,疾得道果。’老母喜悦,便许可之。从是已来,五百世中,恒生尊贵。尔时老母,今毗舍离是。尔时三十二人,今三十二子是。”

  时诸军众,闻佛所说,恚心便息,而作是言:“大王所刑,非适为之,此人自种,今受其报,由杀一牛,犹尚如是。波斯匿王,是我曹主,云何怀恶,而欲危害?”即除器仗,自投王前,求哀请过;王亦释然,不问其罪。

  尔时世尊,因为四众广说诸法,善业应修,恶行应离,敷演分别四谛妙法。众会闻者皆得道证,受持佛教,欢喜奉行。

  (三八)设头罗健宁品第三十三(丹本为二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中。尔时贤者阿难,从座而起,整衣服长跪叉手,前白佛言:“阿若憍陈如,伴党五人,宿有何庆,依何因缘,如来出世,法鼓初震独先得闻,甘露法味特先得尝?唯愿垂哀!具为解说。”

  于时世尊,告阿难言:“此五人者,先世之时,先食我肉,致得安隐,是故今日,先得法食,用致解脱。”

  尔时阿难重白佛言:“先世食肉,有何因缘?愿具开示。”

  佛告之曰:“过去久远,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设头罗健宁,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二万夫人婇女。王有慈悲,怜念一切,人民之类,靡不蒙赖。尔时国中,有火星现,相师寻见,而白王言:‘若火星现,当旱不雨经十二年。今有此变,当如之何?’王闻是语,甚大忧愁:‘若有此灾,奈何民物?民命不济,无复国土。’即合群臣,而共议之。众臣咸曰:‘当下诸国计现民口,复令算数仓篅现谷,知定斛斗,十二年中人得几许。’王从其议,即时宣令,急敕算之。都计算竟,一切人民,日得一升,犹尚不足,从是已后,人民饥饿,死亡者众。王自念曰:‘当设何计济活人民?’因与夫人婇女,出游园观,到各休息。王伺众眠寐,即从座起,向四方礼,因立誓言:‘今此国人,饥羸无食,我舍此身,愿为大鱼,以我身肉,充济一切。’即上树端,自投于地,即时命终,于大河中,为化生鱼,其身长大,五百由旬。

  “尔时国中,有木工五人,各赍斤斧,往至河边,规斫材木。彼鱼见已,即作人语而告之曰:‘汝等若饥,欲须食者,来取我肉;若复食饱,可赍持去。汝今先食我肉,而得充饱,后成佛时,当以法食济脱汝等。汝可并告国人大小,有须食者,悉各来取。’五人欢喜,寻各斫取,食饱赍归,因以其事具语国人。于是人民,展转相语,遍阎浮提,悉皆来集,啖食其肉,一胁肉尽,即自转身,复取一胁,皆复食尽,故处还生,复转身与之。如是翻覆,恒以身肉,给济一切,经十二年。其诸众生,食其肉者,皆生慈心,命终之后,得生天上。

  “阿难!欲知尔时设头罗健宁王者,则我身是。时五木工,先食我肉者,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其诸人民后食肉者,今八万诸天,及诸弟子得度者是。我于尔时,先以身肉,充彼五人,令得济活,是故今日最初说法,度彼五人,以我法身少分之肉,除彼三毒饥乏之苦。”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且悲且喜,顶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八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三九)盖事因缘品第三十四(丹本为三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林精舍。慧命阿难,竹林中坐,心自思惟:“如来出世,甚奇甚特!今诸弟子,蒙佛恩泽,于四供养,无所乏少,各获安隐,得尽苦际;一切世间,诸王臣民,亦得大利,遭值三宝,人民安乐,悉思世尊威力所致。”作是念已,从坐处起,来诣佛所。尔时世尊,为四部众,广说妙法。慧命阿难,前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长跪合掌,向佛自说林中所念。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如来出世,实复奇特!令一切众生皆获利益。复次阿难!如来正觉,非但今日祐利众生,过去世时,亦复利益。”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中,饶益众生,其事云何?”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四河水、二大国王,一王名曰婆罗提婆,晋言梵天,独据三河,人民炽盛,然复儜弱;一王名曰罚阇达提,晋言金刚聚,唯得一河,人民亦少,然其国人悉皆勇健。时金刚聚,处于正殿,独坐思惟:‘如我今者,兵众勇悍,而所获水少,彼国儜弱独霸三河,今当遣使和索一河。若与我者,共为亲厚,国有好物,更相贡赠,若有艰难,共相赴救;若其不得,便当力逼而夺取之。’作是念已,召诸大臣共议此事,诸臣咸言:‘今正是时。’即遣驿使,至梵天国,具以王意,宣示梵王。梵王闻此,复自思惟:‘我国丰实,人众亦多,又此国界,父王所有,转用授我,至于力诤,我不下彼。’作是念已,报彼使言:‘今此国土,非我所得,乃是父王,转用见授。如我今者,力不减汝,汝欲力决,我不相畏。’使还本国,具以闻王。王即合军,攻梵天国,共战一交,梵天军坏,乘背追蹑,经至城边,众人怖缩,更不敢出,诸臣相将,悉共集会,诣梵王所,咸皆同心,白大王言:‘他国兵强,我国儜弱,惜一河水,今致此败。如是不久,惧恐失国。唯愿开意,以一河水与之,共为亲厚,足得安全。’王心便开,可众臣意。即时遣使,至彼军中,白其王言:‘我曹比国,用作恶为?所索河水,今以相与,我当以女为汝夫人,国有特物,更相贡赠,急难危险,共相赴救。’时金刚聚,从其来意,即迎其女,拜为夫人,各共和解,回军还国。

  “经于数时,其王夫人,便觉有胎。怀妊之后,恒有自然七宝大盖,常在身上,坐卧行立终不远离。至满十月,生一男儿,身紫金色,头发绀青,光相昞着,世之少双,儿以出胎,盖在其上。召诸相师,令相此儿。相师披看,举手唱言:‘善哉善哉!’异口同音白大王言:‘今观太子,德力无比,人相毕足,世之希有。’王及群臣,喜不自胜,即告相师,为其立字。尔时国法,依于二事,而为作字:一者瑞应,二者星宿。相师白王:‘今此太子,入胎已来,有何等瑞?’王答之曰:‘有七宝盖,恒在其上。’便为作字刹罗伽利,晋言盖事,以众妙供,随时承奉。年至成人,父便命终。葬送毕讫,诸小王臣,共立盖事,用为大王。

  “治政数年,出外游观,见诸人民耕种劳苦,问左右曰:‘我国人众,何以作此种种役使?’臣答王言:‘国以民为本,民以谷为命。若其不尔,民命不存;民命不存,国则灭矣。’王便言曰:‘若我福相应为王者,令我民众获自然谷,莫复作此。’发言已竟,一切人民,仓篅自满,种种杂谷,随意悉有。又经数时,复出外游,见其国人,采薪汲水,舂磨作役,又问臣言:‘今诸人众,故复劳苦?何以尔耶?’臣白王言:‘蒙王恩泽,获自然谷,谷叵生食,事须成熟,是以庶民,办作食调。’王复言曰:‘若我福德,应为王者,令吾国内一切人民,若欲食时,有自然食,恒在其前。’发言已讫,合境皆获自然之食。又复经时,王更出游观,见众人匆匆各执所务,纺织裁缝,办具衣调。王问臣言:‘此诸人等!何以故尔,辛苦执作?’臣白王言:‘蒙大王恩,获自然食,今者作役,办具衣裳。’王复言曰:‘若我福德,应为王者,使吾国内一切树木出自然衣。’适发此语,国中诸树,皆出妙衣,极为细濡,青黄赤白,随人所好。又经数时,王复出游,见于人民各各竞共作诸乐器,王复问臣:‘我国人民,何以故尔,劳烦执作?’臣白王言:‘此诸人等,蒙大王恩,衣食自然,各获安隐,事须伎乐,用自娱乐,是以今者治伎乐器。’王便言曰:‘若我有福,应为王者,令我国中一切树上,皆有种种乐器,鼓具琴瑟、琵琶箜篌,一切所须,称意悉有。’

  “又经数时,诸王臣民,悉来拜贺,值王食时;时王即请,留与饮食。尔时诸臣,得王饭食,百味具足,咸共白言:‘臣等家食,其味薄少,今得王食,美味非凡。’王告之曰:‘卿等臣民,若欲常得如我食者,用吾食时,食者皆得如是之食。’即敕司官:‘吾食时到,恒鸣大鼓,令诸人民悉得闻知,用我时食,当得百味上妙之供。’从是已后,食便鸣鼓,一切人民,承音念食,百味上馔,自然在前,人民优乐,不可具陈。

  “时王梵天,遣使来至盖事王国,语盖事言:‘汝父在时,我以河水,用与汝父,汝父已终,宜当还我。’时盖事王,报彼使曰:‘我今境土,及以河水,亦非我力,强从汝得,然我为王,不劳民物。此盖小事,宜停在后,须我面与汝王相见,乃当宣备国土之要。’使还到国,一一白王,王然其意,克日共期。期日已满,二王俱进,军众围绕,甚多无数,各安大营,在河一边,二王乘船,河中相见。时王梵天,初见盖事,身色晃曜,如紫金山,头发奕奕,如绀琉璃,其目广长,人中难有,敬心内发,谓是梵天。到相问讯,对坐一处,谈两国土,论索水事。盖事报曰:‘我国人民,所欲自然,亦无赀输王役之劳。’所言未讫,食时已至,盖事王军,鸣鼓欲食。时梵天王,甚以惶惧,谓欲牵摄而取杀之,怖不自宁起谢己过,手足四布,腹拍前地。盖事自起,晓令还坐。复语之曰:‘大王!何以恐怖如是?我军食时,恒自鸣鼓。所以尔者?是我食时,用我时食,皆获百味上馔之供。’时王梵天复起合掌,白盖事曰:‘唯愿大王!普见临覆我及国人,悉愿降附,令诸民庶悉蒙恩泽。’于是盖事,典阎浮提,一切人民,尽获安乐。

  “登位之后,处于正殿,群僚百官,宿卫侍立。日初出时,有金轮宝从东方来,王遥见之,即下御座,右膝着地,向于轮所,以手三招,轮已来至,千辐具足,光色昞着。王告之曰:‘若我应作转轮王者,如法住处,汝便住中。’于是轮宝,当在王前虚空中住,其轮去地七多罗树;象宝、神珠、玉女、典兵、典藏宝,次第来至。时盖事王七宝具足,典四天下,一切众生,蒙王恩德,所欲自恣,王悉教令修行十善,寿终之后,皆得生天。”

  佛告阿难:“尔时刹罗伽利王者,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尔时父王罚阇达提,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我因往昔慈愍众生,恒以财法而摄取之,从是因缘,自致成佛,三界独尊,无与等者。以此义故,一切众生,皆应修习大慈润益。”

  尔时阿难复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中,刹罗伽利转轮圣王,以何因缘获如是等无量功德,初入母胎宝盖随覆?”

  佛告阿难:“乃复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波罗㮈国,仙人山中,有辟支佛,恒于山中止住。时辟支佛,患身不调,往问药师。药师语曰:‘汝有风病,当须服乳。’时彼国中,有一萨薄,名曰阿利耶蜜罗,晋言圣友。时辟支佛,往告其家,陈病所由,从其乞乳。萨薄欢喜,便请供养,日给其乳,经于三月。三月已竟,身病得差,感其善意,欲使主人获大利益,踊在空中,坐卧行立,身出水火,或现大身满虚空中,又复现小入秋毫之里,如是种种,现十八变。于是圣友,极怀欢喜。复从空下,重受其供,经于数时,乃入涅槃。萨薄悲悼,追念无量,阇维其身,收取舍利,盛以宝瓶,用起鍮婆,香花伎乐,种种妙物,持用供养。所捉大盖,以置其上,尽其形寿,供养此塔。由其供养一辟支佛,四事供养,因此福报,无量世中,或生天上,或处人中,尊豪挺特,世之少双。”又告阿难:“一切众生,在家出家,皆应修福,生生之中,获如是利。”

  尔时阿难,及诸会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〇)大施抒海品第三十五(丹本为三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与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念须侍者,诸尊弟子憍陈如等,各共观察,知佛所念。时憍陈如从坐而起,偏袒右肩,合掌长跪白佛:“贪得侍近捉衣持钵,唯愿垂愍!赐教听许。”佛告之曰:“汝年老迈,自须给侍,何忍使汝复见供事?”时憍陈如知佛不听,礼已还坐。摩诃迦叶、舍利弗、目揵连,及诸弟子五百人等,次第白佛,皆求给侍,佛皆不听。时阿那律试观佛意,见佛志趣,心在阿难,如日在东照于舍宅,光从东牖直至西壁,世尊志意亦复如是;诸大弟子,皆亦观知。时舍利弗及目犍连,从坐处起,到阿难前,语阿难言:“世尊志意,欲得于仁以为侍者。仁有善利,独蒙称可,宜速往白求为佛侍。”时贤者阿难,见诸上座来到其前,又闻其语,寻起合掌,白上座言:“世尊德重,智慧深远,以我常近亲侍奉事,惧招罪尤,自遗殃患。”舍利弗等复语之言:“今观世尊,专注致意,欲得于仁以为侍者,如日初出照于室宅,光从东牖直照西壁,世尊注心亦复如是。又复世尊,究人情能知仁堪任,是以留意,宜时速白求为侍者。”贤者阿难重得是语,思惟是事,靡知所如,复更合掌,白诸上座:“若今世尊赐我三愿,我乃堪任为佛侍者。何谓为三?世尊故衣,勿与我着。世尊残食,莫令我啖。时节进现,随我裁量。赐此三愿,乃能侍佛。”舍利弗等闻是语已,具以其事,往白世尊。佛闻此已,告舍利弗:“诸弟子等!阿难所以求索不着我故衣者,阿难长虑恐诸弟子怀嫉妒者,而生此心:‘国王臣民,诸檀越辈,施佛贵价细濡之衣;阿难贪此,故求给事。’复索不啖我残食者,虑诸弟子复生此心:‘如来钵中,所食之余,甘美百味,世无此食;阿难嗜故,而来侧近。’阿难所以索自裁量时节进现者,虑诸弟子及外道众来求进现,有所难问,不知时节,傥相恼触,又为侍者,当候时节,饮食所宜,便身益体,一一制度,虑过见及。是以先预索此三愿。又复阿难,不但今日索自知时,过去世时,奉侍于我,善知时宜。”

  时舍利弗重白佛言:“不审过去奉事于佛,善知时宜,其事云何?”

  佛告舍利弗:“汝欲闻者,谛听着心!当为汝说。”“唯然世尊!诺当善听。”

  佛告舍利弗:“乃往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有大国王,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小国、八十亿聚落,王所住城,名婆楼施舍。于是城中,有一婆罗门,号尼拘楼陀,聪明博达,天才殊邈,王甚宗戴,师而事之;八万四千诸小国王,悉遥敬慕,瞻仰所在,四远贡献,遣使咨承,略而言之,如奉大王。于是婆罗门,富敌王家,但无子息可以绍继,出入坐卧,每怀此愁,不知何方可以得子?即祷祀梵天、天帝四王、摩醯跋罗,及余诸天日月星宿、山河树神,种种祷祀,无所不遍。克诚积报经十二年,其大夫人便觉有娠,聪明女人,能得知此,自知所怀,必是男儿,即以情事白婆罗门。婆罗门欢喜,倍增怡跃,即敕家内夫人婇女,来共拥护夫人进止,饮食床荐,极令细濡,调适称给,莫违其意。十月已满,便生男儿,身紫金色,头发绀青,端正超异,人相难有。婆罗门见,喜不自胜,即召相师,来共相之。相师披观,叹未曾有,此儿相好,福德弘广,天下所瞻,如子赖母。其父欢喜,敕为立字。天竺作字,依于二种:或依星宿,或依变异。相师便问:‘怀妊以来,有何变异?’其父答言:‘此儿之母,素来忌恶,少于慈顺,不修慈慧;自怀妊来,心性改异,矜怜苦厄,如母爱子,志好布施,无有贪惜。’相师闻之,欢喜而言:‘是此儿志,故使然也。当为立字号摩诃阇迦樊,晋言大施。’

  “其儿渐大,父甚爱念,别为作宫,立三时殿,冬温夏凉,春秋居中,安诸妓侍,以娱乐之。其儿聪明,好乐学问,诵持俗典,十八部书,文既通利,并善其义,学诸技术,靡所不通。其后大施白其父言:‘久在深宫,思欲出游。’父闻此语,即敕臣吏:‘我子大施,欲出游行,扫洒街陌,除诸不净,竖诸幢幡,散华烧香,庄严道路,极令洁净。’施设办已,大施于是乘大白象,七宝挍饰,捶钟鸣鼓,作倡伎乐,千乘万骑,导从前后,行大御道,往诣城门。于时国中人民之类,于楼阁上,挟道两边,竞共观看,无有厌足,皆各言曰:‘甚奇甚妙!睹其威相,犹如梵天。’转复前行,见诸乞儿,着弊坏衣,执持破器,卑言求哀:‘丐我少许。’大施见之,而问之曰:‘汝等何以辛苦乃尔?’或有答言:‘我无父母兄弟妻子,贫穷孤焭,无所恃怙。’或有答言:‘我有长病,不能作役,自活无路。’或有答言:‘我之不幸,数遭破亡,债负盈集,身口所切,无方自济,是以行乞,以托余命。’大施闻已,酸叹而去。次复前行,见诸屠儿,㓟剥畜生,削割枰卖。大施见问:‘咄作何等?’各各言曰:‘祖父已来,屠杀为业,若舍此事,无以自济。’大施叹息,舍之而去。次见耕者,以犁垦地,虫从土出,虾蟆拾吞,复有蛇来,吞食虾蟆,孔雀飞来,啄食其蛇。大施问之:‘此作何等?’答言:‘垦地于中下种,后当得谷以自供养,并复当得以输王家。’大施闻已,深叹而去。次复前行,见诸猎者,张网设罝,捕诸禽兽;见诸禽兽,堕罝网中,自挽自顿,不能得脱,悲鸣相唤,各怀怖惧。大施见之,‘何以作此?’各共答言:‘我等唯仰猎杀为业,若不为此,存活无路。’闻其语已,酸伤而去。次复前行,见捕鱼师,张设罗网,所得甚多,积着陆地,趣能动摇。复问其故:‘咄何以尔?’各前答言:‘祖父已来,无余生业,唯仰捕鱼,卖供衣食。’大施见已,甚怀愍悼,而自思惟:‘是诸众生,皆由贫穷乏衣食故,为此恶业,杀害众生,欢喜极意;寿终之后,当归三涂,从冥入冥,何其怪哉?’作是念已,回驾还宫,思忆是事,愁忧不乐。往见其父,求索一愿。父语大施:‘随汝所求,终不相违。’即自说言:‘先日出游,睹彼人民,求衣求食,劳形役思,杀害欺诳,具诸恶业,意甚矜怜,思欲赈给。唯愿垂恩,施我大藏,听自恣施济众所乏。’父告之曰:‘我聚财宝,尽为汝故,汝意欲尔,奈何相违?’

  “儿得父教,即敕宣下一切人民:‘摩诃阇迦樊欲设大檀,有所须者,皆悉来取。’唱令已讫,沙门婆罗门、贫穷负债、孤苦疾病,诸城道路前后而去。诸人民辈,有从百里二三五百千里来者,复从三千五千万里来者,皆强弱相扶,四方云集,一切给与,满其所愿。须衣与衣,须食给食,金银七宝,车马辇舆,园田六畜,称意而与。如是布施,经数时中,诸藏之物,三分已二、时典藏吏,往白其父:‘摩诃阇迦樊,自布施来,藏物三分,已施其二。诸王信使,当有往返,愿熟思惟,后勿见责。’父闻吏语,自思惟言:‘吾爱此子,不能距逆,宁复空藏,何能中断如是布施?’复经数时,用残藏物,三分复二。吏复更白:‘前所残物,三分之中已更用二。诸王信使,事须报知,今藏垂空,愿更重思。’时婆罗门而语吏言:‘吾爱此子,爱心隆厚未曾违失、面折其意。汝可方便,假设因缘,来求物时乍称不在,且令余残延引日月。’吏得语已,即闭藏户,小复他行。乞儿来集,至大施所,大施将来诣吏求物,其吏不在,比行推觅,经历时节,困乃得之,虽复得物,不称时要。大施自念:‘今此小吏自力何敢不承受我?将是父意故使尔耳。又人子之法,不宜空竭父母之藏令其尽也。今此藏中,所残无几。’作是念已,‘我当云何多得财宝,用满我意,济给群生?’即问诸人:‘今此世间,作何事业,可得多财用之难尽?’或有人言:‘多种五谷,修治园圃,可得多财。’或有人言:‘多养六畜,随时蕃息,可得多财。’或有人言:‘不避剧难,远出行估,最得多财。’或有人言:‘唯有入海,采取珍宝,最得多财。’大施闻此,而自言曰:‘耕种养畜,远出行估,既非我宜,得利无几。唯有入海,此计可从。我当力励,求办此事。’作是念已,往白父母:‘今欲入海,求多珍宝,还用施给,济民所乏,唯愿见听,得遂所志。’

  “父母闻语,惊而问言:‘世人入海,穷贫无计,分弃身命,无所顾恋。汝有何事,复欲习此?若欲布施,我家所有,一切众物,及藏中残,尽令汝用,莫入大海。又复海中,众难甚多,水浪回波,摩竭大鱼,恶龙罗刹,水色之山,如是众险,难可经过。汝有何急,投身此难?我等命存,终不相听。宜息汝意,勿多纷纭。’大施闻此,愿不从心,甚怀悒戚,而自心念:‘我今所愿,欲办大事,设复贪身,事何由成?’以身布地,伏父母前,而自言曰:‘若必顾留,违我志愿,伏身此地,终不复起。’父母闻此,心怀灼然,与诸内官,前谏喻曰:‘海道辽远,险难事多,往者甚众,来还者鲜。我念求子,祷祀诸天,精诚恳恻,靡所不遍,经十二年,困乃从愿。适汝长大,欲得舍我?念弃此志,还起饮食。’从一日二日至于六日,如是种种,谏喻求晓;其言如初,执志不回。父母心惧,自共议言:‘此儿前后,欲有所作,要令成办,未曾中退,就令入海,犹望还期,今必拒遮,到其七日,交见其祸,为之奈何?宜当听去,转忧在后。’言议已决,俱来儿边,各捉一手,而语儿言:‘听随汝意,起还就食。’

  “大施闻此,即起就饭。饭食已讫,即起出外,广行宣令,告语众人:‘我今躬欲入海采宝,谁欲往者?可共俱进。我为萨薄,自办行具。’于时国中,有五百人,闻是令已,佥然应命。即办所须,克定发日。日到装驾,辞别趣道,王与群臣并其父母、诸王太子臣民之类,数千万人,送到路次,各赠妙宝,供道所须,啼哭断绝,于是别去。转行数日,止宿旷野,值遇群贼,来欲伺盗;菩萨怜愍,即以所赍,尽用丐与。转前到城,城名放钵,城中有婆罗门,名迦毗梨。于时大施,往到其所,欲从贷索三千两金。时婆罗门,有一妙女,身紫金色,头发绀青,端正绝世,更无俦类,八万四千诸小国王,皆为太子,求悉不许。是时大施,到其门中,问迦毗梨:‘欲共相见。’其女在内,闻外语声,欢喜惊起,语父母言:‘在外之者,斯是我婿。’时迦毗梨,即出相见,睹其色状,知必非凡,闻其须金,一切许给。又复左手,捉金澡罐,右手捉女,语大施言:‘今我此女,容貌殊异,诸王遣使,各为子求;今睹萨薄,端正相似,请以此女,用相奉侍。’大施答言:‘我今方当涉难入海,焉知能得安全还不?预受君女,此非所以。’迦毗梨言:‘若令吉还,当为我受。’是时大施,即许可之。

  “时迦毗梨欢喜,便与三千两金及余所须。于是共别,转前到海,敕语贾人牢治其船,令有七重,候风以至,推着海中,以七张大索,系于岸边,便摇铃唱令,告众贾人:‘汝等皆听海中之难,黑风罗刹,水浪洄澓,恶龙毒气,水色之山,摩竭大鱼,众难甚多。百伴入海,时一安还。谁欲退者,可于此住;索断之后,欲悔无及。若能坚心,不顾身命,分舍父母兄弟妻子,际遇安隐,得七宝还者,子孙七世,食用不尽。’作是令已,便断一索,日日如是;七日复唱令已断第七索,望风举帆,船疾如箭,普与众贾,到于宝所。大施多闻明识诸宝,轻重贵贱色貌好丑,示诸贾客,如是色宝,致之不重,价贵可取。如是辈宝,致重价贱,各共莫取。又复约敕,取宝多少,当令得中,多则船重,重则沉没,少虽船轻,不补劳苦。诫语已讫,各勤采拾,积着船上,宝足装严,便欲来还。于时大施,不欲上船,诸人悉集,问其意故,大施答言:‘我欲前进至龙王宫求如意珠,尽我身命,不得不还。’众贾闻此,愁惨无憀,各共白言:‘我曹之等,凭赖萨薄,捐舍所重,冒险至此,冀望相因,全济还家。今者云何,欲见弃舍?’大施答言:‘我当为汝自誓求愿,令汝曹等安隐还国。’诸贾人闻,心怖乃安。大施导师,手执香炉,向于四方,而自立誓:‘我不惮劳,涉海求珍,用济群生饥乏之困,合集此德,用求佛道。若我至诚,所愿当就,令此众贾及船珍宝,不逢恶难,安全还国。’作誓已讫,众贾前抱导师手足,涕泣怆悢,辞别还国。断索举帆,还阎浮提,皆蒙安隐,得出大海。

  “尔时大施,与众别后,前入于水,水可齐膝,行经七日;转复前行,其水渐深,可齐于岐,复经七日;如是前进七日齐腰,七日齐项,七日恒浮,到一山边,两手捉木,刺山而上,经乎七日,乃彻山顶。于彼山上,平行七日,复还下山,七日彻下,到于水边。水中皆有金色莲花,有诸毒蛇,其毒极盛,悉以其身,缠莲花根。菩萨见此,即自端坐系心摄念,入慈三昧,念诸毒蛇本生之时,皆由瞋恚嫉妒倍盛,故生此中,受斯恶形,极以慈心,矜怜悲念,慈心已满,彼诸蛇毒,皆自除歇。大施即起,蹑花而行,复经七日,乃得度蛇。转复前行,见诸罗刹,闻人香臭,皆来求觅。大施已见,摄心慈观,诸罗刹辈,敬心自生,濡语来问:‘欲何所至?’大施具答:‘欲求如意宝珠。’罗刹欢喜,而自念言:‘此福德人,去于龙宫,其道犹远,云何使此经涉辛苦?我当接过于诸险难。’即时接去,度四百由旬,乃还放地。

  “于是大施,转自前行,见一银城,白净皦然,知是龙城,欢喜往趣。见其城外,有七重堑,满诸堑中,皆有毒蛇,其毒猛盛,视之可恶。大施导师,念诸毒蛇,皆由前身怒害多盛,故受如斯可恶之形,念慈哀愍如视赤子,慈心已满,蛇毒悉除。即起蹈上,行诣龙城。见有二龙以身绕城,交头门阃,见于大施,仰头愕视。大施寻时,复入慈心,龙毒便除,低头不视。大施即前,蹑上而过。城中有龙,坐七宝殿,遥见菩萨,惊起自念:‘今我城外,七重堑中,皆有毒蛇、余龙、夜叉,无敢妄越。斯是何人,能来至此?’即前迎问,作礼恭敬,请令就座,坐七宝床,种种美膳,以用供养。食已谈语,问其来意,菩萨答言:‘阎浮提人,贫穷辛苦,求于财宝供衣食故,杀害欺诳,具造众恶,命终之后,坠三恶道。意甚怜愍,欲救济故,涉险远来,见于大王,求栴陀摩尼,往用救济,积此功德,誓求佛道。若不距逆,唯见给与。’龙王答言:‘栴陀摩尼,难得之宝,汝故遐险,正来为此。若能开意,留住一月,受少微供,因为说法;栴陀摩尼,尔乃可得。’菩萨可之。龙王日日,供设百味,作诸伎乐,供养菩萨,菩萨便为具足分别四念处慧。经一月竟,辞当还去。龙王欢喜,解髻宝珠,以用奉上,因而言曰:‘大士慈心,普济难及,此志强猛,必至佛道,我愿为作智慧弟子。’菩萨可之,而问之言:‘今汝此珠,有何力能?’即答之言:‘此珠能雨二千由旬一切所须。’菩萨自念:‘此珠虽快,故未办我旷济大事。’诸龙大小,送到门外,重相辞谢。

  “于是别去,转复前行,遥见一城,纯青琉璃,其色清洁,复前往趣。其城外边,亦七重堑,诸堑之中亦满毒蛇。菩萨见已,念此诸蛇,瞋妒所致,故来此中,受此毒形,端坐入慈,极加哀念,慈心已盛,毒皆得除。经蹈其上,往趣城门。亦见二龙,以身缠城,交头门阃,已见菩萨,擎头怒视。菩萨寻时,思惟慈心,慈心已满,其毒复除,便复低头,菩萨蹈过。尔时城中,有一龙王,坐七宝殿,遥见菩萨,惊起自念:‘计我城外,七重蛇堑,诸龙夜叉,无能越者。此是何人,能来至此?’寻下迎问,恭敬作礼,请诣殿上,坐七宝床,办诸百味,盛美饭食,食竟徐徐谈问所由。菩萨因答故来之意:‘唯欲求乞旃陀摩尼。’龙王白言:‘旃陀摩尼,甚为难得!苟欲得者,愿受我请,二月住此,并见开示菩萨之行。’龙王供设种种饮食,作诸伎乐,而以供养,菩萨具足,为其分别四神足事。经二月已,辞当还去。龙王即出髻中宝珠,以用奉上,因立要誓:‘大士勤心,悲济群生,其心广大,必至佛道,我愿为作神足弟子。’菩萨可言:‘如汝所愿。’又复问:‘此所与宝珠,力能云何?’龙即答言:‘此珠能雨四千由旬一切所须。’菩萨自念:‘此珠转胜,虽复殊妙,未称我意。’诸龙大小,送出门外,各怀恋恨。

  “于是别后,转更前进,见一金城,其色晃晃,甚为妙好,菩萨往趣。见其城外,亦七重堑,诸堑之中,亦满毒蛇。菩萨自念,此诸毒蛇,亦由前身习恚憎妒怒害盛故,受此毒形,端坐入慈,极加爱念,慈心已至,蛇毒皆除,便前登蹑,蹈上而过。到于城门,亦见二龙,以身缠城,交头门阃,已见菩萨,仰头愕视,菩萨如法,入于慈定,龙毒得除,低头而视,即前蹑上,度入城中。彼时城中,亦有龙王,处于宝殿,遥见菩萨,愕然自念:‘我此城外,有七重堑,满中毒蛇,余龙夜叉,无能越者。今此何人,能来至此?’心极奇怪,寻下迎问,致敬为礼,请令上殿,施七宝床,让之令坐,坐已具食种种美味,食已徐问所以来意。菩萨答言:‘阎浮提人,薄德穷苦,劳身役思,杀害欺诳为衣食故,具十不善,命终后,复堕三剧苦中,意甚愍伤,思欲救济。承海龙王,有如意珠,故涉遐险,唯望得此。’龙王答言:‘如意宝珠,此难得物,大士故来,望当相与。若欲得者,四月留住,受我微供,并见教诲。’菩萨寻可。龙王欢喜,日日施设百味上美,躬自斟酌,奉进甘食,亦复敕作种种伎乐,菩萨恒为分别诸法名字本末,广宣其义。龙王敬慕,专意听受,朝夕问讯不失时节,随时所须龙自裁量,诸龙夜叉来欲求现,可进可退,自立限度,奉事四月,善知时宜。四月已竟,菩萨辞去。尔时其龙即解髻中如意之珠,用奉上之,因立誓愿:‘大士弘誓,慈心旷济,悲彼群生,不惮勤劳,必能成佛,拔济荼蓼,愿作侍者总持弟子。’菩萨许之。又复问言:‘所可施珠,力能何如?’龙王答言:‘此珠能雨八千由旬七宝所须。’菩萨欢喜,而自念言:‘阎浮提地,七千由旬,此珠之德,副我所望。’前后所得,凡有三珠,系在衣角,即起出城。诸龙大小,送到城外,各怀悲恋,遂共别去。

  “菩萨到前,捉珠求愿:‘若今实是旃陀摩尼,当令我身能飞虚空。’求愿已讫,即举其身,便能飞翔,出于海外。已度海难,小眠休息,是时海中,有诸龙辈,自共议言:‘我曹海中,唯此三珠,其德甚大,难有般比,此人皆能,索得持去。可惜此宝,当还摄取。’言议已竟,密解持去。菩萨眠觉,看珠不在,即自思惟:‘此中无人,必是海龙,持我宝去。我为此珠,经涉遐险,今垂还国满我所愿。虽取我珠,吾终不放,会当尽力抒此海水,誓心克志,毕命于此,若不得珠,终不空归。’思惟已定,即行海边,得一龟甲,两手捉持,方欲抒海,海神知意,来问之曰:‘海水深广,三百三十六万里,正使一切人民之类,尽来共抒,不能使减,况汝一身,而欲办此?’菩萨答言:‘若人至心,欲有所作,事无不办。我得此宝,当用饶益一切群生,以此功德,用求佛道。我心不懈,何以不能?’是时首陀会天,遥见菩萨,一身一意,独执勤劳,欲用充济安乐一切。‘我曹云何不往佐助?’展转相语,来至其所。菩萨下器,一切诸天,尽以天衣,同弇水中,菩萨出器,诸天举衣,弃着余处,一反抒海,减四十里;二反抒之,减八十里;三反抒之,减百二十里。其龙惶怖,来到其所,语言:‘止止!更莫抒海!’菩萨寻休。龙来问言:‘汝求此宝,用作何等?’菩萨答言:‘欲用给济一切众生。’龙复问言:‘如汝言者,我曹海中众生甚多,何以不与,必欲得去?’菩萨答言:‘海中之类亦是众生,然无剧苦。如阎浮提人民之类,为钱财故,杀害欺诳,作十不善,死堕三途。我以人类,解于法化,故来索宝,先充所乏,后以十善,而劝诲之。’龙闻其语,出珠还之。尔时海神,见其精进强力所作,即作誓言:‘汝今如是,精进不休,必成佛道,我愿为作精进弟子。’

  “菩萨得珠,复更飞去。到便先问入海同伴贾客,即下在地。同伴见之,惊喜无量,皆共叹言:‘甚奇甚特!’转复前行,到放钵城,迦毗梨婆罗门,闻于菩萨海中吉还,欢喜踊跃,出迎问讯,并请同伴,为设客会,办具种种肴膳饮食,食讫谈叙行路恤耗。是时菩萨持其宝珠,指历其家,婆罗门家内,诸藏悉满,会者睹此,叹未曾有。时迦毗梨,庄严其女,若干种宝,挍饰其身,躬手自捉金宝澡罐,先自洗手,后牵女臂,授与菩萨。菩萨为受。迦毗梨欢喜,严五百伎女,择取才能工为伎者,具五百白象,众宝庄挍,极令奇异,用送其女。菩萨敕伴,驾乘即路,城中大小,送到道次,作众伎乐,导从还国。

  “大施父母,自与儿别,忧结迷愦,啼哭过哀,其目俱冥,盲无所见。儿还到国,礼拜问讯,父母闻声,以手摩扪,尔时审知大施还国,悲喜交代,穷责其子:‘汝实无状,舍我入海,困苦我曹,微命趣存。汝大海中,得何等物?’菩萨出珠,以授父母,父母手捉,而自言曰:‘今我藏中,如斯石比,亦不少也。何用辛苦,方乃得此?’菩萨取珠,指父母眼,目欻明净,如风除云,既还得视,心遂欣豫,感此珠德,叹言:‘甚奇!汝虽辛苦,功不唐捐。’菩萨复捉其珠,而从求愿:‘若是旃陀摩尼者,使我父母,身下自然,当有七宝奇妙珍异床座,上有严净七宝大盖。’言讫寻成,一切皆喜。菩萨复更捉珠求愿:‘令我父母及王臣民,一切诸藏皆悉盈满。’即以其珠,四向历讫,如语悉满,莫不惊喜。即时遣人,乘八千里象,告阎浮提一切人民:‘摩诃阇迦樊,海中吉还,得如意珠,其德殊异,却后七日,当令其珠雨于一切珍宝衣食,随人所须,自恣而取,皆各斋戒,储[仁-二+(亡/大)]以待。’

  “告下遍已,七日头到,大施菩萨,沐浴其身,着新净衣,至平坦地,即持其珠,着高幢头,手执香炉,四方求愿:‘阎浮提人,贫穷辛苦,欲得济给令无有乏,若当实是旃陀摩尼者,便当次第雨众所须。’求愿已讫,四方阴云,即时风起,吹诸不净,瑕秽粪扫,皆悉除去。次雨微水,以掩尘土,次雨饮食,百味上美,次雨五谷,次雨衣服,次雨七宝种种奇珍,阎浮提内,众宝积满。人民之类,自恣而取,上妙衣食,盈溢有余,视诸珍宝,犹如瓦石。尔时菩萨,观民充足,即遣臣吏四远,告下阎浮提内,咸使闻知:‘汝等群民!先由穷乏,求于衣食及诸财宝,更相欺诳,杀害极意自利忘义,不惟罪福,命终皆堕三涂之中,从冥入冥,受罪多劫。常相悲怜,无由相济,故忘形苦,涉险入海,得此宝珠,来用相救。汝等既已更无乏短,念自克励勤修十善,摄身口意,慈仁孝顺,精进御意,勿怀放逸。’种种方便,广敕奉善,因作文书,告诸王臣,腾其法诲,咸令闻知,更相劝督,勿妄为非。尔时一切阎浮提内,既蒙大恩慈泽沾润,各思何方,仰酬至德?又蒙优教,敕使修善,咸皆慕义,专习慈敬,制身口意,不妄犯非,命终之后,皆得生天。

  “如是,舍利弗!欲知尔时父婆罗门尼拘楼陀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时大施者,今我身是。银城中龙者,今舍利弗是。琉璃城中龙者,今目犍连是。金城中龙者,今阿难是。时海神者,今离越是。阿难为龙王时,奉事于我,善知时宜,乃至今日,素自知时。阿难欲得此三愿者,随从其意。”

  阿难闻此,欢喜踊跃,从座处起,长跪白佛:“当尽形寿为佛侍者。”

  时诸会者,闻佛所说,感念大恩,专心克励,思惟四谛诸法出要,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因缘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有得住不退地者,咸共欢喜,顶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八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九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四一)◎净居天请佛洗品第三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首陀会天,下阎浮提,至世尊所,请佛及僧,洗浴供养。世尊默然,已为许可。即设饮食,并办洗具,温室暖水,调和适体,苏油浣草,皆悉备有。施设已办,白世尊曰:“食具已讫,唯圣知时。”于是世尊及诸比丘,纳受其供,尽共洗浴,并享饮食,其食甘美,世所希有。食竟澡漱,各还本坐。是时阿难,长跪合掌,白世尊曰:“此天往昔作何功德,形体妙好,威相奇特,光明显赫,如大宝山?唯愿世尊!敷演其事。”

  佛告阿难:“谛听善持!吾当解说。乃往过去,毗婆尸佛时,此天彼世,为贫家子,恒行佣作,以供身口。闻毗婆尸佛说浴僧之德,情中欣然,思设供养,便勤作务,得少钱谷,用施洗具,并及饮食,请佛众僧,而已尽奉。由此福行,寿终之后,生首陀会天,有此光相。”

  佛告阿难:“而此天者,非但今日请佛及僧,尸弃佛时亦来世间,供养世尊及于众僧,乃至迦叶佛时,亦复如是。”

  佛告阿难:“此天非但承供七佛,于当来世贤劫之中,兴千佛出,亦当一一洗佛及僧,犹如今日无有差别。”尔时世尊,因受天记:“于未来世,满阿僧祇百劫之中,当得作佛,号曰净身,十号具足,所化众生,不可限量。”

  尔时阿难,及诸四众,闻佛所说,欢喜无量,咸作是言:“如来出世,所利益大,如是少施,获报弥多。”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因为众会,广说妙法。其闻法者,有得道迹、往来、不还、逮应真者,发大道意,各各欢喜,顶受奉行。◎

  (四二)善事太子入海品第三十七(丹本此品却在九卷为四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僧,围绕说法。尔时贤者阿难,见提婆达多,于如来所,常怀嫉妒,驱饮醉象,推山镇佛,种种方便,欲得危害。然佛慈心,常有矜愍,于罗睺罗及提婆达多,视之一等无有差别。贤者阿难,睹其如是,常怀怨恨,思惟在意,从座而起,偏袒右肩,长跪合掌,叹说是事。佛告阿难:“提婆达多不但今日兴恶于我,宿世之时亦伤害我,然我于彼常慈念之。”

  贤者阿难即白佛言:“不审宿世,提婆达多,亦为伤害,尔时慈愍,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数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曰勒那跋弥,晋言宝铠,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婇女,皆无有子。王便祷祠诸天日月山海树神,经年历纪,不获子息。王大愁忧,而自念言:‘我今无子,旦夕崩亡,国无绍继,天下必乱。所以者何?五百诸臣,不相宾伏,便当力诤,强弱相?,抂杀无辜,亡国丧民,莫不由此。’念是事已,益增愦恼。时有天神,知王至意,于王梦中,而语王言:‘城外林中,有二仙士,其第一仙,身有金色,福德聪辩,不可逮及,汝苟须子,可往求请,必当回意来生王家。’王寻惊悟,差有喜色,即敕驾乘,单将数人,遍至推觅,便得见之,即向求哀,种种自说,国无继嗣,忧深虑重。‘贪屈大仙,来生我家,绍继国嗣,去我忧患。若不见耻,唯垂见顾。’尔时仙人,见王殷勤,不忍拒逆,即便可之。第二仙人,复语王言:‘我亦当往生于王家。’王大欢喜,便辞还宫。

  “经历数时,金色仙人,即取命终。王大夫人,名曰苏摩,即觉有娠。聪明女人,能得此智知所怀妊,分别男女,便自说言:‘我所怀妊,必当是男。’王及宫内,闻此语已,欣悦无量。王敕宫内夫人婇女,尽共承给,称悦其意,床褥饮食,极令细软,将护进止,不临危险。十月已满,其大夫人,便生男儿,端正绝异,身紫金色,其发绀青,人相具足,王及内外,观之无厌。因召相师,令占相之。相师寻诣,上下观相,欢喜踊跃,而白王言:‘此儿相好,人中难有,聪明福德,不可逮及。’王闻遂喜,复告相师,可为立字。相师问王:‘今此太子,受胎已来,有何变异?’王即答言:‘此太子母,索来妒恶,乐人之过,妄举奸非,见他人善,心不为喜;怀妊已来,志性改异,为人慈仁,矜愚爱智,好修施惠,等意护养。’相师闻此,赞言:‘善哉!此是儿志,寄情于母。’便为立字,字迦良那伽梨,晋言善事。其第二夫人,名曰弗巴,第二仙人,亦复命终,生于第二夫人腹中,日月足满,便生男儿,形体状貌,无他殊异。复召相师,而瞻相之。相师披观,而语之言:‘此太子者,是常人耳,福德智能,为足自任。’王复敕之,为其立字。相师复言:‘有何异事?’王语相师:‘此太子母,索性忠良,为人慈顺,乐宣人善;怀妊已来,返更乐恶,嫉妒贤能,见善不喜。’相师复言:‘此亦儿志,寄之于母,故使然耳。’因即立字,为波婆伽梨,晋言恶事。

  “其王尔时,注心爱念迦良那伽梨,不失其意,即敕为起三时之殿,冬时居温殿,春秋居中殿,夏时居凉殿,安置伎乐,而娱乐之。太子渐大,聪辩殊异,学诸世典,十八部经,诵持通利,善其义理。后辞出游,王即听之,敕治道陌,除去不净,乘大白象,金银校饰,千乘万骑,导从前后,街道陌中,一切人民,挟道两边,诸楼阁上,观者无数,皆言太子:‘熟似梵天,威相姿貌,人中希有。’尔时太子,见诸乞儿,身体羸瘦,衣被弊坏,左捉破器,右持折杖,卑言求哀,从人乞匈。太子问曰:‘何以乃尔?’群臣答言:‘如此人辈,或无父母,孤穷单独,无所依仰,癃疾狂病,不能作役,无一钱储,身口所切,是使尔耳。’太子慈愍,心深增悼。转复前行,见诸屠儿,杀害畜生,稍割称卖。太子问言:‘何以作此?’寻各答言:‘我不必乐,祖父已来,以此为业,若舍此事,无以自济。’太子闻此,长叹而去。转前到田,见诸耕者,垦地虫出,虾蟆拾吞,复见有蛇,吞食虾蟆,孔雀飞来,啄食其蛇。太子问人:‘此作何等?’耕者答言:‘此是我业,于中下种,后当得谷,以自供食,并输王家。’太子叹曰:‘人由饮食,杀害众生,役身役力,辛苦乃尔。’转复前行,见诸猎师,趣向群鸟,挽弓欲射,复见安网,张施在地,见诸禽兽,堕在其中,惊张鸣吼,不能得脱。太子问言:‘皆作何等?’咸皆答言:‘捕诸禽兽,以自供济。’太子闻此,深叹舍去。到河池边,见捕鱼师,张网捕鱼,狼藉在地,跳踉申缩,死者无数。太子复问,皆各答言:‘我仰此鱼,用供衣食。’太子长叹,愍哀群生。‘为衣食故,乃当如是,杀害众生,供俟身口;殃罪日滋,后报如何?’便回还宫,忧念不乐,往白父王:‘愿赐一愿。’王答之曰:‘恣汝所欲,不相违逆。’太子白王:‘出行游观,睹彼群品,为衣食故,欺诳杀害,积罪日增,意甚悼愍,欲得供济。愿王听我,用于王藏,自恣布施,充民所乏。’王于太子,倍加爱念,闻其所语,不能违意,即便可之。

  “于是太子,即时宣下,告诸人民:‘迦良那伽梨太子,布施穷困乏短之者,一切施给,皆悉来取,若有欲须金银宝物衣服饮食及诸所须,当施与之。’即开王藏,出诸宝物,着诸城门,及置市中,随人所须,一切悉给。尔时诸国,沙门婆罗门、贫穷孤老、癃残疾病,强弱相扶,次第而至,须衣与衣,须食与食,金银宝物,恣意而与。尔时人民,展转相语,遍阎浮提,皆悉来集,用王宝藏,三分向二。时典藏臣,入白王言:‘大王典领五百小国,诸国使命,当有往返,事须宝物,还相报遗。太子布施,用王内藏,三分之物,向用其二。王可思之,勿令后悔。’王闻是语,而告臣言:‘我此太子,意好布施,其心猛盛,不可回转,若当禁遮傥违其意,令其忧恼,当云何耶?分恣其意,莫得违失。’如是数时,太子布施,所残藏物,三分用二。臣复白王:‘前所残物,日日布施,三分之中,已更用二,余残少许,当俟信遗,不可尽用。愿王熟思,后莫见咎。’王便思惟,而告臣曰:‘吾爱此子,特复倍余,不忍显露违逆其意,若来索宝,小避行来,若其急索,且复与之。乍得乍不得,可延日月。’尔时藏臣,得王教已,太子后日,来索宝时,其臣托缘,余处行来,或时索得,或时不得,不能一一称其所须。太子觉之,而自念言:‘今此藏臣,有何力能,敢违失我,不相承用?将是王意,故使尔耳。又人子礼,不应竭用父母库藏令其尽也。今此藏中,所残无几,我当云何,得于财宝,给施一切令无有乏?’作是念已,即问诸人:‘今此世间,作何事业,可得多财称意用之?’有一人言:‘不避剧难,远出贩卖,可得多财。’有一人言:‘垦治田亩,不避寒暑,广种五谷,可得多财。’有一人言:‘多养六畜,随时将护,时节蕃息,可得多财。’有一人言:‘唯不顾命,能入大海,至龙王宫,求如意珠,斯事成办,最得多财。’

  “于时太子闻众人语,而自念言:‘行估种田,畜养六畜,且非我宜,得利无几。唯入大海,诣龙王宫,此入我意,当勤求是事。’作是念已,往白父王:‘我欲入海,求索珍宝,给施众生,用之无尽。唯愿父母,当见听许。’王及夫人,闻太子言,甚怀忧灼,问太子曰:‘汝有何意,而欲入海?苟欲布施,成汝本志,我家所有藏内余残,尽当与汝,以用布施。何为自弃,云欲入海?又闻海中,多诸剧难,黑风罗刹,水浪回波,摩竭大鱼,水色之山,如斯众难,安全者少,百伴共往,时有一还。汝今何急,没身危险?我及汝母,无不极忧,诸王臣民,皆怀灼惕之惧。念舍此意,勿更纷纭。’于是太子,闻王此语,心在大计,志存拔济,王虽留遮,意不倾动,规尽身命,成办其事,布身于地,腹拍王前,因白王言:‘唯愿垂哀!遂子本心。若必拒逆,不见听许,伏身此地,终不起也。’王及夫人,内外一切,见太子意,不可回转,自誓毕死,伏身于地,皆共解喻,晓谢令起。其言如初,执志不变,从一日至二日,乃至六日。王及夫人,自共议言:‘太子不食,已经六日,到明七日,命必不全。此儿前后,意欲所作,要必成办,不可回转。若令入海,犹有还理;今违其意,交断人望。就当听之,放忧在后。’王与夫人,相可已讫,俱共来前,各捉一手,涕泪交流,因语之言:‘听汝入海,可起还食。’

  “于时太子,闻王语已,欢喜而起,晓喻父母:‘我虽入海,不久当还,唯愿莫大忧念于我。’为办种种肴膳饮食,已讫出外,广行宣令:‘迦良那伽梨,今欲入海,谁欲往者?当共俱进。’尔时国中,有五百贾客,咸皆来集,悉言欲去。是时国中有盲导师,自前已曾数返入海,太子闻之,即往到边,向其殷勤,嘉言求晓:‘汝当与我共入大海,示我行来利害去就。’导师答言:‘我既年老,又盲无见,虽欲自去,私情甚难。王爱太子,隆倍异常,须臾离目,有怀悒迟。今闻与我,共入大海,傥复见拒,咎我不少。’于时太子,闻是语已,即便还宫,自白父王:‘今此国中,有盲导师,前已数返,曾到大海,愿王敕晓,令共我去。’王闻是语,自往其所,语导师言:‘我此太子,志存入海,种种谏语,意坚不回,事不得已,今听就去。念其年少,未厌辛苦,闻汝前行,知海去就,望汝回意,忍劳共往。’尔时导师,闻王是语,即白王言:‘恨我年耆,盲无所见,大王所敕,岂敢有违?’王得是语,即自还宫。于时太子,即共导师,论定发日。还到王所,王问左右:‘谁敬爱我,可与太子共往采宝。’波婆伽梨,即白王言:‘愿与兄俱,共涉大海。’王闻此语,而自念言:‘今弟共往险厄之中,傥能济要,胜于他人。’作是念已,即可听去。

  “尔时太子,出三千两金,以千两办粮,千两办船,复以千两办诸所须。严办已讫,于是欲发。王及夫人,诸王臣民,啼哭送之,别于路次。于是太子,与诸同伴,进道而去。到于海边,牢治其船,令有七重,候风时节,推着水中,以七大索,系于海边,摇铃唱令,语众人言:‘汝等皆听!海中众难,水浪回波,恶龙罗刹,黑风回覆,海色之山,摩竭大鱼,如是余难,其数犹多。前后入海,吉还者少。若狐疑者,于此可还。谁能坚意,分舍身命,不顾父母,不恋妻子,当共入海,至于宝所,若得珍宝,安隐还归,子孙七世,用不可尽。’作是令已,便断一索,日日如是,至于七日,唱令已讫,断第七索,望风举帆,船疾如箭,径与诸人,到彼宝渚。太子聪明,通达世典,识宝色相,悉知其价,示诸众人诸宝好丑,敕语众贾令随意取。重告众贾,令多少得中,多取船重,有沉没之忧,少取行劳,不补其苦。敕诫已讫,独与导师,别乘小船,与众贾别,转复前进。

  “导师问言:‘此前应有白色之山,汝为见不?’太子言:‘见。’导师语曰:‘此是银山。’转复前行,导师复问:‘当有绀色之山,汝见未耶?’太子答言:‘我已见之。’导师语言:‘是绀琉璃山。’转更前进,复问太子:‘此中应有黄色之山,汝为见未?’太子言:‘见。’导师语之:‘此是金山。’到金山下,坐金沙上,导师言曰:‘我今羸劣,命必不济,示方面已,进止道路,汝从是去,前当有城,其城极妙,七宝杂厕。汝到城门,城门若闭,其城门边,有金刚杵,汝便取杵,以撞其门。城中当有五百天女,各赍宝珠,来用奉汝,更有一女,最特尊胜,所持宝珠,而有绀色,名旃陀摩尼。此如意珠,得便坚持,勿令失脱,其余与者,亦可取之。摄录诸根,勿复与语。我今转极,余命少少,若命终后,念识我恩,对我发哀,埋此沙中。’导师语竟,气绝命终。对之悲恸,为之葬埋,随其所教,前进而去。到七宝城,城门坚闭,见金刚杵在其门边,如语取杵以撞其门,城门便开。五百天女,各持宝珠,来奉太子。最前一女,手所持珠,如语绀色,随次第摄取,裹在衣角,便旋还来。

  “前太子别后,波婆伽梨复语众人:‘行来不易,但当多取。’众人贪宝,取之过度。太子还到,其船已满,放船还来,船便沉没,诸贾人辈,乍沈乍浮,太子已有如意珠,故身不没溺。波婆伽梨遥唤太子:‘当见救济,勿便捐弃。’太子闻语,即牵共浮,力励相挽,便得出海。出海之后,弟语兄言:‘我曹兄弟,辞父母来,入于大海,望不空归。际遇不谐,丧失财宝,单身空到,甚可耻也。’迦良那伽梨天性忠直,即语弟言:‘我故得宝。’弟语兄言:‘当用见示。’即解衣里以珠示之。弟得见珠,因而怀情,‘念我父王恩慈不普,偏爱我兄,我不在意;今我二人,俱来入海,兄得异宝,我独空归。从是已后,当贱遇我,我当云何?因其卧寐,阴杀其兄,取其珠宝,归语父王言,其兄没海,于是乃当异爱念我。’作是念已,密自怀计,语其兄言:‘人村渐近,我曹兄弟,不应俱眠,宜更坐守护持宝珠。’兄即然之,常共更守。波婆伽梨,次应休眠,卧地经时,极过常度,然后乃起。兄复次卧,由坐久故,睡寐极着。波婆伽梨,起入林中,林中有树,其刺极利,即取两枚,各长尺五,持来兄边,兄眠甚重,一手捉刺,当其眼宕,刺令没刺,收宝而去。太子苦痛,高声急唤:‘波婆伽梨!波婆伽梨!此中有贼。’唤经数返无有应者。

  “尔时树神语太子言:‘波婆伽梨,是汝之贼,刺汝眼竟,持汝珠去。’于是太子宛转辛苦,匍匐而行,渐小前进,到梨师䟦陀国。至于泽宕,值五百头牛来到其边,有一牛王,见于太子,怜敬兼怀,出舌舐之,余牛悉集,愕住共视。时牧牛人,来前试看,乃睹太子卧在于地,见其眼中,有是长刺,观其形相,又知非凡,即为拔刺,将至住处,常以酥乳,着其疮中,饮食供给,随其瞻养。复经数时,眼疮渐差,主人承事,未曾懈废。尔时太子,问牧牛人:‘汝居此中,有何基业?’牧牛人答:‘我在此中,无有基业,唯仰乳酪,卖用自济。’太子自念:‘我遭困厄,劳烦主人,恒供养我。今者疮差,小能行来,当更方宜求易处所。’念是事已,因语主人:‘尔所时节,共相劳烦,感念主人,恩难酬报。我欲前行,到于城中,展转行乞,以自供活。’时牧牛舍主,闻太子言,惧其舍内妻子奴婢有余厌辞闻太子耳,‘若其不尔,何缘乃辞?’作是念已,先问舍内:‘汝曹有何不称之事,而令贵客辞欲索去?’舍内皆言:‘我曹于此如兄如弟,不知何缘欲相舍去?’于时舍主,语太子言:‘我相承侍,未有不称,不可舍我转行余乞。’于时太子,闻舍主语,见其殷勤,恒护其意,且小停住。复经数时,便语主人:‘汝供待我,随时无乏,家内一切,接我隆厚。但我意中,自欲转行到前城中,望遣一人,将我共往。’时牧牛人,见其殷勤,恐违其意令其心愁,躬自将护,共至城中。已到彼城,共别当还,太子语言:‘汝哀我者,买索一琴,与我自娱。’时牧牛人,寻买索与,共相辞谢,于时别去。

  “尔时太子,素多伎能,歌颂文辞,极善巧妙,即于陌宕,激声歌颂,弹琴以和,音甚清雅,城中人民,闻其音者皆乐听观,无有厌足,各持饮食,竞来与之。时城中有五百乞儿,皆来依附,赖其饱食。梨师䟦王,有一园监,为王监守果㮈之园。㮈有熟者,鹦鹉来食,手力不周,不能惊遮。于时园监,檐㮈与王,其中好㮈,鹦鹉啄坏,王见瞋恚,欲加刑罚。园监惶怖,向王自陈:‘家乏人力故使尔耳,唯见宽恕,原匈刑罚,当索守人,更不令尔。’王便恕置,不问其罪。园监得脱,行求索人,见迦良那伽梨,匈于道边,观其形相,似是忠人,即语之曰:‘汝能为我看守园不?汝若能者,当供所乏。’太子答言:‘我眼无见,云何看守?’园监语言:‘汝苟欲看,虽复无眼,当作方便,多作细绳,系诸树端,以诸铃物,连系相着,展转相牵汝捉一头;若闻有声,汝便顿绳,鹦鹉惊怖无缘得住。’太子闻语,而答之言:‘若有此事,我能为之。’共相可竟,即往为守。

  “时波婆伽梨,到父王国,王怪独来,即问消息。波婆伽梨,而语王言:‘我曹不遇,船重沉没,迦良那伽梨并诸贾人,合诸珍宝,尽没大海。我力励浮,趣得全济。’王及夫人,闻是语已,闷绝良久,无所觉识,以水洒面,困乃还稣。宫合内外诸王臣民,闻此事者,莫不悲悼。王及夫人,语波婆伽梨:‘迦梨太子没海,汝何以来?何不并就死大海中?’合土人民,无不痛惜,朝夕哭恋,如丧父母。太子在宫,常爱一雁,王告其雁:‘太子养汝,今入大海,奄没不还,何不往看,知其所在?’因作书音,以系雁项。雁即高翔,广行求觅,游彼园上,识其歌声,即下试看,得见太子,鸣声悲喜,不能自胜。太子闻识,即解取书,眼无所见不能看读,因求纸笔作书与王,说波婆伽梨刺眼委曲,所更历处,辛酸诸事。系于雁项,雁便飞去。

  “梨师䟦王,时有一女,端政殊妙,世间希有,王甚爱重,不违其意。时女辞王,出游园观,王便听去。女至园中,见于太子迦良那伽梨,头乱面垢,目无所见,着弊坏衣,坐林树间。其女观察,睹其色状,心情属向,不离其侧,便坐其边,与共谈语。食时已到,王遣人唤,女还遣人白于王曰:‘愿送食来,欲就此食。’即送食来,女语太子:‘我欲共汝一处坐食。’太子答言:‘我是乞匈之人,汝是王女,云何共食?王若闻者,罪我不少。’其女殷勤,语太子言:‘若汝不肯,我便不食。’如是数返,逼迫不已,而便共食。言遂款笃,意渐附近,目无去离。日转欲暮,王遣人唤女,女还遣人往白王曰:‘我愿为此守园人妇,不用其余国王太子,今我专心,殷勤如是。唯愿父王!勿违我意。’使到王所,具道其事。王闻是已,不能违情,因自言曰:‘此事灾异,是女不肖。乃至若是,宝铠大王,为第一太子迦良那伽梨,来求索之。今此太子,入海未还,乃欲为是乞儿作妇,辱人名字,甚为不少。我当覆头藏着何处?’作是语已,复遣人唤;女言如初,执志不移。时王爱念,不能违意,就并将来,著于宫中,便令交会成为夫妇。复经数日,妇恒昼去,冥乃来还,夫怪问之:‘汝言与我共为夫妇,晨去暮还,心不在此,将为他志故使尔耶?’妇因自誓:‘我今一心,共相尊奉,无有他意大如毛发。若当实尔,至诚不虚,令汝一目平完如故。’言誓已讫,一目寻复如故。复问太子:‘汝之父母,为在何国?’太子语妇:‘汝闻大王勒那跋弥名字不耶?’答言:‘闻之。’‘是我父也。彼王太子迦良那伽梨,汝复闻不?’答言:‘闻之。’‘我身是也。’妇即惊问:‘汝复何为辛苦如是?’太子因为说其本末。妇闻是语,深怀叹息,语太子言:‘波婆伽梨,怀害于汝,自古至今,未有此处。汝若得彼,当云何治?’答言:‘波婆伽梨虽害于我,我于其边,永无瞋恨。’妇复语言:‘此事难信,相困如是,奈何不瞋?’迦良那伽梨因自誓言:‘若我于彼波婆伽梨,无有微恨大如毛发,我言至诚,不虚欺者,当令一目复得平复。’自誓已讫,眼悉明净。

  “妇见其夫,两目完净,端正威相,未曾所睹,喜不自胜,往白其父:‘宝铠太子迦良那伽梨,父王识不?’王答言:‘识。’女即言曰:‘今欲见不?’王言:‘今在何处?’女言:‘我夫,则是其人。’王笑之曰:‘此女痴狂,志乱失性,迦良那伽梨入海未还,见盲乞儿,名之为是。’女复白言:‘愿王往看。’王寻往视,审是太子,衣毛悚然,愧惧交怀,腹拍其前,向忏悔言:‘实不相知,愿恕其过。’密将太子,还着界上,便唱露言:‘大王!大子迦良那伽梨,从大海还。’施设办具,严驾象马,躬与群臣,自往迎之,还来到国,广作宾众,庄校其女,方云始欲以女用配。

  “尔时雁还,担书到国,大王见雁,披解看读,始得消息,知大子存在,具知其所更辛酸诸事。王及夫人,乍悲乍喜,宫合内外,靡不悲悼懊恼瞋愤,取波婆伽梨,枷锁其身,幽闭在狱。敕令告下梨师跋王:‘太子辛苦,在于尔国,云何默住不来表示?书到其时,象马侍送,事若有违,吾当自往。’使便赍书,径到其国。梨师䟦王,奉受披读,于是太子,语梨师䟦王:‘牧牛之人,于我有恩,我今思念,欲得见之,可遣使往为我唤之。’王寻召来。太子语王:‘我眼被刺,正仰此人,供给将养如我父母,王若见念,当为我报。’王大欢喜,即时赐遗名衣上服,象马车乘,园田舍宅,金银宝物,奴婢仆使,并所典牛,尽持与之。其人欢喜,非其所望,便得安乐终身富贵。即还报使,因表事情:‘太子在此,实所不知,辛酸诸事,伏想委曲。太子今者,已还得眼,即娉鄙女,为太子妻,庄严办具,臣自卫送。’寻敕严具五百白象,金银校饰,极令殊妙,选五百人,奉侍太子,复令择取五百侍女,极取端正才能巧妙,种种宝物,而庄饰之。五百乘车,宝物庄校,亦令极妙,以送其女。梨师跋王,自与群臣数百千乘,亦共侍送,伎乐歌颂,围绕前后,称庆无量,进道还国。

  “尔时其使,到大王所,披读书表,甚增喜踊,告下诸王:‘悉皆来集。’即严象马,群臣百官,夫人婇女,导从前后,躬迎太子,到于界宕。尔时太子,遥见父王,下车步进,头面礼拜,问讯父母;父母亦下,便共抱持,别久念想与子相见,一悲一喜。诸王臣民,见其如是,欣感之情,不可具说。谈论粗讫,即还驾乘,捶钟鸣鼓,作众伎乐,欢喜称善,导从趣城。到城门外,太子白王:‘波婆伽梨,今何所在?’王答之言:‘如斯恶人,天下不覆,吾不忍见,先来幽闭,在于狱中。’太子白王:‘今当还放。’王答之言:‘其罪深重,未及捡挍,云何当出?’太子复言:‘若不放出波婆伽梨,终不入城。’王即敕放,语令来出。既得脱出,来见太子。太子抱持,慰抚其意,然后尔乃入城至宫。

  “尔时父母,诸王臣民,男女大小,见于太子,视于怨家,如视赤子,波婆伽梨虽刺其眼,无有微恨大如毛发,敬爱慈恻,倍加于前。一切大众,皆共叹美,甚为奇特!天上人中,实无有比。太子到宫,与波婆伽梨,亲款之情,慈爱如旧,徐问其珠,今在何处?波婆伽梨,答太子言:‘来时藏着道边土中。’敕还往取,求觅不得。太子共往,到便见之,收取珠宝,还共归宫。以五百宝珠,遗与诸王,各令取一,残如意珠,而自留之。手捉其珠,便从求愿:‘若实当是如意珠者,令我父母所坐之处,有七宝座,顶上当有七宝大盖。’其言已讫,如语而成。复捉其珠,而从求愿:‘令我父母宫内诸藏,及诸王臣所有诸藏,前所用施,悉令还满。’即时捉珠,四向历讫,一切诸藏,而皆还满。复敕诸臣,告下诸国:‘迦良那伽梨太子,却后七日,当雨七宝。’即时告下,悉皆闻知。于时太子,香汤洗浴,竖立大幢,以珠着头,着新净衣,手执香炉,向四方礼,口自说言:‘若其实是如意珠者,便当普雨一切所须。’求愿已讫,四方云雾,即有风来,吹除粪秽,及余不净,悉自除去。次复雨水,用掩尘土。次复雨于百味饮食种种美味,次雨五谷,次雨衣服,次雨七宝,积满天下。尔时人民,称庆无量,视诸珍宝,犹如瓦石。于时太子,广布宣令:‘汝等已得一切所须供身之事,无所乏少,若能感识如是之恩,当摄身口意修十善道。’尔时一切,阎浮提内,感念太子无极之施,人闻其令,克励其心,奉行十善,不犯众恶,命终之后,皆得生天。”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迦良那伽梨太子者,今我身是。尔时我父勒那跋弥,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时梨师跋王,摩诃迦叶是。尔时妻者,今瞿夷是。尔时波婆伽梨者,今提婆达多是。阎浮提人蒙我恩者,我初得道,八万诸天,及我弟子,得授记者,如此等是。阿难!我于尔时,为彼所害,辛苦极理,犹以慈心,而矜爱之。况我今日,得成佛道,烦恼都除,慈悲广布,被彼少害,岂不慈愍?”

  佛说是已,时诸会者,闻佛所说,感念世尊,为于群生,经涉剧苦,而不退废,叹未曾有,悲喜交怀,克心励志,思惟妙法。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种辟支佛善根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咸共敬戴,欢喜奉行。

  贤愚经卷第九◎

  (四三)◎摩诃令奴缘品第四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维罗卫国尼拘卢陀僧伽蓝。佛初还国,于时诸释,观佛威仪,相好殊异,身体金色,三十二相,视之无厌,各共群聚街陌市里,异口同音,叹说如来,于此众中,无有俦类,实可敬哉!时诸比丘,闻是论已,并共白佛,说其诸人叹咏之词。于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知,吾乃往昔,于此众中,最尊最妙,不但今日。”

  时诸比丘,各共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于此众中,最尊最妙,其事云何?”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着心中,吾当为汝,具足解释,过去世事。”

  对曰:“唯然,愿乐欲闻。”

  佛便为说:“过去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令奴,其王统领,八万四千诸小国王,一万大臣,五百太子,夫人婇女,合有二万。最大夫人,字提婆跋提,最后怀妊,生一太子,其儿端正,身紫金色,其发绀青,两手掌中,千辐轮相,其左足底,有马形相,其右足底,有白象相。其儿福德,人中奇尊,即依父母,而为立字提婆令奴。乳哺长大,令奴大王,卒遇时病,其命将终,诸小国王,群臣太子,咸来问病。因问大王:‘假其终没,诸王太子,谁应绍嗣?’时王报曰:‘若我诸子,有能具足十功德者,乃立为王。何等十德?一者身紫金色,其发绀青。二者两手掌中,有金轮相,具足不缺。三者其右足底,有白象相。四者其左足下,有马形相。五者着王衣服,与身相可,不大不小。六者坐王御座,威德巍巍,其坐安隐。七者诸王群臣,欢喜敬礼,称善无量,入于后宫,夫人婇女,踊跃欢喜,作礼恭敬。八者若将至于天祠,泥天木像,悉为作礼。九者福德威力,能雨七宝,称给一切。十者其母是谁,提婆跋提夫人所生。若有具足是十功德,斯乃立之,用作大王。’教敕已竟,无常对至,遂便命终。

  “诸王臣民,五百子中,从其大者,次以十事,观相其身。此诸太子,身无金色,发无绀青,手掌无轮,足底无有象马之相;着王者服不相应当;坐于御座,其木师子,惊张起立,欲搏啮之;诸王臣民,悉不敬礼;将至宫内,夫人婇女,悉不欢喜,无礼敬者;设入天祠,自礼天像,诸余泥木天像,悉不作礼;语使雨宝,亦复不能;又复不是提婆跋提夫人所生。乃至五百诸大太子,于十事中,乃无一事。最下小子,身紫金色,其发绀青,看其两手,轮相具足,睹其脚底,象形马相,昞然如画;着王法服,与身相可;坐于御座,福德巍巍;诸王臣民,无不敬礼;入于后宫,夫人婇女,敬奉作礼;将至天祠,泥木天像,悉皆为礼;教使雨宝,始语即雨;问是谁生?提婆跋提夫人所生。十事具足,诸王臣民,即拜为王。至十五日,日初出时,有金轮宝,从东方来,轮有千辐,纵广一由旬。王即下座,右膝着地,跪而言曰:‘若我福德,应为王者,轮当称我。’即如其言,来在殿前,住虚空中。白象宝者,从香山来,毛尾贯珠,若王乘上,象皆能飞,从朝至午,遍四天下,若以足行,足所触地,即成金沙。绀马宝者,身绀青色,其马毛尾,皆悉珠色,皆雨七宝;若王乘上,一食之顷,游四天下,不疲不劳。神珠宝者,自然而至,其珠光明,昼夜恒照百二十里,内复能雨于七宝,称给一切。玉女宝者,自然而至,端正殊妙,称适王意。典藏臣者,王须七宝,随意给足,终无乏尽。其典兵臣,王若欲须四种兵时,顾视之顷,诸兵悉集,行阵严整,威力非凡。七宝既具,坐自思惟:‘吾享斯位,皆由前身宿种福业,乃致之耳,今当绍继使不断绝。’即以香汤,洗浴其身,着新净衣,手执香炉,向于东方,跪而言曰:‘东方快士,来受我请。’即时便有二万辟支佛,来至王宫;南西北方,悉皆请之,时有六万辟支佛,来受王请。王与诸臣,四事供养,其八万四千诸小国王,离家来久,即启大王,欲辞还国,王即听之。因启王曰:‘此中快士,其数甚众,愿王垂愍,减省少许,与臣供养,愿使将来共享斯福。’于时大王,即以四方辟支佛,与诸小王,随时供养,经八万四千岁。诸王臣民,命终之后,皆得生天。”

  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令奴王者,今现我父白净王是。尔时提婆跋提夫人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尔时提婆令奴王者,今我身是。尔时五百太子者,今此五百释是。我乃尔时,于诸人中,最为尊妙;吾今成佛,众相具足,于此众中,最为奇妙。”

  时诸大会,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因缘者,有发菩萨心成不退者,众坐欢喜,顶戴奉行。

  (四四)善求恶求缘品第四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提婆达多,虽复出家,利养蔽心,作三逆罪,推山压佛,伤佛脚指,复纵放黑象,欲令害佛,别僧两部,杀漏尽比丘尼。以故杀生,疑畏受后报。时有六师,即往问之,六师便为说诸邪见,言:“为恶无罪,为善无福,信敬心生,丧断善根。”

  是时阿难,析体爱重,惋恨情深,悲哽懊恼,白世尊言:“调达愚痴!造不善业,坏破善根,辱释种子。”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提婆达多,非但今世为利养故断破善根,过去世时亦贪利养丧身失命。”

  阿难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过去世时,贪利丧身,其事云何?愿乐欲闻。”

  佛告阿难:“善听当说!往昔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国名波罗奈。时有萨薄名摩诃夜移,其妇怀妊,自然仁善,意性柔和。月满生男,形体端正,父母爱念,施设美膳,延请亲戚并诸相师,共相娱乐,抱儿示众,为其立字。相师问言:‘此儿受胎已来,有何瑞应?’其父答言:‘受胎已来,其妇自然,慈心和善。’相师即为立字,名为善求。乳哺长大,好积诸德,慈愍众生。次后怀妊,自然弊恶,期满生男,形体丑陋。即请相师,为其立字。相师问言:‘此儿怀妊,有何感应?’答言:‘怀儿已来,受性弊恶。’于时相师,即为立字,名曰恶求。乳哺长大,好为恶事,恒生贪心,怀嫉妒意。

  “年各长大,欲行共贾入海求索宝物,各有五百侍从,前后而发。途路悬远,中道乏粮,经于七日,去死不远。是时善求,及诸贾人,咸共诚心,祷诸神祇,欲济饥俭,于空泽中,遥见一树枝叶郁茂,便即趣之。有一泉水,善求及众,悉共诚心,求哀救护。诚感神应,现身语之:‘斫去一枝,所须当出。’诸人欢喜,便斫一枝,美饮流出。斫第二枝,种种食出,百味具足,咸共承接,各得饱满。斫第三枝,出诸妙衣,种种备具。斫第四枝,种种宝物,悉皆具足,庄严悉备,所须尽办。恶求后到,众人如前,尽得充足,便自念言:‘今此树枝,能出如是种种好物,况复其根?今当伐之,足得极妙佳好之物。’思惟心定,令人伐之。是时善求,闻如是语,怀愤懊恼,语恶求言:‘我等饥乏,命在旦夕,蒙此树恩,得济余命。云何怀此弊恶之心,而欲伐之?’尔时恶求,不用其言,即掘其根。善求感佩,不忍见之,领众归家。伐树已竟,有五百罗刹,取此恶求及众贾人,悉皆啖之,财物伴侣,一切丧失。”

  佛告阿难:“尔时善求者,今我身是。尔时父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也。时恶求者,今提婆达多是。阿难!提婆达多,非但今日作不善事,贪利养故,世世常造。我于往昔,常与相值,恒教善法,而不用之,反更以我为怨。”

  尔时阿难,及四部众,闻佛所说,悲喜交集,咸自劝励,顶戴奉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十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四五)◎阿难总持品第三十八(丹本为四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比丘,咸皆生疑:“贤者阿难,本造何行,获此总持,闻佛所说,一言不失?”俱往佛所,而白佛言:“贤者阿难,本兴何福,而得如是无量总持?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佛告诸比丘:“谛听着心!斯之总持,皆由福德。乃往过去阿僧祇劫,尔时有一比丘,畜一沙弥,恒以严敕,教令诵经,日日课程,其经足者,便以欢喜,若其不足,苦切责之。于是沙弥,常怀懊恼,诵经虽得,复无食具,若行乞食,疾得食时,诵经便足,乞食若迟,诵则不充,若经不足,当被切责,心怀愁闷,啼哭而行。时有长者,见其啼哭,前呼问言:‘何以懊恼?’沙弥答曰:‘长者当知!我师严难,敕我诵经,日日课限,若其足者,即以欢喜,若其不充,苦切见责。我行乞食,若疾得者,诵经即足,若乞迟得,诵便不充,若不得经,便被切责。以是事故,我用愁耳。’于时长者,即语沙弥:‘从今以往,常诣我家,当供饮食,令汝不忧,食已专心勤加诵经。’于时沙弥,闻是语已,即得专心勤加诵学,课限不减,日日常度,师徒于是,俱同欢喜。”

  佛告比丘:“尔时师者,定光佛是。时沙弥者,今我身是。时大长者,供养食者,今阿难是。乃由过去造是行故,今得总持,无有忘失。”

  尔时诸比丘,闻是说已,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四六)◎优婆斯兄所杀品第三十九(丹本为四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罗阅祇国,有估客兄弟二人,共住一处。兄求长者女,欲以为妇,其女年小,未任出适。于时其兄,即与众贾,远至他国,经历年岁,滞不时还。女年向大,任可嫁处,而语其弟:“卿兄远行,投彼不还,汝今宜可纳取我女。”其弟答言:“何有是事?我兄存在,不敢有违。”尔时长者,数数陈说,其弟意坚,未曾回转。长者不已,诈作远书,托诸贾客,说兄死亡,弟闻兄死心乃愕然。长者复往,而告之曰:“卿兄已死,女当云何?卿若不取,当思余计。”弟被急逼,即妻其女,经历数时,女便怀妊。兄后便乃从他国还。于时其弟,闻兄还国,心怀惭惧,逃至舍卫。发迹之后,诸亲友辈,按其妇腹,堕其胎儿。如是展转,到于佛前,惭愧所逼,求索出家。佛知可度,即时听许。蒙佛听已,便成沙门,名优婆斯,奉持律行,精勤不懈,应时便得阿罗汉道,六通清彻,众智具足。

  时兄到家,见弟已娶其妇,嫉心内忿,往追欲杀,求索推问,云至舍卫。毒恚烦心,即出重募:“谁能取得我弟头者,当与重赏金五百两。”时有一人,来应其募:“我能往取其头。”兄即出金,用募其人,相将俱进,至舍卫国。到彼见弟,坐禅思惟,于时彼人,欻生慈心,而作是念:“我当云何杀此比丘?吾设不杀,当夺我金。”引弓欲射,当挽弓时,向彼比丘,至于放矢,乃中其兄。其兄怀恚,愤恼而死,后更受身,作毒蛇形,生彼道人户枢之中,毒心未歇,规当害之。户数开闭,撽身而死。既死之后,未能改操,遂愿更作小形毒虫,依彼道人屋间而住,伺其道人端坐之时,从屋间下,堕其顶上,恶毒猛炽,即杀比丘。

  时舍利弗,见斯事已,往至佛所,而白佛言:“彼死比丘,本作何缘,今现得道,被毒而死?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佛告舍利弗:“善听善念!吾当为汝具分别说。乃往过去无数世中,有辟支佛,出现于世,处在山林,修遂其志。时有猎师,恒捕禽兽,施设方计,望伺苟得。时辟支佛,惊其禽兽,令其猎师伺捕不得,便怀瞋恚,懊恼愤结,即以毒箭,射辟支佛。时辟支佛,心愍此人,欲令改悔,为现神足,所谓飞行履虚,屈伸舒戢,出没自在,神足变现。于时猎师,见是事已,心怀敬仰,恐怖自责,归诚谢过,求哀忏悔。时辟支佛,受其忏悔,忏悔已竟,被毒而死。其人命终,便堕地狱,既出地狱,五百世中,常被毒死,至于今日,得阿罗汉道,犹为毒虫,见螫断命。由兴恶意,即还忏悔,而发誓愿:‘使我来世遭值圣师,所得神足,如今者。’故今得值我,蒙获道法。”

  尔时舍利弗,及与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儿误杀父品第四十(丹本为四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老翁,早失其妇,独与儿居,困无财宝,觉世非常,念欲出家,即往佛所,求索入道。时佛怜愍,即听出家。于时其父,便作比丘,时儿年小,即为沙弥,恒共其父,入村乞食,暮还所止。时有一村,最为边远,至彼乞食,逼暮当还。其父年老,行步迟缓,其儿恐惧,畏诸毒兽,急扶其父,推之进路,执之不固,推父倒地,应时其父,当手而死。父死之后,独至佛所。时诸比丘,问沙弥言:“汝朝与师,至村乞食,今为所在?”沙弥答言:“我向与师,至彼乞食,日暮还时,师行小迟,我时恐怖,故急推之,推之手急,扑师着地,我师于时,即死道中。”时诸比丘,呵责沙弥:“汝大恶人!杀父杀师。”即以白佛。佛告之曰:“此师虽死,不以恶意。”即问沙弥:“汝杀师不?”沙弥答言:“我实排之,不以恶意而杀父也。”佛可其语。“如是沙弥!我知汝心无有恶意。过去世时,亦复如是,无有恶意,而相杀害。”

  时诸比丘,闻佛语已,即共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时,斯人父子,有何因缘而便相杀?”

  佛言:“谛听!吾当说之。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时,父子二人,共住一处。时父病极,于时睡卧,多有虻蝇,数来恼触,父即令儿遮逐其蝇,望得安眠以解疲劳。时儿急遮,蝇遂数来,数来不止,儿便瞋恚,即持大杖,伺蝇当杀。时诸虻蝇,竞来父额,以杖打之,即杀其父。当于尔时,亦非恶意。比丘当知!尔时父者,此沙弥是。时儿以杖打父额者,今彼死比丘是。由于尔时无有恶心,以杖打父杀之,不以恶意,今还相报,亦非故杀。”于时沙弥,渐渐修学,勤加不懈,遂得罗汉。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心悉信解,欢喜奉行。

  (四八)◎须达起精舍品第四十一(丹本为四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中止。尔时舍卫国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曰须达,居家巨富,财宝无限,好喜布施,赈济贫乏及诸孤老,时人因行,为其立号,名给孤独。尔时长者,生七男儿,年各长大,为其纳娶,次第至六。其第七儿,端政殊异,偏心爱念,当为娶妻,欲得极妙容姿端政有相之女,为儿求之。即语诸婆罗门言:“谁有好女相貌备足,当为我儿往求索之。”诸婆罗门,便为推觅,展转行乞,到王舍城。王舍城中,有一大臣,名曰护弥,财富无量,信敬三宝。时婆罗门,到家从乞。国法施人,要令童女,持物布施。护弥长者,时有一女,威容端正,颜色殊妙,即持食出,施婆罗门。婆罗门见,心大欢喜:“我所觅者,今日见之。”即问女言:“颇有人来求索汝未?”答言:“未也。”问言:“女子!汝父在不?”其女言:“在。”婆罗门言:“语令出外,我欲见之与共谈语。”时女入内,白其父言:“外有乞人,欲得相见。”父便出外。时婆罗门,问讯起居安和善吉:“舍卫国王,有一大臣,字曰须达,辅相识不?”答言:“未见,但闻其名。”报言:“知不?是人于彼舍卫国中,第一富贵,汝于此间,富贵第一。须达有儿,端正殊妙,卓略多奇,欲求君女,为可尔不?”答言:“可尔。”值有估客欲至舍卫,时婆罗门,作书因之,送与须达,具陈其事。须达欢喜,诣王求假,为儿娶妇。王即听之。大载珍宝,趣王舍城,于其道次,赈济贫乏,到王舍城,至护弥家,为儿求妻。

  护弥长者,欢喜迎逆,安置敷具,暮宿其舍,家内搔搔,办具饮食。须达念言:“今此长者,大设供具,欲作何等?将请国王太子大臣、长者居士、婚姻亲戚,设大会耶?”思惟所以,不能了知,而问之言:“长者今暮,躬自执劳,经理事务,施设供具,为欲请王太子大臣?”答言:“不也。”“欲营婚姻亲戚会耶?”答言:“不也。”“将何所作?”答言:“请佛及比丘僧。”于时须达,闻佛僧名,忽然毛竖如有所得,心情悦豫,重问之言:“云何名佛?愿解其义。”长者答言:“汝不闻乎?净饭王子,厥名悉达,其生之日,天降瑞应三十有二,万神侍卫,即行七步,举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为尊。’身黄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应王金轮典四天下。见老病死苦,不乐在家,出家修道,六年苦行,得一切智,尽结成佛。降诸魔众十八亿万,号曰能仁,十力无畏,十八不共,光明照耀,三达遐鉴,故号佛也。”须达问言:“云何名僧?”护弥答言:“佛成道已,梵天劝请转妙法轮,至波罗㮈鹿野苑中,为拘邻五人,转四真谛,漏尽结解,便成沙门,六通具足,四意、七觉、八道悉练,上虚空中,八万诸天得须陀洹,无量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次度郁卑迦叶兄弟千人,漏尽意解,如其五人。次第度舍利弗、目连徒众五百,亦得应真。如是之等,神足自在,能为众生,作良祐福田,故名僧也。”

  须达闻说如此妙事,欢喜踊跃,感念信敬,企望至晓,当往见佛。诚报神应,见地明晓,寻明即往罗阅城门,夜三时开,初夜中夜后夜,是谓三时。中夜出门,见有天祠,即为礼拜,忽忘念佛,心自还闇,便自念言:“今夜故闇,若我往者,傥为恶鬼猛兽见害,且还入城。”待晓当往。时有亲友,命终生四天,见其欲悔,便下语之:“居士!莫悔也!汝往见佛,得利无量,正使今得百车珍宝,不如转足一步往趣世尊,所得利深,过逾于彼。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白象珍宝,不如举足一步往趣世尊,利过于彼。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一阎浮提满中珍宝,不如转足一步至世尊所,得利弘多。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一四天下满中珍宝,不如举足一步至世尊所,所得盈利,逾过于彼,百千万倍。”须达闻天说如此语,益增欢喜,敬念世尊,闇即还晓,寻路往至,到世尊所。

  尔时世尊,知须达来,出外经行。是时须达,遥见世尊,犹如金山,相好威容,俨然炳着,过逾护弥所说万倍,睹之心悦,不知礼法,直问世尊:“不审瞿昙!起居何如?”世尊即时,命令就坐。时首陀会天,遥见须达,虽睹世尊,不知礼拜供养之法,化为四人,行列而来。到世尊所,接足作礼,长跪问讯,起居轻利,右绕三匝,却住一面。是时须达,见其如是,乃为愕然,而自念言:“恭敬之法,事应如是。”即起离坐,如彼礼敬,问讯起居,右绕三匝,却住一面。尔时世尊,即为说法,四谛微妙,苦空无常。闻法欢喜,便染圣法,成须陀洹,譬如净洁白叠易染为色。长跪合掌,问世尊言:“舍卫城中,如我伴辈,闻法易染,更有如我比不?”

  佛告须达:“更无有二如卿之者。舍卫城中,人多信邪,难染圣教。”

  须达白佛:“唯愿如来!垂神降屈,临履舍卫,使中众生除邪就正。”

  世尊告曰:“出家之法,与俗有别,住止处所,应当有异,彼无精舍,云何得去?”

  须达白佛言:“弟子能起,愿见听许。”世尊默然。须达辞往,为儿娶妇。竟辞佛还家,因白佛言:“还到本国,当立精舍,不知摸法?唯愿世尊!使一弟子共往敕示。”

  世尊思惟:“舍卫城内,婆罗门众,信邪倒见,余人往者,必不能办;唯舍利弗,是婆罗门种,少小聪明,神足兼备,去必有益。”即便命之,共须达往。须达问言:“世尊足行,日能几里?”舍利弗言:“日半由旬,如转轮王足行之法,世尊亦尔。”是时须达,即于道次,二十里,作一客舍,计挍功作,出钱雇之,安止使人,饮食敷具,悉皆令足。从王舍城,至舍卫国,还来到舍,共舍利弗,按行诸地,何处平博,中起精舍,按行周遍,无可意处。唯王太子祇陀有园,其地平正,其树郁茂,不远不近,正得处所。时舍利弗,告须达言:“今此园中,宜起精舍,若远作之,乞食则难,近处愦闹,妨废行道。”

  须达欢喜,到太子所,白太子言:“我今欲为如来起立精舍,太子园好,今欲买之。”太子笑言:“我无所乏,此园茂盛,当用游戏逍遥散志。”须达殷勤乃至再三,太子贪惜。“增倍求价,谓呼价贵,当不能买。”语须达言:“汝若能以黄金布地,令间无空者,便当相与。”须达曰:“诺,听随其价。”太子祇陀言:“我戏语耳。”须达白言:“为太子法,不应妄语,妄语欺诈,云何绍继,抚恤人民?”即共太子,欲往讼了。

  时首陀会天,以当为佛起精舍故,恐诸大臣偏为太子,即化作一人,下为评详。语太子言:“夫太子法,不应妄语,已许价决,不宜中悔。”遂断与之。须达欢喜,便敕使人:“象负金出。”八十顷中,须臾欲满,残有少地。须达思惟:“何藏金足?不多不少,当取满足。”祇陀问言:“嫌贵置之。”答言:“不也。自念金藏,何者可足?当补满耳。”祇陀念言:“佛必大德,乃使斯人轻宝乃尔?”教齐是止!“勿更出金,园地属卿,树木属我,我自上佛,共立精舍。”须达欢喜,即然可之,即便归家,当施功作。

  六师闻之,往白国王:“长者须达,买祇陀园,欲为瞿昙沙门兴立精舍。听我徒众与共捔术,沙门得胜,便听起立,若其不如,不得起也。瞿昙徒众,住王舍城,我等徒众,当住于此。”王召须达,而问之言:“今此六师云,卿买祇陀园,欲为瞿昙沙门起立精舍,求共沙门弟子捔其伎术,若得胜者,得立精舍,苟其不如,便不得起。”须达归家,着垢腻衣,愁恼不乐。时舍利弗,明日到时,着衣持钵,至须达家。见其不乐,即问之曰:“何故不乐?”须达答言:“所立精舍,但恐不成,是故愁耳。”舍利弗言:“有何事故,畏不成就?”答言:“今诸六师,诣王求挍,尊人得胜,听立精舍,若其不如,遮不听起。此六师辈,出家来久,精诚有素,所学技术,无能及者;我今不知,尊人伎艺,能与捔不?”舍利弗言:“正使此辈六师之众,满阎浮提,数如竹林,不能动吾足上一毛。欲捔何等,自恣听之。”

  须达欢喜,更着新衣,沐浴香汤,即往白王:“我已问之,六师欲捔,恣随其意。”国王是时,告诸六师:“今听汝等共沙门捔。”是时六师,宣语国人:“却后七日,当于城外宽博之处,与沙门挍。”舍卫国中,十八亿人,时彼国法,击鼓会众,若击铜鼓,八亿人集,若打银鼓,十四亿集,若打金鼓,一切皆集,七日期满,至平博处,打击金鼓,一切都集,六师徒众,有三亿人。是时人民,悉为国王及其六师,敷施高座。尔时须达,为舍利弗而施高座。时舍利弗,在一树下,寂然入定,诸根寂默,游诸禅定,通达无碍,而作是念:“此会大众,习邪来久,憍慢自高,草芥群生,当以何德而降伏之?”思惟是已,当以二德,即立誓言:“若我无数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门婆罗门者,我初入会,一切大众,当为我礼。”

  尔时六师,见众已集,而舍利弗独未来到,便白王言:“瞿昙弟子,自知无术,伪求挍能,众会既集,怖畏不来。”王告须达:“汝师弟子,挍时已至,宜来谈论。”是时须达,至舍利弗所,长跪白言:“大德!大众已集,愿来诣会。”时舍利弗,从禅定起,更整衣服,以尼师坛,着左肩上,徐庠而步,如师子王,往诣大众。是时众人,见其形容法服有异,及诸六师,忽然起立,如风靡草,不觉为礼。时舍利弗便升须达所敷之座。六师众中,有一弟子,名劳度差,善知幻术,于大众前,咒作一树,自然长大,荫覆众会,枝叶郁茂,花果各异。众人咸言:“此变乃是劳度差作。”时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岚风,吹拔树根,倒著于地,碎为微尘。众人皆言:“舍利弗胜!今劳度差,便为不如。”又复咒作一池,其池四面,皆以七宝,池水之中,生种种华。众人咸言:“是劳度差之所作也。”时舍利弗,化作一大六牙白象,其一牙上,有七莲花,一一花上,有七玉女,其象徐庠,往诣池边,并含其水,池即时灭。众人悉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复作一山,七宝庄严,泉池树木,花果茂盛。众人咸言:“此是劳度差作。”时舍利弗,即便化作金刚力士,以金刚杵,遥用指之,山即破坏,无有遗余。众会皆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复作一龙,身有十头,于虚空中,雨种种宝,雷电振地,惊动大众。众人咸言:“此亦劳度差作。”时舍利弗,便化作一金翅鸟王,擘裂啖之。众人皆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复作一牛,身体高大,肥壮多力,粗脚利角,爮地大吼,奔突来前。时舍利弗,化作师子王,分裂食之。众人言曰:“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复变其身,作夜叉鬼,形体长大,头上火燃,目赤如血,四牙长利,口自出火,腾跃奔赴。时舍利弗,自化其身,作毗沙门王,夜叉恐怖,即欲退走,四面火起,无有去处。唯舍利弗边,凉冷无火,即时屈伏,五体投地,求哀脱命。辱心已生,火即还灭。众咸唱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时舍利弗,身升虚空,现四威仪,行住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东没西踊,西没东踊,北没南踊,南没北踊,或现大身,满虚空中,而复现小,或分一身,作百千万亿身,还合为一身,于虚空中,忽然在地,履地如水,履水如地。作是变已,还摄神足,坐其本座。时会大众,见其神力,咸怀欢喜。时舍利弗,即为说法,随其本行宿福因缘,各得道迹,或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六师徒众,三亿弟子,于舍利弗所,出家学道。挍技讫已,四众便罢,各还所止。

  长者须达,共舍利弗,往图精舍,须达手自捉绳一头,时舍利弗自捉一头,共经精舍。时舍利弗,欣然含笑。须达问言:“尊人何笑?”答言:“汝始于此经地,六欲天中,宫殿已成。”即借道眼,须达悉见六欲天中严净宫殿,问舍利弗:“是六欲天,何处最乐?”舍利弗言:“下三天中,色欲深厚,上二天中,憍逸自恣,第四天中,少欲知足,恒有一生补处菩萨,来生其中,法训不绝。”须达言曰:“我正当生第四天上。”出言已竟,余宫悉灭,唯第四天宫殿湛然。复更从绳,时舍利弗,惨然忧色。即问尊者:“何故忧色?”答言:“汝今见此地中蚁子不耶?”对曰:“已见。”时舍利弗,语须达言:“汝于过去毗婆尸佛,亦于此地,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蚁子在此中生。尸弃佛时,汝为彼佛,亦于是中造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毗舍浮佛时,汝为世尊,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拘留秦佛时,亦为世尊,在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是蚁子亦于此中生。拘那含牟尼佛时,汝为世尊,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迦叶佛时,汝亦为佛,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受一种身,不得解脱。生死长远,唯福为要,不可不种。”是时须达,悲怜愍伤。

  经地已竟,起立精舍,为佛作窟,以妙栴檀,用为香泥,别房住止,千二百处,凡百二十处,别打犍椎。施设已竟,欲往请佛,复自思惟:“上有国王,应当令知,若不启白,傥有瞋恨。”即往白王:“我为世尊,已起精舍,唯愿大王!遣使请佛。”时王闻已,即遣使者,诣王舍城,请佛及僧:“唯愿世尊!临覆舍卫。”

  尔时世尊,与诸四众,前后围绕,放大光明震动大地,至舍卫国,所经客舍,悉于中止,道次度人,无有限量,渐渐来近舍卫城边,一切大众,持诸供具,迎待世尊。世尊到国,至广博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足指按地,地皆震动,城中伎乐,不鼓自鸣,盲视聋听,哑语偻申,癃[病-丙+浅]拘癖,皆得具足。一切人民男女大小,睹斯瑞应,欢喜踊跃,来诣佛所,十八亿人,都悉集聚。尔时世尊,随病投药,为说妙法,宿缘所应,各得道迹,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因缘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各各欢喜,奉行佛语。

  佛告阿难:“今此园地,须达所买,林树华果,祇陀所有,二人同心,共立精舍,应当与号太子祇树给孤独园,名字流布,传示后世。”

  尔时阿难,及四部众,闻佛所说,顶戴奉行。

  (四九)◎大光明始发无上心品第四十二(丹本为四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迦兰陀竹园。尔时阿难,在林树间,静坐思惟,欻生此念:“如来正觉,诸根具足,功德慧明,殊妙难量。世尊先昔,本何因缘,发此大乘无上之心?修习何事,而得如是胜妙之利?”作是念已,即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作礼,前白佛言:“如诸世尊,于诸世间人天之中,最尊最妙,功德慧明,巍巍无量。不审,世尊!先昔以何因缘,发此大乘无上之心?”

  佛告阿难:“汝欲知者,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具分别说。”

  阿难白佛:“诺当善听!”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摩诃波罗婆修,晋言大光明,主五百小国。尔时大王,与诸群臣俱出游猎,王所乘象,欲心炽盛,担王驰走,奔逐牸象,渐逼大林,突入树间。象师白王:‘捉树自立,足得全济。’王用其言,俱共持树。象去之后,王心大怒,苦责象师,欲即杀之。‘由卿调象不合制度,致使今者几危吾身。’象师白王:‘调之如法,但今此象,为欲所惑,欲心难调,非臣咎也,愿见宽恕。却后三日,象必自还,观臣试之,万死不恨。’即便停置。如期三日,象还诣宫。尔时象师,烧七铁丸,令色正赤,逼象吞之,象不敢违,吞尽即死。王意开解,及诸群臣,叹未曾有。复问之曰:‘如此欲心,谁能调者?’时有天神感悟象师,令答王曰:‘佛能调之。’王闻是语,便发心言:‘如此胶固,难调伏法,唯佛能除。’即自誓愿:‘愿求作佛。’精勤历劫,未曾休替,至于今日,果获其报。”佛告阿难:“欲知尔时大国王者,今我身是。”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咸发无上正真道意,欢喜踊跃,不能自胜,顶受奉行。

  (五〇)◎勒那阇耶品第四十三(丹本为四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迦毗罗卫国尼拘卢陀僧伽蓝。尔时诸释,睹见世尊光明神变,阐扬妙化,甚奇甚特,巍巍堂堂,无能及者。又复叹美憍陈如等:“宿有何庆?如来出世,法鼓初震,最先得闻,甘露始降,而便蒙泽,永离垢秽,心体玄要;城营村邑,群党相随,异口同音,称赞无量?”时诸比丘,闻是语已,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前白佛言:“今此国界人民之类,咸共集聚,异口同音,赞咏世尊,若干德行,及与五人,宿有何庆,独先蒙度?”

  佛告比丘:“非独今日先度五人,我于久远,亦济此等,以身为船,救彼没溺,全其生命,各得安隐,得至彼岸。吾今成佛,先拔济之。”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不审,世尊!先昔之时,云何拔济,令各安隐?唯愿世尊!当为说之。”佛告比丘:“若乐闻者,当为汝说。”皆曰:“唯然。”

  佛告比丘:“过去久远,此阎浮提波罗㮈国,时彼国王,名梵摩达。尔时国中,有大萨薄,名勒那阇耶,游出于外,到林树间,见有一人,涕泣悲切,以索系树,入头在中,欲自绞死,便前问之:‘汝何以尔?人身难得,命复危脆,衰变无数,恒恐自至。’种种晓喻,教令舍索。人报之曰:‘我之薄福,贫穷理极,债负盈集,甚多难计。诸债主辈,竞见剥脱,日夜催切,忧心不释。天地虽宽,无容身处,今欲自没避离此苦。仁虽谏及,存不如死。’尔时萨薄,即许之曰:‘卿但释索,所负多少,悉代汝偿。’作是语已,彼人便休,欢喜踊跃,感戴无量,随从萨薄,俱至市中,宣令一切云欲偿债。时诸债主,竞共云集,迎取所负,来者无限,空竭其财。财货已尽,犹不毕债,妻子穷冻,乞匈自活。宗亲国邑,悉共呵嫌:‘此是狂夫,自破家业。’

  “当于是时,有众贾客,劝进萨薄,欲共入海,即答之曰:‘为萨薄法,当办船具;我今穷困,无所复有,何缘得从?’众人报言:‘我等众人凡有五百,开意出钱,用办船具。’闻是语已,即便许可。众人许合,大获金宝。尔时萨薄,以三千两金,千两办船,千两办粮,千两用俟船上所须,余故大有给活妻子。便于海边,施作大船,船有七重,严办已讫,推着水中,以七大索,系着岸边,击大金铃,宣令一切:‘谁欲入海得大妙宝奇珍异物用无尽者,今可云集共诣宝所。’复告之曰:‘其谁不爱父母妻子阎浮提乐及身命者,乃可往耳。所以然者,大海之中,艰险众多,回波暴风,大鱼恶鬼,如是种种,不可具陈。’作是语已,即断一索;日日如是,至第七日,断索都尽,船即驰去。便于道中,卒遇暴风,破碎其船,众人唤救,无所归依,或有能得板樯浮囊以自度者,或有堕水溺死之者。中有五人,共白萨薄:‘依汝来此,今当没死,危险垂至,愿见救度。’萨薄答曰:‘吾闻大海,不宿死尸。汝等今者,悉各捉我,我为汝故,当自杀身,以济尔厄,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当以无上正法之船,度汝生死大海之苦。’作是语已,以刀自割。命断之后,海神起风,吹至彼岸,得度大海,皆获安隐。”

  佛告比丘:“欲知尔时勒那阇耶者,今我身是。时五人者,拘邻等是。我于先世,济彼人等生死之命;今得成佛,令其五人皆最初得无漏正法,远离长流结使大海。”

  尔时诸比丘,皆共赞叹,如来大悲,深妙难量,咸勤克励,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一)◎迦毗梨百头品第四十四(丹本为四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国竹园之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向毗舍离,到梨越河所。是时河边,有五百牧牛人,五百捕鱼人。其捕鱼者,作三种网,大小不同,小者二百人挽,中者三百人挽,大者五百人挽。于时如来,去河不远而坐止息,及诸比丘亦皆共坐。时捕鱼人,网得一大鱼,五百人挽,不能使出;复唤牧牛之众,合有千人,并力挽出,得一大鱼,身有百头,若干种类,驴马骆驼、虎狼猪狗、猿猴狐狸,如斯之属。众人甚怪,竞集看之。是时世尊,告阿难曰:“彼有何事,大众皆集?汝往试看。”阿难受教,即往看视。见一大鱼,身有百头,还白世尊,如所见事。

  世尊寻时,共诸比丘,往至鱼所,而问鱼言:“汝是迦毗梨不?”答言:“实是。”郑重三问:“汝是迦毗梨不?”答言:“实是。”复问:“教匠汝者,今在何处?”答言:“堕阿鼻地狱中。”尔时阿难,及于大众,不知其缘,白世尊曰:“今者何故,唤百头鱼,为迦毗梨?唯愿垂愍!而见告示。”

  佛告阿难:“谛听谛听!当为汝说!昔迦叶佛时,有婆罗门,生一男儿,字迦毗梨(晋言黄头),聪明博达,于种类中,多闻第一,唯复不如诸沙门辈。其父临终,殷勤约敕:‘汝当慎莫与迦叶佛沙门讲论道理。所以者何?沙门智深,汝必不如。’父没之后,其母问曰:‘汝本高朗,今颇更有胜汝者不?’答言:‘沙门殊胜于我。’母复问言:‘云何为胜?’答言:‘我有所疑,往问沙门,其所演说,令人开解。彼若问我,我不能答。以是之故,自知不如。’母复告言:‘汝何以不往学习其法?’答言:‘欲学其法当作沙门,我是白衣,何缘得学?’母复告曰:‘伪作沙门,学习已达,还来在家。’奉其母教,而作沙门。经少时间,读诵三藏,综练义理,母问之曰:‘今得胜未?’答言:‘学问中胜不如坐禅。何以知之?我问彼人,悉能分别;彼人问我,我不能知。因是事故,未与他等。’母复告曰:‘自今已往,若共谈论,傥不如时,便可骂辱。’迦毗梨言:‘出家沙门,无复过罪。云何骂之?’答言:‘但骂,卿当得胜。’时迦毗梨不忍违母,后日更论,理若短屈,即便骂言:‘汝等愚騃!无所识别,剧于畜生,知晓何法?’诸百兽头,皆用比之,如是数数,非一非二。缘是果报,今受鱼身,而有百头。”

  阿难问佛:“何时当得脱此鱼身?”佛告阿难:“此贤劫中,千佛过去,犹故不脱。”尔时阿难,及于众人,闻佛所说,怅然不乐,悲伤交怀,咸共同声,而作是言:“身口意行,不可不慎。”

  时捕鱼人及牧牛人,一时俱共合掌向佛,求索出家,净修梵行。佛即言可。“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体,便成沙门。是时世尊!为说妙法,种种苦切,漏尽结解,成阿罗汉,复为众会广说诸法,分别四谛苦集灭道。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有发大道意者,其数甚多。尔时四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贤愚经卷第十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十一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五二)无恼指鬘品第四十五(丹本为五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于时国王名波斯匿。王有辅相,聪明巨富,其妇怀妊,生一男儿,形貌端正,容体殊绝。于时辅相,见儿欢喜,即召相师,令占相之。相师看见,怀喜而言:“是儿福相,人中挺特,聪明智辩,有逾人之德。”父闻遂喜,敕为作字。相师问言:“儿受胎来,有何异事?”辅相答言:“其母素性,不能良善,怀妊已来,倍更异常,心性恭顺,乐宣人德,慈矜苦厄,不喜说过。”相师言曰:“此是儿志,当为立字,号阿衅贼奇,晋言无恼。”儿渐长大,雄壮绝伦,有力士之力,一人敌千,腾接飞鸟,走疾奔马,其父辅相,甚爱念之。于是国中,有一婆罗门,聪明博达,多闻广识,有五百弟子,追逐随学。尔时辅相,即将其子,往嘱及之,令其学问。婆罗门可之,受持教授。阿衅贼奇,夙夜勤业,一日咨受,胜余终年,学未经久,普悉通达。婆罗门师,异常待遇,行来进止,每与是俱,及诸同学,倾意瞻敬。

  尔时婆罗门师妇,见其端正才姿挺邈过逾人表,怀情色着,爱不去意。然诸弟子,与共周回,行止不独,无缘与语,有心不遂,常以叹悒。会有檀越,来请其师及诸弟子,三月一时。婆罗门师内与妇议:“我今当行受请三月,当留一人经纪于后。”时妇内喜,密自怀计,白婆罗门:“是事应尔,后家理重,宜须才能,可留无恼嘱以后事。”时婆罗门,即敕无恼:“我今赴彼檀越之请,后事总多,须人料理。卿着才能,为吾营后。”无恼受教,即住不行,师及徒众,引导而去。其妇怡悦欣喜无量,极自庄饰,多作姿媚,与共谈语,娆动其意。无恼志固,无心相从。欲心转盛,实意语之:“我相钦爱,由来有素,但逼众人,有怀未发。汝师临去,吾故相留,今既独静,当从我意。”无恼晓谢,语言:“我梵志法,不淫师妇,若当违犯非婆罗门。宁交取死,终不为此。”于时师妇,望重违心,惭愧瞋愤,复作密计。候师垂至,挽裂衣裳,攫破其面,尘土坌身,憔悴卧地,无所言语。时婆罗门师徒俱到,师即入内,见妇色状,即问其故:“何缘乃尔?”妇垂泣言:“不足问也。”时婆罗门重更问之:“汝有何事?当相告语,云何不说?”妇啼而言:“汝所钦美,阿衅贼奇,自汝去后,常见侵凌,我适不从,抴裂我衣,坏我身首。汝畜弟子,云何乃尔?”婆罗门闻,甚怀恚忿,语其妇言:“此无恼者,力敌千人,辅相之子,种族强盛,虽欲治之,宜当以渐。”诠谋是已,往见无恼,随宜方便,而慰喻言:“我去之后,苦汝营劳。又汝前后,奉事尽忠,常感汝意,思欲相酬。有一秘法,由来未说,若能成办,直生梵天。”无恼长跪,问是何事?答言:“若持七日之中,斩千人首,而取一指,凡得千指,以为鬘饰。尔时梵天,便自来下,命终之后,定生梵天。”无恼闻此情怀犹豫,复白师言:“此事不应,杀害众生,便生梵天。”师又告言:“汝我弟子,岂不信我至要之言?若汝不信则为义绝,随尔道径莫复此住。”又更作咒,竖刀在地。说咒已讫恶心转生。师知其意,即授与刀。受刀走外,得人便杀,取指为鬘,人见便号鸯仇魔罗,晋言指鬘。

  周行斩害到七日头,方得九百九十九指,唯少一指,残杀一人,指数便满。人皆藏窜,无敢行者,遍行求觅,更不能得。七日之中,不得饮食,其母怜愍,遣人为致,悉各怀惧,无敢往者。其母持食,躬自致往,儿遥见母,走趣欲杀。母时语言:“咄不孝物!云何怀逆欲危害我?”儿便语言:“我受师教,要七日中,满得千指,便当得愿生于梵天。日数已满,更不能得,事不获已,当杀于母。”母又语言:“事苟当尔,但取我指,莫见伤杀。”

  于时世尊具遥睹见,知其可度,化作比丘,行于彼边。鸯仇摩罗已见比丘,舍母腾跃,走趣规杀。佛见其来,徐行舍去。指鬘极力走不能及,便遥唤言:“比丘小住。”佛遥答言:“我常自住,但汝不住。”指鬘复问:“云何汝住我不住耶?”佛即答言:“我诸根寂定,而得自在;汝从恶师,禀受邪倒,变易汝心,不得定住,昼夜杀害,造无边罪。”指鬘闻此意欻开悟,投刀远弃,遥礼自归。于时如来尔乃待之,还现佛身,光明朗日,三十二相,昺着奇妙。指鬘见佛光相威仪,以身投地,悔过自责。佛粗说法,得法眼净,心遂纯信,求索出家。佛即可之。“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着身,随彼所应,重为说法,心垢都尽,得罗汉道。佛即将其,还祇陀林。

  尔时国中,人民之类,闻指鬘声,皆各惊怖,人畜怀妊,怖不能生。时有一象,不能出子,佛敕指鬘,往说诚言:“我生已来,不杀一人。”指鬘白佛:“我由来杀多,云何不杀?”佛告之曰:“于圣法中,是为始生。”尔时指鬘便整衣服,奉教往说,如语寻生皆得安隐。还诣精舍,坐一房中。

  时波斯匿王,大合兵众,躬欲往讨鸯仇摩罗,路由祇洹,当往攻击。时祇洹中,有一比丘,形极痤陋,音声异妙,振声高呗,音极和畅,军众倾耳,无有厌足,象马竖耳,住不肯行。王怪,顾问御者:“何以乃尔?”御者答言:“由闻呗声,是使象马停足立听。”王言:“畜生尚乐闻法,我曹人类,何不往听?”即与群众,暂还祇洹。到下象乘,解剑却盖,直进佛所,敬礼问讯,彼呗比丘,呗声已绝。王先问言:“向闻呗音,清妙和畅,情豫钦慕,愿得见识,施十万钱。”佛告之曰:“先与其钱,然后可见。若已见者,更不欲与一钱之心。”即将示之。见其形状,倍复痤陋,不忍见之,意无欲与一钱之想。王从座起,长跪白佛言:“今此比丘,形极短丑,其音深远声彻乃尔。宿作何行,致得斯报?”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过去有佛,名曰迦叶,度人周讫,便般涅槃。时彼国王,名机里毗,收取舍利,欲用起塔。时四龙王,化为人形,来见其王,问起塔事:‘为用宝作?为用土耶?’王即答言:‘欲令塔大,无多宝物,那得使成?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极使高显可观。’龙王白言:‘我非是人,皆是龙王,闻王作塔,故来相问,苟欲用宝,当相佐助。’王欢喜言:‘能尔者快。’龙复语言:‘四城门外,有四大泉,城东泉水,取用作墼,成绀琉璃。城南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皆成黄金。城西泉水,取用作墼,墼成就已,变成为银。城北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变为白玉。’王闻是语,倍增踊跃,即立四监,各典一边。其三监所作工向欲成,一监慢怠,工独不就。王行看见,便以理责:‘卿不用心,当加罚谪。’其人怀怨,便白王言:‘此塔太大,当何时成?’王去之后,敕诸作人,昼夜勤作,一时都讫。塔极高峻,众宝晃昱庄校雕饰,极有异观。见已欢喜,忏悔前过,持一金铃,着塔枨头,即自求愿:‘令我所生音声极好,一切众生莫不乐闻,将来有佛,号释迦牟尼,使我得见度脱生死。’如是大王!欲知尔时一监作迟怨塔大者,此比丘是。缘彼恨言嫌其塔大,五百世中,常极痤陋;由后欢喜施铃塔头,求索好声及愿见我,五百世中,极好音声,今复见我,致得解脱。”

  王闻是已,便辞欲退。佛问大王:“欲何所至?”王白佛言:“国有恶贼鸯仇摩罗,伤杀人民,纵横暴害,今欲率众往攻伐之。”佛告王曰:“鸯仇摩罗,当如今者不能杀蚁,况复余耶?”王心念言:“世尊已往已降伏之?”佛告王言:“指鬘今已出家入道得阿罗汉,诸恶永尽,今在其房,欲见之不?”王言:“思见。”即起到其房外,闻指鬘比丘謦欬之声,忆其暴恶所伤弥广,怖躄断绝良久乃稣,还至佛所,以事白佛。

  佛告王言:“不但今日闻彼之声堕地断绝,过去世时闻其音声亦尔断绝。善听大王!过去久远,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捺。尔时国中,有一毒鸟,捕诸毒虫,恒以为食。其形极毒,不可触近,所经历下,众生皆死,树木悉枯。尔时此鸟,遇到一林,住一树上,謦欬欲鸣。时彼林中,有白象王,在傍树下,闻毒鸟声,躄地断绝不能动摇。如是大王!尔时毒鸟,今指鬘是。时白象王,今王身是。”

  王复白佛:“鸯仇摩罗,暴害滋甚,杀尔所人,赖蒙世尊降化修善。”佛告王曰:“鸯仇摩罗,不但今日杀此多人,蒙我降化;过去世时,亦杀此等,我亦降化,乃复思善。”王重白佛言:“不审此等先世被害,世尊降化,其事云何?愿为解说。”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捺,于时国王,名波罗摩达。尔时国王,将四种兵,入山林中,游行猎戏。王到泽上,驰逐禽兽,单只一乘,独到深林,王时疲极,下马小休。尔时林中,有[马*字]师子,怀欲心盛,行求其偶,困不能得,值于林间,见王独坐,淫意转隆,思欲从王,近到其边,举尾背住。王知其意,而自思惟:‘此是猛兽,力能杀我,若不从意,傥见危害。’王以怖故,即从师子,成欲事已,师子还去。诸兵群从,已复来到,王与人众,即还宫城。尔时师子,从是怀胎,日月满足,便生一子,形尽似人,唯足斑驳。师子忆识,知是王有,便衔担来,著于王前。王亦思惟,自忆前事,知是己儿,即收取养,以足斑驳,字为迦摩沙波陀,晋言驳足。养之渐大,雄才志猛,父王崩亡,驳足继治。

  “时驳足王,有二夫人,一王者种,二婆罗门种。时驳足王,一日出城,游于园观,敕二夫人:‘随我后往,谁先到者,当与一日,极相娱乐,其随后者,吾不见之。’王去之后,其二夫人,极自庄饰,严驾车乘,一时俱往。到于道中,见于天祠,梵志种者,下车作礼,礼已急进,犹随后到;王从本言,而不前之。于是夫人,瞋恚烦愤,怨责天神:‘我由礼汝,使王见薄,若有天力,何不护我?’恚恨愤恼,密自怀计。王后还宫,加意奉事,复还待遇,从王求愿:‘听我国中一日自在。’值王偏心,即听可之。出外令人打坏天祠,令平如地,乃还宫中。守天祠神,悲苦懊恼,往至宫中,欲思伤害;王宫天神,遮不听入。

  “有一仙人,住仙山中,时驳足王,恒常供养,日日食时,飞来入宫,不食肴膳,粗食粗供。偶值一日仙人不来,天神知之,化作其形,欲来入宫。宫神犹识,不听前入。遥在门外,白王求通,王闻仙人在外索现,怪其所以,急敕听入。是时宫神,闻王有教即休不遮。径前得入,坐于仙人常坐之处,办如常食,以用供养。时化仙人,不肯就食,即语王言:‘此食粗恶,又无肉鱼,云何可啖?’王即白言:‘大仙自来,恒食清素,故令不办肉鱼肴膳。’化仙又告:‘自今已后,莫设粗供,但肉为食。’即如语办,食已还去。后到明日,旧仙飞来,为设肴膳种种诸肉,仙人瞋恚,怨愤于王。王言:‘大仙昨日敕如是作。’仙人语言:‘昨日有患,断食一日,不来是间,谁语汝曹?但相轻试,故复尔耳。令王是后十二年中,恒食人肉。’作是语竟,飞还山中。

  “是后厨监,忘不办肉,临时无计,出外求肉,见死小儿肥白在地,念且称急,即却头足,担至厨中,加诸美药,作食与王。王得食之,觉美倍常,即问厨监:‘由来食肉,未有斯美,此是何肉?’厨监惶怖,腹拍王前:‘若王原罪,乃敢实说。’王答之言:‘但实说之,不问汝罪。’厨监白王:‘先日有缘,不及觅肉,得死小儿,以称时要。不意大王,乃当觉之。’王言:‘此肉甚美异常,自今已往,如是求索。’厨监白王:‘前者偶值自死小儿,更求叵得。其作食者,畏惧国法。’王又语言:‘汝但密取,设有觉者,断处由我。’厨监受教,密捕得之,日日供王。于时城中人民之类,各各行哭云亡小儿,展转相问:‘何由乃尔?’诸臣聚议,当试微伺,即于街里,处处安人。见王厨监抴他小儿,伺捕得之,缚将诣王,具以前后所亡事白。王闻是语,默然不答。三重白王:‘今捕得贼,罪衅彰露,事当断决,云何默然?’王乃答言:‘是我所教。’诸臣怀恨,各自罢去,于外共议:‘王便是贼,食我等子,啖人之王云何共治?当共除之去此祸害。’一切同心咸共齐谋:‘城外园中,有好池水,其王日日,至彼洗浴。诸臣储兵,安伏园中。’王出洗浴已到池中,伏兵一时周匝四合,即围其王,当取杀之。王见兵集,惊怖问言:‘汝等何故而围逼我?’诸臣答言:‘夫为王者,养民为事。方临厨子,杀人为食。众民呼嗟,告情无处,不任苦酷,故欲杀王。’王语诸臣:‘我实无状,自今已后,更不复为,唯见恕放,当自改厉。’诸臣语曰:‘终不相放,正使今日天雨黑雪,令汝头上生黑毒蛇,犹不相听,不须多云。’时王驳足闻臣语已,自知必死,得脱无路,即语诸臣:‘虽当杀我,小缓须臾,听我小住。’诸臣缓置,王即自誓:‘我身由来,所修善行,为王正治,供养仙人,合集众德,回令今日我得变成飞行罗刹。’其语已讫,寻语而成,即飞虚空,告诸臣曰:‘汝等合力,欲强杀我,赖我大幸,复能自拔。自今已后,汝等好忍,所爱妻儿,我次当食。’语讫飞去,止山林间,飞行抟人,担以为食,人民之类,恐怖藏避。如是之后,杀啖多人。诸罗刹辈,附为翼从,徒众渐多,所害转广。后诸罗刹,白驳足王:‘我等奉事,为王翼从,愿为我曹,作一宴会。’时驳足王,即许之言:‘当取诸王令满一千,与汝曹辈,以为宴会。’许之已讫,一一往取,闭着深山,已得九百九十九王,残少一人,其数未足。诸王念言:‘我曹穷急,当何所趣?若其捕得须陀素弥,须陀素弥有大方便,能济我等。’作是计已,白罗刹王:‘王欲作会,极令有异,纯取诸王,不用凡细;须陀素弥,甚有高德,若能得来,王会乃好。’罗刹王言:‘有何高德?’即时飞腾,往欲取之。

  “值须陀素弥,将诸婇女,晨欲出城至园洗浴,道见婆罗门,从其乞匈。王语婆罗门:‘待我洗还,当相布施。’王既到园,入池中洗。时罗刹王,飞空来取,担到山中。须陀素弥,愁忧悲泣!时驳足王,而问之曰:‘闻汝名德殊胜第一,大丈夫志,当任穷达,云何特愁,啼如小儿?’须陀素弥白罗刹王:‘我不爱身贪惜寿命,但念生来未曾妄语,朝出宫行,见一道士,当车驾前,从我乞匈。我许洗还,当相施与。出值大王担我至此,念今妄语违失诚信,是以故愁,非惜身也。愿见哀愍,假我七日,施彼道士,当归就死。’驳足闻是,而语之言:‘汝今得去,宁当自还来就死耶?’即复问言:‘正使不还,我自能得。’寻放令去。王还到国,道士犹在,欢喜供养,施婆罗门。时婆罗门,见王不久欲还就死,惧其恋国而有愁忧,即为其王,而说偈言:

“‘劫数终极,  乾坤洞然,  须弥巨海,
  都为灰焬。  天龙人鬼,  于中雕丧,
  二仪尚殒,  国有何常?  生老病死,
  轮转无际,  事与愿违,  忧悲为害。
  欲深祸重,  疮疣无外,  三界都苦,
  国有何赖?  有本自无,  因缘成诸,
  盛者必衰,  实者必虚。  众生蠢蠢,
  都如幻居,  三界皆空,  国土亦如。
  识神无形,  假乘四蛇,  无眼宝养,
  以为乐车。  形无常主,  神无常家,
  形神尚离,  岂有国耶?’

  “时须陀素弥,闻说此偈,思惟义理,欢喜无量,即立太子,自代为王,与诸臣别,当还赴信。诸臣同声,白于王言:‘愿王但住,勿忧驳足,臣等思计,设备防虑,锻铁为舍,王且在中,驳足虽猛,何所能耶?’王告诸臣并诸人民:‘夫人生世,诚信为本,虚妄苟存,情所未许,宁就信死,不妄语生。’复为种种说诚信之利,广为分别虚妄之罪。诸臣悲咽,一更无言。王起出城,一切皆送,㘁慕道次,断绝复稣;王晓喻讫,涉道而去。时驳足王,自思惟言:‘须陀素弥,今日应来。’坐于山顶,遥候望之,见其顺道径来趣已。既到见之,颜色怡悦,欢喜解释,逾过于旧。罗刹王问:‘快能来到,人生于世,靡不惜寿,汝今当死,欢喜倍常,还到本国,获何善利?’须陀素弥答言:‘大王宽恩假我七日布施,得遂诚言,又闻妙法,心用开解,当如今日,志愿毕足,虽当就死,情欣犹生。’驳足王言:‘汝闻何法?试为吾说。’须陀素弥,为说本偈,复更方便广为说法,分别杀罪及其恶报,复说慈心不杀之福。驳足欢喜敬戴为礼,承用其教,无复害心,即放诸王,各还本国。须陀素弥,即收兵众,还将驳足安置本国,前仙人誓,十二年满,自是已后,更不啖人,遂还霸王,治民如旧。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须陀素弥王者,今我身是。驳足王者,今鸯仇摩罗是。尔时诸人十二年中,为驳足王所食啖者,今此诸人,为鸯仇摩罗所杀者是。此诸人等,世世常为鸯仇摩罗之所杀害,我亦世世,降之以善。我念过去,为凡夫时,化令不杀;况我今日成为如来,众德普备,诸恶永息,岂复不能降化之耶?”

  王复白佛:“今此诸人!宿有何缘,乃常世世,为其所杀?”

  佛告王曰:“善谛听之!乃往过去久远劫中,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捺,于时国王,名波罗摩达。王有二子,各有雄才,端正殊妙,王甚爱念。于时小者,心自念言:‘设我父崩,兄当继治,我既年小,无望国位,生于一世,已不作王,处世何为?不如幽静以求仙道。’作是念已,往白父王:‘贪慕深山,求于仙道,愿见听放,得遂所志。’如是殷勤,志不可夺,父便听之,即放入山。去经数年,父王崩亡,其兄继位,统领人民。兄治不久,遇疾命终,未有子嗣,更无继绍,诸臣集议,靡知所归?有一臣言:‘王有小子,前启大王,入山学仙,当还往迎以续王位。’诸臣喜曰:‘定有此事。’即相率合入山请唤,到以情状具白其意:‘唯愿垂怜!抚接我国。’仙人答言:‘此事可畏,我此静乐,永无忧患。世人凶恶,好相斩戮,若我为王,傥见图害。今甚乐此,不能为也。’诸臣重白:‘王崩绝嗣,更无绍继,唯有大仙是王之种。国土人民,不得无主。唯愿垂愍!顾意临覆。’如是致诚,殷勤求请,其意不忍,遂与还国。仙人少小,不习欲事,既来治国,渐近女色,淫事已深,奔逸放荡,晨夜耽荒不能自制。遂敕国中,一切诸女,欲出行时,要先从我,尔乃然后,听往从夫。及诸国中,端正妇女,入其意者,皆悉凌辱。

  “时一女人,于道陌上多人众中,裸形立溺,人悉惊笑,来共呵之:‘汝何无羞乃至若是?’女即答言:‘女于女中,有何羞耻?汝等立溺,既亦不羞,我汝不异,有何羞耻?’诸人答言:‘是语何谓?’女复言曰:‘唯王一人,是男子耳,一国妇女,皆被其辱。汝等若男,当令尔耶?’于是诸人,更相惭愧,便共谈论:‘如此女言,实是其理。’阴持女言,转密相语,同心合谋,欲共图王。城外园中,有清凉池,王恒前后,至池洗浴,诸臣民辈,安伏园中,值王出洗,伏兵悉出,周匝围绕,逼取欲杀。王乃惊曰:‘欲作何等?’诸臣白言:‘王为正治,淫荒过度,坏乱常俗,污辱诸家。臣等睹见,不能堪忍,故欲除王,更求贤能。’王闻遂惊,语诸臣言:‘我实不是负累汝等,请自改厉,更不敢尔。愿见宽放,与民更始。’诸臣复语:‘正使今日,天雨黑雪,顶生毒蛇,终不相放,奚须多云。’王闻是已,自知必死,瞋恚感愤,语诸臣言:‘我本在山,无豫世事,强来见逼,以我为王。未有大失,同心图我。我今单弱,无力自拔,誓当来世当常杀汝,垂当得道,犹不相置。’虽作是誓,犹故杀之。如是大王!欲知尔时仙人王者,今鸯仇摩罗是。尔时臣民同心杀王者,今此诸人,为鸯仇摩罗所杀者是。从彼已来,常为所杀,乃至今日,犹害此等。”

  时王长跪,复白佛言:“指鬘比丘,杀此多人,今已得道,当受报不?”

  佛告大王:“行必有报,今此比丘,在于房中,地狱之火,从毛孔出,极患苦痛,酸切叵言。”于时如来,欲令众会知作恶行必有罪报,敕一比丘:“汝持户排,往指鬘房,刺户孔中。”比丘即往,奉教为之,排入户内,寻时融消。比丘惊愕,还来白佛,佛告比丘:“行报如是。”王及众会,莫不信解。

  尔时阿难长跪白佛:“鸯仇摩罗,宿有何庆,身力雄壮,力士之力,健捷轻疾,走及飞鸟?复得值佛,越度生死?唯愿垂哀!为众会说。”

  佛告阿难:“汝等善听!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有一比丘,为僧执事,将僧人畜,载致谷米,道中逢雨,隐避无处,谷米囊物,悉被浇浸。时彼比丘,思欲疾过,力少行迟,无方从意,心怀悒迟,即立誓言:‘愿我后生,力敌千人,身轻行速,走疾飞鸟,将来有佛释迦牟尼,使我得见永脱生死。’如是阿难!尔时执事比丘者,今鸯仇摩罗是。由彼世时,出家持戒,因营僧事,立愿之故,自从是来,世世端正猛力轻疾,悉如其愿,复遇见我,得度生死。”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王及臣民,一切会者,闻佛所说因缘行报,皆悉感厉,思惟四谛,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或有得住不退转者,皆护身口克心从善,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三)檀腻䩭品第四十六(丹本为五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内,有婆罗门宾头卢埵阇,其妇丑恶,两眼复青,纯有七女,无有男儿,家自贫困,诸女亦穷。妇性弊恶,恒骂其夫,女等更互来求所须,比未称给,瞋目啼哭。其七女夫臻集其舍,承待供给,恐失其意,田有熟谷,未见践治,从他借牛,将往践之,守牛不谨,于泽亡失。时婆罗门,坐自思惟:“我种何罪,酸毒兼至?内为恶妇所骂,七女所切,女夫来集,无以承当,复失他牛,不知所在。”广行推觅,形疲心劳,愁闷恼悸,偶到林中,值见如来坐于树下,诸根寂定,静然安乐。时婆罗门,以杖拄颊,久住观之,便生此念:“瞿昙沙门,今最安乐,无有恶妇骂詈斗诤,诸女熬恼,贫女夫等,烦损愁苦,又复无有田中熟谷,不借他牛,无有失忧。”佛知其心,便语之曰:“如汝所念,如我今者,静无众患,实无恶妇咒诅骂詈,无有七女熬恼于我,亦无女夫竞集我家,亦复不忧田中熟谷,不借他牛,无有亡忧。”佛告之曰:“欲出家不?”即白佛言:“如我今者观家如冢,妇女众缘如处怨贼,世尊慈愍,听出家者,甚适鄙愿。”佛即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身所著衣,变成袈裟。佛为说法,即于坐处诸垢永尽,成阿罗汉。

  阿难闻之,叹言:“善哉!如来权导实难思议。此婆罗门,宿种何庆,得离众患,获兹善利?犹如净[(畾/且)*毛]易染为色。”

  佛告阿难:“此婆罗门,非但今日蒙我恩泽离苦获安;过去世时,亦赖我恩,免众厄难,复获安快。”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云何免救令其脱苦?”佛告阿难:“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分别说。”阿难白佛:“诺当善听!”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阿僧祇劫,有大国王,名阿波罗提目佉,晋言端正,治以道化,不抂民物。时王国中,有婆罗门,名檀腻䩭,家理空贫,食不充口,少有熟谷,不能治之,从他借牛,将往践治。践谷已竟,驱牛还主。驱到他门,忘不嘱付,于是还归。牛主虽见,谓用未竟,复不收摄。二家相弃,遂失其牛。后往从索,言已还汝,共相诋谩。尔时牛主,将檀腻䩭,诣王债牛。适出到外,值见王家牧马之人,时马逸走,唤檀腻䩭为我遮马。时檀腻䩭,下手得石,持用掷之,值脚即折;马吏复捉,亦共诣王。次行到水,不知渡处,值一木工,口衔斫斤,褰衣垂越。时檀腻䩭,问彼人曰:‘何处可渡?’应声答处,其口开已,斫斤堕水,求觅不得;复来捉之,共将诣王。时檀腻䩭,为诸债主,所见催逼,加复饥渴,便于道次,从沽酒家,乞少白酒,上床饮之,不意被下有小儿卧,压儿腹溃。尔时儿母,复捉不放:‘汝之无道,枉杀我儿。’并共持着,将诣王宫。到一墙边,内自思惟:‘我之不幸,众过横集,若至王所,傥能杀我;我今逃走,或可得脱。’作是念已,自跳踯墙,下有织公,堕上即死。时织公儿,复捉得之,便与众人,共将诣王。

  “次复前行,见有一雉住在树上,遥问之曰:‘汝檀腻䩭!今欲那去?’即以上缘向雉说之,雉复报言:‘汝到彼所,为我白王,我在余树,鸣声不快,若在此树,鸣声哀好。何缘乃尔?汝若见王,为我问之。’次见毒蛇,蛇复问之:‘汝檀腻䩭!今欲何至?’即以上事,具向蛇说。蛇复报言:‘汝到王所,为我白王,我常晨朝,初出穴时,身体柔软,无有众痛,暮还入时,身粗强痛,碍孔难前。’时檀腻䩭,亦受其嘱。复见母人,而问之言:‘汝欲何趣?’复以上事,尽向说之。母人告曰:‘汝到王所,为我白王,不知何故,我向夫家,思父母舍,父母舍住,思念夫家。’亦受其嘱。

  “时诸债主,咸共围守,将至王前。尔时牛主,前白王言:‘此人借我牛去,我从索牛,不肯偿我。’王问之曰:‘何不还牛?’檀腻䩭曰:‘我实贫困,熟谷在田,彼有恩意,以牛借我,我用践讫,驱还归主,主亦见之,虽不口付,牛在其门,我空归家,不知彼牛竟云何失?’王语彼人:‘卿等二人,俱为不是,由檀腻䩭口不付,汝当截其舌,由卿见牛不自收摄,当挑汝眼。’彼人白王:‘请弃此牛,不乐剜眼、截他舌也。’即听和解。马吏复言:‘彼之无道,折我马脚。’王便为问檀腻䩭言:‘此王家马,汝何以辄打折其脚?’跪白王言:‘债主将我,从道而来,彼人唤我,令遮王马,马奔叵御,下手得石捉而掷之,误折马脚,非故尔也。’王语马吏:‘由汝唤他,当截汝舌;由彼打马,当截其手。’马吏白王:‘自当备马,勿得行刑。’各共和解。木工复前云:‘檀腻䩭失我斫斤。’王即问言:‘汝复何以失他斫斤?’跪白王言:‘我问渡处,彼便答我,口中斫斤失堕渠水,求觅不得,实不故尔。’王语木工:‘由唤汝故,当截其舌,担物之法,礼当用手,由卿口衔致使堕水,今当打汝前两齿折。’木工闻是,前白王言:‘宁弃斫斤,莫行此罚。’各共和解。时酒家母,复牵白王。王问檀腻䩭:‘何以乃尔抂杀他儿?’跪白王言:‘债主逼我,加复饥渴,彼乞少酒,上床饮之,不意被下有卧小儿。饮酒已讫,儿已命终,非臣所乐。唯愿大王!当见恕察。’王告母人:‘汝舍沽酒,众客猥多,何以卧儿置于坐处,覆令不现?汝今二人,俱有过罪。汝儿已死,以檀腻䩭,与汝作婿,令还有儿,乃放使去。’尔时母人,便叩头曰:‘我儿已死,听各和解,我不用此饿婆罗门用作夫也。’于是各了自得和解。时织工儿,复前白王:‘此人狂暴,蹑杀我公。’王问言曰:‘汝以何故,抂杀他父?’檀腻䩭曰:‘众债逼我,我甚惶怖,趒墙逃走,偶堕其上,实非所乐。’王语彼人:‘二俱不是,卿父已死,以檀腻䩭,与汝作公。’其人白王:‘父已死了,我终不用此婆罗门以为父也。’听各共解,王便听之。

  “时檀腻䩭,身事都了,欣踊无量,故在王前。见二母人,共诤一儿,诣王相言。时王明黠,以智权计,语二母言:‘今唯一儿,二母召之,听汝二人,各挽一手,谁能得者,即是其儿。’其非母者,于儿无慈,尽力顿牵,不恐伤损;所生母者,于儿慈深,随从爱护,不忍抴挽。王鉴真伪,语出力者:‘实非汝子,强挽他儿,今于王前,道汝事实。’即向王首:‘我审虚妄,抂名他儿。大王聪圣!幸恕虚过。’儿还其母,各尔放去。复有二人,共诤白[(畾/且)*毛],诣王纷纭,王复以智,如上断之。时檀腻䩭,便白王言:‘此诸债主,将我来时,于彼道边,有一毒蛇,殷勤倩我,寄意白王:“不知何故,从穴出时,柔软便易,还入穴时,妨碍苦痛,我不自知何缘有是?”’王答之言:‘所以然者,从穴出时,无有众恼,心情和柔,身亦如是。蛇由在外,鸟兽诸事,触娆其身,瞋恚隆盛,身便粗大,是以入时,碍穴难前。卿可语之:“若汝在外,持心不瞋,如初出时则无此患。”’复白王言:‘道见女人,倩我白王:“我在夫家,念父母舍,若在父舍,复念夫家,不知所以何缘乃尔?”’王复答言:‘卿可语之:“由汝邪心,于父母舍更畜傍婿,汝在夫家念彼傍人;至彼小厌,还念正婿,是以尔耳。”卿可语之:“汝若持心,舍邪就正,则无此患。”’又白王言:‘道边树上,见有一雉,倩我白王:“我在余树,鸣声不好,若在此树,鸣声哀和,不知其故何缘如是?”’王告彼人:‘所以尔者,由彼树下有大釜金,是以于上,鸣声哀好;余处无金,是以住上,音声不好。’王告檀腻䩭:‘卿之多过,吾已释汝,汝家贫穷困苦理极,树下釜金,应是我有,就用与汝,卿可掘取。’奉受王教,一一答报。掘取彼金,贸易田业,一切所须,皆无乏少,便为富人,尽世快乐。”

  佛告阿难:“尔时大王,阿婆罗提目佉者,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尔时婆罗门檀腻䩭者,今婆罗门宾头卢埵阇是。我往昔时,免其众厄,施以珍宝,令其快乐;吾今成佛,复拔彼苦,施以无尽法藏宝财。”

  尊者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贤愚经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十二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五四)师质子摩头罗世质品第四十七(丹本为五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一婆罗门,字曰师质,居家大富,无有子息,诣六师所,问其因缘。六师答言:“汝相无儿。”尔时师质便还归家,着垢腻衣,愁思不乐,而自念言:“我无子息,一旦命终,居家财物,当入国王。”思惟是已,益增愁恼。婆罗门妇,与一比丘尼共为知识。时比丘尼,值到其舍,见其夫主,忧愁燋悴,便问之言:“汝夫何故,愁悴如是?”婆罗门妇,即答之曰:“家无子姓,往问六师,六师占相云当无儿。以是之故,愁忧不乐。”时比丘尼,复语之言:“六师之徒,非一切智,何能知人业行因缘?如来在世,明达诸法,过去未来,无所障碍,可往问之,必足了知。”比丘尼去后,妇便白夫如向所闻。时夫闻已,心便开悟,更着新衣,往诣佛所,稽首佛足,而白佛言:“我之相命,当有儿不?”世尊告曰:“汝当有儿,福德具足,生长已大当乐出家。”婆罗门闻欢喜无量,而作是言:“但使有儿,学道何苦?”时因请佛及比丘僧,明日舍食,是时世尊默然许之。

  明日时到,佛与众僧,往诣其家,众坐已定,婆罗门夫妇齐心同志,敬奉饮食。众会食竟,佛及众僧,还归所止,路由一泽,中有泉水,甚为清美,佛与比丘僧,便住休息。诸比丘众,各各洗钵,有一猕猴,来从阿难,求索其钵,阿难恐破,不欲与之。佛告阿难:“速与勿忧。”奉教便与。猕猴得钵,持至蜜树,盛满钵来,奉上世尊。世尊告曰:“去中不净。”猕猴即时,拾去蜂虫,极令洁净。佛便告言:“以水和之。”如语着水,和调已竟,奉授世尊。世尊受已,分布与僧,咸共饮之,皆悉周遍。猕猴欢喜,腾跃起舞,堕大坑中,即便命终,魂识受胎于师质家。时师质妇,便觉有娠,日月已足,生一男儿,面首端正,世之少双。当生之时,家内器物,自然满蜜,师质夫妇,喜不自胜。请诸相师,占其吉凶。相师占讫,而告之言:“此儿有德,甚善无比。”因为作字,字摩头罗瑟质,晋言蜜胜,以其初生之日蜜为瑞应,故因名焉。儿年已大,求索出家,父母恋惜不肯放之,儿复殷勤白其父母:“若必违遮不从我愿,当取命终,不能处俗。”父母议言:“昔日世尊,已豫记之,云当出家。今若固留,或能取死,就当听之。”共议已决,而告儿言:“随汝所志。”儿大欣踊往到佛所,稽首作礼求索出家,世尊告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便成沙门,因为广说四谛妙法种种诸理,心开结尽,得阿罗汉。每与诸比丘,人间游化,若渴乏时,掷钵空中,自然满蜜,众人共饮,咸蒙充足。

  是时阿难白佛言:“世尊!摩头罗瑟质,积何功德,出家未久,获得应真,意有所须,随意而得?”佛告阿难:“汝忆往日受师质请不?”答言:“忆之。”佛言:“阿难!于彼食还,至空泽中,时有猕猴从汝索钵,盛蜜施佛,佛为受之,欣悦起舞,堕坑即死,汝复忆不?”答言:“忆之。”佛语阿难:“彼猕猴者,今摩头罗瑟质是,由其见佛欢喜施蜜,得生彼家,姿貌端正,出家学道,速成无漏。”

  阿难长跪,重白佛言:“复有何缘,生猕猴中?”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有年少比丘,见他沙门跳渡渠水而作是言:‘彼人飘疾熟似猕猴。’彼时沙门闻是语已,便问之曰:‘汝识我不?’答言:‘识汝。汝是迦叶佛时沙门,何以不识也?’时彼沙门,复语之言:‘汝莫呼我假名沙门,沙门诸果,我悉备办。’年少闻已,毛衣皆竖,五体投地,求哀忏悔,由悔过故,不堕地狱;形呰罗汉,故致五百世中恒作猕猴。由前出家持禁戒故,今得见我,沐浴清化,得尽诸苦。”佛告阿难:“尔时年少比丘,今摩头罗瑟质是。”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所说,悲喜交怀,咸作是语:“身口意业,不可不护,缘是比丘不能护口,获报如是。”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因为四众,广说诸法,净身口意,心垢除净,各得道迹,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有发无上正真道意,或有住于不退地者。众会闻法,咸共欢喜,顶戴奉行。

  (五五)檀弥离品第四十八(丹本为五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时拘萨罗国中,有一长者,字昙摩贯质,豪贵大富,无有子息。祷祀国中一切神祇,求索有子,精诚感神,妇即怀妊。日月期满,生一男儿,躯体端严,世所希有,召诸相师,占相吉凶。相师占之,知其有德,因为立字,名檀弥离。年既长大,其父命终,时波斯匿王,即以父爵封之。受王封已,父时舍宅,变成七宝,诸库藏中,悉皆盈满,种种具有。时王子流离,被纯热病,至为困悴,诸医处药,须牛头栴檀用涂其身,当得除愈。王即出令,唱语国中:“谁有牛头栴檀?持诣王家,市当雇直与千两金。”令语尽遍,无持来者。时有一人,启白王曰:“拘萨罗国檀弥离长者,家内大有。”

  时王闻之,乘车马舆,躬自往求,到檀弥离长者门前。时守门人,即入白之:“波斯匿王来在门外。”长者欢喜,即出奉迎,请王入宫。前见外门,纯以白银,门内有女,面首端正,世无有双,踞银床,纺银缕,小女十人,侍从左右。时王便问:“是汝妇耶?”答曰:“非也,是守门婢。”王续问之:“是小女辈,复用何为?”弥离答言:“通白消息。”次入中门,纯绀琉璃,门内有女,面貌端严,复胜于上,左右侍从,转倍前数。进入内门,纯以黄金,门内有女,颜貌端正,转胜上者。坐金床,纺金缕左右侍人,复倍上数。王亦问之:“此女人者,是卿妇耶?”答言:“非也。”入到舍内,见琉璃地,清彻如水,屋间刻镂种种兽形及水虫像,风吹动之,影现地中,弈弈动摇,王见疑怖,谓是实水,而问之言:“余更无地,殿前作池?”弥离答言:“此非水也,是绀琉璃。”即脱手指七宝环玔,掷置于地,径到彼际,碍壁乃住。王见欢喜,即共入内,升七宝殿。弥离夫人,在其殿上,所坐之床,用绀琉璃,更有妙床,请王令坐。弥离夫人,眼即泪出。王问之言:“何以泪出?不相喜耶?”夫人答言:“王来大善!但王衣服,有微烟气,令我泪出,非是相憎。”王便问言:“今汝家内,不然火耶?”答言:“不也。”王问曰:“以何煮食?”答曰:“欲食之时,百味饭食,自然在前。”王复问言:“冥暮之时以何为明?”答言:“用摩尼珠。”即便闭户及诸窗牖,出摩尼珠,明逾昼日。时檀弥离跪白王言:“大王!何故劳屈尊神?”王告之曰:“我子流离,被病困笃须牛头栴檀,故来索之。”弥离欢喜,将入诸藏,指示其物,七宝珍琦,明净曜日,栴檀积聚,不可称计,而语王言:“须者取之。”时王答言:“我须二两。”便折与之,多少正足。即使侍从先送归国。

  时王敬念,而语之言:“汝当见佛。”弥离答言:“云何为佛?”王曰:“汝不闻乎?迦维罗卫,净饭王子厌老病死,出家学道,道成号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神足智慧,殊挺无比,人天中尊故号为佛。”弥离闻已,深生敬心,而问王言:“今在何许?”王答之曰:“在王舍城竹园中止。”

  王去之后,即往见佛,睹佛威颜,过逾国王所叹万倍,心怀欢喜,头面作礼,问讯起居。佛为说法,得须陀洹道,长跪合掌,求索出家。佛即听许。“善来比丘!”须发便堕,法衣着身,重为说法四谛真法,苦习尽道,心垢都尽,成阿罗汉。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合掌白佛,问世尊言:“檀弥离比丘,有何功德,生于人中,受天福禄,不乐世乐;出家未久即获道果?”

  佛语阿难:“善听当说!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毗婆尸,灭度之后,于像法中,有五比丘,共计盟要,求觅静处,当共行道。见一林泽,泉水清美,净洁可乐,时诸比丘,俱共同声,劝语一人:‘此去城远,乞食劳苦,汝当为福,供养我等。’尔时一人,即便许可。往至人间,劝诸檀越,日为送食。四人身安,专精行道,九十日中,便获道果。即共同心,语此比丘:‘缘汝之故,我等安隐,本心所规,今已得之。欲求何愿?恣汝求之。’时彼比丘心情欢喜,而作是言:‘使我将来天上人中富贵自然,所愿之物,不加功力,皆悉而生,遭值圣师过逾仁等百千万倍,闻法心净疾获道果。’”佛告阿难:“尔时比丘,今檀弥离是。缘其供给四比丘故,九十一劫,生天人中,豪贵尊严,不处贫穷卑贱之家,今得见我获道度世。”

  尔时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各自劝励,精进修道,有得初果乃至四果,有发旷济之心住不退者,各各喜悦,顶戴奉行。

  (五六)象护品第四十九(丹本为五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摩竭国中,有一长者,生一男儿,相貌具足,甚可爱敬。其生之日,藏中自然出一金象,父母欢喜,便请相师,为其立字。时诸相师,见儿福德,问其父母:“此儿生日,有何瑞应?”即答之言:“有一金象,与儿俱生。”因瑞立字名曰象护。儿渐长大,象亦随大,既能行步,象亦行步,出入进止,常不相离;若意不用,便住在内。象大小便,唯出好金。其象护者,常与五百诸长者子,共行游戏,各各自说家内奇事。或有说言:“我家舍宅床榻坐席,悉是七宝。”或有自说:“我家屋舍及与园林,亦是众宝。”复有说言:“吾家库藏妙宝恒满。”如是之比,种种众多。是时象护,复自说言:“我初生日,家内自然,生一金象。我年长大,堪任行来,象亦如是,于我无违。我恒骑之,东西游观,迟疾随意,甚适人情。其大小便,纯是好金。”时王子阿阇贳,亦在其中,闻象护所说,便作是念:“若我为王,当夺取之。”既得作王,便召象护,教使将象共诣王所。时象护父,语其子曰:“阿阇贳王,凶暴无道,贪求悭吝,自父尚虐,何况余人?今者唤卿,将贪卿象,傥能被夺。”其子答曰:“我此象者,无能劫得。”父子即时,共乘见王。时守门人,即入白王:“象护父子,乘象在门。”王告之曰:“听乘象入。”时守门者,还出具告,象护父子,乘象径前,既达宫内,尔乃下象,为王跪拜,问讯安否。王大欢喜,命令就座,赐与饮食,粗略谈语,须臾之顷,辞王欲去,王告象护:“留象在此,莫将出也。”象护欣然,奉教留之,空步出宫。未久之间,象没于地,踊出门外,象护还得乘之归家。经由少时,便自念曰:“国王无道,刑罚非理,因此象故,或能见害。今佛在世,泽润群生,不如离家遵修梵行。”即白父母,求索入道,二亲听许,便辞而去,乘其金象,往至祇洹。既见世尊,稽首作礼,陈说本志,佛寻许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在身,便成沙门,佛便为说四谛要法,神心超悟,便逮罗汉。每与诸比丘,林间树下,思惟修道,其金象者,恒在目前。舍卫国人,闻有金象,竞集观之,匆闹不静,妨废行道。时诸比丘,以意白佛,佛告象护:“因此象故,致有烦愦,卿今可疾遣象令去。”象护白佛:“久欲遣之,然不肯去。”佛复告曰:“汝可语之:‘我今生分已尽,更不用汝。’如是至三,象当灭矣。”尔时象护,奉世尊教,向象三说:“吾不须汝。”是时金象,即入地中。

  时诸比丘,咸共奇怪,白世尊言:“象护比丘,本修何德,于何福田种此善根,乃获斯报巍巍如是?”

  佛告阿难及诸比丘:“若有众生,于三宝福田之中,种少少之善,得无极果。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时彼世人,寿二万岁。彼佛教化周讫,迁神泥洹,分布灵骨,多起塔庙。时有一塔,中有菩萨本从兜率天所乘象来下,入母胎时像。彼时象身,有少剥破。时有一人,值行绕塔,见象身破,便自念言:‘此是菩萨所乘之象,今者损坏,我当治之。’取泥用补,雌黄污涂,因立誓愿:‘使我将来恒处尊贵,财用无乏。’彼人寿终,生于天上,尽天之命,下生人间,常生尊豪富乐之家,颜貌端正,与世有异,恒有金象,随时侍卫。”佛告阿难:“欲知尔时治象人者,今象护是。由于彼世治象之故,从是以来,天上人中,封受自然;缘其敬心,奉三尊故,今遭值我,禀受妙化,心垢都尽,逮阿罗汉。”

  慧命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莫不开解,各得其所,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有证不退位者,莫不欢喜,敬戴奉行。

  (五七)波婆离品第五十(丹本为五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鹫头山中,与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波罗㮈王,名波罗摩达,王有辅相,生一男儿,三十二相,众好备满,身色紫金,姿容挺特。辅相见子,倍增怡悦,即召相师,令占相之。相师披看,叹言:“奇哉!相好毕满,功德殊备,智辩通达,出逾人表。”辅相益喜,因为立字,相师复问:“自从生来,有何异事?”辅相答言:“甚怪异常,其母素性,不能良善,怀妊已来,悲矜苦厄,慈润黎元,等心护养。”相师喜言:“此是儿志。”因为立字,号曰弥勒。父母喜庆,心无有量。其儿殊称,合土宣闻,国王闻之,怀惧言曰:“念此小儿,名相显美,傥有高德,必夺我位。曼其未长,当豫除灭,久必为患。”作是计已,即敕辅相:“闻汝有子,容相有异,汝可将来,吾欲得见。”时宫内人,闻儿晖问,知王欲图,甚怀汤火。其儿有舅,名波婆梨,在波梨弗多罗国,为彼国师;聪明高博,智达殊才,五百弟子,恒逐咨禀。于时辅相,怜爱其子,惧被其害,复作密计,遣人乘象送之与舅。舅见弥勒,睹其色好,加意爱养,敬视在怀。其年渐大,教使学问,一日咨受,胜余终年,学未经岁普通经书。时波婆梨,见其?甥儿,学既不久,通达诸书,欲为作会显扬其美,遣一弟子,至波罗㮈,语于辅相,说儿所学,索于珍宝,欲为设会。其弟子往至于中道,闻人说佛无量德行,思慕欲见,即往趣佛,未到中间,为虎所啖。乘其善心,生第一四天。

  波婆梨自竭所有,合集财贿,为设大会,请婆罗门,一切都集,供办肴膳种种甘美。设会已讫,大施哒嚫,一人各得五百金钱。布施讫竟,财物罄尽。有一婆罗门,名劳度差,最于后至,见波婆梨:“我从后来,虽不得食,当如比例与我五百金钱。”波婆梨答言:“我物已尽,实不从汝有所爱也。”劳度差言:“闻汝设施,有望相投,云何空见不垂施惠?若必拒逆不见给者,汝更七日,头破七段。”时波婆梨,闻是语已,自思惟言:“世有恶咒及余蛊道,事不可轻,傥能有是。”财物悉尽,卒无方计,念是愁忧,深以为惧。前使弟子终生天者,遥见其师愁悴无赖,即从天下,来到其前,问其师言:“何故愁忧?”师具以事广说因缘。天闻其语,寻白师言:“劳度差者,未识顶法,愚痴迷网恶邪之人,竟何所能?而乃忧此。今唯有佛,最解顶法,无极法王,特可归依。”时波婆梨,闻天说佛,即重问之:“佛是何人?”天即说:“佛生迦毗罗卫净饭王家,右胁而生,寻行七步,称天人尊,三十二相、八十妙好,光照天地,梵释侍御,三十二瑞,振动显发。相师观见,记其两处,在家当作转轮圣王,出家成佛。睹老病死,不乐国位,逾宫出国,六年苦行,菩提树下,破十八亿魔,于后夜中,普具佛法,三明六通、十力无畏、十八不共,悉皆满备。至波罗㮈,初转法轮,阿若憍陈如五人漏尽,八万诸天,得法眼净,无数天人,发大道意。复到摩竭,度郁毗罗并舍利弗、目健连等,出千二百五十比丘以为徒类,号曰众僧,功德智能,不可称计。总而言之,名为佛也,今在王舍鹫头山中。”

  时波婆梨,闻叹佛德,自思惟言:“必当有佛。我书所记,佛星下现,天地大动,当生圣人。今悉有此,似当是也。”即敕弥勒等十六人:“往见瞿昙,看其相好。众相若备,心念难之:‘我师波婆梨,为有几相?’如我今者,身有两相:一发绀青,二广长舌。若其识之,复更心难:‘我师波婆梨,年今几许?’如我年者,今百二十。若其知之,复更心念:‘我师波婆梨,是何种姓?’欲知我种,是婆罗门。若其答识,复更心难:‘我师波婆梨,有几弟子?’如我今者,有五百弟子。若答知数,斯必是佛,汝等必当为其弟子,令遣一人语我消息。”

  时弥勒等,进趣王舍,近到鹫头山,见佛足迹,千辐轮相昞然如画,即问人言:“此是谁迹?”有人答言:“斯是佛迹。”时弥勒等,遂怀慕仰,徘徊迹侧,豫钦渴仰。时有比丘尼刹罗,持一死虫着佛迹处,示弥勒等,各共看此:“汝等钦羡叹慕斯迹,蹑杀众生有何奇哉?”弥勒之等,各共前看,谛观形相是自死虫,即问比丘尼:“汝谁弟子?”比丘尼答言:“是佛弟子。”时弥勒等,各自说言:“佛弟子中,乃有是人。”渐进佛所,遥见世尊,光明显照,众相赫然,即数其相,不见其二。佛即为其出舌覆面,复以神力令见阴藏。见相数满,益以欢喜,即奉师敕,遥以心难:“我师波婆梨,为有几相?”佛即遥答:“汝师波婆梨,唯有二相:一发绀青,二广长舌。”闻是语已,复更心难:“我师波婆梨,年今几许?”佛遥答言:“汝师波婆梨,年百二十。”既闻是已,复心念难:“我师波婆梨,是何种姓?”佛即遥答:“汝师波婆梨,是婆罗门种。”得闻是已,复更心难:“我师波婆梨,有几弟子?”佛即遥答:“汝师波婆梨,有五百弟子。”

  于时会者,闻佛所说,甚怪如来独说此语。时诸弟子,长跪问佛:“世尊!何故而说是言?”佛告比丘:“有波婆梨,在波婆梨弗多罗国,遣十六弟子,来至我所,试观我相,因心念难,是以一一还以答之。”

  时弥勒等,闻佛答难,事事如实,一无差违,深生敬仰,往至佛所,头面礼讫,却坐一面。佛为说法,其十六人,得法眼净,各从座起,求索出家。佛言:“善来!”须发自堕,法衣在身,寻成沙门,重以方便,为其说法,其十五人,成阿罗汉。时弥勒等,自共议言:“波婆梨师,在远悒迟,宜时遣人还白消息。”十六人中,时有一人,字宾祈奇,是波婆梨姊子,众人即遣往白消息。还到本国波婆梨所,具以闻见,广为说之。波婆梨闻已,喜发于心,即从坐起,长跪合掌,向王舍城,自说诚言:“生遭圣世,甚难值遇,思睹尊容,禀受清化,年已老迈,足力不强,虽有诚款,靡由自达。世尊大慈!豫知人心,唯愿屈神,来见接济。”于时如来,遥知其意,屈伸臂顷,来到其前,礼已举头,寻见世尊,惊喜踊跃,礼拜问讯,请令就坐,恭肃侍佛。佛为说法,逮阿那含。于时世尊,寻还鹫头山。

  时净饭王,闻佛道成,游行教化多有所度,情怀渴仰,思得睹觐,告优陀耶:“汝往佛所,腾我志意,白于悉达,汝本有要得道当还。愿遵往言,时来相见。”优陀耶到,具宣王意,佛寻可之,七日当往。优陀耶喜,还白消息。净饭王闻,告语诸臣:“优陀耶来,云佛当还。庄严城内,极令清洁,涂污街陌,遍竖幢幡,饶储华香,当俟供养。”严办已讫,与诸群臣,四十里外,奉迎世尊。

  于时如来,与大众俱,八金刚力士,住在八面;时四天王,各在前导;时天帝释,与欲界诸天,侍卫其左;时梵天王,与色界天,侍卫其右;诸比丘僧,列在其后。佛在众中,放大光明,晖曜天地,威逾日月,普与大众,乘虚而往,渐欲近王,下齐人头,王与臣民夫人婇女,观见大众晃朗俱显,佛在中央如星中月。王大欢喜,不觉下礼,礼毕问讯,与共还国,住尼拘卢陀僧伽蓝。是时国法,男女有别,王与臣民,日日听法,闻法开悟,得度者众;诸女人辈,各怀怨恨:“佛与大众,虽复还国,男子有幸,独得见闻,我曹女人,不蒙恩祐。”佛知其意,即语王言:“自今已后,令国男女,番休听法一日一更。”从是已后,蒙度甚多。

  时佛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佛已出家,手自纺织,预作一端金色之[(畾/且)*毛],积心系想,唯俟于佛。既得见佛,喜发心髓,即持此[(畾/且)*毛],奉上如来。佛告憍昙弥:“汝持此[(畾/且)*毛],往奉众僧。”时波阇波提,重白佛言:“自佛出家,心每思念,故手纺织,规心俟佛。唯愿垂愍!为我受之。”佛告之曰:“知母专心欲用施我。然恩爱之心,福不弘广,若施众僧获报弥多。我知此事,是以相劝。”佛又言曰:“若有檀越,于十六种具足别请,虽获福报,亦未为多。何谓十六?比丘、比丘尼,各有八辈,不如僧中,漫请四人,所得功德,福多于彼,十六分中,未及其一。将来末世,法垂欲尽,正使比丘,畜妻侠子,四人以上,名字众僧,应当敬视如舍利弗、目犍连等。”时波阇波提,心乃开解,即以其衣,奉施众僧,僧中次行,无欲取者,到弥勒前,寻为受之。

  于后世尊,与比丘僧,游波罗㮈,转行化导。尔时弥勒,着金色[(畾/且)*毛]衣,身既端正,色紫金容,表里相称,威仪详序,入波罗㮈城,欲行乞食。到大陌上,擎钵住立,人民之类,睹其色相,围绕观看,无有厌足,虽皆钦敬,无能让食。有一穿珠师,偶到道宕,见于弥勒,甚怀敬慕,即问大德:“为得食未?”答言:“未得。”寻请将归,办设饮食,食已澡漱,为说妙法,言辞高美,听之无厌。时有大长者,值欲嫁女,先与一珠,雇令穿之,若其穿讫,当与钱十万。于时长者,遣人来索,珠师闻法,五情甘乐,语言:“且去!比后当穿。”其人复语:“今急须之,念时着手。”嘱已还去,具语长者。斯须之顷,重遣往索,犹故听法,未为穿之。还语长者,长者恨言:“既重相雇,不唐倩托,今乃前却,不称我要。”更重遣人,因赍钱往,“若其未穿,还担珠来。”使人到问,犹故听法,知未穿珠,急从还索。事不得已,即取还他。穿珠之师,在弥勒前,次第听法,心无厌退。其妻瞋恚,嫌责夫言:“须臾之劳,当得钱十万,以供家中衣食乏短;但听沙门浮美之谈,亡失尔许钱财之利。”夫闻其言,情怀悔恨。

  弥勒知意,而语之言:“汝今能共至精舍不?”答言:“可尔。”即时共到精舍,将到僧中,问众僧言:“若有檀越,请一持戒清净沙门,就舍供养,所得盈利,何如有人得十万钱?”时憍陈如,寻即说言:“假使有人,得百车珍宝,计其福利,不如请一净戒沙门就舍供养得利弘多。”舍利弗言:“设令有人,得一阎浮提满中珍宝,犹不如请一净戒者就舍供养获利弥多。”目犍连言:“正使有人,得二天下满中七宝,实不如请一清净沙门,于舍供养得利极多。”其余比丘,如是各各,引于方喻,比挍其利,皆悉多彼。

  时阿那律复自说言:“正令得满四天下宝,其利犹复不如请一清净沙门诣舍供养得利殊倍。所以然者,我是其证。自念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号毗婆尸,般涅槃后,经法灭尽。时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尔时国中,有一萨薄,家居巨富,无所乏少。有二男儿,各皆端正,长名泪吒,小字阿泪吒。父垂命终,告敕二子:‘我必不免,当即后世。汝等兄弟,念相承奉,合心并力,慎勿分居。所以然者,譬如一丝,不任系象,合集多丝,乃能制象。譬如一苇,不能独燃,合捉一把,燃不可灭。今汝兄弟,亦复如是,共相依恃,外人不坏,内穆勤家,则财业日增。’嘱诫之后,气绝命终。兄弟奉教,合居数时,后阿泪吒妇,自心念言:‘今共居止,逼难兄家,人客知识不得瞻待;若当分异,各自努力,情既无难可自成家。’念是事已,具向夫说。阿泪吒闻妇所言,以为不可,妇复殷勤,广引道理。阿泪吒情回,以事白兄,兄复引父垂命之言,广示方比不可之理。时阿泪吒妇,数数劝夫,其夫意决急求分居;兄见意盛,与分家居。分异之后,阿泪吒夫妻,恣情放志,招合伴党,饮啖奢侈,不顺礼度,未经几年,家物耗尽,穷罄无计。诣兄丐之。兄复矜之,与钱十万。用尽更索,如是六返,前后凡与六十万钱。后复来求。兄复呵责:‘亡父敕诫,汝不承用,未经几时,求共分异。丧用无度,不可供给,前后与汝六十万钱,汝不知足,复更来求。今复更与汝十万钱,能有能无更勿来索。’其弟得责,惭愧取钱,夫妇改操,谨身节用,勤心家业,财产日广,其后渐富,更无乏短。

  “其兄泪吒,连遭衰艰,所在破亡,财物迸散,家理顿穷无有方计,往到弟边,说所契阔,求索少钱,供足不逮。其弟瞋嫌,而语兄言:‘谓望兄家,不识有贫,云何复来从我所索?’作是语已,乃不让食。兄便还去,而自愕然:‘生死之中,何可畏耶?析体兄弟,不识恩养,岂况他人?’当推义理,心即厌世,舍家入山,静坐思惟诸法生灭,心即开悟,成辟支佛,威仪可观,入城乞食。后值岁俭,人民饥乏,时辟支佛,乞食难得。

  “时弟阿泪吒,后转贫穷,复值岁荒,食谷不继,日往取薪,卖籴稗子,共家妇儿,以自供活。一日晨朝,早往入泽,于城门中,见辟支佛,威仪可观,入城乞食,即往取薪。还来到门,见辟支佛空钵而出,心自生念:‘此是快士,晨见入城,今乃空来,若今与我共归至舍,当共分食以奉施之。’作是念已,舍之而去。时辟支佛,寻知其意,即随其后,往到门中。阿泪吒见之,心用欢喜,即为敷床,请令入坐,索其自分稗子之糜,躬手自持,施辟支佛。时辟支佛,语阿泪吒言:‘汝亦饥渴,当共分啖。’阿泪吒白言:‘我曹世俗,食无时节,尊日一食,但愿为受。’即受食讫,感其至心,遭斯岁俭,父子不救,能割身分,以用见施,当为现变令其欢喜。即飞虚空,身出水火,广现神足,还住其前,语阿泪吒言:‘欲求何愿?恣随汝意。’见变欢喜踊跃即前至心,自立誓言:‘一切众生,多种求财,我愿世世,莫有所乏,情有所欲,应意而至。又愿将来,得遇上士,功德胜汝百千万倍,令我于彼得漏尽证,神足变化与汝不异。’求愿已讫,倍复欢喜。时辟支佛,还归所止。时阿泪吒,即还入泽取薪。到见一兔,意欲捕取,走逐转近,以镰遥掷,即时堕地,适欲前取,化为死人上其背上急抱其头,尽力推却,不能令却。心怀恐怖,慞惶苦恼,意欲入城,共妇解却,复恐人见令不听入。留待日暮,以衣用覆,担负入城往趣其舍。已到舍内,自然堕地,变成一聚阎浮檀金,光明晃昱,并照比舍。展转谈之,上彻于王。

  “王即遣人,往看审实。使人到观,见是死人,寻还白王:‘是死人耳。’王问余人,犹言是金。甚怪所以,重遣人看。如是七返,来言不定。王即自往,亲往看之,见是死人,形渐欲臭。即问阿泪吒:‘汝见是何?’答言:‘看实是金。’即取少许,用奉于王。王见金色,敬之未有,问其所由:‘何缘得此?’于时阿泪吒,具以本末向王而说,‘必当由施辟支佛故。’王闻其语,叹言:‘善哉!汝得快利,值此上人。’即更赐与,拜为大臣。如是诸尊!彼阿泪吒者,即我身是。我于彼世,以少稗糜施辟支佛,因自求愿,缘是以来,九十一劫,生天人中,无所乏少,三事挺特,端正受称,情有所欲,应意而至。

  “乃至今身,在家之时,我常优游,不喜世务;兄摩诃男,常有怨辞。我母语言:‘我儿福德。’摩诃男言:‘我独劳虑,家理田业;优闲卧食,云何福德?’其母欲试,遣我至田,监临种作,令不送食。我怪食迟,遣人往索,母遣人语我云:‘无所有。’我还白母:‘唯愿与我,送无所有。’于时其母,闻儿是语,即取宝案,严具器物,以幞覆上,送以与我,令摩诃男逐而看之。已到我前,发去其幞,百味饮食,案器悉满。如是余时,在所应意,若令满得四天下宝,劫尽之时,理当消灭,复不得久。如是我以少糜施辟支佛,九十一劫,福利未减,复缘斯德,见佛度苦。以是之故,故知请一净戒比丘,于舍供养得利多彼四天下宝。”

  时阿那律,说是语已,于时世尊,从外来入,闻阿那律说过去事,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说过去事,我复次说当来之世,此阎浮提,土地方正,平坦广博,无有山川,地生濡草,犹如天衣。尔时人民寿八万四千岁,身长八丈,端正殊妙,人性仁和,具修十善。彼时当有转轮圣王,名曰胜伽(晋言具也),彼时当有婆罗门家生一男儿,字曰弥勒,身色紫金,三十二相,众好毕满,光明殊赫。出家学道,成最正觉,广为众生,转尊法轮。其第一大会,度九十三亿众生之类;第二大会,度九十六亿;第三大会,度九十九亿。如是比丘!三会说法,得蒙度者,悉我遗法种福众生,或三宝中兴供养者,出家在家持齐戒者,烧香燃灯礼拜之者,皆得在彼三会之中。三会度我遗残众生,然后乃化同缘之徒。”

  于时弥勒,闻佛此语,从座而起,长跪白佛言:“愿作彼弥勒世尊。”佛告之曰:“如汝所言,汝当生彼为弥勒如来,如上教化,悉是汝也。”

  于时会中,有一比丘,名阿侍多,长跪白佛:“我愿作彼转轮之王。”佛告之曰:“汝但长夜,贪乐生死,不规出耶?”

  于时在会一切大众,见佛世尊授弥勒决当来成佛,犹字弥勒,各皆有疑,欲知本末。尊者阿难,即起白佛:“弥勒成佛,复字弥勒,不审从何造起名字?”

  佛告阿难:“谛听着意!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王名昙摩留支,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有一小国丰乐,是中国王,名波塞奇。时弗沙佛,初出于世,在此国中,化导众生。时波塞奇王与诸群臣,专供养佛及于众僧,不暇得往朝觐大王,贡献音信,亦悉断替。于时大王,怪其间绝,即遣使者,往责所以。使者到已,宣王言令:‘比年已来,人信俱断,汝为人臣,何以违常?将有异心,欲怀逆耶?’时波塞奇,得大王教,自知违替,靡知所如,即往见佛,白如是事。佛告王言:‘汝勿忧虑,但还遣使以诚告言:“佛在我国,朝夕承事,是以不暇往觐大王;国内财物,供佛及僧,无有遗余可以献贡。”’波塞奇王,得佛教已,即还报使,如佛所语。使到见王,具道其意。大王闻之,甚怀盛怒,即合诸臣,共详此事。诸臣皆言:‘彼王慠慢,横引道理,宜合兵众往攻伐之。’王即然之,合兵躬往。前军近到,彼王乃知,心怀怖惧,急往白佛。佛告王言:‘莫用忧虑,但自往见,宣说前语。’波塞奇王,即与群臣,往到界上,见于大王,礼问毕讫,住在一面。大王责问:‘汝何所恃,违慢失常,不来朝觐?’波塞奇言:‘佛世难值,甚难得睹,顷来在国,化导民物,朝夕侍奉故使违替。’于时大王,复更重责:‘正使令尔,何以断献?’波塞奇言:‘佛有徒众,名曰众僧,戒德清净,世良福田。合国所有,常用供养,无有盈长可以为贡。’昙摩留支闻此语已,告言:‘且住!须我见佛,见佛来还,乃问汝罪。’即与群臣,往至佛所。是时如来,大众围绕,各悉静然端坐入定。有一比丘,入慈三昧,放金光明,如大火聚。昙摩留支,遥见世尊,光明显赫明曜逾日,大众围绕,如星中月,为佛作礼,问讯如法。见此比丘,光明特显,即白世尊:‘此一比丘,入何等定,光曜乃尔?’佛告大王:‘此比丘者,入慈等定。’王闻是语,倍增钦仰,言:‘此慈定巍巍乃尔,我会当习此慈三昧。’作是愿已,志慕慈定,意甚柔濡,更无害心,即时请佛及比丘僧:‘唯愿回神,往至大国。’佛即许可克日当往。

  “波塞奇王,闻佛欲往至大王国,甚怀恋恨,愁悸无憀,心自念言:‘若当令我是大王者,如来则当常住我国,由我小故不得自在。’念是事已,即问佛言:‘诸王之中,何者最大?’佛告之曰:‘转轮王大。’波塞奇王,因自作愿:‘愿我由来,供养佛及众僧,持此功德,誓愿将来世世常作转轮之王。’如是阿难!尔时大王昙摩留支者,今弥勒是。始于彼世,发此慈心,自此以来,常字弥勒。彼波塞奇王,今祇陀是,乃于彼中,常作转轮王,自是以来,世世恒作,乃至今日,功德不尽,是以今日,复求索作。”

  时穿珠,师闻说是已,寻发无上正真道意。其余会者,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有得迁住不退地者,各皆敬戴,欢喜奉行。

  (五八)二鹦鹉闻四谛品第五十一(丹本为五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长者须达,敬信佛法,为僧檀越,一切所须,悉皆供给。时诸比丘,随其所须,日日往来,说法教诲。须达家内,有二鹦鹉:一名律提,二名赊律提;禀性黠慧,能知人语。诸比丘往来,每先告语家内闻知,拂整敷具,欢喜迎逆。是时阿难,往到其家,见鸟聪黠,爱之在心,而语之言:“欲教汝法。”二鸟欢喜,授四谛法,教令诵习,而说偈言:

 “豆佉  三牟提耶  尼楼陀  末加”(晋言苦习灭道)

  门前有树,二鸟闻法,喜悦诵习,飞向树上,次第上下,经由七返,诵读所受四谛妙法。其暮宿树,野狸所食,缘此善心,即生四天。尊者阿难,明日时到,着衣持钵,入城乞食,闻二鹦鹉为狸所杀,生矜愍心,还白佛言:“须达家内,有二鹦鹉,弟子昨日,教诵四谛,其夜命终。不审识神,生处何所?唯愿如来!垂愍见示。”

  佛告阿难:“谛听谛听!善着心中,当为汝说,令汝欢喜。缘汝授法,喜心受持,命终之后,生四王天。此阎浮提五十岁,为四王天上一日一夜,彼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四王天寿五百岁。”

  阿难问佛:“于彼命终,当生何处?”

  佛告阿难:“当生第二忉利天上。此阎浮提百岁,为忉利天上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忉利天寿千岁。”

  阿难复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佛告阿难:“当生第三炎摩天上。此阎浮提二百岁,为炎摩天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炎摩天上寿二千岁。”

  阿难又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佛告阿难:“当生第四兜率天上。此阎浮提四百岁,为彼天上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兜率天寿四千岁。”

  阿难又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佛告阿难:“当生第五不憍乐天。此阎浮提八百岁,为第五天上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第五天寿八千岁。”

  阿难又问:“于彼命终,当生何处?”佛告阿难:“当生第六化应声天。此阎浮提千六百岁,为第六天上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第六天寿万六千岁。”

  阿难又问:“于彼命终,复生何处?”佛告阿难:“还生第五天上。如是次第,至四天王天。上下七返,生六欲天中,自恣受福,极天之寿,无有中夭。”

  阿难又问:“六天寿尽,当生何处?”佛告阿难:“当下阎浮提,生于人中,出家学道。缘前鸟时诵持四谛,心自开解,成辟支佛,一名昙摩,二名修昙摩。”

  佛告阿难:“一切诸佛,及众贤圣,天人品类,受福多少,皆由于法种其善因,致使其后各获妙果。”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鸟闻比丘法生天品第五十二(丹本为五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于林树间,有一比丘,坐禅行道,食后经行,因尔诵经,音声清雅妙好无比。时有一鸟,敬爱其声,飞在树上,听其音响。时有猎师,以箭射杀,缘兹善心,即生第二忉利天中,父母膝上,忽然长大,如八岁儿,面貌端正,殊异光相,昞然无有伦匹。即自念言:“我以何福?得生此中?”天福果报,便识宿命,观见故身,本是禽鸟,蒙彼比丘诵经福报,得生此中。即持天华,诣阎浮提,到比丘所,礼敬问讯,以天华香,供散其上。比丘问言:“汝是何神?”答言:“我本是鸟,爱尊音声,来此听经。承为猎师所杀,因此善心,生忉利天。”比丘欢喜,即命令坐,为其说法种种妙善,天人开解,得须陀洹果,欢喜踊跃,即还天上。

  佛告阿难:“如来出世,饶益甚多,所说诸法,实为深妙。乃至飞鸟,缘爱法声,获福无量,岂况于人信心坚固受持之者,所获果报,难以为比。”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贤愚经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2 贤愚经

贤愚经卷第十三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六〇)五百雁闻佛法生天品第五十三(丹本为六十)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波罗㮈国。尔时世尊,于林泽中,为天人四辈之类,演说妙法。时虚空中,有五百群雁,闻佛音声,深心爱乐,盘桓回翔,寻欲来下至世尊所。时有猎师,张施罗网,五百群雁,堕彼网中,为猎师所杀;生忉利天,父母膝上,忽然生长,如八岁儿,身体端严,颜貌无比,光相明净,喻若金山。便自念言:“我以何因,生此天中?”天人心聪神解,即识宿命,缘爱法声,果报生天,当报其恩。即共同时,持天花香,下阎浮提波罗捺国,至世尊所,天光明曜,犹宝树林,一时曲身,礼世尊足,合掌白言:“我蒙世尊说法音声,生在妙处,愿重矜愍,开示道要。”尔时世尊,便为演说四谛妙法,天人开悟,得须陀洹果,即还天上,不堕三涂,随缘七生,得尽诸漏。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昨夜有天光明照曜,礼敬世尊。不知其缘?愿见告示。”佛告阿难:“善思念之!当为汝说。世尊昨日在林泽中,为天世人四辈之众,敷演妙法。有五百群雁,爱敬法声,心悦欣庆,即共飞来,欲至我所,堕猎师网中。于时猎师,即取杀之。因此善心,生忉利天,自识宿命,故来报恩。”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踊跃,叹未曾有,而作是言:“如来出世,实为奇妙!陶演法雨,莫不蒙润,乃至禽鸟,犹闻法声,获福乃尔,岂况于人信心受持,计其果报,过逾于彼,百千万倍,不可为比。”佛告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说。如来出世,多所润益,普雨甘露,浸润群生,以是之故,当共一心信敬佛法。”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坚誓师子品第五十四(丹本为六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提婆达多,恒怀恶心,向于世尊,欲害如来,自称为佛;教阿阇世,害父为王。“新佛新王,治理天下,不亦快乎?”王子信用,便杀其父,自立为王。是时世人,咸怀恶心,于诸比丘,恶不欲见。时诸比丘,入城乞食,人民忿恚,咸不与语,空钵而出,还到山中,白世尊言:“提婆达多,作不善事,使诸四辈,各兴恶心,向于沙门。”尔时世尊告阿难言:“若有众生,起于恶心,向诸沙门着染衣人,当知是人,则便恶心,向于过去诸佛、辟支佛、阿罗汉,向于未来诸佛、辟支佛、阿罗汉,现在诸佛、辟支佛、阿罗汉。以发恶心向于三世诸贤圣故,便获无量罪业果报。所以者何?染色之服,皆是三世贤圣标式,其有众生,剃除须发,着染衣者,当知是人,不久当得解脱一切诸苦,获无漏智,为诸众生,作大救护。若有众生,能发信心,向于出家着染衣人,获福难量。”

  佛告阿难:“我由往昔,于诸出家着染衣人,深生信心,敬戴之故,致得成佛。”

  阿难白佛言:“世尊!往昔深心,敬染衣人,其事云何?愿乐欲闻。”佛告阿难:“善听当说。”“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阿难:“古昔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提毗,总领八万四千诸小国王,世无佛法,有辟支佛,在于山间林中,坐禅行道飞腾变化,福度众生。时诸野兽,咸来亲附。有一师子,名号?迦罗毗(晋言坚誓),躯体金色,光相明显焕然明裂,食果啖草,不害群生。是时猎师,剃头着袈裟,内佩弓箭,行于泽中,见有师子,甚怀欢喜,而心念言:‘我今大利,得见此兽,可杀取皮,以用上王,足得脱贫。’是时师子,适值睡眠,猎师便以毒箭射之。师子惊觉,即欲驰害,见着袈裟,便自念言:‘如此之人,在世不久,必得解脱,离诸苦厄。所以者何?此染衣者,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圣人标相,我若害之,则为恶心趣向三世诸贤圣人。’如是思惟,害意还息。毒箭两行,命在不久,便说偈言:

“‘耶罗罗  婆奢沙  娑呵’

  “说此语时,天地大动,无云而雨,诸天惋惕,即以天眼下观世间,见于猎师杀菩萨师子,于虚空中,雨诸天花,供养其尸。是时猎师,剥师子皮,持至于家,以奉国王提毗,求索赏募。时王念言:‘经书有云:“若有畜兽身金色相,必是菩萨大士之人。”我今云何资赏此人?若与赏者,便为共此杀害无异。’是时猎师,素穷求哀,国王矜愍,与少财物,问猎师言:‘师子死时,有何瑞应?’答言:‘口说八字,天地普动,无云而雨,天降诸花。’尔时国王,闻是语已,悲喜交集,信心益猛,即召诸臣耆旧智人,令解是义。时诸人众,都不能解。空林泽中,有一仙人,字奢摩,字义俱闲,仙人聪明,哲达贯练。使还白王,王即请来。仙人于时,具为大王解说其义:‘耶罗罗,其义唯剃头着染衣,当于生死疾得解脱。婆奢沙,云剃头着染衣者,皆是贤圣之相,近于涅槃。娑呵,云剃头着染衣者,当为一切诸天世人所见敬仰。’于时仙人,解是语已,提毗欢喜,即召八万四千小王,悉集一处,作七宝高车,张师子皮,表示一切,悉共敬戴,烧香散花,而以供养,极尽忠心;后复打金作棺,盛师子皮,以用起塔。尔时人民,缘是善心,寿终之后,皆得生天。”

  佛告阿难及四部众:“尔时师子,由发善心向染衣人,十亿万劫,作转轮圣王,给足众生,广殖福业,致得成佛。尔时号?迦毗罗者,岂异人乎?今我身是也。时国王提毗,缘供养师子皮故,十万亿劫,天上人中,尊贵第一,修诸善本,今弥勒菩萨是。时仙人者,今舍利弗是。时猎师者,今提婆达多是。”

  尔时四众,从佛闻说过去因缘,心怀欢喜,深自惋悼悲叹而言:“我等愚痴!不识明哲,生起恶心。唯愿如来!怜愍愚痴,听悔前罪。”世尊弘慈,因为说法四谛微妙,随其宿缘,皆获诸果,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是时阿难、四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梵志施佛纳衣得受记品第五十五(丹本为六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将侍者阿难,入城分卫。世尊身上所著之衣,有少穿坏,将欲以化应度众生,乞食周讫,欲还所止。有一婆罗门,来至佛所,为佛作礼,睹佛容颜光相殊特,见佛身衣有少破坏,心存惠施,割省家中,得少白[(畾/且)*毛],持用施佛:“唯愿如来!当持此[(畾/且)*毛]以用补衣。”佛即受之。时婆罗门,见佛受已,心情欢喜,倍加踊跃。佛哀此人,即与授决:“于当来世二阿僧祇百劫之中,当得作佛,神通相好,十号具足。”佛授记已欢喜而去。

  国中豪贤长者居士,咸兴此心:“云何世尊!受彼少施,酬以大报?”作是念已,各为如来,破损好[(畾/且)*毛],作种种衣,持用奉佛。

  阿难问佛:“世尊先昔造何善行,能令一切奉施衣服?愿佛为说,令得开解。”世尊告曰:“谛听着心,当为汝说过去因缘。”阿难曰:“诺,我当善听。”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名毗钵尸,出现于世,与其徒众九万人俱。彼时有王,名曰槃头,有一大臣,请佛及僧,三月供养,佛即许可。既蒙可已,还至其家,办具所须。时槃头王,亦欲供养佛及众僧,往至佛所,而白佛言:‘贪得如来及比丘僧三月供养。’佛告槃头:‘吾先已受彼大臣请,大人之法,不宜中违。’王即还宫,告其臣曰:‘佛处我国,吾欲供养,云卿已请;今可避我,我供养讫,卿乃请之。’臣答王言:‘若使大王保我身命,复保如来常住于此,复令国土常安无灾;若使能保此诸事者,我乃息意,放王先请。’王自念言:‘斯事叵办。’复更晓曰:‘卿请一日,我复一日。’臣便可之。更互设会,各满所愿。尔时大臣,为彼如来,办具三衣,皆悉丰足,复为九万诸比丘众,作七条衣,人与一领。阿难当知!尔时大臣,以上衣服,施佛及僧供养之者,岂异人乎?则我身是。我乃世世,殖福无厌,今悉自得,终不唐捐。”

  时阿难等,闻说是已,欢喜勤修,造诸福业,心怀踊跃,顶戴奉行。

  (六三)佛始起慈心缘品第五十六(丹本为六十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比丘,夏安居竟,往至佛所,礼敬问讯。佛以慈心,慰喻抚恤:“汝等住彼,得无苦耶?”慈心矜笃,极怀怜愍。阿难见之,而白佛言:“世尊!慈愍垂矜特隆。不审,世尊!发如是心,为远近耶?”

  佛告阿难:“若欲知之,当为汝说。过去久远,不可称计阿僧祇劫,有二罪人,共在地狱,狱卒驱之使挽铁车,剥取其皮,用作车鞅,复以铁棒,打令奔走,东西驰骋,无有休息。时彼一人,筋力鲜薄,狱卒逼之,躄地便起,疲极困乏,绝死复苏。彼共对者,见其困苦,兴发慈心,怜愍此人,顾白狱卒:‘唯愿听我躬代是人,独挽此车。’狱卒瞋恚,以棒打之,应时即死,生忉利天。阿难当知!尔时狱中慈心人者,我身是也。我乃尔时,于彼地狱受罪之时,初发如是慈矜之心,于一切人,未曾退舍,至于今日,故乐修行慈愍一切。”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顶生王品第五十七(丹本为六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见诸比丘,贪于饰好,著于名利,多畜盈长,积聚无厌。佛见此已,为诸比丘说贪利害:“夫贪欲者,现损身命,终归三涂,受苦无量。所以然者?吾自忆念过去世时,由于贪故,而便堕落,受诸苦恼。”

  尔时阿难,长跪叉手,前白佛言:“世尊!过去由于贪故,而便堕落。其事云何?”世尊告曰:“乃往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王,名瞿萨离,典斯天下八万四千小国,有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时王顶上欻生一疱,其形如茧,净洁清彻,亦不疼痛。后转转大,乃至如瓠,便劈看之,得一童子,甚为端正,头发绀青,身紫金色。即召相师,占相吉凶,相师占已,便答王言:‘此儿有德,雄姿奇特,必为圣王,统临四域。’因为立字,名文陀竭(晋言顶生)。年已长大,英德遂着,王以一国,用封给之。大王后时,被病困笃,诸小王辈,皆来瞻省,不能自免,遂便薨背。诸附庸王共诣顶生,而咸启曰:‘大王已崩,愿嗣国位。’顶生答言:‘若吾有福应为王者,要令四天及尊帝释,来相迎授,尔乃登祚。’立誓已竟,四天即下,各捉宝瓶,盛满香汤,以灌其顶。时天帝释,复持宝冠,来为着之,然后称扬。诸王复劝当诣大国王所治处。顶生复言:‘若我有福应为王者,国当就我,我不就国。’立誓适竟,大国之中所有宫殿,园林浴池,悉来就王。金轮、象马、玉女、神珠、典藏、典兵,悉亦应集,君四天下,为转轮王。巡行国界,见诸人民,垦地耕种。王问臣吏:‘此诸群生,欲作何等?’便答王言:‘有形之类,由食得存,是以种谷,欲以济命。’王立誓言:‘若我有福应为王者,当有自然百味饮食,充饱一切,使无饥渴。’作愿已竟,寻有饮食。王更出游,见诸人民,纺绩经织。王复问言:‘作此用为?’诸人对曰:‘食已自然,无以严身,是故纺织用作服饰。’王复立誓:‘若我有福应为王者,当有妙衣自然而出,赈给万民,使无穷乏。’作愿已竟,应时诸树悉生种种异色妙服,一切人民,求得无尽。王更出游,见诸群黎,修治乐器。王因问之:‘作此何为?’诸人报言:‘衣食既充,乏于音乐,所以治此,欲用自娱。’王复立誓:‘若我有福应为王者,众妙乐器,当自然至。’作愿适竟,应时诸树,若干种种伎乐,悬在其枝,若有须者,取而鼓之,音声和畅,其有闻者,无不欢预。王德至重,万善臻集,天雨七宝,遍诸国界。王问诸臣:‘此谁之德?’诸臣对曰:‘此是王德,亦国民福。’王复立誓:‘若是民福,宝当普雨;若独我德,齐雨宫内。’作愿适竟,余处悉断,唯雨宫里,七日七夜。

  “其顶生王,于阎浮提,五欲自娱,经八万四千岁。时有夜叉,踊出殿前,高声唱言:‘东方有国,名弗婆提,其中丰乐,快善无比,大王可往游观彼界。’王则允可。意欲巡行,金轮复转,蹑虚而进,群臣七宝,皆悉随从。既至彼土,诸小王等,尽来朝贺。王于彼国,五欲自恣,经八亿岁。夜叉复唱:‘西方有国,名瞿耶尼,亦复快乐,王可至彼。’王即允然,往游其土,食福受乐经十四亿岁。夜叉复唱:‘北方有国,名郁单曰,其土安丰,人民炽盛,王可到彼。’王即往诣,留止其中,上妙五欲,极情恣意,经十八亿岁。夜叉复唱:‘有四天王处,其乐难量,王可游之。’王与群臣及四种兵,乘虚而上。四天遥见,甚怀恐怖,即合兵众,出外拒之,竟不奈何,还归所止。顶生于中,优游受乐,经数十亿岁。意中复念:‘欲升忉利。’即与群众,蹈虚登上。

  “时有五百仙人,住在须弥山腹,王之象马屎尿下落,污仙人身。诸仙相问:‘何缘有此?’中有智者,告众人言:‘吾闻顶生王,欲上三十三天,必是象马失此不净。’仙人忿恨,便结神咒,令顶生王及其人众,悉住不转。王复知之,即立誓愿:‘若我有福,斯诸仙人,悉皆当来承供所为。’王德弘博,能有感致,五百仙人尽到王边,扶轮御马,共至天上。未至之顷,遥睹天城,名曰快见,其色皦白,高显殊特。此快见城,有千二百门,诸天怖畏,悉闭诸门,着三重铁关。顶生兵众,直趣不疑。王即取贝吹之,张弓扣弹,千二百门一时皆开。帝释寻出,与共相见,因请入宫,与共分坐。天帝人王,貌类一种,其初见者,不能分别,唯以视眴迟疾,知其异耳。

  “王于天上,受五欲乐,尽三十六帝,末后帝释,是大迦叶。时阿修罗王兴军上天,与帝释斗,帝释不如,退军入城。顶生复出,吹贝扣弓,阿修罗王即时崩坠。顶生自念:‘我力如是,无有等者,今与帝释,共坐何为?不如害之,独霸为快。’

  “恶心已生,寻即堕落,当本殿前,委顿欲死。诸人来问:‘若后世人,问顶生王云何命终?何以报之?’王对之曰:‘若有此问,便可答之:“顶生王者,由贪而死。统领四域,四十亿岁,七日雨宝,及在二天,而无厌足,故致坠落。”’是故比丘!夫利养者,实为大患,当思远离深求道真。”

  阿难白佛:“此顶生王,宿殖何福,而获如此无量大报?”

  佛告之曰:“乃往过去,不可计劫,时世有佛,号曰弗沙,与其徒众,游化世间。时婆罗门子,适欲娶妇,手把大豆,当用散妇,是其曩世,俗家之礼。于道值佛,心意欢喜,即持此豆,奉散于佛,四粒入钵,一粒住顶。由此因缘,受无极福,四粒入钵,王四天下;一粒在顶,受乐二天。”

  尔时诸弟子,闻佛所说,有得初果二果三果及阿罗汉者,不可称数,受持佛语,欢喜奉行。

  (六五)苏曼女十子品第五十八(丹本为六十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须达长者,末下小女,字曰苏曼,面首端正,容貌最妙,其父怜爱,特于诸子,若游行时,每将共去。于是长者,将至佛所,其女见佛,情倍欣踊,愿得好香,涂佛住室。斯女手中,有宾婆果。佛从索之,奉教便与。佛寻于上,书香种稷,还以与之。女共其父,还归城里,便行推买种种妙香,如佛所须,持诣祇洹,躬自捣磨,日日如是。于时持叉尸利国王,遣其一儿,使到舍卫,初适他土广行观看,渐渐展转,复至精舍,见苏曼女在中磨香,爱其姿容,欲得为妻,即往入城,启波斯匿王:“云有此女,可适我意,愿王见赐,勿违我志。”王问之曰:“是谁家女?”答言:“是须达许。”王言:“卿自从索,吾不能知。”复重启王:“王若相听,当自求之。”王言:“可尔。”彼国王儿,发遣子弟、车乘众物,先归本国,唯留一象及己在后,往至祇洹,搏苏曼女,累骑而去。须达闻之,遣人追逐,象走驶速,不能及逮。即达本土,便用为妇,后遂怀妊,生卵十枚。卵后开敷,有十男儿,形貌姝好,与人有异。年遂长大,勇健非凡,然喜畋猎,伤害物命。其母矜愍,教使莫尔。诸子白母:“射猎之事,最为快乐,母今相遮,将为见憎。”母复告言:“吾爱汝等!是以因制;若当憎汝,终无此言。所以者何?夫杀生之罪,当入地狱,受诸苦恼,数千万岁,常为鹿头羊头兔头诸禽兽头阿傍狱卒之所猎射,无央数岁,虽思解脱。其何由乎?”诸子白母:“如母所说,为自出心?从他边闻?”母复告言:“吾昔从佛,闻如此事。”儿复问母:“佛者何人?幸愿具宣。”母告诸子:“卿不闻乎?迦维罗卫净饭王子,形相炳着,应为圣王,厌老病死,出家学道,愿行成就,得无上果。巨身丈六,相好无比,三明六通,遐鉴无外,前知无穷,却知无极,观知三世,如掌中珠。”诸子闻之,心内欣然,因更问母:“佛今近远,为可见不?”母便答言:“今在舍卫。”诸子启母,求往觐佛,母即听之,诸子同时,共诣舍卫。

  其祖须达,见之情悦,倍加爱念,将至祇洹,奉觐如来。诸子见佛,姿好形貌,逾前所闻,数千万倍,五情欣喜,不能自胜,佛因随宜,为说妙法,十人俱时,得法眼净,便复白佛,求索出家。佛问之曰:“汝父母听不?”答言:“未咨。”佛言:“父母未听,不得染化。”须达复言:“斯是我孙,我得自在,我今放之,于理亦可。”佛便允然,听使为道。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便成沙门,精勤大业,尽得罗汉。斯十比丘,甚相钦敬,行则俱进,住在同处,国中人民,莫不宗戴。

  阿难白佛:“此十比丘,有何福庆,生在贵家,容貌奇特,遭值世尊,尽于苦际?”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有毗婆尸佛,出现于世,教化毕讫,而般涅槃,分布舍利,起无量塔。时有一塔,朽故崩坏,有一老母,而修治之。有年少十人,偶行睹见,问老母曰:‘何所施为?’老母语言:‘斯是尊塔,功德弥弘,是以修补,欲望善果。’年少欢喜,助共兴功,所作已竟,誓为母子,其十年少,愿共同生。从是已来,九十一劫,天上人中,恒为俱生,受福快乐,常有三事,胜于余人:一者形体端正,二者众所敬爱,三者恒得长寿。经尔许时,不堕三涂,今遇我世,沐浴清化,诸尘垢尽,咸逮应真。欲知尔时老母者,今苏曼女是。尔时十年少者,今十罗汉是。”

  佛说此时,其在大会,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发大乘意逮不退者,信受佛语,欢喜奉行。

  (六六)婆世踬品第五十九(丹本为六十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于时此国有豪富长者,名尸利踬,其家大富,七宝盈溢。其妇怀妊,月满生男,形容严妙,世之少双。父母喜庆,深用自幸,便请相师,令占吉凶。相师占已,语其二亲:“斯子福德,荣焕宗族。”长者益欢,情在无量,因复劝请,便为立字。相师问曰:“从有此儿,有何瑞应?”长者报曰:“其母本来,讷口钝辞,既怀此儿,谈语巧妙,逾倍于常。”便为作字,号婆世踬。年岁已大,聪才邈群,与其等辈,游行观看,见那罗伎家,有一女子,面貌净洁,晖容希偶,心便染着,欲得娉娶。归启父母:“愿为求索。”父母告言:“吾是贵姓,彼是凡贱,高卑非匹,如何为婚?”子情深爱,不能自释,重更启言:“莫问门户,但论其身,幸垂顾愍,哀为我求。若不如志,便自殒命。”父母从之,遣人往求。彼家报言:“君是大姓,我是小人,素非畴偶,何缘得尔?”其儿殷勤,情犹不息,复更遣信,重从索之。彼家答言:“若能如我,习种种术,歌舞戏笑,悉令备知,及于王前,试使得中,然后乃当共作婚姻。”儿惑其色,不耻鄙事,即诣彼家,学习戏艺;数时之间,皆已成就。是时国王,集诸那罗,上幢投窗,空中索走,如是种种众多戏事。时长者子,亦往王边,次应现伎,上索而走,索走既竟,王脱不见,复敕更上,奉命为之,气力渐劣,中道欲堕,心中惶懅,无所归依。

  尊者目连,陵虚至边,而告之曰:“如卿今日,宁全身命,出家学道?为宁堕地,娶彼女耶?”寻报之言:“愿自存济,不用女也。”目连即时,于虚空中,化作平地,其人见已,情怖便止,因地而下,得全身首。既蒙安隐,喜不自胜,随逐目连,往诣世尊,礼拜供养。佛于是时,广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出要最快,心意畅解,便得初果。因复白佛:“愿得出家,奉修正法。”世尊听之,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便成沙门。比丘专精禅思,遵修正业,诸漏得尽,成阿罗汉。

  慧命阿难,前白佛言:“婆世踬沙门,往昔之时,与彼女子,有何因缘,心染惑着,几致危没?复共目连,造何善因,今蒙其恩,而获宁济?复何因缘,自致应真?”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无量之劫,波罗㮈国,有大长者,初生一子,端正无比。当于是时,其家有人,从海中来,赍一鸟卵,用奉长者。长者纳受,经少时间,其卵便剖,出一鸟鶵,毛羽光润。长者爱之,与子使弄,渐渐长大,互相怀念。时长者子,骑鸟背上,鸟便担飞,处处游观,情既满厌,还归其舍,日日如是。经历多时,其长者子,闻他国王作那罗戏,便乘斯鸟,往至彼间,来下观看,鸟住树上。偶见王女,情便染爱。其时遣信,腾说情状,王女然可,便与共交。作事不密,为王所知,遣人推捕,寻时获得,缚束其身,而当斩戮。长者子言:‘诸君何为,劳力杀我?听我上树自投而死。’诸人听许,便起攀枝而上,乘骑其鸟,翔虚而去。因此鸟故,得延寿命。”

  佛告阿难:“彼时长者子,今婆世踬是。尔时王女者,今伎家女是。尔时鸟者,则目连是。过去世时,惑色致困,由鸟得济;今复贪色,垂当死亡,由目连故,致得安隐。其婆世踬,所说聪辩,成无漏者,乃往过去,波罗㮈国,有一居士,见辟支佛,来从乞饭。居士即时,以食施与,因复劝请,令说经法。其辟支佛,辞云不能,掷钵虚空,腾踊而逝。居士念曰:‘斯人神力,变化无方,然其不能敷宣道化;愿我后生,遭值圣尊,胜于此士,巨亿万倍,演散法义,无穷无尽,令我身者,亦获果证。’由此因缘,今世聪明,逮罗汉果。”

  佛说是时,莫不欢喜,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缘觉善根者,发菩萨心者,皆信佛语,顶戴奉行。

  (六七)优波鞠提品第六十(丹本为六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此国有一梵志,字阿巴鞠提,聪明广学,采古达今,往至佛所,求作沙门,因复启曰:“若我出家,智慧辩才,与舍利弗等者,情则甘乐;若当不如,便自归家。”佛寻答曰:“卿不如也。”时彼梵志,止不作道,还归其舍。世尊于后,告众会言:“我灭度已,一百岁中,此婆罗门,而当深化,逮成六通,智慧高远,教化众生,其数如尘。”佛涅槃时,告阿难言:“我灭度后,一切经藏,悉付嘱汝,汝当受持广使流布。”

  世尊既灭,阿难持法。阿难后时,复欲舍身,告弟子耶贳䩭言:“我去世后,所有典要,汝当护持。”因复告曰:“波罗㮈国,当有居士字为鞠提,此人有子,名优波鞠提。卿好求索,度用为道;卿若寿终,以法付之。”

  阿难灭已,此耶贳䩭,奉持佛法,游化世间,所度甚多。复至波罗㮈,往造居士,与共相识,数数往来。其彼居士,生一男儿,字阿巴鞠提,年在幼稚。于时耶贳䩭,往从索之,欲使为道。其父答曰:“始有一子,当绍门户,不可尔也,若后更生,便用相给。”后复生男,字难陀鞠提。时耶贳䩭,复往从索,其父报言:“大子营外,次子营内,于其家居,乃可兴隆。情中恋惜,未能相许,若后更有,信当奉惠。”此耶贳䩭,是阿罗汉,三明具足,能知人根,观此二儿,与道无缘,亦自息意,不殷勤求。时彼居士复更生男,颜貌端妙,形相殊特。时耶贳䩭,复往从索。其父报曰:“儿今犹小,未能奉事,又复家贫,无以饷送。且欲停之,须大当与。”年渐长大,才器益盛,父付财物,居肆贩卖。时耶贳䩭,往到其边,而为说法,教使系念,以白黑石子用当筹算,善念下白,恶念下黑。优婆鞠提奉受其教,善恶之念,辄投石子,初黑偏多,白者甚少,渐渐修习,白黑正等,系念不止,更无黑石,纯有白者。善念已盛,逮得初果。

  时彼城中,有淫女人,遣婢持钱,往从买花。优波鞠提,心性质直,饶与其花,不令有恨。婢赍花归,淫女甚怪,问其婢言:“前日买花,用钱一种,往何以少?今何以多?将无前时相欺减乎?”婢答之言:“今日花主,慈仁守礼,平等相与,所以饶获。又复其人,形体殊妙,大家若见,复不有恨。”淫女闻之,遣信请唤。优波鞠提,自抑不往,又复延召,终不从命。于时淫女,与王家儿,而共交通,贪其衣服众宝所成,利兴义衰,杀而藏之。王家搜觅,于其舍得,寻取淫女,斩截手足,劓其耳鼻,悬于高标,竖置塳间,虽荷此苦,然未命终。优波鞠提,往到其所,淫女谓言:“往者端正,不肯相见,今日形残,何所看乎?”寻即对曰:“吾不爱色,而来至此,用相怜故,来到此耳。”因为宣说四非常法。“是身不净苦空无我,一一谛察,有何可恃?愚惑之徒,妄生染想。”淫女闻法,逮法眼净,优波鞠提,成阿那含。

  时耶世䩭,复从居士,索此少年,用作沙弥;奉教持与。将至精舍,授其十戒,年满二十,便授具足,白四羯磨竟,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皆悉满具,言辞巧妙,所演无穷,便集众人,欲为说法。时魔波旬,于会处所,而雨金钱。众人竞拾,竟不闻法。于第二日,复集大众,魔雨花鬘,以乱众心。于第三日,复更集大众,魔王便化作一大象,绀琉璃色,口有六牙,其一牙上,有七浴池,其浴池中,有七莲花,一一莲花上,有七玉女,斯诸玉女,皆作伎乐,其象优游徐步会侧,众人顾目,情不在法。于第四日,复集大众,魔王复化作一女人,端正美妙,侍立尊后,众人注目,忽忘法事。于时尊者,寻化其女,令作白骨;众人见已乃专听法,得道者众。

  尊者本来,有一狗子,日日于耳,窃为说法。其狗命终,生第六天与魔波旬,共坐一床。魔王思惟:“此天大德,乃与我等,为从何没而来生此?”寻观察之,知从狗身。“彼沙门者,相辱乃尔。”遥伺尊者入禅定时,持一宝冠,着其头上。既从定起,觉顶有冠,寻便思察,知魔所为,即以神力,感魔使来,化其狗尸,令似彿饰,而告魔言:“汝遗我冠,深谢来意;今以彿饰,用相酬赠。”魔王受已,便还天上,而见所著乃是死狗,心中厌恶而欲去之,尽其神力不能令却。复诣帝释,求除不净。帝释报言:“其作此者,斯人能舍,非是吾力之所任却。”魔王复去,广问诸天乃至梵天,向之喜言:“愿除兹秽。”各答如初,非力所办。事不获已,来诣尊者,而谓言曰:“佛实大德,慈心无边;诸声闻辈,诚为凶忌。何以验之?我乃昔日,将诸魔兵凡十八亿,攻围菩萨,欲败其道,犹怀慈悲,不以为怨;我今小触,相困乃尔。”尊者答言:“理实如是。佛之于我,百千万倍,不可为喻,如须弥山比彼芥子,如大海水方于牛迹,如师子王喻于野干,大小之形,实不相及。”

  尊者语魔:“吾生末世,不见如来。闻汝神力能化作佛,试为一现,我欲观之。”魔王答言:“我今化现,慎莫为礼。”对曰:“不礼。”是时魔王化身作佛,躯体丈六,紫磨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光明赫弈,逾倍日月。尊者欣悦,便前稽首。魔还复形,语尊者言:“向云不礼,今作礼何?”尊者答言:“我自礼佛,不礼于汝。”魔复谢曰:“唯愿矜愍,却此死狗。”尊者告曰:“汝起慈心,拥护群生,则此死狗,变成宝饰;若怀恶意,则作狗尸。”魔以畏故,恒发善想。

  是时尊者成道已后,所化众生,得四果者,一人一筹,筹长四寸,如此之筹,满于一房,房高六丈,纵广亦尔。于是众人白尊者言:“尊者福德,实为弘博,化度群萌,不可称数。”尊者告曰:“吾为畜生时,亦化众生,使得圣果,何况今日?”

  众会白言:“不审先世,所度云何?”

  尊者告曰:“乃往过去,波罗㮈国,有一仙山,五百辟支佛,止住其中。时有猕猴,日来供养,奉觐仪容。诸辟支佛,后尽涅盘,复有五百梵志,续在中止。诸梵志等,或事日月,或复事火,事日月者,翘脚向之,其事火者,朝夕燃之。时彼猕猴,见其翘脚,便取挽下,见其燃火,便取灭之。猕猴于时,端坐思惟。诸梵志见,自相谓言:‘此猕猴者,将为我曹示兹威仪。’寻各整身,谛察真理,心意开解,尽得辟支佛道。彼猕猴者,我身是也。”

  众会复白:“以何因缘,受猕猴身?”

  尊者告曰:“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有毗婆尸佛,出现于世,有诸比丘,在波罗㮈仙山中住。时有应真,登上山巅,放脚轻疾。有一年少道人,而作是言:‘彼行飘速,正似猕猴。’由此因缘,五百世中,常作猕猴。以是之故,凡在四辈,应自护口,勿妄出言。”

  尊者优波鞠提,说此法时,一切大会,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种缘觉善根者,发大乘心逮不退者,不可称计,信受其教,欢喜奉行。

  (六八)汪水中虫品第六十一(丹本为六十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尔时城边,有一汪水,污泥不净,多诸粪秽,屎尿臭处。国中人民,凡鄙之类,恒以瑕秽,投归其中。有一大虫,其形像蛇,加有四足,于其汪水,东西驰走,或没或出,经历年载,常处其中,受苦无量。尔时世尊,将诸比丘,前后围绕,至彼坑所,问诸比丘:“汝等颇识此虫宿缘所造行不?”时诸比丘,咸皆思量,无有能知斯所造行。俱共白佛,皆云:“不知。”时佛告曰:“汝等当听!吾当为汝说斯所造行。过去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教化已周,迁神涅槃。彼佛法中,有十万比丘,净修梵行,闲居乐静,依于一山。其山左右,有好林树,华果茂盛蓊郁无比,其诸树间,流泉浴池,清凉可乐。时诸比丘,依慕住止,遵善行道,勤修不懈,悉具初果,乃至四果,无有凡夫。时有五百估客,共相合集,欲入大海,发引径路,经由此山,见诸比丘克心精勤,内怀欣敬,思欲设供。时诸贾客,共相合率,往请众僧,求索供养;值诸檀越,各各已请,日日相次,竟不从意。即诣众僧,辞入大海。‘设我等众,安隐来还,当设供养,愿哀见许。’时僧默然,允可受请。众贾入海,大获珍宝,平安还至,到众僧所,选众妙宝最上价者,用施众僧,规俟饮食,若食多者,随意用之。于时众僧受其宝物,持用付授僧摩摩帝。于后众僧,食具向尽,从其求索尔时珍宝,当用续食。时摩摩帝,答众僧言:‘贾客前时,自与我宝,何缘乃索?’上座维那,语摩摩帝:‘檀越前时,以宝施僧,令汝举之。今僧食尽,当用裨佐。’时摩摩帝,瞋恚而言:‘汝曹啖屎!此宝是我所有,何缘乃索?’时彼众僧,见摩摩帝已起恶意,即便散去。由其欺僧恶口骂故,身坏命终,堕阿鼻狱,身常宛转沸屎之中,历九十二劫,乃从狱出。今复堕此屎尿池中,经历年岁,未得解脱。所以者何?过去有佛,名曰尸弃,将诸比丘,临过此坑,示诸弟子,为说本末。复次有佛,名曰随叶,亦复将从诸比丘众,往到其所,说其因缘,从此命终,还入地狱,经历数万亿岁,其后命终复生是中。次复有佛,名曰拘留秦,亦共徒众,围绕至此坑,垂示诸比丘,说其本末。次名拘那含牟尼佛,亦共弟子,来至此坑。次迦叶佛,亦来至此,咸为弟子,说其因缘。次第七佛,我释迦牟尼,今示汝等因缘本末,观视其虫。如是一切贤劫当来诸佛,各各皆尔,将诸弟子,到其坑所,指示其虫,说其曩昔所造因缘。”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心惊毛竖,共相敕厉,慎护身口意业,信受佛语,欢喜奉行。

  (六九)沙弥均提品第六十二(丹本为六十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昼夜三时,恒以天眼,观视世间,谁应度者,辄往度之。尔时有诸估客,欲诣他国,其诸商人,共将一狗,至于中路。众贾顿息,伺人不看闲静之时,狗便盗取众贾人肉。于时众人即怀瞋恚,便共打狗,而折其脚,弃置空野,舍之而去。时舍利弗,遥以天眼,见此狗身,挛躄在地,饥饿困笃,悬命垂死,着衣持钵,入城乞食,得已持出飞至狗所,慈心怜愍,以食施与。狗得其食,济活余命,心甚欢喜,倍加踊跃。时舍利弗,即为其狗,具足解说微妙之法,狗便命终,生舍卫国婆罗门家。时舍利弗,独行乞食,婆罗门见,而问之言:“尊者独行,无沙弥耶?”舍利弗言:“我无沙弥,闻卿有子,当用见与。”婆罗门言:“我有一子字曰均提,年既孩幼,不任使令。比前长大,当用相与。”时舍利弗,闻彼语已,即戢在心,还至祇洹。至年七岁,复来求之。时婆罗门,即以其儿,付舍利弗,令使出家。时舍利弗,便受其儿,将至祇洹,听为沙弥,渐为具说种种妙法,心意开解,得阿罗汉,六通清彻,功德悉备。

  时均提沙弥,始得道已,自以智力,观过去世,本造何行,来受此形,得遭圣师,而获果证?观见前身,作一饿狗,蒙我和上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获道果。欣心内发,而自念言:“我蒙师恩,得脱诸苦,今当尽身供给所须,永作沙弥,不受大戒。”

  尔时阿难,而白佛言:“不审此人,曩昔之时,兴何恶行,受此狗身?造何善根,而得解脱?”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迦叶佛时,有诸比丘,集在一处。时年少比丘,音声清雅,善巧赞呗,人所乐听。有一比丘,年高耆老,音声浊钝,不能经呗,每自出声,而自娱乐。其老比丘,已得罗汉,沙门功德,皆悉具足。于时年少妙音比丘,见老沙门音声钝浊,自恃好声,而呵之言:‘今汝长老,声如狗吠。’轻呵已竟,时老比丘,便呼年少:‘汝识我不?’年少答言:‘我大识汝,汝是迦叶佛时比丘。’上座答曰:‘我今已得阿罗汉道,沙门仪式,悉具足矣。’时年少比丘,闻其所说,心惊毛竖,惶怖自责,即于其前,忏悔过咎。时老比丘,即听忏悔。由其恶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由其出家持净戒故,今得见我,蒙得解脱”。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贤愚经卷第十三

0208 04.P0531 众经撰杂譬喻(2卷)〖姚秦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8 众经撰杂譬喻

  No. 208

  众经撰杂譬喻卷上

  比丘道略集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一)

  智者思惟财物不可久保,譬如失火之家。黠慧之人明识火势,火未至时急出财物,舍虽烧尽财宝全在,更修屋宅广开利业。智人植福勤修布施亦复如是,知身危脆财物无常,遇值福田及时布施,亦如彼人火中出物,后世受乐,亦如彼人更修宅业福利自慰。愚惑之人但知惜念,匆匆营救狂惑失智,不量火势猛风绝焰土石俱燋,须臾之顷荡然灭尽,屋既不救财物丧失,饥寒冻饿忧苦毕世。悭惜之人亦复如是,不知身命无常须臾叵保,而便聚敛守护爱惜,死来无期忽然殒逝,形如土木财物俱弃,亦如愚人忧苦失计。明慧之人乃能觉悟,知身如幻财不可保,万物无常惟福可恃,将人出苦可得成道。

  (二)

  菩萨布施不惜身命。如昔尸毗王以身施鸽,天帝释故往试之,知有菩萨志不?释语毗首羯磨天:“汝作鸽身,我当作鹰逐汝,汝便佯怖入王腋下。”俄毗首即自返身作鸽,释返身作鹰,急飞逐鸽,鸽直入王腋下举身战怖。是时鹰住树上,语王言:“汝还我鸽,此是我食,非是汝有。”王言:“我初发意,欲救一切众生,欲令度苦。”鹰言:“王度一切众生,我是一切众生数,何以独不见愍而夺我食耶?”王答言:“汝须何食?”鹰言:“我作誓,食新杀血肉。”菩萨言:“我作誓,一切众生来归我者,一心救护令不遭难。汝须何食?当相给与。”鹰言:“我所食者新杀血肉。”王即念言:“此亦难得,自非杀生则无由得,云何杀一与一?”思惟心定即呼人来:“持刀自割股肉与鹰。”鹰语王言:“唯以肉与我,当以道理令肉与鸽轻重正等,勿见欺也。”王言:“持秤来以肉对鸽。”鸽身转重王肉转轻,王令割二股肉尽亦轻不足,次割两臗、两乳、胸背,举身肉尽,鸽身犹重。是时王举身欲上,乃与鸽等。鹰语王言:“大王,此事难办何用如此,以鸽还我。”王言:“鸽来归我,终不与汝。我前后丧身不少,初不为法而有爱惜,今欲求佛便扳称上心定无悔。”诸天龙神一切人民皆共赞言:“为一小鸽酸毒乃尔,是事希有。”地为大动,毗首赞善:“大士真实不虚,始是一切众生福田。”释及毗首还复天身,即令王身还复如故。求道如此乃可得佛。

  (三)

  昔有一人,受使远行独宿空舍,中夜有一鬼,担死人来着其前,后有一鬼逐来瞋骂前鬼:“是死人是我许,汝何以担来?”二鬼各捉一手诤之,前鬼言:“此有人可问,是死人是谁担来?”是人思惟:“此二鬼力大,若实语亦当死,若妄语亦当死,二俱不免,何为妄语?”语言:“前鬼担来。”后鬼大瞋捉手拔出着地,前鬼取死人一臂补之,即着。如是两脚头胁皆被拔出,以死人身安之如故,于是二鬼共食所易人身拭口而去。其人思惟:“我父母生我身,眼见二鬼食尽,今我此身尽是他身肉,我今定有身耶?为无身耶?若以有者尽是他身,若无者今现身如是。”思惟已其心迷闷,譬如狂人。明旦寻路而去到前国者,见有佛塔众僧,不可问余事,但问己身为有为无?诸比丘问:“汝是何人?”答言:“亦不自知是人非人?”即为众僧广说上事。诸比丘言:“此人自知无我,易可得度。”而语之言:“汝身从本已来恒自无我,非适今也!但此四大合故计为我身。”即度为道,断诸烦恼即得罗汉道。是为能计无我虚,得道不远。

  (四)

  持戒之人无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譬如有人常供养天,其人贫穷四方乞求,供养经十二年,求索富贵。人心既志,天愍此人自现其身,而问之曰:“汝求何等?”“我求富贵,欲令心之所愿一切皆得。”天与一器名曰德瓶,而语之言:“君所愿者悉从此瓶出。”其人得以随意所欲无不得,得如意已具作好舍象马车乘,七宝具足供给宾客事事无乏。客问之言:“汝先贫穷,今日云何得如此富?”答言:“我得天瓶,天瓶中出此种种物,故富如是。”客言:“出瓶,见视其所出物。”即为出瓶。瓶中引出种种诸物,其人骄逸捉瓶起舞,执之不固失手破瓶,一切诸物俱时灭去。持戒之人种种妙乐无愿不得,若人毁戒骄逸自恣,亦如彼人破瓶失物。是以欲天乐及涅槃乐,当坚持禁戒,莫破所受戒;若破所受戒,永坠三涂受苦,乃无复出期。夫人欲求报应,常当修习善心相续不绝,若命终时,能却诸恶、受善果报。所以然者,若不先习善心,设命终时欲令心善,卒不从意。譬如西方有一国王素无马,减损国藏四出推求,买五百匹马以防外敌,足以安国。养马既久国中无事,王便思惟:“五百匹马食用不少,饲养烦劳无益国事。”便敕所典掩眼令磨,可得自食不损国藏。马磨既久习于旋回。忽然邻国兴兵入境,王便约敕被马具庄,勇将乘骑如战斗法,鞭马向阵欲直前入。诸马得鞭尽旋回走,无向敌意。邻贼见之知无所能,即便直前大破王军。以是故知,欲求善果报,临命终时心马不乱,则得随意往。不可不先调直心马,若不先调直心马者,死贼卒至,心马盘回终不如意,犹如王马不能破贼保全其国。是以行人善心,不可不常在于胸心。

  (五)

  贫穷之人割辍身口,持用布施其福无量。譬如往昔国王设会,诸佛及僧种种供养。时有一贫穷老母都无所有,常仰乞索以自活命。闻王请佛设会,心生欢喜意欲劝助,自惟无物,正有少豆欲劝助,而门人不听前。于是佛见其善心,即以神力令此大豆遍堕众食器之中。王见此豆即瞋厨兵:“何以使食中有此豆耶?”佛语王言:“非厨兵过也!乃是外贫穷老母所施。闻王设会无以劝助,持此少豆劝助于王,是以食中有此豆耳!”佛语大王:“此老母所施虽微,得福良多于大王。”王言:“何得多种种肴膳供养而得福少?此老母以少许物布施返得福多?”佛语王言:“王虽种种供养,尽出百姓于王无损;此老母贫穷正有少许豆,尽持劝助,是故得多。王得福少。”佛为王种种说法,王及老母皆得道迹。是以修福种德惟在至心,达解法相何忧不果。

  (六)

  昔有一婆罗门,居家贫穷正有一牸牛,?乳日得一斗,以自供活。闻说十五日饭诸众僧沙门得大福德,便止不复?牛,停至一月并取,望得三斛持用供养诸沙门。至满月便大请诸沙门至舍皆坐,时婆罗门即入?牛乳正得一斗,虽久不?乳而不多。诸人呵骂言:“汝痴人!云何日日不?,乃至一月也而望得多?”今世人亦如是,有财物时,不能随多少布施,停积久后须多乃作,无常水火及以身命须臾难保,若当不遇一朝荡尽虚无所获,财物危身犹如毒蛇无得贪着。譬如昔日佛游波斯匿王国中,见地有伏藏满中宝物,佛语阿难:“汝见是毒蛇不?”阿难言:“已见。”时有人随佛后行,闻此语试往看之,见有好宝,嫌佛此语谓为虚绮,此实是宝而言为毒陀。其人即时私将家人大小取此宝物,其家大富。有人向王言之:“此人随得宝藏而不输官。”王即收系,责其宝物即时输尽。王故不信更多方拷治之,痛毒备至而复不首。王大怒欲诛其七世,载出欲杀,王遣人微伺为何道说,即言:“佛语至诚,实是毒蛇。而我不信,今为毒蛇所由,知当何云。若为毒蛇所杀正可及身,而今乃及七世,实如所语。”使者具上事向王陈说,王闻此语即唤令还,语其人言:“佛是大功德人,而汝能忆佛往语。”王大欢喜还其宝物,放之令去。缘念佛语故得免死难,是以佛语不可不志心念之。

  (七)

  持戒之人宁失身命不违佛教。譬如往日有贾客乘船入海,时有二人欲至他国,傍载至于中流,值遇恶风吹破船舫,诸贾客取所依用以自济。时下座道人得一板木,上座语言:“佛说法恭敬上座,汝与我板来,不畏犯戒也。”下座道人闻是语已,便自思惟:“何者为重?护戒为重。”思惟是已:“我宁当慎护佛教而死。”即以板木献上座,下座便没海水中。水神见道人持戒如是不违佛教,将是道人至于岸上,因此道人至诚持戒故,一船贾客皆得不死。水神赞道人言:“汝真是持戒之人也!”以是证故宁持戒而死,不犯戒而生。是以戒德可恃怙,能济生死苦。

  (八)

  一切众生贪着世乐不虑无常,不以大患为苦。譬如昔有一人遭事应死,系在牢狱,恐死而逃走。国法若有死囚逾狱走者,即放狂象令蹈杀,于是放狂象令逐此罪囚。囚见象欲至走入墟井中,下有一大毒龙张口向上,复四毒蛇在井四边,有一草根此囚怖畏一心急捉此草根,复有两白鼠啮此草根,时井上有一大树,树中有蜜,一日之中有一滴蜜堕此人口中,其人得此一滴,但忆此蜜不复忆种种众苦,便不复欲出此井。是故圣人借以为喻:“狱者三界,囚众生,狂象者无常,井众生宅也,下毒龙者地狱也,四毒蛇者四大也,草根者人命根也,白鼠者日月也,日月克食人命日日损减无有暂住,然众生贪着世乐不思大患。”是故行者当观无常以离众苦。

  (九)

  昔有悭贪长者,佛欲度之,先遣舍利弗为说布施之福种种功德。长者悭贪都无施意,见日欲中,语舍利弗:“汝何不去?我无食与汝。”舍利弗知不可化,即还佛所。佛复遣目连,神足返化而为说法。长者复言:“汝欲得我物故作此幻术。”目连知其不可化,即还佛所。于是佛必破其悭贪自造其家,长者见佛自来,为作礼将佛入座。佛方便种种说法,语长者言:“汝能行五大施不?”长者白佛:“我小施犹尚不能,况复大施!”长者白佛:“云何五大施?”佛言:“五大施者,不得杀生,汝能作不?”长者思惟:“不杀生者,乃不用我财物又无所损。”即白佛言:“我能!”以是次第为说乃至不饮酒,皆言:“能作!”于是佛即为长者种种说法五戒义:“若能持此五戒,便为作五大施竟。”即大欢喜,欲以一张不好㲲施佛,即入库求,无不好者,便以一张而奉施佛。库中余㲲尽相随来,至于佛前。佛知长者施心不定,语长者言:“天帝释与阿修罗共斗,心不定故三返不如,后以定心故大破阿修罗军。”长者闻已,知佛大圣深知人意,信心清净,佛为说法,即得须陀洹道。明日魔知其心,即化作佛欲来坏之,而至其家,长者以未得他心智故,不知是魔欢喜迎之,善来将入座。魔佛语长者言:“我昨日所说者,尽非是佛语,汝速舍之!”长者闻此语已,甚大怪之:“形虽是佛而所说者非,如师子皮被驴,虽形似狮子而心是驴。”长者不信,魔知其心正,还复其身言:“我故来试汝,而汝心不可转。”是故经言:“见谛之人尚不信佛语,何况余道?以深察理故。”是故佛弟子要解深理,魔说佛说悉皆能知。是故义不可不学,施不可不修。

  (一〇)

  行者求道,不得贪着好美色,若贪破人功德之本。譬如昔有一阿罗汉,常入龙宫食,为龙说法。食已出于龙宫,持钵授与沙弥令洗钵中残数粒饭。沙弥啖之大香甚美,便作方便入师绳床下,两手捉绳床脚,至时与绳床俱入龙宫。龙曰:“此未得道何以将来?”师言:“不觉不知。”沙弥得饭食,又见龙女身体端正香妙无比,心大贪着即作誓愿:“我当夺此龙处,居其宫。”龙言:“后更莫复将此沙弥来。”沙弥还已,一心布施持戒,专求所愿早作龙身。是时绕寺,足下水出,自知必得作龙,径至师本所入处大池水边,以袈裟覆头而入水中,即死。返为大龙,福德大故即杀彼王,举池尽赤。未尔之前,诸师众僧皆呵骂之,沙弥言:“我心已定诸相已出。”将诸众僧就池见之。以是因缘故不当贪着好香美色,丧失善根见堕恶道。

  (一一)

  昔有天人食福欲尽,七证自知——一者头上华萎、二者颈中光灭、三者形身损瘦、四者腋下汗出、五者蝇来着身、六者尘土坌衣、七者自然去离本座。自知福尽下生世间贫穷家,与疥癞母猪作子,愁忧不乐。更有一天人来问:“汝何以不乐?”答曰:“吾寿将终,下生为疥癞母猪作子,是故愁耳!”彼天曰:“释迦文佛在忉利天宫为母说法,当往归依,及比丘僧,可得免苦。”便往诣佛所志心归命,七日之后寿尽。来生世间大长者家,母妊娠后恒闻三归声,至十月满乃生堕地,长跪叉手归命佛法僧。其母惊谓是不祥,便欲杀之,思惟言:“长者之子不可便尔,罪我不少。”即往白长者具说此意。长者言:“人生居世不知归命三尊,而生此儿,才生已知三尊,将是神人,好养之,勿怪也!”此儿之福才聪特异,父母爱重。至年五岁与同辈道边戏,时舍利弗、目连过,前为作礼。舍利弗曰:“未见小儿作礼如此!”儿白道人:“不相识耶!”舍利弗即入定观其本相,乃知是彼天人,便长跪诣舍利弗、目连:“愿尊为请佛及僧,明日造鄙舍食。”即便许之。儿归白父母言:“向请舍利弗、目连,愿世尊明日屈意饭食。”父母欢喜即为竭财上膳食具。明日佛将诸大众往到其家,儿及父母迎佛作礼。佛即就座,行水下食须臾已讫,佛为说法,父母及儿皆得无所从来法忍,百千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经言,能竭慈可谓如此矣!

  (一二)

  昔有放牛人,在大泽中,见有金色华光明善好,自即生念:“佛去此不远当取供养。”即采华数斛重担而去。未至道中为牛所抵杀,心存佛故即生第二忉利天上,所受宫殿广博严好,宫出四边,陆生金色华,光明彻照,诸天之法适生天上,先观宿命却食天福。时彼天人自观宿命,具见采华为牛所杀,欢喜叹曰:“佛无量福祚!未及设供报已巍巍,况恒修德者?”便复取其宫边华,并持种种余供养具,欲遵本愿。诸天见其取华,皆往问之:“汝方来受福,当五欲自乐,而采华为?”天子报言:“吾为人时,欲诣佛以华供养,竟不果愿,尚得来生此,况得作者,今所以取华,欲遵本愿增将来福。”尔时诸天皆生善心,有八万四千天子,俱共来下作天伎乐,天花天香种种供养,诸塔寺中未见佛,复有上座得道比丘而为说法,诸天闻法心皆欢喜增诸功德,遂得见佛,鼓乐弦歌散众名华,种种供养佛及众僧,佛为说清净妙法,其人及八万四千诸天,皆得法眼净。此天子之与八万诸天,皆昔日善知识,今相发起一时得道。

  (一三)

  昔有外国有一大长者大富,惟有一子爱重无比,后日得病大困,治之不瘥遂到无常,临命终时一心念佛,佛现形其前,心安意定便得生天。父母念子愁恼便欲自杀不能自解,因以火烧取其骨着银瓶中,至月十五日,便施百味饮食持着其前,举声悲哭宛转卧地。天子在上见其所为,自念:“我不现化意终不解。”即下作小儿,年八、九岁,在道边放牛,牛卒死卧地,小儿便行取草着死牛口,举以杖打牛,呼言:“起食!”父母大小见小儿所为,便共笑之,前问言:“卿谁家子?何痴乃尔?牛今已死,举草着口,宁有食期?”而反笑言:“我牛今虽死,头口故在,举草不食,况君儿死来已久矣!加火烧之,唯少燋骨在地,以百味食着前而加啼哭,宁得食之不也!”其父意即开解问儿:“卿是何人?”儿言:“我是长者儿,今蒙佛恩得生天上,见父母悲恼太甚故来相化耳!”父意解大欢喜无复愁忧,天子忽尔不现。父母归家即大布施,奉持禁戒读经行道,得须陀洹果。

  (一四)

  昔无数世时,有一佛图,中有沙门数千余人止住其中。遣诸沙弥数百人行分卫供给众僧,日输米一斛,师便兼课一偈。有一沙弥,时过市中行且诵经。时肆上有贤者,见沙弥行诵,礼而问曰:“道人行何所说?”答曰:“分卫给僧兼诵一偈。”贤者又问:“若无事可诵几偈?”答曰:“可得十余偈。”又问:“分卫几日?”曰:“九十日。当输九十斛米。”贤者谓诵道人:“但还安意诵经,我当相代出米。”沙弥大喜,贤者与米九十斛,还报师已便闲读经。经三月通千四百偈,启师:“诵经已讫,要当诣檀越家试之。”师即听。诣贤者所,报曰:“蒙君重惠得安诵经,今经已止故来说之。”沙弥诵,文句流利无有踬碍。贤者欢喜稽首为礼:“愿我来世聪睿博达多闻不忘。”因此福愿,世世所生明识强记,及到佛出世现为弟子,名曰阿难,常侍世尊特独辩通博闻第一。师曰:“时贤者今阿难是,夫劝助学者志求愿功德不虚,缘是福报随愿而得如是也!”

  须弥山南有一大树,高四千里,诸钵叉鸟栖宿其上,树常不动,有小鸟形类鹑鴳,住止其上,树即振摇,钵叉鸟语树神言:“无知我身将重而初不动。”小鸟未宿反更振动,树神言:“此鸟虽小,从大海底来纯食金刚,金刚为物所堕之处无不破坏,所以大怖不能自安。”经以为喻,若有凡人解深经一句口诵心念,身中三毒四魔八万垢门皆不能自安,何况博采众法为世桥梁者也。

  (一五)

  佛语目连:“汝对欲至。”目连言:“我有神力超蹈须弥山,对若东来我便向西,若北来我当趣南,那得我耶?”佛语目连:“罪福自然,不可得避。”远飞不息乃堕山中。时有车辐老公,目连正堕其前,形状似鬼,老公谓是恶物,举车辐打之,即折其身。目连被痛甚羞懊恼,尽忘本识。佛哀念之授其威神。尔乃得自思惟,还复本形。是硑车辐老公,目连前世时父。目连与父诤,目连意中念言:“挝杀此公骨折快也!”是以得此罪殃。慎莫作不孝之罪,是以人生处世,不可不慎心口而孝养父母也。

  (一六)

  昔有沙门行草间,有大蛇言:“和尚道人。”道人惊,左右视之。蛇言:“道人!莫恐莫怖,愿为我说经,令我脱此罪身?”蛇曰:“道人!闻有阿耆达王不?”答曰:“闻!”蛇曰:“我是也!”道人言:“阿耆达王立佛塔寺供养功德巍巍,当生天上,何缘乃尔也?”蛇言:“我临命终时,边人持扇堕我面上,令我瞋恚,受是蛇身。”道人即为说经,一心乐听不食七日,命过生天。却后数月持花散佛,众人怪之。在虚空曰:“我阿耆达王,蒙道人恩,闻法得生天上,今来奉花报佛恩耳!”是以临命之人,傍侧侍卫者不可不护病者心也。

  (一七)

  外国有一人治生,进金银数千斤,意甚重之,欲藏着地中,恐蝼蛄虫鼠而侵盗之;欲藏着草泽中,复恐狐狸野兽取之;复不信家室中外兄弟、妻子,便着怀中出入行来恒恐失之。时长斋之月,四辈弟子尽诣塔寺烧香散花,此人观视具见如是。复见塔寺前有一大钵,四辈弟子绕塔,持金银钱物投之钵中。其人问曰:“何以投宝着此钵中耶?”道人答曰:“此名布施,二名牢固藏,三名不知腐朽。”其人思惟:“真实如是人言,称吾所求。”便持金银尽投钵中。道人为咒愿又说:“牢固者,水不能没,火不能烧,盗贼怨家不能侵害,投之宝藏不知腐坏,当来获报百千万倍,故名布施。”其人意解欢喜无量,即于塔前得须陀洹道。是以志心作福功不唐捐,自致得道。

  (一八)

  昔雀离寺有一长老比丘,得阿罗汉道,将一沙弥,时复来下入城游观,衣钵大重令沙弥担随其后。沙弥于道中便作是念:“人生世间无不受苦,欲免此苦当兴何等道?”作是思惟:“佛常赞叹:‘菩萨为胜!’我今当发菩萨心。”适作是念,其师即以它心智,通照其所念,语沙弥言:“持衣钵来。”沙弥便持衣钵授与其师。师语沙弥:“汝在前行。”沙弥适在前行,复作是念:“菩萨之道甚大勤苦,求头与头、求眼与眼,此事极难非我所办,不如早取罗汉疾得离苦。”师复知其所念,语沙弥言:“汝,汝担衣钵还随我后。”如是三返,沙弥怪愕不知何意。前至所止处,叉手白师请问其意,师答曰:“汝于菩萨道三进故,我亦三返推汝在前,汝心三退故推汝在后。所以尔者,发菩萨心,其功德胜满三千世界成阿罗汉者,不可为喻也。”

  (一九)

  昔迦叶佛时,有兄弟二人,出家俱为沙门。兄好持戒坐禅,一心求道而不好布施;弟好布施修福,而喜破戒。释迦出世,其兄值佛出家修道,即得阿罗汉,而独薄福常患衣食不充,与诸伴等游行乞食,常独不饱而还。其弟生象中,为象多力能却怨敌,为国王所爱,以好金银珍宝璎珞其身,封数百户邑供给此象随其所须。兄比丘者,值世大俭,游行乞食七日不得,末后得少粗食殆得存命,先知此象是前世兄弟,便往诣象前,手捉象耳而语之言:“我与汝俱有罪耶!”象便思惟比丘语,即得自识宿命,见前世因缘,象便愁忧不复饮食。象子怖惧往白王言:“象不复饮食,不知何意?”王问象子:“先无人犯象不?”象子答王言:“无他异人,惟见一沙门来至象边,须臾便去耳!”王即遣人四出觅此沙门。有人于林中树间得,便便摄此沙门将诣王前。王问沙门言:“至我象边何所道说?”沙门答王言:“无所多说,我直语象言:‘我与汝俱有罪耳!’”时沙门便向王具说前世因缘事,王意便悟,即放此沙门令还所止。是以修福之家戒施兼行,莫偏执而功德不备也。

  (二〇)

  昔有一比丘被摈,懊恼悲叹啼泣而行。道逢一鬼,此鬼犯法,亦为毗沙门天王所摈。时鬼问比丘言:“汝有何事啼泣而行?”比丘答言:“犯僧事,众僧所摈,一切檀越供养失尽,又恶名声流布远近,是故愁叹啼泣耳!”鬼语比丘言:“我能令汝灭恶名声、大得供养,汝便可立我左肩上,我当摈汝虚空中行,人但见汝而不见我身,汝若大得供养当先与我。”彼鬼即时担比丘,于先被摈聚落上虚空中行。时聚落人见皆惊怪,谓其得道,转相谓言:“众僧无状,枉摈得道人。”时聚落人皆诣此寺诃责众僧,即送此比丘住于寺内,遂大得供养。此比丘随所得衣食诸物,辄先与鬼不违本要。此鬼异日复担此比丘游行空中,正值毗沙门天王官属,鬼见伺官甚大惊怖,掷弃比丘绝力而走,此比丘遂堕地而死,身首碎烂。此喻行者宜应自修所向无疑,恃托豪势一旦倾覆,与彼无异也。

  (二一)

  昔目连与弟子俱从耆阇崛山下,到王舍城乞食。目连于道中仰视虚空,怅然而叹,其弟子问:“何因缘叹?”目连答曰:“卿欲知者须还到佛所可便问也。”于是乞食讫还到佛所,其弟子便问向所叹事,目连答曰:“我见上虚空中有一饿鬼,身极长大其状丑恶,有七枚热铁丸从口中入直下过,既下过已还从口入,举身烧然苦痛宛转,绝倒更起起复还倒,是故叹耳!非我独见佛亦见之!”弟子问言:“以何因缘受苦如是?”目连答曰:“汝自以是问佛世尊。”其弟子即时白佛,问其因缘。时佛答言:“此饿鬼者前世曾为沙弥,时世极俭以豆为食,沙弥者为众僧行食,至其师前偏多七枚豆,以是罪故受饿鬼身苦毒如是。”佛言:“我亦常见所以不说,恐人不信得极重罪也!”此喻世间少豆,偏为师故,而不自入,其罪犹尔!况当佛说般若而不生信,返更诽谤,其罪重于五逆,受地狱苦极重不可称数也。

  (二二)

  昔有一居士其妇妊娠,请佛到舍供养毕,欲令如来占其妇后生子,欲知男女。佛言:“后当生男端正姝好,及至长大当于人中受天上乐,后当得罗汉道。”居士闻之心疑不信,后复请六师供养毕,复使占之。居士语六师言:“前使瞿昙沙门占之,言:‘后当生男。’实是男不?”六师答言:“当生女。”彼六师等憎嫉佛法苟欲相反,还自思惟言:“若彼生男,居士当弃我奉事瞿昙。”便作诡语语居士言:“汝妇当生男,生男之后方大凶祸,家室亲属七世绝灭,以不吉故我先诡言是女也!”居士闻之心大惶怖不知所以。彼六师等便语居士:“欲得吉利唯当除去之。”六师便为居士妇按腹,欲令堕儿反害其母,居士妇遂便命终而儿不死。宿命福德故也!居士便弃其妇着死人处,大积薪烧之,火炎既盛,佛便将诸弟子,往就观之。居士妇身始破坏,便见其儿在莲华上坐,端正姝好颜貌如雪,佛令耆域取此儿来。耆域入火抱儿来出,还本居士,遂便养育,至年十六才美过人,便广设多美饮食,请彼六师。六师既坐,未久之间便失笑,其人问:“何故笑也?”六师答言:“吾见五万里有山,山下有水,有猕猴落水中,是以笑耳!”此儿知其虚妄,便钵中盛种种好羹以饭覆上,使人擎与之。余人钵中下着饭上着羹,诸人皆食,唯六师独瞋不食。主人问:“何故不食?”六师答言:“无羹,云何食?”主人言:“君眼乃见五万里猕猴落水,何不见饭下羹耶?”于是六师大瞋,竟不食而还。居士及儿,因是止不奉事,归命佛法僧。佛为种种说法,遂得道果,此喻极多,略记明真伪如是。

  众经撰杂譬喻卷上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8 众经撰杂譬喻

  众经撰杂譬喻卷下

  比丘道略集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二三)

  外国有一咒龙师,澡罐盛水诣龙池边一心读咒,此龙即时便见大火从池底起,举池皆然。龙见火怖出头望山,复见大火烧诸山泽,仰视山头空无住处,一切皆热安身无地,唯见澡罐中水可以避难,便灭其大身作微小形,入澡罐水中。彼龙池者,喻欲界也,所望山泽,喻色界也,视山顶者,喻无色界也,咒龙师者,喻菩萨也,澡罐水者,喻泥洹也,术者,喻方便也,大火燃者,喻现无常也,龙大身者,喻憍慢也,作小形者,喻谦卑也。言菩萨示现劫烧欲色同然,无常大火恐怖众生,令除憍慢谦卑下下,然后乃悉入涅槃也。

  (二四)

  昔捕鸟师,张罗网于泽上,以鸟所食物着其中,众鸟命侣竞来食之,鸟师引网,众鸟尽堕网中。时有一鸟大而多力,身举此网与众俱飞而去,鸟师见影随而逐之。有人谓鸟师曰:“鸟飞虚空而汝步逐,何其愚哉?”鸟师答曰:“不如来告,彼鸟日暮要求栖宿进趣不同,如是当堕。”其人故逐不止,日已转暮,仰观众鸟翻飞诤竞,或欲趣东或欲趣西,或望长林或欲赴涧,诤竞不止须臾便堕,鸟师还得次而杀之。捕鸟师者,如波旬也;张罗网者,如结使也;负网而飞,如人未离结使欲求出要也;日暮而止,如人懈怠心不复进也;求栖不同者,如起六十二见互相反也;鸟堕地者,如人受邪报落地狱也。此明结使尘垢其魔网也,是以结使覆人犹如罗网。在二涂中好善善护身口,莫令放逸在此网中也。三恶道苦生死长远,不可堪处。

  (二五)

  昔有贾客五百,乘船入海欲求珍宝,值摩竭大鱼,出头张口欲食众生。时日风利而船去如箭,商主语众人言:“船去大疾可舍帆下泛之。”辄如所言,舍帆下泛,船去辄疾而不可止。商主问船上人言:“汝见何等?”答曰:“我见上有两日出,日下有白山,中间有黑山。”商主惊言:“此是大鱼当奈何哉?我与汝等今遭困厄,入此鱼腹无复活理,汝等各随所事一心求救。”于是众人各随所事,一心归命,求脱此厄。所求愈笃,船去愈疾,须臾不止,当入鱼口。于是商主告诸人言:“我有大神号名为佛,汝等各舍所举,一心称之!”时五百人俱发大声,称:“南无佛!”鱼闻佛名,自思惟言:“今日世间乃复有佛,我当何忍复害众生?”适思惟己即便闭口,水即倒流转远鱼口,五百贾人一时脱难。此鱼前身曾为道人,以微罪故受此鱼形,既闻佛声寻忆宿命,是故思惟善心即生。此明五百贾人但一心念佛,暂称名号,即得解脱弥天之难,况复受持念佛三昧,令重罪得薄,薄者令灭,足以为验也。

  (二六)

  昔有屠儿,诣阿阇世王所乞求一愿。王曰:“汝求何愿?”答曰:“节会之际宜须屠杀,王见赐我当尽为之。”王曰:“屠杀之事,人所不乐,汝何故乐求之?”答曰:“我昔为贫人,因屠羊之肆以自生活,由是之故得生四天王上,尽彼天寿来生人中,续复屠羊,命终之后生第二天上;如是六反屠羊,因是事故遍生六天中,受福无量,以是故今从王乞一愿。”王曰:“设如汝语,何以知之?”答曰:“我识宿命。”王闻不信谓是妄语:“如此下贱之人,何能识宿命耶?”后便问佛,佛答曰:“实如其言非妄语也!此人先世曾值辟支佛,见佛欢喜至心谛观,仰视其首俯察其足,善心即生,缘是功德故得生六天,人间六返自识宿命,以福熟故得人天六返,罪未熟故未得受苦;毕此身方当入地狱受屠羊之罪,地狱罪毕当生羊中一一偿之。此人识宿命浅,唯见六天中事,不及过去第七身故,便谓屠羊即是生天因也。如是但识宿命,非通非明也!”是以修功德者必发愿,勿便孟浪使果报不明,此可为验矣!

  (二七)

  阿难白佛:“佛生王家,坐于树下念道六年,得佛如是,为易得耳?”佛告阿难:“昔有长者,居甚大富众宝备具,唯无赤真珠以为不足,便将人入海采珠。经历险阻乃到宝处,刺身出血油囊裹之悬着海底,珠蛤闻血香唼食之,乃得出蚌。剖蚌出珠,采之三年方得一珮。发还到海边,同伴见其得好宝,欲共图之,俱行取水,众人推着井中覆之而去。堕在井底久,其人见有师子从傍穴来饮水,其人复惶怖,师子去后寻孔而出还到本土。其伴归到家,呼曰:‘卿得吾一珮,无人知兼欲见害,卿可密尽相还,吾终不言卿也!’其人怖懅尽还其珠。珠主得已持还,家有两儿着珠共戏,共相问曰:‘此珠出生何处?’一儿曰:‘生我囊中。’一儿曰:‘生室瓮中。’父见笑之,妇曰:‘何笑?’答曰:‘吾取此珠勤苦乃尔,小儿依我得之,不识本末,谓生瓮中。’”佛告阿难:“汝但见我成佛,不知我从无数劫学之勤苦,至今乃得谓之为易,如彼婴儿谓珠生囊中矣!”是以修诸万行,积功累劫,非但一事一行一身而可得也!

  (二八)

  昔有导师入海采宝,时有五百人追之共行,导师谓曰:“海中有五难:一者激流、二者洄波、三者大鱼、四者女鬼、五者醉果。能度此难乃可共行。”众人要讫,乘风入海到宝渚各行采宝。一人不胜果香食之,一醉七日。众人宝足颿风已到,欲严还出鸣鼓集人,一人不满四布求之。见卧树下醉未曾醒,共扶来还析树枝拄之,共归还国。家门闻喜悉来迎逆,醉者见无所得独甚愁戚。醉人不乐拄杖入市,市人求价,乃至二万两金,其人与之,问:“杖有何德?”曰:“此为树宝,捣烧此杖熏诸瓦石悉成珍宝。”其人反求之,少许持归试验果如其言,所可熏蒸悉成众宝。喻曰:“导师者,谓菩萨也;五难者,谓五阴也;宝渚者,谓般若七财也;醉者,从心懈废也;折取宝树枝者,谓自修励;更兴精进,熏瓦石成宝者,谓以经道熏诸恶行悉成法器也!”

  (二九)

  昔山中有两沙门,闲居行道得六通。去之不远,有一师子生二子。稍稍长大,师子母欲行,心念惟道德二慈可以委命,即语:“欲行来,二子尚小恐人伤害,欲寄道人。惟蒙慈护,自当来视。”道人许之。师子行还,见子附道人,复舍而行。道人分卫还,余食共食之,每见道人还喜行迎。道人后行,猎师遇之,师子子迸走入草,猎师依凭道人,便着室中袈裟,入草擒之。师子谓是道人,即出赴之,猎师打杀剥皮取作师子皮裘,直金千两。道人行还不见师子,坐禅观之,知为猎师所杀,即以神力夺皮来还,作褥坐上,口为咒愿,复禅观之,知当往生国中长者家作双生子。道人往诣其家,问长者:“何所乏?”曰:“惟患无子。”便报为长者求子。长者大喜,道人言:“若得子何以相报?”曰:“子长大当施为沙弥。”道人曰:“勿忘此要。”唯觉有娠,后果双生二男,相似如一。年八、九岁,道人过,二儿见自然欢喜,道人谓长者曰:“识本誓不?”长者不敢违誓,便以二子施沙门。沙门将入山学,未久亦得阿罗汉。亦恒自坐故皮上,日日入禅自观,便见己前身皮,各起礼谢:“师恩力乃令我等得道,皆是慈念之力。”禽兽善心犹尚解脱,何况志情发于善愿而不解脱也?

  (三〇)

  昔有屠儿,欲供养道人,以其恶故而无往者。后见一新学沙门威仪详序,请归饭食种种肴膳,食讫还请此道人:“愿终身在我家食。”道人即便受之。玩习既久切见在其前杀生,不敢呵之。积有年岁,后屠儿父死作河中鬼,以刀割身即复还复。道人渡河,鬼捉船曰:“没此道人著河中乃可得去。”船人怖曰:“鬼言:‘吾家昔日供养此道人,积年不呵我杀生,今受此殃,恚故欲耳!’”船人曰:“杀生尚受此殃,况乎道人?”鬼曰:“我知尔恚故耳!若能为我布施作福呼名咒愿,我便相放。”船人尽许为作福,鬼便放之。道人即为鬼作会呼名咒愿,余人次复为作会,诣河中呼鬼曰:“卿得福未?”鬼曰:“即得,无复苦痛。”船人曰:“明日当为卿作福,得自来不?”鬼曰:“得耳!”鬼旦化作婆罗门像来,手自供养,自受咒愿,上座为说经,鬼即得须陀洹道,欢喜而去。是以主客之宜理有谏正,虽堕恶道故有善缘,可谓善知识者是大因缘也!

  (三一)

  昔有贾客,入海采宝,逢大龙神举船欲翻,诸人恐怖。龙曰:“汝等颇游行彼国不?”报言:“曾行过之。”龙与一大卵如五升瓶:“汝持此卵埋彼国市中大树下,若不尔者后当杀汝。”其人许之。后过彼国埋卵着市中大树下。从是以后,国多灾疾疫气。国王召道术占之,云有蟒卵在国中,故令有灾疫。辄推掘烧之,病悉除愈。贾客人后入海,故见龙神重问事状,贾人曰:“昔如神教埋卵市中,国中多有疾疫,王召梵志占之,推得焚烧病者悉除。”神曰:“恨不杀奴辈。”船人问神:“何故乃尔也?”神曰:“卿曾闻某国有健儿某甲不?”曰:“闻之,已终亡矣!”神曰:“我是也!我平存时喜陵擽国中人民,初无教呵我者,但奖我,使我堕蟒蛇中,悉欲尽杀之耳!”是以人当相谏从善相顺,莫自恃势力陵擽于人,坐招其患三恶道苦,但可闻声不可形处。

  (三二)

  昔波罗奈国有五百盲人,周行乞索,值世饥俭无所得,自共议曰:“佛在舍卫教人惠施,当诣彼国可得济命。”各曰:“当雇一人牵吾等到彼。”五百盲人各许一银钱,其人即许将到彼国,便尔进路。受雇者语诸盲人曰:“此下道险,卿等各以钱付我,若逢寇贼我当藏之。”盲人尽以钱付之,其人得钱便尔舍去。诸盲人周游数日,饥渴不知道路,即共同时归命于佛,言:“佛神圣当哀我等令免此厄。”佛即忽然现神在前,手摩盲头皆得眼明,饥渴饱满。五百人欢喜,踊跃愿为弟子,须发即落衣钵法服。佛重为说法,皆得应真,飞随佛还诣祇洹。阿难白佛:“此五百人宿命有何罪福?”佛言:“昔过去世有长者,雇五百人作,先取作直各散舍去,然后历世故受此厄。是时长者今担钱去者是也!债解值吾开悟,今皆得道。”罪福如是,是以人之造业不同,或是造业,或是报业,不可不慎也。

  (三三)

  昔有二人亲亲,为知识不相违失。后一人犯罪,罪应至死,便亡走过知识。知识不开门,逆问:“卿是何人?”答曰:“我是知识也,有罪故来相过耳!”其人语曰:“缓时为亲亲,有急各自当去,不前卿也!”知识大不乐,自念曰:“人缓时出入行来,饮食不相舍离,云何有急便尔相弃耶?岂是厚乎?”便去欲入山。复有一善知识往过之,其人便开门藏之,言:“卿与我虽疏,当送卿着安隐处。”便以车载珍宝,自往送到他国,当与彼王诸长者所在相闻,为作宫室,安着田宅财宝,供给与已舍还。佛尔时见此人便引为喻:“犯罪者,喻人精神;亲友者,喻四大身;善知识者,喻三归五戒。喻人将养四大,饮食肴膳四事无乏,无常对至当堕恶趣,求其藏避须臾反闭门不前。后遇善知识,知识将至他国安着所须供给无乏,喻布施持戒至身死时,福力所引送到天上,七宝宫殿服天宝衣,天百味食自然至极乐无量。是以人生世勿食自养,当割减作福,如养四大身岂有所益,知者应行之!”

  (三四)

  佛般涅槃后百岁,有国王事天神,大祠祀用牛羊猪豚犬鸡各百头,皆付厨士杀牛羊。厨士中有一优婆塞言:“我持佛戒不得杀生。”厨监大恚,即白佛言:“欲治之。”王问曰:“汝故欲违我教耶?当杀汝!”厨士答曰:“我是佛弟子受持五戒,宁自杀身不违佛教而便杀生。若随王教犯杀者死入地狱,巨亿万岁罪竟乃出,常当短命。持戒不缺就王诛者,死转上天,天上得福所愿自然,今假令当死,转此生身当受天上,罪福之报相去殊远。我以是故死死不犯耳!”王言:“与七日期,当以象蹈杀汝,若不死者语乃有实。”七日之后,士尽是优婆塞身,作佛身相如佛形,以验五百象往蹈之。优婆塞如佛法,则举手五指化为五岳山,一山间有一师子出,象见师子惶怖悉皆伏地,如佛在时。王尔乃信知有佛,便罢祠祀。从此人受佛戒,臣吏人民亦皆从受戒,遂为国师。贤者持戒度人如此。

  (三五)

  昔佛在世时,有一优婆夷,朝夕诣佛供养尽虔未曾有懈。佛知而问:“欲何志愿也?”便白佛言:“若有福报,愿欲现世生四子。”佛便问:“何以索四子也?”优婆夷言:“若四子长大,令一人主治生贾市积聚财宝,令一人知田农畜养积聚六畜及谷,令一人求官食禄覆荫门户,欲令一人出家作沙门,得道成就还度父母及一切人,求四子者正为此耳!”佛言:“令汝得所愿。”优婆夷大喜为佛作礼而去。后生一男,聪明点慧,其母爱之世间无比。子后长大便问母言:“慈爱何以太甚,未有此比?”母语子言:“本愿四子,唯得汝一人,并爱在汝许,是以尔耳!”所欲之意悉向儿说。儿闻母说深感母志,便行治生,未满一年得巨亿财;次安田业畜牧,盖泽牛马谷米甚无数;次行学问仕进求官,取妇生男门户遂成豪之家。复启言:“所以求四子,各知一事,今代为之,三事粗办唯少一事,得出家者甚善。”慈母曰:“四子之愿得具足矣!”母心念言:“本愿四子各付一事尚恐不办,此儿所作,过于本望,令得出家必能成道。”即听出家。儿辞母向佛所求作沙门,即得具足精进,不久得阿罗汉道,还度父母及一切人,得福得道无不欢喜。是以作福发愿但在心志,无往不得也。

  (三六)

  昔有一老母,惟有一子,得病命终,载着冢间停尸,哀感不能自胜:“正有一子当以备老,而舍我死,吾用活为?不能复归,当并命一处。”不食不饮已四、五日。佛知,将五百比丘诣彼冢间。老母遥见佛来威神光奕,迷悟醉醒,前趣佛作礼住。佛告老母:“何以冢间也?”白言世尊:“唯有一子舍我终亡,爱之情重欲共死一处。”佛告老母:“欲令子更活不也?”母言:“善!”曰:“欲得矣!”佛言:“索香火吾当咒愿更生。”告老母:“求火宜得不死家火。”于是老母便行取火,见人辄问:“汝家前后颇有死者不?”答言:“先祖以来皆死。”过去所问之处,辞皆如是。经数十家不敢取火,便还佛所,白言世尊:“遍行求火无不死者,是以空还。”佛告老母:“天地开辟以来,无生不终。人之死亡、后人生活亦复何喜?母独何迷索随子死也?”母意便解识无常理。佛因尔广为说经法,即得须陀洹道,冢间观者数千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也。

  (三七)

  昔有一人两妇。大妇无儿,小妇生一男,端正可爱,其婿甚喜。大妇心内嫉之,外徉爱念剧于亲子,儿年一岁许,家中皆知大妇爱重之无复疑心。大妇以针刺儿?上令没皮肉,儿得病啼呼不复乳哺,家中大小皆不知所以,七日便死。大妇亦复啼哭,小妇摧念啼哭昼夜不息,不复饮食垂命,后便知为大妇所伤,便欲报仇。行诣塔寺问诸比丘:“大德,欲求心中所愿,当修何功德?”诸比丘答言:“欲求所愿者,当受持八关斋,所求如意。”即从比丘受八戒斋便去,却后七日便死。转身来生大妇,为女端正,大妇爱之,年一岁死。大妇端坐不食,悲咽摧感剧于小妇。如是七返,或二年或三年,或四、五年,或六、七年,后转端正倍胜于前,最后年十四已许人,垂当出门即夜便卒死。大妇啼哭忧恼,不可复言不复饮食,昼夜啼哭垂泪而行,停尸棺中不肯盖之,日日看视死尸,光颜益好胜于生时。二十余日有阿罗汉,见往欲度脱,到其家从乞。令婢持一钵饭与之不肯取,语婢:“欲得见汝主人。”婢还报云:“欲见大家。”答言:“我忧愁垂死,何能出见沙门?汝为持物乞与令去。”婢持物与沙门,故不肯去。沙门言:“欲见主人。”婢如是数反,沙门不去,妇愁忧无聊,沙门正住不去,乱人意不能耐之,便言:“呼来!”沙门前见妇,颜色憔悴自掩面目不复栉梳,沙门言:“何为乃尔?”妇言:“前后生七女,黠慧可爱便亡。此女最大,垂当出门便复死亡,令我忧愁。”沙门言:“栉梳头拭面,我当语汝。”妇故哭不肯止,沙门谓言:“汝家小妇今为所在?本坐何等死?”妇闻此言意念:“此沙门何因知之?”意中小差。沙门语言:“梳门头逮,我当为汝说之!”妇即敛头讫,沙门言:“小妇儿为何等死?”妇闻此语默然不答,心中惭愧不敢复言。沙门言:“汝杀人子,令其母愁忧懊恼死,故来为汝作子前后七反,是汝怨家,欲以忧毒杀汝。汝试往视棺中死女,知复好不?”妇往视之,便尔坏烂臭不可近。问:“何故念之?”妇即惭愧便藏埋之,从沙门求哀欲得受戒。沙门言:“明日来诣寺中。”女死便作毒蛇,知妇当行受戒,于道中待之欲啮杀之。妇行蛇遂遮前不得前去,日遂欲冥,妇大怖懅心念言:“我欲至沙门许受戒,此蛇何以当我前,使我不得行?”沙门知之,便往至妇所。妇见沙门大喜便前作礼,沙门谓蛇曰:“汝后世世更作他小妇,共相酷毒不可穷尽,令现世间大妇一反杀儿,汝今懊恼已七返,汝前后过恶皆可度。此妇今行受戒,汝断其道,汝世世当入泥犁中无有竟时。今现蛇身,何如此妇身?”蛇闻沙门语,乃自知宿命,烦怨诘屈,持头着地不喘息,思沙门语。沙门咒愿言:“今汝二人宿命更相懊恼,罪过从此各毕,于是世世莫复恶意相向。”二俱忏讫,蛇即命终便生人中。于时听沙门语,即心开意解欢喜得须陀洹道,便随沙门去受戒作优婆夷。是故罪业怨对如此,不可不慎之。

  (三八)

  昔舍卫国一旦雨血,纵广四十里。王与群臣甚大惊怪,即召诸道术及知占候,使推之知为吉凶。占者对曰:“旧记有云:‘雨血之灾,应生人蟒毒害之物。’宜推国内彰别灾祸。”王曰:“何以别之?”知占师曰:“是为人毒难可别知,试敕国中新生小儿皆送来,以一空罂使儿唾中。”中有一儿唾罂即成火焰,知此儿是人蟒。议曰:“此不可着人间,即徙置空隐无人之处。国中有应死者可送与之。”蟒吐毒杀之,如是前后被毒所杀七万二千人。有师子来出震吼之声,四十里内人物慑伏,所流暴害莫能制御。于是王即募国中能却师子者与千金、封一县。无有应者。众臣白王:“唯当有人?能却之。”即敕吏往呼人蟒。遥见师子径往住前,毒气吹师子即死,?烂消索国致清宁。后时人蟒年老得病命将欲终,佛愍其罪重一堕恶道无有出期,便告舍利弗:“汝往劝之使脱重殃。”舍利弗便往其家,神足来入忽然住前。人蟒隆怒念曰:“吾尚未没为人所易。”无所关白,径来住人前,便放毒气谓能为害。舍利弗以慈慧攘之,光颜益好一毛不动。三放毒气而无能害,即知其尊,意解善念生,便以慈心上下七反观舍利弗。舍利弗便还精舍,吸气人蟒命终当趣。其日即天地大动,极善能动天地,极恶亦能动。时摩竭王即诣佛所,稽首于地问世尊曰:“人蟒命终当趣何道?”佛言:“今生第一天上。”王闻佛语怪而更问佛言:“大罪之人何得生天?”佛言:“以见舍利弗慈心七反上下视之,因是功德生第一天,福尽当生第二天上,至七反以后当得辟支佛而般涅槃。”王白佛言:“七万二千人罪不复偿耶?”佛言:“末后作辟支佛时,身当如紫磨金,时当在道边树下坐,入定意时有大军众七万余人,过见辟支佛谓是金人,即取斫破各分之,定堕手中,视之是肉,皆还聚置而去,辟支佛因是般涅槃。今世之罪,乃尔时薄偿便毕。”佛告王:“遇善知识者,山积之罪可得消灭,亦可得道。”佛说是时,王及大众,皆大欢喜佛礼而去。

  (三九)

  昔有沙门,坐在树下诵经,鸟来在树上听经,专心听经不左顾右视,为猎师所射杀。鸟临死时其心不乱,魂神即生天上,自念生所从来根源,便识一世宿命。既生天已,来下散华在树下沙门上。天人语道人曰:“蒙道人诵经恩福故,得免此鸟身,得为天人。”道人闻鸟语便得道迹,须臾忽然不现,天人还本所。师曰:“诸学道者,临欲寿终心不乱者,所生不堕恶道苦痛之处,便识宿命自所更来,故出经示后生也!”

  (四〇)

  昔佛在世时,出祇洹七里有一老公健饮酒,弟子阿难往谏喻:“今佛在此宜当往见。”老公言:“我闻佛在此,意欲往见佛,佛善授人五戒不得饮酒,我不得饮酒如小儿不得乳便当死,我不堪是故不往也!”复行饮酒,饮酒醉暮便来归道中,脚拨掘株上便倒地,如大山崩举身皆痛,便自说言:“斯痛何快乎?阿难常语我:‘当至佛所。’我不肯随语,今身痛不可言。”便语家中大小言:“吾欲至佛所。”家中闻之皆惊愕:“公初不肯至佛所,今何缘欲往?”语已便往。在祇洹门外住,时阿难见老公来,欢喜白佛言:“去祇洹七里老公已来在门外。”佛言:“老公不能独来,五百白象勉来耳!”阿难白佛:“无五百象,独来耳!”佛语阿难:“五百白象在公身中。”于是阿难呼公:“前为佛作礼。”白佛言:“我久闻佛在此,愚痴所致不早奉觐,愿佛赦除我罪也!”佛问老公:“积五百车薪着地,欲烧之尽,当用几车火能烧尽耶?”老公白佛:“不用多火,用如豆许火烧,如弹指顷便尽。”佛复问公:“公着衣来几时?”公言:“我着衣来一岁。”佛复问公:“欲浣此衣去垢,当几岁能尽?”公言:“得纯灰汁一斗,浣须臾便净。”佛语公:“公之积罪如五百车薪,复如一岁衣之垢。”老公当从佛受持五戒。于是佛说数百言经,豁然意解即得阿惟越致。

  (四一)

  昔佛涅槃后百年,有王名阿育,大憍奢作殿舍纵广十里,皆召诸小国画师,画师至各随意画作种种形像。罽宾北有一小国最远,送一画师后到,观壁上屋表里尽画遍,唯有门颊边五尺未画。复至仰观视诸物,不知复作何物,自念:“我始来时过一小城,城边有池,池有莲华,见有一女端正姝好,有相可中天下母。”思惟已便画作城池莲华及女像讫。王至殿未入,便见此画,问:“谁画此耶?”曰:“后来画师。”即问:“汝见形作也?虚作也?”曰:“见而作,非虚。”王问:“汝为如形像作也?为使好乎?”曰:“不使好,如其形耳!”乃相知此女中天下母,便遣使者索娉为皇后。使者受命迳往其国,见女父母谓言:“王索贤女为皇后。”女父曰:“嫁当奈何?”便谓诣女夫家语:“王使我索此女。”道远三年乃到,云:“卿已取王者至尊,卿不宜惜也,当时与王。”此夫是优婆塞,自思念人以财色危身,若不与者或能治人,便以妇与使者。去还到白王,王见大欢喜,即拜为皇后,得好华便悲啼,王问:“何故啼?”后曰:“王赦我罪当说耳!”王曰:“为说。”后曰:“此正似我前夫香,以故啼耳!”王恚曰:“汝为天下之母,故复念贫贱?汝是老妪当应治之。”旨遣使者往录其故夫知为香不,若不香者故当治之。使者往问其家人,家人曰:“此贤者失妇已,便报父母,行作沙门得阿罗汉道。”使者诣佛国中语言:“王欲见供养道人。”道人曰:“我亦无所有,复见我为?”使白言:“王欲供养道人。”道人随使去到白王,王见道人,道人身香甚于莲华。王曰:“此人以香涂身。”但作热汤浴之,香又更甚,复以缯其身,其身香转倍。王乃信之,问:“道人何缘得香乃尔,愿见告示?”道人语王:“吾前世时为婆罗门,行遥见人说经,我叉手欢喜一心称赞菩萨,兼以少香烧以供养,故令得福遂至道果。”

  (四二)

  昔有父子二人共居,入山斫林,泉水有黄金,子便归求父索分,言:“我不用余物,物尽与父,惟与我车牛一具、米二斛、荻斫各一枚。”父不听之。数谏不止,父便与之,言:“汝莫复来归!”子便入山掘泉水中金,日日终不能得。父便共相将往视之,观如是金,仰视山头边有金若山,影现水中,便上山以大木幢堕金于地。父语儿:“求之法当云何?但掘水,何时当得?子不晓求金者,唯人不持五戒,但逐听色声,人身岂复可还得也!”父者,唯如黠之求金者,观如本末时,持佛五戒加行十善生天,人身世世不失,后得佛道果。

  (四三)

  昔天帝释与第七梵天亲善。时梵天下至忉利天上共戏,释愁不乐,梵天问释:“何以不乐?”释曰:“卿见我天上人转希不?下方人无复作善者,皆入恶道中,无复生上者,天人下生人间转复不还,我故愁耳!”梵天语释:“卿便死化作一师子极令威势,我当化作婆罗门,共下到阎浮提,教授天下使为善,为善死皆生天。”便各随所化下到一国。师子在城门中言:“我欲得人啖。”国人见之无不惶怖,叩头求哀终不肯去。化婆罗门语国人言:“此师子恶,与罪人应死者三十人,自当去也!”王便出狱囚应死者三十人与师子,师子得人驱着前去到深山中。未啖之顷化天语诸人:“卿等能持五戒念十善道,身口意相应者,此师子便不啖人。”诸人言:“我等当死,此何足言,能持耳。”便从化人受戒,师子便不啖。师子言:“置令去。虽尔我知汝心,若不持佛五戒者,我故当啖汝。”尔三十人还国,国人见皆惊,问曰:“卿那得还耶?”答曰:“有一人教我等受佛五戒,师子便不复啖我,故我得来归耳!”师子复住城门中,国人大惶怖,皆从三十人受五戒。师子便去复到一国,如是周遍八万诸国,皆使为善,死者生天,天上更大乐丰盛饶人。菩萨方便度人如是,自到作佛。佛语阿难:“释天化师子者,我身是也,梵天化作婆罗门者,今迦叶是也。尔时助我化度天下人,使我得佛,我故与并坐,报尔时恩。”

  (四四)

  昔迦叶佛时,有王名拘旬尼,为佛建立精舍满事之。王第七女前事梵志后信事佛,梵志恶之字为僧婢。王有十梦怪而问之。梵志思梦欲陷此女,语王言:“得最爱女焚烧祠天乃吉。”王甚不乐。女问王曰:“何以不乐?”王说如是,女曰:“烧吉者我分当之!”问:“几日当祠?”梵志言:“后七日。”女白王:“虽当死,愿听诣佛所,使城南人尽送我出。”便敕送之。女将至佛所,说法尽得见法。日一方送,城四方面人悉见谛。复求在城中人送,亦如是。六日求王及宫中官属送之。佛为说法悉皆见谛。王乃知梵志欺诈,语梵志:“汝几误杀我女,汝不为佛作沙门,当出国去。”梵志不知所至,不得已悉诣佛作沙门,后得阿罗汉果。

  众经撰杂譬喻卷下

0210 04.P0559 法句经(2卷)〖吴 维只难等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0 法句经

  No. 210

法句经卷上

  尊者法救撰

  吴天竺沙门维祇难等译

  无常品第一二十有一章

  无常品者,寤欲昏乱,荣命难保,唯道是真。

  睡眠解寤,  宜欢喜思,  听我所说,
  撰记佛言。  所行非常,  谓兴衰法,
  夫生辄死,  此灭为乐。  譬如陶家,
  埏埴作器,  一切要坏;  人命亦然。
  如河驶流,  往而不返;  人命如是,
  逝者不还。  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犹然,  亦养命去。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贮聚财产,  无不衰丧。
  生者日夜,  命自攻削,  寿之消尽,
  如?䨍水。  常者皆尽,  高者亦堕,
  合会有离,  生者有死。  众生相克,
  以丧其命,  随行所堕,  自受殃福。
  老见苦痛,  死则意去;  乐家缚狱,
  贪世不断。  咄嗟老至,  色变作耄;
  少时如意,  老见蹈藉。  虽寿百岁,
  亦死过去;  为老所厌,  病条至际。
  是日已过,  命则随减,  如少水鱼,
  斯有何乐?  老则色衰,  所病自坏,
  形败腐朽,  命终自然。  是身何用?
  恒漏臭处,  为病所困,  有老死患。
  嗜欲自恣,  非法是增,  不见闻变,
  寿命无常。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为死所迫,  无亲可怙。  昼夜慢惰,
  老不止淫,  有财不施,  不受佛言。
  有此四弊,  为自侵欺。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间,
  无有地方所,  脱之不受死。
  是务是吾作,  当作令致是,
  人为此[跳-兆+参]扰,  履践老死忧。
  知此能自净,  如是见生尽,
  比丘厌魔兵,  从生死得度。

  教学品法句经第二二十有九章

  教学品者,导以所行,释己愚闇,得见道明。

  咄哉!何为寐?  螉螺蚌蠹类,
  隐弊以不净,  迷惑计为身。
  焉有被斫创,  心如婴疾痛,
  遘于众厄难,  而反为用眠?
  思而不放逸,  为仁学仁迹,
  从是无有忧,  常念自灭意。
  正见学务增,  是为世间明,
  所生福千倍,  终不堕恶道。

  莫学小道,  以信邪见,  莫习放荡,
  令增欲意;  善修法行,  学诵莫犯,
  行道无忧,  世世常安。  慜学摄身,
  常慎思言,  是到不死,  行灭得安。
  非务勿学,  是务宜行,  已知可念,
  则漏得灭。  见法利身,  夫到善方,
  知利健行,  是谓贤明。  起觉义者,
  学灭以固,  着灭自恣,  损而不兴。
  是向以强,  是学得中,  从是解义,
  宜忆念行。  学先断母,  率君二臣,
  废诸营从,  是上道人。  学无朋类,
  不得善友,  宁独守善,  不与愚偕。
  乐戒学行,  奚用伴为?  独善无忧,
  如空野象。  戒闻俱善,  二者孰贤?
  方戒称闻,  宜谛学行。  学先护戒,
  开闭必固,  施而无受,  仂行勿卧。

  若人寿百岁,  邪学志不善,
  不如生一日,  精进受正法。
  若人寿百岁,  奉火修异术,
  不如须臾顷,  事戒者福称。
  能行说之可,  不能勿空语,
  虚伪无诚信,  智者所屏弃。
  学当先求解,  观察别是非,
  受谛应诲彼,  慧然不复惑。
  被发学邪道,  草衣内贪浊,
  曚曚不识真,  如聋听五音。
  学能舍三恶,  以药消众毒,
  健夫度生死,  如蛇脱故皮。

  学而多闻、  持戒不失,  两世见誉,
  所愿者得;  学而寡闻、  持戒不完,
  两世受痛,  丧其本愿。  夫学有二:
  常亲多闻、  安谛解义,  虽困不邪。
  稊稗害禾,  多欲妨学,  耘除众恶,
  成收必多。  虑而后言,  辞不强梁,
  法说义说,  言而莫违。  善学无犯,
  畏法晓忌,  见微知者,  诫无后患。
  远舍罪福,  务成梵行,  终身自摄,
  是名善学。

  多闻品法句经第三十有九章

  多闻品者,亦劝闻学,积闻成圣,自致正觉。

  多闻能持固,  奉法为垣墙,
  精进难逾毁,  从是戒慧成;
  多闻令志明,  已明智慧增,
  智则博解义,  见义行法安;
  多闻能除忧,  能以定为欢,
  善说甘露法,  自致得泥洹。
  闻为知法律,  解疑亦见正,
  从闻舍非法,  行到不死处。
  为能师现道,  解疑令学明,
  亦兴清净本,  能奉持法藏。
  能摄为解义,  解则义不穿,
  受法猗法者,  从是疾得安。
  若多少有闻,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执烛,  照彼不自明。
  夫求爵位财,  尊贵升天福,
  辩慧世间悍,  斯闻为第一。
  帝王聘礼闻,  天上天亦然,
  闻为第一藏,  最富旅力强。
  智者为闻屈,  好道者亦乐,
  王者尽心事,  虽释梵亦然。
  仙人常敬闻,  况贵巨富人?
  是以慧为贵,  可礼无过是。
  事日为明故,  事父为恩故,
  事君以力故,  闻故事道人。
  人为命事医,  欲胜依豪强,
  法在智慧处,  福行世世明。
  察友在为谋,  别伴在急时;
  观妻在房乐,  欲知智在说。
  闻为今世利,  妻子、昆弟、友,
  亦致后世福,  积闻成圣智。
  是能散忧恚,  亦除不祥衰,
  欲得安隐吉,  当事多闻者。
  斫创无过忧,  射箭无过愚,
  是壮莫能拔,  唯从多闻除。
  盲从是得眼,  闇者从得烛,
  亦导世间人,  如目将无目。
  是故可舍痴,  离慢豪富乐,
  务学事闻者,  是名积聚德。

  笃信品法句经第四十有八章

  笃信品者,立道之根,果于因正见,行不回顾。

  信惭戒意财,  是法雅士誉,
  斯道明智说,  如是升天世。
  愚不修天行,  亦不誉布施,
  信施助善者,  从是到彼安。
  信者真人长,  念法所住安;
  近者意得上,  智寿寿中贤。

  信能得道,  法致灭度,  从闻得智,
  所到有明;  信能度渊,  摄为船师,
  精进除苦,  慧到彼岸。  士有信行,
  为圣所誉,  乐无为者,  一切缚解。
  信之与戒,  慧意能行,  健夫度恚,
  从是脱渊。  信使戒诚,  亦受智慧,
  在在能行、  处处见养。  比方世利,
  慧信为明,  是财上宝,  家产非常。
  欲见诸真,  乐听讲法,  能舍悭垢,
  此之为信。  信能度河,  其福难夺,
  能禁止盗,  野沙门乐。  无信不习,
  好剥正言,  如拙取水,  掘泉扬泥。
  贤夫习智,  乐仰清流,  如善取水,
  思令不扰。  信不染他,  唯贤与人,
  可好则学、  非好则远。  信为我舆,
  莫知斯载,  如大象调,  自调最胜。
  信财、戒财,  惭、愧亦财,  闻财、施财、
  慧为七财。  从信守戒,  常净观法,
  慧而利行,  奉敬不忘。  生有此财,
  不问男女,  终以不贫,  贤者识真。

  戒慎品法句经第五十有六章

  诫慎品者,授与善道,禁制邪非,后无所悔也。

  人而常清,  奉律至终,  净修善行,
  如是戒成。  慧人护戒,  福致三宝,
  名闻得利,  后上天乐。  常见法处,
  护戒为明,  得成真见,  辈中吉祥。
  持戒者安,  令身无恼,  夜卧恬淡,
  寤则常欢。  修戒、布施,  作福为福,
  从是适彼,  常到安处。  何终为善?
  何善安止?  何为人宝?  何盗不取?
  戒终老安,  戒善安止,  慧为人宝,
  福盗不取。  比丘立戒,  守摄诸根,
  食知自节,  悟意令应。  以戒降心,
  守意正定,  内学正观,  无忘正智。
  明哲守戒,  内思正智,  行道如应,
  自清除苦。  蠲除诸垢,  尽慢勿生,
  终身求法,  勿暂离圣。  戒、定、慧解,
  是当善惟,  都已离垢,  无祸除有。
  着解则度,  余不复生,  越诸魔界,
  如日清明。  狂惑自恣,  已常外避,
  戒、定、慧行,  求满勿离。  持戒清净,
  心不自恣,  正智已解,  不睹邪部。
  是往吉处,  为无上道,  亦舍非道,
  离诸魔界。

  惟念品法句经第六十有二章

  惟念品者,守微之始,内思安般,必解道纪。

  出息、入息念,  具满谛思惟,
  从初竟通利,  安如佛所说。
  是则照世间,  如云解月现,
  起止学思惟,  坐卧不废忘。
  比丘立是念,  前利后则胜,
  始得终必胜,  逝不睹生死。
  若见身所住,  六更以为最,
  比丘常一心,  便自知泥洹。
  已有是诸念,  自身常建行,
  若其不如是,  终不得意行。
  是随本行者,  如是度爱劳,
  若能悟意念,  知解一心乐。
  应时等行法,  是度老死恼,
  比丘悟意行,  当令应是念。
  诸念生死弃,  为能作苦际,
  常当听微妙,  自觉悟其意。
  能觉者为贤,  终始无所会,
  以觉意能应,  日夜务学行,
  当解甘露要,  令诸漏得尽。
  夫人得善利,  乃来自归佛,
  是故当昼夜,  常念佛法众。
  己知自觉意,  是为佛弟子,
  常当昼夜念,  佛与法及僧。
  念身、念非常、  念戒、布施德,
  空、不愿、无相,  昼夜当念是。

  慈仁品法句经第七十有八章

  慈仁品者,是谓大人、圣人所履,德普无量。

  为仁不杀,  常能摄身,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不杀为仁,  慎言守心,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彼乱已整,
  守以慈仁,  见怒能忍,  是为梵行;
  至诚安徐,  口无粗言,  不瞋彼所,
  是谓梵行;  垂拱无为,  不害众生,
  无所娆恼,  是应梵行。  常以慈哀,
  净如佛教,  知足、知止,  是度生死。
  少欲好学,  不惑于利,  仁而不犯,
  世上所称。  仁寿无犯,  不兴变快,
  人为诤扰,  慧以默安。  普忧贤友,
  哀加众生,  常行慈心,  所适者安。
  仁儒不邪,  安止无忧,  上天卫之;
  智者乐慈,  昼夜念慈,  心无克伐,
  不害众生。  是行无仇,  不慈则杀,
  违戒言妄,  过不与他。  不观众生,
  酒致失志,  为放逸行,  后堕恶道。
  无诚不真,  履仁行慈,  博爱济众,
  有十一誉:  福常随身、  卧安、觉安、
  不见恶梦、  天护、人爱、  不毒、不兵、
  水火不丧、  在所得利、  死升梵天,
  是为十一。  若念慈心,  无量不废,
  生死渐薄,  得利度世。  仁无乱志,
  慈最可行,  愍伤众生,  此福无量。

  假令尽寿命,  勤事天下人,
  象马以祠天,  不如行一慈。

  言语品法句经第八十有二章

  言语品者,所以戒口,发说、谈论当用道理。

  恶言骂詈,  憍陵蔑人,  兴起是行,
  疾怨滋生;  逊言顺辞,  尊敬于人,
  弃结忍恶,  疾怨自灭。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斩身,  由其恶言。
  诤为少利,  如掩失财,  从彼致诤,
  令意向恶。

  誉恶、恶所誉,  是二俱为恶,
  好以口侩斗,  是后皆无安。
  无道堕恶道,  自增地狱苦,
  远愚修忍意,  念谛则无犯。
  从善得解脱,  为恶不得解,
  善解者为贤,  是为脱恶恼。
  解自抱损意,  不躁言得中,
  义说如法说,  是言柔软甘。
  是以言语者,  必使己无患,
  亦不克众人,  是为能善言。
  言使投意可,  亦令得欢喜,
  不使至恶意,  出言众悉可。
  至诚甘露说,  如法而无过,
  谛如义、如法,  是为近道立。
  说如佛言者,  是吉得灭度,
  为能作浩际,  是谓言中上。

  双要品法句经第九二十有二章

  双要品者,两两相明,善恶有对,举义不单。

  心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恶,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车轹于辙;
  心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乐自追,  如影随形。
  随乱意行,  拘愚入冥,  自大无法,
  何解善言?  随正意行,  开解清明,
  不为妒嫉,  敏达善言。  愠于怨者,
  未尝无怨;  不愠自除,  是道可宗。
  不好责彼,  务自省身,  如有知此,
  永灭无患。  行见身净,  不摄诸根,
  饮食不节,  慢堕怯弱,  为邪所制,
  如风靡草;  观身不净,  能摄诸根,
  食知节度,  常乐精进,  不为邪动,
  如风大山。  不吐毒态,  欲心驰骋,
  未能自调,  不应法衣;  能吐毒态,
  戒意安静,  降心已调,  此应法衣。
  以真为伪、  以伪为真,  是为邪计,
  不得真利;  知真为真、  见伪知伪,
  是为正计,  必得真利。  盖屋不密,
  天雨则漏,  意不惟行,  淫泆为穿;
  盖屋善密,  雨则不漏,  摄意惟行,
  淫泆不生。  鄙夫染人,  如近臭物,
  渐迷习非,  不觉成恶;  贤夫染人,
  如近香熏,  进智习善,  行成洁芳。
  造忧后忧,  行恶两忧,  彼忧惟惧,
  见罪心懅;  造喜后喜,  行善两喜,
  彼喜惟欢,  见福心安;  今悔后悔,
  为恶两悔,  厥为自殃,  受罪热恼;
  今欢后欢,  为善两欢,  厥为自祐,
  受福悦豫。  巧言多求,  放荡无戒,
  怀淫怒痴,  不惟止观,  聚如群牛,
  非佛弟子;  时言少求,  行道如法,
  除淫怒痴,  觉正意解,  见对不起,
  是佛弟子。

  放逸品法句经第十有二十章

  放逸品者,引律戒情,防邪捡失,以道劝贤。

  戒为甘露道,  放逸为死径,
  不贪则不死,  失道为自丧;
  慧智守道胜,  终不为放逸,
  不贪致欢喜,  从是得道乐。
  常当惟念道,  自强守正行,
  健者得度世,  吉祥无有上。
  正念常兴起,  行净恶易灭,
  自制以法寿,  不犯善名增。
  发行不放逸,  约以自调心,
  慧能作定明,  不返冥渊中。
  愚人意难解,  贪乱好诤讼,
  上智常重慎,  护斯为宝尊。
  莫贪、莫好诤、  亦莫嗜欲乐,
  思心不放逸,  可以获大安。
  放逸如自禁,  能却之为贤,
  已升智慧阁,  去危为即安。
  明智观于愚,  譬如山与地,
  居乱而身正,  彼为独觉悟,
  是力过师子,  弃恶为大智。
  睡眠重若山,  痴冥为所弊,
  安卧不计苦,  是以常受胎。
  不为时自恣,  能制漏得尽,
  自恣魔得便,  如师子搏鹿。
  能不自恣者,  是为戒比丘,
  彼思正净者,  常当自护心。
  比丘谨慎乐,  放逸多忧?,
  变诤小致大,  积恶入火焰。
  守戒福致善,  犯戒有惧心,
  能断三界漏,  此乃近泥洹。

  若前放逸,  后能自禁,  是照世间,
  念定其宜;  过失为恶,  追覆以善,
  是照世间,  念善其宜;  少壮舍家,
  盛修佛教,  是照世间,  如月云消;
  人前为恶,  后止不犯,  是照世间,
  如月云消。  生不施恼、  死而不戚,
  是见道悍,  应中勿忧。  断浊黑法,
  学惟清白,  度渊不反,  弃猗行止,
  不复染乐,  欲断无忧。

  心意品法句经第十一十有二章

  心意品者,说意精神虽空无形,造作无竭。

  意使作㺃,  难护、难禁,  慧正其本,
  其明乃大。  轻躁难持,  唯欲是从,
  制意为善,  自调则宁。  意微难见,
  随欲而行,  慧常自护,  能守即安。
  独行远逝,  覆藏无形,  损意近道,
  魔系乃解。  心无住息,  亦不知法,
  迷于世事,  无有正智。  念无适止,
  不绝无边,  福能遏恶,  觉者为贤。
  佛说心法,  虽微非真,  当觉逸意,
  莫随放心。  见法最安,  所愿得成,
  慧护微意,  断苦因缘。  有身不久,
  皆当归土,  形坏神去,  寄住何贪?
  心豫造处,  往来无端,  念多邪僻,
  自为招恶。  是意自造,  非父母为,
  可勉向正,  为福勿回。  藏六如龟,
  防意如城,  慧与魔战,  胜则无患。

  华香品法句经第十二十有七章

  华香品者,明学当行,因华见实,使伪反真。

  孰能择地,  舍鉴取天?  谁说法句,
  如择善华?  学者择地,  舍鉴取天;
  善说法句,  能采德华。  知世坏喻,
  幻法忽有,  断魔华敷,  不睹生死;
  见身如沫,  幻法自然,  断魔华敷,
  不睹生死。  身病则萎,  若华零落;
  死命来至,  如水湍骤。  贪欲无厌,
  消散人念,  邪致之财,  为自侵欺。
  如蜂集华,  不娆色香,  但取味去,
  仁入聚然。  不务观彼,  作与不作,
  常自省身,  知正不正。  如可意华,
  色好无香,  工语如是,  不行无得;
  如可意华,  色美且香,  工语有行,
  必得其福。  多作宝花,  结步摇绮,
  广积德者,  所生转好。  奇草芳花,
  不逆风熏,  近道敷开,  德人逼香。
  旃檀多香,  青莲芳花,  虽曰是真,
  不如戒香。  华香气微,  不可谓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胜。  戒具成就,
  行无放逸,  定意度脱,  长离魔道。
  如作田沟,  近于大道,  中生莲华,
  香洁可意。  有生死然,  凡夫处边,
  慧者乐出,  为佛弟子。

  愚闇品法句经第十三二十有一章

  愚闇品者,将以开曚,故陈其态,欲使窥明。

  不寐夜长、  疲惓道长、  愚生死长,
  莫知正法。  痴意常冥,  逝如流川,
  在一行强,  独而无偶。  愚人着数,
  忧戚久长,  与愚居苦,  于我犹怨。
  有子、有财,  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
  何忧子财?  暑当止此、  寒当止此,
  愚多务虑,  莫知来变。  愚曚愚极,
  自谓我智,  愚而胜智,  是谓极愚。
  顽闇近智,  如瓢斟味,  虽久狎习,
  犹不知法;  开达近智,  如舌尝味,
  虽须臾习,  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
  为身招患,  快心作恶,  自致重殃。
  行为不善,  退见悔吝,  致涕流面,
  报由宿习;  行为德善,  进睹欢喜,
  应来受福,  喜笑悦习。  过罪未熟,
  愚以恬惔,  至其熟处,  自受大罪。
  愚所望处,  不谓适苦,  临堕厄地,
  乃知不善。  愚憃作恶,  不能自解,
  殃追自焚,  罪成炽燃。  愚好美食,
  月月滋甚,  于十六分,  未一思法。
  愚生念虑,  至终无利,  自招刀杖,
  报有印章。

  观处知其愚,  不施而广求,
  所堕无道智,  往往有恶行。
  远道近欲者,  为食在学名,
  贪猗家居故,  多取供异姓。
  学莫堕二望,  莫作家沙门,
  贪家违圣教,  为后自匮乏。
  此行与愚同,  但令欲慢增,
  利求之愿异,  求道意亦异。
  是以有识者,  出为佛弟子,
  弃爱舍世习,  终不堕生死。

  明哲品法句经第十四

  明哲品者,举智行者,修福进道,法为明镜。

  深观善恶,  心知畏忌,  畏而不犯,
  终吉无忧。  故世有福,  念思绍行,
  善致其愿,  福禄转胜。  信善作福,
  积行不厌,  信知阴德,  久而必彰。
  常避无义,  不亲愚人,  思从贤友,
  押附上士。  喜法卧安,  心悦意清,
  圣人演法,  慧常乐行。  仁人智者,
  斋戒奉道,  如星中月,  照明世间。
  弓工调角、  水人调船、  材匠调木、
  智者调身。  譬如厚石,  风不能移,
  智者意重,  毁誉不倾;  譬如深渊,
  澄静清明,  慧人闻道,  心净欢然。

  大人体无欲,  在所照然明,
  虽或遭苦乐,  不高现其智。
  大贤无世事,  不愿子财国,
  常守戒慧道,  不贪邪富贵。
  智人知动摇,  譬如沙中树,
  朋友志未强,  随色染其素。

  世皆没渊,  鲜克度岸,  如或有人,
  欲度必奔。  诚贪道者,  览受正教,
  此近彼岸,  脱死为上。  断五阴法,
  静思智慧,  不反入渊,  弃猗其明。
  抑制情欲,  绝乐无为,  能自拯济,
  使意为慧。  学取正智,  意惟正道,
  一心受谛,  不起为乐,  漏尽习除,
  是得度世。

  罗汉品法句经第十五有十章

  罗汉品者,言真人性脱欲、无着、心不渝变。

  去离忧患,  脱于一切,  缚结已解,
  冷而无暖。  心净得念,  无所贪乐,
  已度痴渊,  如雁弃池。  量腹而食,
  无所藏积,  心空无想,  度众行地。
  如空中鸟,  远逝无碍,  世间习尽,
  不复仰食。  虚心无患,  已到脱处,
  譬如飞鸟,  暂下辄逝。  制根从止,
  如马调御,  舍憍慢习,  为天所敬。
  不怒如地、  不动如山,  真人无垢,
  生死世绝。  心已休息,  言行亦正,
  从正解脱,  寂然归灭。  弃欲无着,
  缺三界障,  望意已绝,  是谓上人。
  在聚若野,  平地高岸,  应真所过,
  莫不蒙祐。  彼乐空闲,  众人不能,
  快哉无望,  无所欲求。

  述千品法句经第十六十有六章

  述千品者,示学者经多而不要,不如约明。

  虽诵千言,  句义不正,  不如一要,
  闻可灭意;  虽诵千言,  不义何益?
  不如一义,  闻行可度;  虽多诵经,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行可得道。
  千千为敌,  一夫胜之,  未若自胜,
  为战中上。  自胜最贤,  故曰人雄,
  护意调身,  自损至终。  虽曰尊天,
  神魔梵释,  皆莫能胜,  自胜之人。
  月千反祠,  终身不辍,  不如须臾,
  一心念法,  一念道福,  胜彼终身;
  虽终百岁,  奉事火祠,  不如须臾,
  供养三尊,  一供养福,  胜彼百年。

  祭神以求福,  从后观其报,
  四分未望一,  不如礼贤者。
  能善行礼节,  常敬长老者,
  四福自然增,  色力寿而安。
  若人寿百岁,  远正不持戒,
  不如生一日,  守戒正意禅;
  若人寿百岁,  邪伪无有智,
  不如生一日,  一心学正智;
  若人寿百岁,  懈怠不精进,
  不如生一日,  勉力行精进;
  若人寿百岁,  不知成败事,
  不如生一日,  见微知所忌;
  若人寿百岁,  不见甘露道,
  不如生一日,  服行甘露味;
  若人寿百岁,  不知大道义,
  不如生一日,  学推佛法要。

  恶行品法句经第十七二十有二章

  恶行品者,感切恶人动有罪报,不行无患。

  见善不从,  反随恶心,  求福不正,
  反乐邪淫。  凡人为恶,  不能自觉,
  愚痴快意,  令后郁毒。  ?人行虐,
  沈渐数数,  快欲为人,  罪报自然;
  吉人行德,  相随积增,  甘心为之,
  福应自然。  妖?见福,  其恶未熟,
  至其恶熟,  自受罪虐;  贞祥见祸,
  其善未熟,  至其善熟,  必受其福。
  击人得击、  行怨得怨、  骂人得骂、
  施怒得怒。  世人无闻,  不知正法。
  生此寿少,  何宜为恶?  莫轻小恶,
  以为无殃,  水渧虽微,  渐盈大器,
  凡罪充满,  从小积成;  莫轻小善,
  以为无福,  水滴虽微,  渐盈大器,
  凡福充满,  从纤纤积。  夫士为行,
  好之与恶,  各自为身,  终不败亡。
  好取之士,  自以为可,  没取彼者,
  人亦没之。  恶不即时,  如构牛乳,
  罪在阴祠,  如灰覆火。  戏笑为恶,
  以作身行,  号泣受报,  随行罪至。
  作恶不覆,  如兵所截,  牵往乃知,
  已堕恶行。  后受苦报,  如前所习。
  如毒摩疮,  船入洄澓,  恶行流衍,
  靡不伤克。

  加恶诬罔人,  清白犹不污,
  愚殃反自及,  如尘逆风坌。
  过失犯非恶,  能追悔为善,
  是明照世间,  如日无云曀。
  夫士所以行,  然后身自见,
  为善则得善、  为恶则得恶。
  有识堕胞胎、  恶者入地狱、
  行善上升天、  无为得泥洹。
  非空、非海中、  非隐山石间,
  莫能于此处,  避免宿恶殃。
  众生有苦恼,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人非恶。

  刀杖品法句经第十八十有四章

  刀杖品者,教习慈仁,无行刀杖贼害众生。

  一切皆惧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为譬,  勿杀勿行杖。
  能常安群生,  不加诸楚毒,
  现世不逢害,  后世长安隐。

  不当粗言,  言当畏报,  恶往祸来,
  刀杖归躯;  出言以善,  如叩钟磬,
  身无论议,  度世则易。  欧杖良善、
  妄谗无罪,  其殃十倍,  灾迅无赦:
  生受酷痛;  形体毁折;  自然恼病;
  失意恍惚;  人所诬咎;  或县官厄;
  财产耗尽;  亲戚离别;  舍宅所有,
  灾火焚烧;  死入地狱。  如是为十。
  虽裸剪发,  长服草衣,  沐浴踞石,
  奈痴结何?  不伐杀烧,  亦不求胜,
  人爱天下,  所适无怨。  世党有人,
  能知惭愧,  是名诱进,  如策良马、
  如策善马,  进道能远。  人有信戒,
  定意精进,  受道慧成,  便灭众苦。

  自严以修法,  灭损受净行,
  杖不加群生,  是沙门道人。
  无害于天下,  终身不遇害,
  常慈于一切,  孰能与为怨?

  老耗品法句经第十九十有四章

  老耗品者,诲人勤仂,不与命竞,老悔何益?

  何喜?何笑?  命常炽然,  深弊幽冥,
  如不求锭。  见身形范,  倚以为安,
  多想致病,  岂知非真?  老则色衰,
  病无光泽,  皮缓肌缩,  死命近促。
  身死神徙,  如御弃车,  肉消骨散,
  身何可怙?  身为如城,  骨干肉涂,
  生至老死,  但藏恚慢。  老则形变,
  喻如故车,  法能除苦,  宜以仂学。
  人之无闻,  老若特牛,  但长肌肥,
  无有福慧。  生死无聊,  往来艰难,
  意猗贪身,  生苦无端。  慧以见苦,
  是故弃身,  灭意断行,  爱尽无生。
  不修梵行、  又不富财,  老如白鹭,
  守伺空池。  既不守戒、  又不积财,
  老羸气竭,  思故何逮?  老如秋叶,
  何秽鉴录?  命疾脱至,  亦用后悔。

  命欲日夜尽,  及时可勤力,
  世间谛非常,  莫惑堕冥中。
  当学燃意灯,  自练求智慧,
  离垢勿染污,  执烛观道地。

  爱身品法句经第二十十有三章

  爱身品者,所以劝学,终有益己——灭罪、兴福。

  自爱身者,  慎护所守,  悕望欲解,
  学正不寐。  为身第一,  常自勉学,
  利乃诲人,  不惓则智。  学先自正,
  然后正人,  调身入慧,  必迁为上。
  身不能利,  安能利人?  心调体正,
  何愿不至?  本我所造,  后我自受,
  为恶自更,  如刚钻珠。  人不持戒,
  滋蔓如藤,  逞情极欲,  恶行日增。
  恶行危身,  愚以为易;  善最安身,
  愚以为难。  如真人教,  以道法身,
  愚者疾之,  见而为恶。  行恶得恶,
  如种苦种,  恶自受罪、  善自受福,
  亦各须熟,  彼不自代;  习善得善,
  亦如种甜,  自利利人,  益而不费,
  欲知利身,  戒闻为最。  如有自忧,
  欲生天上,  敬乐闻法,  当念佛教。

  凡用必豫虑,  勿以损所务,
  如是意日修,  事务不失时。
  夫治事之士,  能至终成利,
  真见身应行,  如是得所欲。

  世俗品法句经第二十一十有四章

  世俗品者,说世幻梦,当舍浮华,勉修道用。

  如车行道,  舍平大途,  从邪径败,
  生折轴忧。  离法如是,  从非法增,
  愚守至死,  亦有折患。  顺行正道,
  勿随邪业,  行住卧安,  世世无患。
  万物如泡,  意如野马,  居世若幻,
  奈何乐此?  若能断此,  伐其树根,
  日夜如是,  必至于定。  一施如信,
  如乐之人,  或从恼意,  以饭食众。
  此辈日夜,  不得定意,  世俗无眼,
  莫见道真。  如少见明,  当养善意,
  如雁将群,  避罗高翔。  明人导世,
  度脱邪众。  世皆有死,  三界无安,
  诸天虽乐,  福尽亦丧。  观诸世间,
  无生不终,  欲离生死,  当行道真。
  痴覆天下,  贪令不见,  邪疑却道,
  苦愚从是。  一法脱过,  谓妄语人,
  不免后世,  靡恶不更。

  虽多积珍宝,  嵩高至于天,
  如是满世间,  不如见道迹。
  不善像如善,  爱如似无爱,
  以苦为乐像,  狂夫为所厌。

  法句经卷上

  法句经序

  昙钵偈者,众经之要义;昙之言法,钵者句也。而《法句经》别有数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偈者,结语,犹诗颂也;是佛见事而作,非一时言,各有本末,布在诸经。佛一切智,厥性大仁,愍伤天下,出兴于世,开显道义。所以解人,凡十二部经,总括其要,别为数部。四部阿含,佛去世后阿难所传,卷无大小,皆称闻如是,处佛所在,究畅其说。是后五部,沙门各自钞众经中四句、六句之偈,比次其义条别为品,于十二部经靡不斟酌,无所适名,故曰法句。诸经为法言,法句者,由法言也。近世葛氏传七百偈,偈义致深,译人出之颇使其浑。惟佛难值,其文难闻,又诸佛兴皆在天竺,天竺言语与汉异音,云其书为天书、语为天语,名物不同,传实不易。

  唯昔蓝调安侯世高、都尉佛调,译梵为秦,实得其体,斯已难继。后之传者,虽不能密,犹常贵其宝,粗得大趣。

  始者维祇难,出自天竺,以黄武三年来适武昌,仆从受此五百偈本,请其同道竺将焰为译。将焰虽善天竺语,未备晓汉,其所传言,或得梵语、或以义出音迎,质真朴。初谦其为辞不雅,维祇难曰:“佛言:‘依其义不用饰、取其法不以严。’其传经者令易晓,勿失厥义,是则为善。”坐中咸曰:“老氏称:‘美言不信、信言不美。’仲尼亦云:‘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明圣人意深邃无极,今传梵义,实宜经达。”是以自偈受译人口,因修本旨不加文饰,译所不解则阙不传,故有脱失多不出者。然此虽辞朴而旨深,文约而义博,事钩众经,章有本句、有义说。其在天竺,始进业者不学《法句》,谓之越叙。此乃始进者之洪渐、深入者之奥藏也,可以启曚、辩惑、诱人自立,学之功微而所苞者广,寔可谓妙要也哉。

  昔传此时,有所不解,会将焰来,更从咨问。受此偈辈,复得十三品,并校往古,有所增定,第其品目合为一部三十九篇,大凡偈七百五十二章,庶有补益,共广问焉。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0 法句经

法句经卷下

  尊者法救撰

  吴天竺沙门维祇难等译

  述佛品法句经第二十二二十有一章

  述佛品者,道佛神德,无不利度,明为世则。

  己胜不受恶,  一切胜世间,
  睿智廓无强,  开曚令入道。
  决网无挂碍,  爱尽无所积,
  佛意深无极,  未践迹令践。
  勇健立一心,  出家日夜灭,
  根断无欲意,  学正念清明。
  见谛净无秽,  已度五道渊,
  佛出照世间,  为除众忧苦。
  得生人道难、  生寿亦难得;
  世间有佛难,  佛法难得闻。
  我既无归保,  亦独无伴侣,
  积一行得佛,  自然通圣道。
  船师能渡水,  精进为桥梁,
  人以种姓系,  度者为健雄。
  坏恶度为佛,  止地为梵志,
  除馑为学法,  断种为弟子。
  观行忍第一,  佛说泥洹最,
  舍罪作沙门,  无娆害于彼。
  不娆亦不恼,  如戒一切持,
  少食舍身贪,  有行幽隐处。
  意谛以有黠,  是能奉佛教。

  诸恶莫作,  诸善奉行,  自净其意,
  是诸佛教。  佛为尊贵,  断漏无淫,
  诸释中雄,  一群从心。  快哉福报,
  所愿皆成,  敏于上寂,  自致泥洹。
  或多自归,  山川树神,  庙立图像,
  祭祠求福;  自归如是,  非吉、非上,
  彼不能来,  度我众苦。  如有自归,
  佛法圣众,  道德四谛,  必见正慧。
  生死极苦,  从谛得度,  度世八道,
  斯除众苦。  自归三尊,  最吉、最上,
  唯独有是,  度一切苦。  士如中正,
  志道不悭,  利哉!斯人,  自归佛者。
  明人难值,  亦不比有,  其所生处,
  族亲蒙庆。  诸佛兴快,  说经道快,
  众聚和快,  和则常安。

  安宁品法句经第二十三十有四章

  安宁品者,差次安危,去恶即善,快而不堕。

  我生已安,  不愠于怨,  众人有怨,
  我行无怨;  我生已安,  不病于病,
  众人有病,  我行无病;  我生已安,
  不戚于忧,  众人有忧,  我行无忧。
  我生已安,  清净无为,  以乐为食,
  如光音天。  我生已安,  澹泊无事,
  弥薪国火,  安能烧我?  胜则生怨、
  负则自鄙,  去胜负心,  无争自安。
  热无过淫、  毒无过怒、  苦无过身、
  乐无过灭。  无乐、小乐、  小辩、小慧,
  观求大者,  乃获大安。  我为世尊,
  长解无忧,  正度三有,  独降众魔。
  见圣人快,  得依附快,  得离愚人,
  为善独快、  守正道快、  工说法快,
  与世无诤;  戒具常快、  依贤居快,
  如亲亲会,  近仁智者,  多闻高远。
  寿命鲜少,  而弃世多,  学当取要,
  令至老安。

  诸欲得甘露,  弃欲灭谛快,
  欲度生死苦,  当服甘露味。

  好喜品法句经第二十四十有二章

  好喜品者,禁人多喜,能不贪欲,则无忧患。

  违道则自顺、  顺道则自违,
  舍义取所好,  是为顺爱欲。
  不当趣所爱、  亦莫有不爱,
  爱之不见忧、  不爱见亦忧;
  是以莫造爱,  爱憎恶所由,
  已除缚结者,  无爱无所憎。

  爱喜生忧,  爱喜生畏;  无所爱喜,
  何忧?何畏?  好乐生忧,  好乐生畏;
  无所好乐,  何忧?何畏?  贪欲生忧,
  贪欲生畏;  解无贪欲,  何忧?何畏?
  贪法戒成,  至诚知惭,  行身近道,
  为众所爱。  欲态不出,  思正乃语,
  心无贪爱,  必截流渡。  譬人久行,
  从远吉还,  亲厚普安,  归来喜欢。
  好行福者,  从此到彼,  自受福祚,
  如亲来喜。  起从圣教,  禁制不善,
  近道见爱、  离道莫亲。  近与不近,
  所住者异,  近道升天,  不近堕狱。

  忿怒品法句经第二十五二十有六章

  忿怒品者,见瞋恚害,宽弘慈柔,天祐人爱。

  忿怒不见法,  忿怒不知道,
  能除忿怒者,  福喜常随身;
  贪淫不见法,  愚痴意亦然,
  除淫去痴者,  其福第一尊。

  恚能自制,  如止奔车,  是为善御,
  弃冥入明。  忍辱胜恚,  善胜不善,
  胜者能施,  至诚胜欺。  不欺、不怒、
  意不多求,  如是三事,  死则上天。
  常自摄身,  慈心不杀,  是生天上,
  到彼无忧。  意常觉寤,  明慕勤学,
  漏尽意解,  可致泥洹。  人相谤毁,
  自古至今,  既毁多言、  又毁讷忍、
  亦毁中和,  世无不毁,  欲意非圣,
  不能制中。  一毁、一誉,  但为利名,
  明智所誉,  唯称是贤。  慧人守戒,
  无所讥谤,  如罗汉净,  莫而诬谤。
  诸人咨嗟,  梵释所称,  常守慎身,
  以护瞋恚;  除身恶行,  进修德行,
  常守慎言,  以护瞋恚;  除口恶言,
  诵习法言,  常守慎心,  以护瞋恚。
  除心恶念,  思惟念道,  节身慎言,
  守摄其心。  舍恚行道,  忍辱最强;
  舍恚离慢,  避诸爱会。  不著名色,
  无为灭苦,  起而解怒,  淫生自禁。
  舍不明健,  斯皆得安,  瞋断卧安,
  恚灭淫忧。  怒为毒本,  软意梵志,
  言善得誉,  断为无患。  同志相近,
  详为作恶,  后别余恚,  火自烧恼。
  不知惭愧,  无戒有怒,  为怒所牵,
  不厌有务。  有力近兵,  无力近软,
  夫忍为上,  宜常忍羸;  举众轻之,
  有力者忍,  夫忍为上,  宜常忍羸。
  自我与彼,  大畏有三,  如知彼作,
  宜灭己中;  俱两行义,  我为彼教,
  如知彼作,  宜灭己中。  苦智胜愚,
  粗言恶说,  欲常胜者,  于言宜默。
  夫为恶者,  怒有怒报,  怒不报怒,
  胜彼斗负。

  尘垢品法句经第二十六十有九章

  尘垢品者,分别清浊,学当洁白,无行污辱。

  生无善行,  死堕恶道,  住疾无间,
  到无资用。  当求智慧,  以然意定,
  去垢勿污,  可离苦形。  慧人以渐,
  安徐稍进,  洗除心垢,  如工炼金;
  恶生于心,  还自坏形,  如铁生垢,
  反食其身。

  不诵为言垢、  不勤为家垢、
  不严为色垢、  放逸为事垢、
  悭为惠施垢、  不善为行垢,
  今世亦后世,  恶法为常垢。

  垢中之垢,  莫甚于痴,  学当舍恶,
  比丘无垢。  苟生无耻,  如鸟长喙,
  强颜耐辱,  名曰秽生;  廉耻虽苦,
  义取清白,  避辱不妄,  名曰洁生。
  愚人好杀,  言无诚实,  不与而取,
  好犯人妇,  逞心犯戒,  迷惑于酒,
  斯人世世,  自掘身本。  人如觉是,
  不当念恶,  愚近非法,  久自烧没。
  若信布施,  欲扬名誉,  会人虚饰,
  非入净定。  一切断欲,  截意根原,
  昼夜守一,  必入定意。  着垢为尘,
  从染尘漏,  不染、不行,  净而离愚。
  见彼自侵,  常内自省,  行漏自欺,
  漏尽无垢。

  火莫热于淫,  捷莫疾于怒,
  网莫密于痴,  爱流驶乎河。
  虚空无辙迹,  沙门无外意,
  众人尽乐恶,  唯佛净无秽;
  虚空无辙迹,  沙门无外意,
  世间皆无常,  佛无我所有。

  奉持品法句经第二十七十有七章

  奉持品者,解说道义,法贵德行,不用贪侈。

  好经道者,  不竞于利,  有利、无利,
  无欲不惑,  常愍好学,  正心以行,
  拥怀宝慧,  是谓为道。  所谓智者,
  不必辩言;  无恐、无惧,  守善为智。
  奉持法者,  不以多言;  虽素少闻,
  身依法行,  守道不忘,  可谓奉法。
  所谓老者,  不必年耆,  形熟发白,
  憃愚而已;  谓怀谛法,  顺调慈仁,
  明远清洁,  是为长老。  所谓端政,
  非色如花,  悭嫉虚饰,  言行有违;
  谓能舍恶,  根原已断,  慧而无恚,
  是为端政。  所谓沙门,  非必除发,
  妄语贪取,  有欲如凡;  谓能止恶,
  恢廓弘道,  息心灭意,  是为沙门。
  所谓比丘,  非时乞食,  邪行淫彼,
  称名而已;  谓舍罪福,  净修梵行,
  慧能破恶,  是为比丘。  所谓仁明,
  非口不言,  用心不净,  外顺而已;
  谓心无为,  内行清虚,  此彼寂灭,
  是为仁明。  所谓有道,  非救一物;
  普济天下,  无害为道。  戒众不言,
  我行多诚。  得定意者,  要由闭损,
  意解求安。  莫习凡人,  使结未尽,
  莫能得脱。

  道行品法句经第二十八二十有八章

  道行品者,旨说大要度脱之道,此为极妙。

  八直最上道,  四谛为法迹,
  不淫行之尊,  施灯必得眼。
  是道无复畏,  见净乃度世,
  此能坏魔兵,  力行灭邪苦。
  我已开正道,  为大现异明,
  已闻当自行,  行乃解邪缚。
  生、死非常苦,  能观见为慧,
  欲离一切苦,  行道一切除;
  生、死非常空,  能观见为慧,
  欲离一切苦,  但当勤行道。
  起时当即起,  莫如愚覆渊,
  与堕无瞻聚,  计罢不进道。
  念应念则正,  念不应则邪,
  慧而不起邪,  思正道乃成。
  慎言守意念,  身不善不行,
  如是三行除,  佛说是得道。
  断树无伐本,  根在犹复生,
  除根乃无树,  比丘得泥洹。

  不能断树,  亲戚相恋,  贪意自缚,
  如犊慕乳;  能断意本,  生死无强,
  是为近道,  疾得泥洹。  贪淫致老、
  瞋恚致病、  愚痴致死,  除三得道。
  释前解后,  脱中度彼,  一切念灭,
  无复老死。  人营妻子,  不观病法,
  死命卒至,  如水湍骤。  父子不救,
  余亲何望?  命尽怙亲,  如盲守灯。
  慧解是意,  可修经戒,  勤行度世,
  一切除苦。  远离诸渊,  如风却云,
  已灭思想,  是为知见。  智为世长,
  惔乐无为,  知受正教,  生死得尽。
  知众行空,  是为慧见,  罢厌世苦,
  从是道除;  知众行苦,  是为慧见,
  罢厌世苦,  从是道除;  众行非身,
  是为慧见,  罢厌世苦,  从是道除。
  吾语汝法,  爱箭为射,  宜以自勖,
  受如来言。

  吾为都以灭,  往来生死尽,
  非一情以解,  所演为道眼。
  驶流澍于海,  潘水漾疾满,
  故为智者说,  可趣服甘露。
  前未闻法轮,  转为哀众生,
  于是奉事者,  礼之度三有。
  三念可念善,  三亦难不善,
  从念而有行,  灭之为正断。
  三定为转念,  弃猗行无量,
  得三三窟除,  解结可应念。
  知以戒禁恶,  思惟慧乐念,
  已知世成败,  息意一切解。

  广衍品法句经第二十九十有四章

  广衍品者,言凡善、恶,积小致大,证应章句。

  施安虽小,  其报弥大;  慧从小施,
  受见景福。  施劳于人,  而欲望祐,
  殃咎归身,  自遘广怨。  已为多事,
  非事亦造,  伎乐放逸,  恶习日增。
  精进惟行,  习是舍非,  修身自觉,
  是为正习。  既自解慧,  又多学问,
  渐进普广,  油酥投水;  自无慧意,
  不好学问,  凝缩狭小,  酪酥投水。
  近道名显,  如高山雪,  远道闇昧,
  如夜发箭。  为佛弟子,  常寤自觉,
  昼夜念佛,  惟法思众;  为佛弟子,
  当寤自觉,  日暮思禅,  乐观一心。

  人当有念意,  每食知自少,
  则是痛欲薄,  节消而保寿。
  学难、舍罪难,  居在家亦难,
  会止同利难,  难难无过有。
  比丘乞求难,  何可不自勉?
  精进得自然,  后无欲于人。
  有信则戒成,  从戒多致宝,
  亦从得谐偶,  在所见供养。
  一坐、一处卧,  一行无放恣,
  守一以正身,  心乐居树间。

  地狱品法句经第三十十有六章

  地狱品者,道泥犁事,作恶受恶,罪牵不置。

  妄语地狱近,  作之言不作,
  二罪后俱受,  是行自牵往。
  法衣在其身,  为恶不自禁,
  苟没恶行者,  终则堕地狱。
  无戒受供养,  理岂不自损?
  死啖烧铁丸,  然热剧火炭。
  放逸有四事:  好犯他人妇、
  卧险非福利、  毁三、淫泆四。
  不福利堕恶,  畏恶、畏乐寡,
  王法重罚加,  身死入地狱。
  譬如拔菅草,  执缓则伤手,
  学戒不禁制,  狱录乃自贼。
  人行为慢惰,  不能除众劳,
  梵行有玷缺,  终不受大福。
  常行所当行,  自持必令强,
  远离诸外道,  莫习为尘垢。
  为所不当为,  然后致郁毒,
  行善常吉顺,  所适无悔吝。
  其于众恶行,  欲作若已作,
  是苦不可解,  罪近难得避。

  妄证求败,  行已不正,  怨谮良人,
  以抂治士。  罪缚斯人,  自投于坑,
  如备边城,  中外牢固。  自守其心,
  非法不生,  行缺致忧,  令堕地狱。
  可羞不羞,  非羞反羞,  生为邪见,
  死堕地狱;  可畏不畏,  非畏反畏,
  信向邪见,  死堕地狱。  可避不避,
  可就不就,  玩习邪见,  死堕地狱;
  可近则近,  可远则远,  恒守正见,
  死堕善道。

  象喻品法句经第三十一十有八章

  象喻品者,教人正身,为善得善,福报快焉。

  我如象斗,  不恐中箭,  常以诚信,
  度无戒人。  譬象调正,  可中王乘,
  调为尊人,  乃受诚信。  虽为常调,
  如彼新驰,  亦最善象,  不如自调。
  彼不能适,  人所不至,  唯自调者,
  能到调方。

  如象名财守,  猛害难禁制,
  系绊不与食,  而犹暴逸象。
  没在恶行者,  恒以贪自系,
  其象不知厌,  故数入胞胎。
  本意为纯行,  及常行所安,
  悉舍降伏结,  如钩制象调。
  乐道不放逸,  能常自护心,
  是为拔身苦,  如象出于陷。
  若得贤能伴,  俱行行善悍,
  能伏诸所闻,  至到不失意;
  不得贤能伴,  俱行行恶悍,
  广断王邑里,  宁独不为恶。
  宁独行为善,  不与愚为侣,
  独而不为恶,  如象惊自护。
  生而有利安,  伴软和为安,
  命尽为福安,  众恶不犯安。
  人家有母乐,  有父斯亦乐,
  世有沙门乐,  天下有道乐。
  持戒终老安,  信正所正善,
  智慧最安身,  不犯恶最安。

  如马调软,  随意所如,  信戒精进,
  定法要具。  明行成立,  忍和意定,
  是断诸苦,  随意所如。  从是往定,
  如马调御,  断恚无漏,  是受天乐。
  不自放恣,  从是多寤,  羸马比良,
  弃恶为贤。

  爱欲品法句经第三十二三十有二章

  爱欲品者,贱淫恩爱,世人为此,盛生灾害。

  心放在淫行,  欲爱增枝条,
  分布生炽盛,  超跃贪果猴。
  以为爱忍苦,  贪欲着世间,
  忧患日夜长,  莚如蔓草生。
  人为恩爱惑,  不能舍情欲,
  如是忧爱多,  潺潺盈于池。
  夫所以忧悲,  世间苦非一,
  但为缘爱有,  离爱则无忧。
  己意安弃忧,  无爱何有世?
  不忧不染求,  不爱焉得安?
  有忧以死时,  为致亲属多,
  涉忧之长涂,  爱苦常堕危。

  为道行者,  不与欲会,  先诛爱本,
  无所植根,  勿如刈苇,  令心复生。

  如树根深固,  虽截犹复生,
  爱意不尽除,  辄当还受苦。
  猿猴得离树,  得脱复趣树,
  众人亦如是,  出狱复入狱。
  贪意为常流,  习与憍慢并,
  思想猗淫欲,  自覆无所见。
  一切意流衍,  爱结如葛藤,
  唯慧分别见,  能断意根原。
  夫从爱润泽,  思想为滋蔓,
  爱欲深无底,  老死是用增。
  所生枝不绝,  但用食贪欲,
  养怨益丘塳,  愚人常汲汲。
  虽狱有钩鍱,  慧人不谓牢,
  愚见妻子息,  染着爱甚牢。
  慧说爱为狱,  深固难得出,
  是故当断弃,  不视欲能安。
  见色心迷惑,  不惟观无常,
  愚以为美善,  安知其非真?
  以淫乐自裹,  譬如蚕作茧,
  智者能断弃,  不眄除众苦。
  心念放逸者,  见淫以为净,
  恩爱意盛增,  从是造狱牢;
  觉意灭淫者,  常念欲不净,
  从是出邪狱,  能断老死患。
  以欲网自蔽、  以爱盖自覆,
  自恣缚于狱,  如鱼入笱口。
  为老死所伺,  若犊求母乳,
  离欲灭爱迹,  出网无所弊。
  尽道除狱缚,  一切此彼解,
  已得度边行,  是为大智士。
  勿亲远法人,  亦勿为爱染,
  不断三世者,  会复堕边行。
  若觉一切法,  能不着诸法,
  一切爱意解,  是为通圣意。
  众施经施胜、  众味道味胜、
  众乐法乐胜,  爱尽胜众苦。
  愚以贪自缚,  不求度彼岸,
  贪为败处故,  害人亦自害。
  爱欲意为田,  淫怒痴为种,
  故施度世者,  得福无有量。
  伴少而货多,  商人怵惕惧,
  嗜欲贼害命,  故慧不贪欲。
  心可则为欲,  何必独五欲?
  违可绝五欲,  是乃为勇士。
  无欲无有畏,  恬惔无忧患,
  欲除使结解,  是为长出渊。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则汝而不有。

  伐树忽休,  树生诸恶,  断树尽株,
  比丘灭度。  夫不伐树,  少多余亲,
  心系于此,  如犊求母。

  利养品法句经第三十三有二十章

  利养品者,励己防贪,见德思议,不为秽生。

  芭蕉以实死,  竹芦实亦然,
  駏驉坐妊死,  士以贪自丧。
  如是贪无利,  当知从痴生,
  愚为此害贤,  首领分于地。

  天雨七宝,  欲犹无厌,  乐少苦多,
  觉者为贤。  虽有天欲,  慧舍无贪,
  乐离恩爱,  为佛弟子。  远道顺邪,
  贪养比丘,  止有悭意,  以供彼姓。
  勿猗此养,  为家舍罪,  此非至意,
  用用何益?  愚为愚计,  欲慢用增,
  异哉失利,  泥洹不同。  谛知是者,
  比丘佛子,  不乐利养,  闲居却意。
  自得不恃,  不从他望,  望彼比丘,
  不至正定。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不知计数,  衣服饮食;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取得知足,  守行一法;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如鼠藏穴,
  潜隐习教。  约利约耳,  奉戒思惟,
  为慧所称,  清吉勿怠。  如有三明,
  解脱无漏,  寡智鲜识,  无所忆念。
  其于食饮,  从人得利,  而有恶法,
  从供养嫉。  多结怨利,  强服法衣,
  但望饮食,  不奉佛教。  当知是过,
  养为大畏,  寡取无忧,  比丘释心。

  非食命不济,  孰能不揣食?
  夫立食为先,  知是不宜嫉。

  嫉先创己,  然后创人,  击人得击,
  是不得除。  宁啖烧石、  吞饮洋铜,
  不以无戒,  食人信施。

  沙门品法句经第三十四三十有二章

  沙门品者,训以法正,弟子受行,得道解净。

  端目、耳、鼻、口,  身意常守正,
  比丘行如是,  可以免众苦。
  手足莫妄犯,  节言顺所行,
  常内乐定意,  守一行寂然。

  学当守口,  宥言安徐,  法义为定,
  言必柔软。  乐法欲法,  思惟安法,
  比丘依法,  正而不费。  学无求利,
  无爱他行,  比丘好他,  不得定意。
  比丘少取,  以得无积,  天人所誉,
  生净无秽。  比丘为慈,  爱敬佛教,
  深入止观,  灭行乃安。  一切名色,
  非有莫惑,  不近不忧,  乃为比丘。
  比丘扈船,  中虚则轻,  除淫怒痴,
  是为泥洹。  舍五断五,  思惟五根,
  能分别五,  乃渡河渊。  禅无放逸,
  莫为欲乱,  不吞洋铜,  自恼燋形。
  无禅不智、  无智不禅,  道从禅智,
  得至泥洹。  当学入空,  静居止意,
  乐独屏处,  一心观法。  常制五阴,
  伏意如水,  清净和悦,  为甘露味。
  不受所有,  为慧比丘,  摄根知足,
  戒律悉持。  生当行净,  求善师友,
  智者成人,  度苦致喜。  如卫师华,
  熟如自堕,  释淫怒痴,  生死自解。
  止身、止言,  心守玄默,  比丘弃世,
  是为受寂。  当自敕身,  内与心争,
  护身念谛,  比丘惟安。  我自为我,
  计无有我,  故当损我,  调乃为贤。
  喜在佛教,  可以多喜,  至到寂寞,
  行灭永安。  傥有少行,  应佛教戒,
  此照世间,  如日无曀。

  弃慢无余憍,  莲华水生净,
  学能舍此彼,  知是胜于故。
  割爱无恋慕,  不受如莲华,
  比丘渡河流,  胜欲明于故。

  截流自恃,  逝心却欲,  仁不割欲,
  一意犹走。  为之!为之!  必强自制,
  舍家而懈,  意犹复染。  行懈缓者,
  劳意弗除?  非净梵行,  焉致大宝?
  沙门何行?  如意不禁,  步步着粘,
  但随思走。  袈裟披肩,  为恶不损,
  恶恶行者,  斯堕恶道。  不调难诫,
  如风枯树,  作自为身,  曷不精进?
  息心非剔,  慢訑无戒,  舍贪思道,
  乃应息心;  息心非剔,  放逸无信,
  能灭众苦,  为上沙门。

  梵志品法句经第三十五有四十章

  梵志品者,言行清白,理学无秽,可称道士。

  截流而渡,  无欲如梵,  知行已尽,
  是谓梵志;  以无二法,  清净渡渊,
  诸欲结解,  是谓梵志;  适彼无彼,
  彼彼已空,  舍离贪淫,  是谓梵志;
  思惟无垢,  所行不漏,  上求不起,
  是谓梵志。  日照于昼、  月照于夜、
  甲兵照军、  禅照道人;  佛出天下,
  照一切冥。

  非剃为沙门,  称吉为梵志,
  谓能舍众恶,  是则为道人;
  出恶为梵志,  入正为沙门,
  弃我众秽行,  是则为舍家。

  若猗于爱,  心无所著,  已舍、已正,
  是灭众苦。  身、口与意,  净无过失,
  能舍三行,  是谓梵志。  若心晓了,
  佛所说法,  观心自归,  净于为水。
  非蔟结发,  名为梵志;  诚行法行,
  清白则贤。  饰发无慧,  草衣何施?
  内不离着,  外舍何益?  被服弊恶,
  躬承法行,  闲居思惟,  是谓梵志;
  佛不教彼,  赞己自称,  如谛不妄,
  乃为梵志;  绝诸可欲,  不淫其志,
  委弃欲数,  是谓梵志;  断生死河,
  能忍起度,  自觉出堑,  是谓梵志;
  见骂见击,  默受不怒,  有忍辱力,
  是谓梵志;  若见侵欺,  但念守戒,
  端身自调,  是谓梵志;  心弃恶法,
  如蛇脱皮,  不为欲污,  是谓梵志;
  觉生为苦,  从是灭意,  能下重担,
  是谓梵志;  解微妙慧,  辩道不道,
  体行上义,  是谓梵志;  弃捐家居,
  无家之畏,  少求寡欲,  是谓梵志;
  弃放活生,  无贼害心,  无所娆恼,
  是谓梵志;  避争不争,  犯而不愠,
  恶来善待,  是谓梵志;  去淫怒痴,
  憍慢诸恶,  如蛇脱皮,  是谓梵志;
  断绝世事,  口无粗言,  八道审谛,
  是谓梵志;  所世恶法,  修短巨细,
  无取、无舍,  是谓梵志;  今世行净、
  后世无秽,  无习、无舍,  是谓梵志;
  弃身无猗,  不诵异行,  行甘露灭,
  是谓梵志;  于罪与福,  两行永除,
  无忧、无尘,  是谓梵志;  心喜无垢,
  如月盛满,  谤毁已除,  是谓梵志;
  见痴往来,  堕堑受苦,  欲单渡岸,
  不好他语,  唯灭不起,  是谓梵志;
  已断恩爱,  离家无欲,  爱有已尽,
  是谓梵志;  离人聚处,  不堕天聚,
  诸聚不归,  是谓梵志;  弃乐无乐,
  灭无熅燸,  健违诸世,  是谓梵志;
  所生已讫,  死无所趣,  觉安无依,
  是谓梵志;  已度五道,  莫知所堕,
  习尽无余,  是谓梵志;  于前、于后,
  乃中无有,  无操、无舍,  是谓梵志;
  最雄、最勇,  能自解度,  觉意不动,
  是谓梵志;  自知宿命,  本所更来,
  得要生尽,  睿通道玄,  明如能默,
  是谓梵志。

  泥洹品法句经第三十六三十有六章

  泥洹品者,叙道大归,恬惔寂灭,度生死畏。

  忍为最自守,  泥洹佛称上,
  舍家不犯戒,  息心无所害。

  无病最利、  知足最富、  厚为最友、
  泥洹最快;  饥为大病、  行为最苦,
  已谛知此,  泥洹最乐;  少往善道,
  趣恶道多,  如谛知此,  泥洹最安。
  从因生善、  从因堕恶,  由因泥洹,
  所缘亦然。  麋鹿依野、  鸟依虚空,
  法归其报,  真人归灭。  始无如不?
  始不如无,  是为无得,  亦无有思。

  心难见,习可睹,  觉欲者,乃具见。
  无所乐,为苦际,  在爱欲,为增痛,
  明不清,净能御,  无所近,为苦际。
  见有见、闻有闻、  念有念、识有识,
  睹无著,亦无识,  一切舍,为得际。
  除身想,灭痛行,  识已尽,为苦竟,
  猗则动,虚则净,  动非近,非有乐,
  乐无近,为得寂,  寂已寂,已往来,
  来往绝,无生死,  生死断,无此彼,
  此彼断,为两灭,  灭无余,为苦除。

  比丘有世生,  有有有作行,
  有无生无有,  无作无所行。
  夫唯无念者,  为能得自致,
  无生无复有,  无作无行处。
  生有作行者,  是为不得要,
  若已解不生,  不有不作行。
  则生有得要,  从生有已起,
  作行致死生,  为开为法果。
  从食因缘有,  从食致忧乐,
  而此要灭者,  无复念行迹。
  诸苦法已尽,  行灭湛然安,
  比丘吾已知,  无复诸入地。
  无有虚空入,  无诸入用入,
  无想不想入,  无今世、后世,
  亦无日月想,  无往、无所悬。
  我已无往反,  不去而不来,
  不没不复生,  是际为泥洹。
  如是像无像,  苦乐为以解,
  所见不复恐,  无言言无疑。
  断有之射箭,  遘愚无所猗,
  是为第一快,  此道寂无上。
  受辱心如地,  行忍如门阈,
  净如水无垢,  生尽无彼受。
  利胜不足恃,  虽胜犹复苦,
  当自求去胜,  已胜无所生。
  毕故不造新,  厌胎无淫行,
  种燋不复生,  意尽如火灭。
  胞胎为秽海,  何为乐淫行?
  虽上有善处,  皆莫如泥洹。
  悉知一切断,  不复着世间,
  都弃如灭度,  众道中斯胜。
  佛以现谛法,  智勇能奉持,
  行净无瑕秽,  自知度世安。
  道务先远欲,  早服佛教戒,
  灭恶极恶际,  易如鸟逝空。
  若已解法句,  至心体道行,
  是度生死岸,  苦尽而无患。
  道法无亲疏,  正不问羸强,
  要在无识想,  结解为清净。
  上智餍腐身,  危脆非实真,
  苦多而乐少,  九孔无一净。
  慧以危贸安,  弃猗脱众难,
  形腐销为沫,  慧见舍不贪。
  观身为苦器,  生老病无痛,
  弃垢行清净,  可以获大安。
  依慧以却邪,  不受漏得尽,
  行净致度世,  天人莫不礼。

  生死品法句经第三十七十有八章

  生死品者,说诸人魂,灵亡神在,随行转生。

  命如果待熟,  常恐会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从初乐恩爱,  可淫入泡影,
  受形命如电,  昼夜流难止。
  是身为死物,  精神无形法,
  假令死复生,  罪福不败亡。
  终始非一世,  从痴爱久长,
  自此受苦乐,  身死神不丧。
  身四大为色,  识四阴曰名,
  其情十八种,  所缘起十二。
  神止凡九处,  生死不断灭,
  世间愚不闻,  蔽闇无天眼。
  自涂以三垢,  无目意妄见,
  谓死如生时,  或谓死断灭。
  识神造三界,  善不善五处,
  阴行而默到,  所往如响应。
  欲色不色有,  一切因宿行,
  如种随本像,  自然报如意。
  神以身为名,  如火随形字,
  着烛为烛火,  随炭草粪薪。
  心法起则起、  法灭而则灭,
  兴衰如雨雹,  转转不自识。
  识神走五道,  无一处不更,
  舍身复受身,  如轮转着地。
  如人一身居,  去其故室中,
  神以形为庐,  形坏神不亡;
  精神居形躯,  犹雀藏器中,
  器破雀飞去,  身坏神逝生。
  性痴净常想,  乐身想疑想,
  嫌望非上要,  佛说是不明。
  一本二展转,  三垢五弥广,
  诸海十三事,  渊销越度欢。
  三事断绝时,  知身无所直,
  命气熅暖识,  舍身而转逝。
  当其死卧地,  犹草无所知,
  观其状如是,  但幻而愚贪。

  道利品法句经第三十八十有九章

  道利品者,君父师行,开示善道,率之以正。

  人知奉其上,  君父师道士,
  信戒施闻慧,  终吉所生安。
  宿命有福庆,  生世为人尊,
  以道安天下,  奉法莫不从。
  王为臣民长,  常以慈爱下,
  身率以法戒,  示之以休咎。
  处安不忘危,  虑明福转厚,
  福德之反报,  不问尊以卑。
  夫为世间将,  修正不阿抂,
  心调胜诸恶,  如是为法王。
  见正能施惠,  仁爱好利人,
  既利以平均,  如是众附亲。
  如牛厉渡水,  导正从亦正,
  奉法心不邪,  如是众普安。
  勿妄娆神象,  以招苦痛患,
  恶意为自煞,  终不至善方。
  戒德可恃怙,  福报常随己,
  见法为人长,  终远三恶道。
  戒慎除苦畏,  福德三界尊,
  鬼龙邪毒害,  不犯持戒人。
  无义不诚信,  欺妄好斗诤,
  当知远离此,  近愚兴罪多;
  仁贤言诚信,  多闻戒行具,
  当知亲附此,  近智诚善多。
  善言不守戒,  志乱无善行,
  虽身处潜隐,  是为非学法。
  美说正为上,  法说为第二,
  爱说可彼三,  诚说不欺四。
  无便获利刃,  自以克其身,
  愚学好妄说,  行牵受幸戾。
  贪淫、瞋恚、痴,  是三非善本,
  身以斯自害,  报由痴爱生。
  有福为天人,  非法受恶形,
  圣人明独见,  常善承佛令。
  戒德后世业,  以作福追身,
  天人称誉善,  心正无不安。
  为恶不念止,  日缚不自悔,
  命逝如川流,  是恐宜守戒。
  今我上体首,  白生为被盗,
  已有天使召,  时正宜出家。

  吉祥品法句经第三十九十有九章

  吉祥品者,修己之术,去恶就善,终厚景福。

  佛尊过诸天,  如来常现义,
  有梵志道士,  来问何吉祥?
  于是佛愍伤,  为说真有要,
  已信乐正法,  是为最吉祥;
  若不从天人,  希望求侥幸,
  亦不祷祠神,  是为最吉祥;
  友贤择善居,  常先为福德,
  敕身从真正,  是为最吉祥;
  去恶从就善,  避酒知自节,
  不淫于女色,  是为最吉祥;
  多闻如戒行,  法律精进学,
  修已无所争,  是为最吉祥;
  居孝事父母,  治家养妻子,
  不为空之行,  是为最吉祥;
  不慢不自大,  知足念反复,
  以时诵习经,  是为最吉祥;
  所闻常以忍,  乐欲见沙门,
  每讲辄听受,  是为最吉祥;
  持斋修梵行,  常欲见贤圣,
  依附明智者,  是为最吉祥;
  以信有道德,  正意向无疑,
  欲脱三恶道,  是为最吉祥;
  等心行布施,  奉诸得道者,
  亦敬诸天人,  是为最吉祥;
  常欲离贪欲,  愚痴瞋恚意,
  能习诚道见,  是为最吉祥;
  若以弃非务,  能勤修道用,
  常事于可事,  是为最吉祥;
  一切为天下,  建立大慈意,
  修仁安众生,  是为最吉祥。
  欲求吉祥福,  当信敬于佛;
  欲求吉祥福,  当闻法句义;
  欲求吉祥福,  当供养众僧。
  戒具清净者,  是为最吉祥;
  智者居世间,  常习吉祥行,
  自致成慧见,  是为最吉祥。
  梵志闻佛教,  心中大欢喜,
  即前礼佛足,  归命佛法众。

  法句经卷下

《佛说无量寿经》~佛说大乘无量寿 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净空大师推荐版(四十三)20210713

《佛说无量寿经》~佛说大乘无量寿 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净空大师推荐版(四十三)
诵经者:江东良一


若曹当知十方人民,永劫以来,辗转五道,忧苦不绝。
生时苦痛,老亦苦痛,病极苦痛,死极苦痛。
恶臭不净,无可乐者。
宜自决断,洗除心垢。
言行忠信,表里相应。
人能自度,转相拯济。
至心求愿,积累善本。
虽一世精进勤苦,须臾间耳。
后生无量寿国,快乐无极。
永拔生死之本,无复苦恼之患。
寿千万劫,自在随意。
宜各精进,求心所愿。
无得疑悔,自为过咎。
生彼边地,七宝城中,于五百岁受诸厄也。
弥勒白言:受佛明诲,专精修学。
如教奉行,不敢有疑。
浊世恶苦第三十五
佛告弥勒:汝等能于此世,端心正意,不为众恶,甚为大德。
所以者何?
十方世界善多恶少,易可开化。
唯此五恶世间,最为剧苦。
我今于此作佛,教化群生,令舍五恶,去五痛,离五烧。
降化其意,令持五善,获其福德。

《佛說無量壽經》~佛說大乘無量壽 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淨空大師推薦版(四十三)20210713

《佛說無量壽經》~佛說大乘無量壽 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淨空大師推薦版(四十三)
誦經者:江東良一


若曹當知十方人民,永劫以來,輾轉五道,憂苦不絕。
生時苦痛,老亦苦痛,病極苦痛,死極苦痛。
惡臭不淨,無可樂者。
宜自決斷,洗除心垢。
言行忠信,表裏相應。
人能自度,轉相拯濟。
至心求願,積累善本。
雖一世精進勤苦,須臾間耳。
後生無量壽國,快樂無極。
永拔生死之本,無復苦惱之患。
壽千萬劫,自在隨意。
宜各精進,求心所願。
無得疑悔,自為過咎。
生彼邊地,七寶城中,於五百歲受諸厄也。
彌勒白言:受佛明誨,專精修學。
如教奉行,不敢有疑。
濁世惡苦第三十五
佛告彌勒:汝等能於此世,端心正意,不為眾惡,甚為大德。
所以者何?
十方世界善多惡少,易可開化。
唯此五惡世間,最為劇苦。
我今於此作佛,教化羣生,令捨五惡,去五痛,離五燒。
降化其意,令持五善,獲其福德。

0197 04.P0163 佛说兴起行经(2卷)〖后汉康康孟详〗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197 佛说兴起行经

  No. 197

  佛说兴起行经序

  所谓昆仑山者,则阎浮利地之中心也。山皆宝石,周匝有五百窟,窟皆黄金,常五百罗汉居之。阿耨大泉,外周围山,山内平地,泉处其中。泉岸皆黄金,以四兽头,出水其口。各绕一匝已,还复其方,出投四海。象口所出者,则黄河是也。其泉方各二十五由延,深三厥劣——一厥劣者,七里也。泉中有金台,台方一由延,台上有金莲华,以七宝为茎。如来将五百罗汉,常以月十五日,于中说戒。因舍利弗问佛十事宿缘,后以十五日时,将本弟子说讫乃止,如是至九。往所以十问而九答者,以木枪之对,人间偿之,欲示人宿缘不可逃避故也。又阿耨泉中,非有漏、碍形所可周旋,唯有阿难为如来所接也。所以殷勤告舍利弗者,欲化诸龙故也。

佛说兴起行经卷上(一名严诫宿缘经,出杂藏)

  后汉外国三藏康孟详译

  闻如是:一时,  佛在摩竭国。
  普为众生故,  止于竹园中。
  佛语诸比丘,  及神足罗汉:
 “各赍所乞食,  共至阿耨泉。”
  路由五姓国,  将诸比丘众,
  于中共乞食。  比丘五百人,
  以神足飞下,  比丘僧围绕,
  到阿耨大泉,  世尊坐其中。
  世尊食已讫,  诸比丘故食。
  当于饭食时,  地为大震动。
  比丘问世尊:  “此地何为动?”
  世尊便为说,  愍此众生动:
 “地狱有罪人,  极行众逆恶,
  鬼神有千人,  斫其两大肋,
  须臾不休息,  斧斤皆烧赤,
  斫满正千岁,  力极乃得断。”
  问:“作何等罪,  乃致此苦痛?
  此肋大尔许,  使地为震动?”
 “此本世间人,  恒喜淫他妻,
  坐贪色欲故,  又杀清信士。
  以是宿缘故,  致得此大身,
  鬼神有千人,  恒斫此两肋。”
  世尊说如是,  佛问诸四道:
 “汝等作何缘?  各各可自说。”
  神通大弟子,  能继转法轮,
  智慧舍利弗,  起问于世尊:
 “世尊无双比,  无事不见闻。
  世尊先自说,  宿世诸因缘。
  孙陀生恶谤,  望得其敬事,
  无故诽谤尊,  此是何因缘?
  坐奢弥跋提,  此五百比丘,
  无故相诽谤,  此是何因缘?
  何为得头痛?  诛杀五亲时,
  诸节皆疼痛;  及患脊背强;
  刚木枪刺脚;  调达崖石掷,
  堆破脚拇指;  此是何因缘?
  多舌童女人,  带杅起其腹,
  无故来相谤,  在于大众中;
  又在毗兰邑,  三月食马麦,
  国师梵志请,  此是何因缘?
  在于郁秘地,  苦行足六年,
  断息禅羸瘦,  此是何因缘?”
  世尊为演说:  “舍利弗谛听。
  今当尽为说,  先世所行缘。”

  佛说孙陀利宿缘经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大有名称,端正姝好,各有众相,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色犹红莲华,皆能伏心意——唯除一比丘,何者?阿难是也。

  舍利弗自从华座起,整衣服,偏露右臂,右膝跪莲华座,向佛叉手,问世尊言:“世尊无事不见、无事不闻、无事不知,世尊无双比,众恶灭尽、诸善普备,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世尊今故现有残缘?愿佛自说此缘,使天人、众生,闻者开解。以何因缘,孙陀利来诽谤?以何因缘,坐奢弥跋提被谤,及五百罗汉?以何因缘,世尊头痛?以何因缘,世尊骨节疼痛?以何因缘,世尊脊背强?以何因缘,刚木刺其脚?以何因缘,地婆达兜以崖石掷?以何因缘,多舌女人,带杅大众中,有漏、无漏,前来相诽谤曰:‘何以不自说家事,乃为他说为?我今临产,当须酥油。’以何因缘,于毗兰邑,与五百比丘食马麦?以何因缘,在郁秘地,苦行经六年,谓呼当得佛?”

  佛语舍利弗:“还复华座。吾当为汝说先世诸因缘。”舍利弗即便还复本座。阿耨大龙王,闻佛当说缘法,踊跃欢喜,即为佛作七宝交露盖,盖中雨栴檀、末香,周遍诸座。无数诸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皆来诣佛,叉手作礼,围绕而立。

  佛便为舍利弗说:“往昔过去世,波罗㮈城中,有博戏人,名曰净眼,巧于歌戏。尔时,有淫女,名曰鹿相,端正姝好,严净无比。时净眼往至鹿相所,语此女曰:‘当共出外,诣树园中,求于好地,共相娱乐。’女答曰:‘可尔。’鹿相便归,庄严衣服,诣净眼家。净眼即严驾好车,与鹿相共载,出波罗㮈城,至于树园,共相娱乐。

  “经于日夜,净眼睹其衣服珍妙,便生贪心:‘当杀此女,取其衣服。’复念:‘杀已,当云何藏之?’时此园中,有辟支佛,名乐无为,去其所止不远。净眼又念:‘此辟支佛,晨入城乞食后,我当杀鹿相,埋其庐中,持衣而归,谁知我处?’明旦,辟支佛即入城乞食,净眼于后,便杀鹿相,脱衣服取,埋尸着乐无为庐中,平地如故,便乘车从余门入城。

  “尔时,波罗㮈国王名梵达。国人不见鹿相,遂彻国王,众人白王:‘鹿相不见。’王即召群臣,遍诣里巷,户至觅之。诸臣受教,如命觅之,遍觅不得,便复出城,见树间众鸟飞翔其上,众人便念:‘城中已遍不得,此必有以,当共往彼。’即寻便往到乐无为庐前,搜索得尸。诸臣语乐无为曰:‘已行不净,胡为复杀?’辟支佛默然不答。问如此至三,不答如前。乐无为手脚着土,此是先世因缘,故默不答。

  “众臣便反缚乐无为,拷打问辞。树神人现出半身,语众人曰:‘莫拷打此人。’众臣曰:‘何以不打?’神曰:‘此无是法,终不行是。’诸臣虽闻神言,不肯听用,将此乐无为,径诣王所,白王曰:‘此道士,行不净已,又复杀之。’王闻是语,瞋恚大唤,语诸大臣:‘看是道士,行于非法,应当尔耶?’王敕诸臣:‘急缚驴驮,打鼓遍巡,然后出城南门,将至树下,铁鉾䂎之,贯着竿头,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斩其头。’诸臣受教,急缚驴驮,打鼓巷至巡之。国人见之,皆怪所以,或有信者、或不信者,众人集观,唤呼悲伤。

  “于时,净眼在破墙中藏,闻众人云云声,便于墙中,倾顾盗视,见乐无为反缚驴驮,众人逐行,见已心念:‘此道士无故见抂当死,此不应有爱欲。我自杀鹿相,非道士杀,我自受死,当活道士。’净眼念已,便出走趣大众,普唤上官曰:‘莫困杀此道士,非道士杀鹿相,是我杀之耳。愿放此道士,缚我,随罪治我。’诸上官皆惊愕曰:‘何能代他受罪?’即共解辟支佛缚,便捉净眼,反缚如前。诸上官等,皆向辟支佛作礼忏悔:‘我等愚痴,无故抂困道士,当以大慈,原赦我罪,莫使我将来受此重殃。’如是至三,乐无为辟支佛默然不答。

  “辟支佛心念:‘我不宜更入波罗㮈城乞食,我但当于此众前,取灭度耳。’辟支佛便于众前,踊升虚空,于中往反,坐、卧、住、立,腰以下出烟、腰以上出火;或复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烟;或左胁出烟、右胁出火;或左胁出火、右胁出烟;或腹前出烟、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烟;或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或腰以下出水、腰以上出火;或左胁出火、右胁出水;或左胁出水、右胁出火;或腹前出水、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或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或两肩出水、或两肩出火;然后,举身出烟、举身出火、举身出水,即于空中,烧身灭度。于是,大众皆悲涕泣,或有忏悔、或有作礼者,取其舍利,于四衢道起偷婆。

  “诸上官即将净眼诣王梵达:‘此人杀鹿相,非是道士杀。’王便瞋此监司:‘前时,何为妄白虚事,云此人杀人,今云非也。乃使我作虚妄之人,抂困道士。’诸臣白王:‘于时频问道士,何为杀人也?时道士默不见答,又手脚复着土,以是故,臣等谓呼其杀人。’王便敕臣:‘驴驮此人,于城南,先以鉾䂎之,然后立竿贯头,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斫其头。’诸臣受教,即以驴驮,打鼓遍巡已,出城南,诣树下,以鉾䂎贯木,聚弓射之,然后斫头。”

  佛语舍利弗:“汝乃知尔时净眼者不?则我身是。舍利弗!汝复知鹿相者不?则今孙陀利是。舍利弗!汝知尔时梵达王不?则今执杖释种是。舍利弗!我尔时杀鹿相、抂困辟支佛,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泥犁中煮,及上剑树;无数千岁,在畜生中;无数千岁,在饿鬼中。尔时余殃,今虽作佛,故获此孙陀利谤。”

  于是,佛自说宿命因缘偈曰:

 “我先名净眼,  乃是博戏人。
  辟支名乐无,  无过致困苦。
  此有真净行,  为众所扰恼,
  毁辱而缚束,  复欲驱出城。
  见此辟支佛,  困辱被系缚,
  我起慈悲心,  使令得解脱。
  以是因缘故,  久受地狱苦。
  乃尔时残殃,  今故被诽谤。
  我今断后生,  便尽于是世,
  坐此孙陀利,  故得其诽谤。
  因缘终不脱,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终始不可犯。
  我自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故说先因缘,  阿耨大泉中。”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皆尽、诸善普备,能度天龙、鬼神、帝王、臣民、蠉飞、蠕动,皆使得度,无为安乐。虽有是功德,犹不免于宿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不摄身、口、意,此等当如何?”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并一切众生,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学是,并及一切。”

  佛说是时,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奢弥跋宿缘经第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是时有王,名曰善说,城名善说所造。有一婆罗门,名延如达,好学广博,外学、三部、天文、图谶、占相、艺术,晓七种书及外道教诫,解了众法,世俗典籍,相有三十,常教学五百豪族童子。复有一婆罗门,名曰梵天,大富饶财,象、马、七珍、侍使、仆从,妇名净音,端正姝妙,容貌第一,性行和调,无嫉妒心。延如达以梵天为檀越,妇净音供养延如达,饮食、衣被、床卧、坐具、病瘦、医药。

  “有一辟支佛,名曰爱学,往到城内,执衣持钵,行欲乞食。偶至梵天门,时净音见辟支佛,衣服整齐、行步详审、六根寂定,心甚爱乐,即请供养曰:‘自今已去,衣被、饮食、床卧、医药,常从我受,当为我故,受我请。’净音即以浓美饮食,满钵与之。辟支佛受已,执钵升虚,七反回旋,飞还所止。时城内人,见此神足曰:‘国有是人,我等有福。’举国欢喜,供养无厌。

  “净音供养辟支佛日进;待延如达遂薄。延如达自觉薄已厚彼,便兴妒嫉、诽谤之言:‘此道士,实无戒德。何以故?与此净音作不净行故也。以是故,厚供养之。’延如达告五百弟子曰:‘此道士,犯戒、无精进行。诸童子各归家,宣令曰:“此道士,无有净行,与净音通。”’诸童子曰:‘尔!如师所言,此道士实有淫欲心。’五百童子,受教入城,至巷宣令曰:‘此道士,有淫欲心,与净音通。’国人咸疑:‘神足如是,有此秽声耶?’此声经七年乃断。后辟支佛现十八变,取于灭度,众人乃知延如达为虚妄、辟支佛为清净。”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延如达不?则我身是;尔时梵天者,忧填王是;尔时净音者,奢弥跋是;尔时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因失供养故,便生妒嫉心,与汝等共诽谤辟支佛,以是因缘,与汝等共入地狱,镬汤见煮,无数千岁。由是余殃,今虽得佛,故与汝等,有奢弥跋之谤也。”

  于是,世尊说先世因缘偈曰:

 “我先为梵志,  广学外四部,
  止于树园中,  教授五百童。
  有一辟支佛,  清净有神足。
  见是得供养,  无故横相谤,
  还语诸童子,  道士不净行。
  我适说是时,  童子皆欢喜。
  童子闻是已,  遍行诸里巷,
  尽向众人说,  道士犯不净。
  以是因缘故,  经历地狱久,
  我及汝曹等,  更是无限苦。
  由是残因缘,  是众五百人,
  无故被诽谤,  坐此奢弥跋。
  我今在末世,  成于无上道,
  无故而诽谤,  坐此奢弥跋。
  如来成尊佛,  三界之大将,
  阿耨大池中,  自说本世缘。”

  佛告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漏已尽、诸善普具,慈愍天人、乃至蠕动,皆欲使济度。虽有此功德,犹不免于宿缘,况复愚曚、未识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头痛宿缘经第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世,于罗阅祇大城中,时谷贵饥馑,人皆舍取白骨,打煮饮汁,掘百草根,以续微命。以一升金,贸一升谷。尔时,罗阅祇有大村数百家,名曰吱(九支反)越。村东不远,有池,名曰多鱼。吱越村人,将妻子诣多鱼池,止于池边,捕鱼食之。时捕鱼人,采鱼着岸上,在陆而跳。

  “我尔时为小儿,年适四岁,见鱼跳而喜。时池中有两种鱼:一种名䴸,一种名多舌。此自相语曰:‘我等不犯人,横被见食。我等后世,要当报此。’”

  佛语舍利弗:“汝识尔时吱越村人,男、女、大、小不?则今迦毗罗越国诸释种是;尔时小儿者,我身是;尔时䴸鱼者,毗楼勒王是;尔时多舌鱼者,今毗楼勒王相师,婆罗门名恶舌者是。尔时鱼跳,我以小杖打鱼头,以是因缘,堕地狱中,无数千岁。我今虽得阿惟三佛,由是残缘故,毗楼勒王伐释种时,我得头痛。”

  佛语舍利弗:“汝知我云何头痛?舍利弗!我初得头痛时,语阿难曰:‘以四升钵,盛满冷水来。’阿难如教持来,以指抆额上,汗渧水中,水即寻消灭。犹如终日炊空大釜,投一渧水,水即燋燃。头痛之热,其状如是。假令须弥山边,旁出亚崖一由延、至百由延,值我头痛热者,亦当消尽。舍利弗!如来头痛如是。”

  佛尔时说宿缘偈曰:

 “先世吱越村,  有一吱越子,
  捕鱼置岸上,  以杖敲其头。
  以是因缘故,  经历地狱久,
  名曰黑绳狱,  烧煮甚久长。
  由是残因缘,  今得头痛热,
  杀是诸释时,  恶行毗楼勒。
  此缘终不化,  亦不着虚空。
  当共自谨慎,  防护身口意。
  我自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故说先世缘,  阿耨大泉中。”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龙、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犹有此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诸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骨节烦疼因缘经第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语舍利弗:“往昔久远世,于罗阅祇城中,有一长者子,得热病甚困。其城中有一大医子,别识诸药,能治众病。长者子呼此医子曰:‘为我治病愈,大与卿财宝。’医子即治,长者子病得差;既差之后,不报其功。长者子于后复病,复命治之,差不答劳。如此至三,不报如前。

  “后复得病,续唤治之,医子念曰:‘前已三差,而不见报。’长者子曰:‘卿前后治我,未得相报,今好治我,差当并报。’医子念曰:‘见欺如此至三,如诳小儿,我今治此,当令命断。’即便与非药,病遂增剧,便致无常。”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医子不?则我身是;尔时病长者子者,地婆达兜是也。”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与此长者子非药,致令无常,以是因缘,数千岁受地狱烧煮,及畜生、饿鬼。由是残缘,今虽得作佛,故有骨节烦疼病生。”

  于是,佛说宿缘颂曰:

 “我往为医子,  治于长者儿,
  瞋恚与非药,  由此致无常。
  以是宿因缘,  久受地狱苦,
  尔时余因缘,  故致烦疼患。
  因缘终不灭,  亦不着虚空。
  以是三因缘,  尽护身、口、意。
  我自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故说先世缘,  阿耨大泉中。”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欲使天、龙、鬼神、帝王、臣民,皆念其善,犹有此缘,况复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当学是,及五百罗汉、一切众生,皆当学是。”

  佛语舍利弗:“汝当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当学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背痛宿缘经第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于是,佛语舍利弗:“往昔久远世时,于罗阅祇,时大节日聚会,时国中有两姓力士:一姓刹帝利种,一姓婆罗门种,亦来在会。时两力士共相扑,婆罗门力士语刹帝利力士曰:‘卿莫扑我,我当大与卿钱宝。’刹帝利便不尽力,戏令其屈伏也。二人俱得称,皆受王赏,婆罗门力士竟不报刹帝利力士所许。到后节日,复来聚会相扑,婆罗门力士复求首刹帝利力士,如前相许,刹帝利力士复饶不扑,得赏如上,复不相报。如是至三。

  “后节复会,婆罗门力士重语刹帝利力士曰:‘前后所许,当一时并报。’刹帝利力士心念曰:‘此人数欺我,既不报我、又侵我分,我今日当使其消。’是刹帝利便干笑语曰:‘卿诳我满三,今不复用卿物。’便右手捺项,左手捉裤腰,两手蹙之,挫折其脊,如折甘蔗,擎之三旋,使众人见,然后扑地,堕地即死。王及群臣,皆大欢喜,赐金钱十万。”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刹帝利力士扑杀婆罗门力士者不?则我身是;婆罗门力士者,地婆达兜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以贪恚故,扑杀此力士,以是因缘,堕地狱中,烧煮榜治,经数千岁。今我已成阿惟三佛,诸漏已尽,尔时残缘,今故有此脊痛之患。”

  于是,世尊自说宿缘颂曰:

 “节会共相扑,  意欲屈彼人,
  一举扑着地,  令其脊中折。
  以是因缘故,  久受地狱苦,
  先世残余殃,  故致脊痛患。
  此缘终不灭,  亦不着虚空。
  护是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我自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宿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见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令得渡,尚不免余殃,况复愚痴、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汝等当学是,护身三、口四、意三。”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木枪刺脚因缘经第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与大比丘僧五百人俱。世尊晨旦着衣持钵,与五百比丘僧及阿难围绕,共入罗阅祇城乞食,家家遍至。见此里中,有破刚木者,有一片木,长尺二,迸在一边,于佛前立。佛便心念:“此是宿缘,我自作是,自当受之。”众人闻见,皆共聚观,大众见之,惊愕失声。佛复心念:“今当现偿宿缘,使众人见,信解殃对,不敢造恶。”

  佛便踊在虚空,去地一刃,木枪逐佛,亦高一刃,于佛前立;佛复上二刃、三刃、四刃乃至七刃,枪亦随上七刃;世尊复上高一多罗,枪亦高一多罗;佛复上乃至七多罗,枪亦随上,立于佛前;佛复上高七里,枪亦高七里;佛复上高十里,枪亦如是;佛复上高一由延,枪亦随之;佛复上七由延,枪亦上随之。

  佛于空中,化作青石,厚六由延,纵广十二由延,佛于上立,枪便穿石,出在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水,纵广十二由延,深六由延,于水上立,枪复过水,于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大火,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焰上立,枪亦过焰,至佛前立;佛复于空中,化作旋风,纵广十二由延,高六由延,于风上立,枪从傍边斜来,趣佛前立。

  佛复上至四天王宫殿中住,枪亦来上,至佛前立。佛复上至三十三天,上壁方一由延琉璃石,佛于上立,枪亦来上,在佛前立。佛去后,四天王相告曰:“佛畏此木枪,枪亦逐不置。”皆共佥然不悦,从三十三天化去。至焰天,焰天化去;至兜率,兜率化去;至涅磨罗他,涅磨罗他化去;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化去;至梵天;木枪从三十三天,以次来上,乃至梵天,于佛前立。诸天皆相谓曰:“佛畏此枪,舍走,然枪逐不置。”

  尔时,世尊与诸梵天说自宿缘法;从梵天还,至婆罗尼蜜;婆罗尼蜜,下至涅摩罗他;涅摩罗他,下至兜率;兜率,下至焰天;焰天,下至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至四天王;四天王,下还至罗阅祇;所过诸天,皆为说宿缘法,枪亦复从上下至罗阅祇,佛亦为罗阅祇人说宿缘法。

  佛与比丘僧出罗阅祇城,枪亦寻佛后,国人尽逐佛出城。佛问众人:“汝等欲何至?”

  众人答曰:“欲随如来,看此因缘。”

  佛语众人:“各自还归,如来自知时节。”

  阿难问佛:“如来!何以遣众人还?”

  佛语阿难:“若众人见我偿此缘者,皆当盟死堕地。”阿难便默。

  世尊即还竹园僧伽蓝,自处己房,敕诸比丘:“各自还房。”各受教还房。

  阿难问佛:“我当云何?”

  佛语阿难:“汝亦还房。”阿难即还。

  佛便心念:“是缘我宿自造,必当偿之。”即取大衣,四叠襞之,还坐本座。佛便展右足,木枪便从足趺上下入,彻过入地,地深六万八千由延;过此地至水,水深亦六万八千由延;过水至火,火高六万八千由延;至火乃燋。当尔时,地六反震动。阿难、诸比丘,各自心念:“今此地动,枪必刺佛脚也。”

  佛被刺已,苦痛、辛痛、疼痛、断气痛。阿难即至佛所,见佛脚枪刺疮,便闷死倒地。佛便以水洒阿难,阿难乃起。起已,礼佛足、摩拭佛足、呜佛足,涕泣堕泪曰:“佛以是脚,行至树下降魔,上至三十三天,为母说法。世尊金刚之身,作何因缘,为此小木所害乃尔?”

  佛语阿难:“且止,勿忧涕泣。世间因缘,轮转生死,有是苦患。”

  阿难问佛:“今者,疮痛增损何如?”

  佛语阿难:“渐渐有降。”

  舍利弗将诸比丘僧来诣佛所,稽首佛足,礼已,一面住。舍利弗问佛:“不审疮痛,增损云何?”

  佛报舍利弗:“疮痛渐渐有损。”

  尔时,比丘众中,漏未尽者,见此疮,皆悲唤号泣曰:“世尊大悲,无物不济,而云何有此痛缘也?”

  佛语此等比丘:“且止,莫涕。我乃先世自造此缘,要当受之,无可逃避处。此对亦非父作、亦非母作、亦非王作、亦非天作、亦非沙门、婆罗门所作,本我自造,今自受之。”诸漏尽神通者,各自默然思惟佛往日曾所说偈曰:

 “世人所作行,  或作善恶事,
  此行还归身,  终不朽败亡。”

  耆婆闻佛为木枪所刺,涕泣至阿阇世王所。阿阇世王曰:“卿何以涕泣?”

  耆婆答曰:“我闻佛为木枪刺脚,是以涕耳。”

  阿阇世王闻此语,便从床上,闷死堕地,良久乃稣。举宫内外,咸皆惊怖。王起涕泣,敕诸臣曰:“速疾严驾,欲至佛所。”诸臣受教,即便严驾,白王曰:“严驾已讫。”王即便上车,出罗阅祇城。

  城内四姓宗族、清信士女,闻佛为木枪所刺,王与弟耆婆,及此人众,百千围绕,共至佛所。下车、脱冠、解剑、退盖,步进诣佛。佛右胁侧卧,王礼佛已,手捉佛足,摩抆、口呜,自称国号姓名曰:“摩竭王阿阇世,问讯世尊,疮痛宁有小损不?”

  佛报阿阇世:“当使大王,常得安隐,长寿无病。王当治以正法,莫行非法。”佛便命王使坐,王即就座。

  王问佛言:“我从如来所闻,佛身金刚,不可毁坏。不审今者,何为此木枪所刺耶?”

  佛告王曰:“一切诸法,皆为缘对所坏。我身虽是金刚,非木枪能坏,宿对所坏。”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世人所为作,  各自见其行,
  行善得善报,  行恶得恶报。

  “是故,大王!当学舍恶、从善。愚騃不学问,未识真道者,戏笑轻作罪,后当号泣受。是故,大王!不可以戏笑作罪,王当学如是。”

  王语耆婆:“汝合好药,洗疮咒治,必令时差。”

  耆婆曰:“诺。”耆婆即便礼佛、洗足、着生肌药已,复读止痛咒。耆婆出百千价㲲,用裹佛足,以手摩足,以口呜之曰:“愿佛老寿,此患早除。一切众生,长夜之苦,亦得解脱。”即起礼佛,于一面住。

  佛于是为阿阇世王、一切众会故,说四谛法:“何谓四谛?苦谛、苦习谛、苦尽谛、苦尽道谛,是为四谛。”说是时,六十比丘,得漏尽、意解;万一千人,得法眼净。

  王于是辞曰:“国事多故,欲还请辞。”

  佛言:“可,宜知是时。”

  王即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归。诸众亦各礼佛,绕三匝而还。

  于是暮,夜半,有七天人,人人能出百种音声,来诣佛所,稽首佛足,绕床一匝而立。一天白佛:“瞿昙沙门!如师子受疮,能忍苦痛,不告他人。”

  一天又曰:“瞿昙沙门!如象受疮,能忍苦痛,不语他人。”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犎牛号时,亦不觉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水牛号时,亦不觉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八臂天王受疮,能忍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如宝马不觉苦痛。”

  一天复曰:“瞿昙沙门!审谛清净,不觉苦痛。”

  第一天曰:“佛!人中师子、人中象、人中犎牛、人中水牛、人中八臂天王、人中宝马、人中审谛清净,世尊如此等,能忍苦痛。此辈愚耐痛,世尊以慧耐。不如外学、梵志,已过中年,懈废取妇,故望度苦,无由得度。何以故?不能究竟故也。如来法中,清净究竟,断诸爱欲,灭尽涅槃,如此乃度三界秽海也。何以故?是辈心意正定,从四谛求涅槃故也。”

  天于是以偈颂曰:

 “凶犷难降伏,  痴疑无定智,
  志荒处野露,  不度生死渊。
  定智除凶愚,  调意众缚解,
  志寂无狂惑,  是度生死海。”

  于是,天说偈已,佛默然可之。诸天见佛默然,知为可意,即稽首佛足,绕三匝已,忽然化去。

  至清旦,佛语舍利弗:“往昔无数阿僧祇劫前,尔时,有两部贾客,各有五百人,在波罗㮈国,各撰合资财,欲严船渡海。装捒已讫,解系张帆,便引而去。乘风径往,即至宝渚。渚上丰饶,多有衣被、饮食、床卧、坐具,及妙婇女,种种杂宝,无物不有。一部贾客主语众人曰:‘我等以资财故,勤身苦体,渡海至此,所求已获,今当住此,以五乐自娱。’第二萨薄告其部众:‘此间虽饶众宝、五乐、婇女、衣食无乏,不当于此久住。’

  “是时,于虚空中,有天女慈愍此辈贾客,欲使从心所愿,多得财宝,无为还归,便于空中,语众贾人曰:‘此间虽有财宝、五乐、婇女、衣被、饮食,不足久住,当早还去。何以故?却后七日,此地皆当没水。’语讫化去。复有魔天女,意欲使此贾客于此没尽,不得还归,于空中告曰:‘卿等不足严驾欲还去,此间快乐,极可娱乐。此地初无水至,设当有水至此,此之众宝、饮食、衣被、婇女、五乐,何由而有?前天所说,水当没此,皆是虚妄,不足信之。’说已化去。

  “第一萨薄闻天女语已,敕其部众:‘卿等勿复严驾欲得还去,莫信前天所说,此是虚妄耳。此间快乐,五欲无乏,阎浮勤苦,正欲求此,今已得之,何缘复去?’第二萨薄还告其众:‘卿等莫贪五乐,于此久住。却后七日,水当满此,速疾市买,装驾治船。前天所说,至诚不虚。设七日无水,犹当治严还去,岂可舍本父、母、妻子乎?若当却后七日,水不至者,便当于此五乐自娱,然后徐归。若水审来,如前天所说者,治严已竟,去复何难?’”

  佛语舍利弗:“却后七日,如前天所言,水满其地。于时,第二萨薄,先已严办,水至之日,所将部众,即得上船;第一萨薄,先不治严,水至之日,与治严者争船,船主护之,不令得前,便着铠持杖,共相格战。第二萨薄于船上,以鋑(粗官反)鉾鋑第一萨薄脚,彻过,即便命终。”

  佛语舍利弗:“汝知第一萨薄者不?则地婆达兜是;第二萨薄,以鉾鋑第一萨薄者,则我身是;尔时,第一贾客,众五百人者,则今地婆达兜五百弟子是;尔时,第二贾客,五百众者,则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第一天女者,则舍利弗是;尔时,第二天女,则今名满月比丘,婆罗门弟子是。”

  佛语舍利弗:“我往昔作萨薄,贪财分死渡海,与彼争船,以鋑鉾鋑彼萨薄脚。以是因缘,无数千岁,经地狱苦;于地狱中,无数千过,为鋑鉾所刺;无数千岁,堕畜生中,为人所射;无数千岁,在饿鬼中,上铁锥树上。今虽得如来金刚之身,以是余殃故,今为木枪所刺。”

  尔时,世尊说宿缘偈曰:

 “先世作萨薄,  乘船行渡海。
  两贾共争船,  以鉾鋑彼脚。
  以是因缘故,  地狱受鋑苦,
  为畜常被射,  饿鬼上锥树。
  今已成佛道,  愍念众生故,
  虽得金刚身,  不免于木枪。
  因缘终不灭,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先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备,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犹不免此对,况复愚冥、未得道者?是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莫犯是三事。舍利弗!汝等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欢喜受行。

  佛说兴起行经卷上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197 佛说兴起行经

佛说兴起行经卷下

  后汉外国三藏康孟详译

  佛说地婆达兜掷石缘经第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往昔过去世,于罗阅祇城,有长者名曰须檀,大富,多饶财宝、象、马、七珍、僮仆、侍使,产业备足。子名须摩提。其父须檀,奄然命终。须摩提有异母弟,名修耶舍。摩提心念:‘我当云何设计,不与修耶舍分?’须摩提复念:‘唯当杀之,乃得不与耳。’须摩提语修耶舍:‘大弟,共诣耆阇崛山上,有所论说去来。’修耶舍曰:‘可尔。’须摩提即执弟手上山,既上山已,将至绝高崖头,便推置崖底,以石堆之,便即命绝。”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长者须檀者不?则今父王真净是也;尔时子须摩提者,则我身是;弟修耶舍者,则今地婆达兜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贪财、害弟,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地狱中烧煮、为铁山所堆。尔时残缘,今虽得阿惟三佛,故不能免此宿对。我于耆阇崛山经行,为地婆达兜举崖石,长六丈、广三丈,以掷佛头。耆阇崛山神,名金埤罗,以手接石,石边小片,迸堕中佛脚拇指,即破血出。”

  于是,世尊即说宿命偈曰:

 “我往以财故,  杀其异母弟,
  推着高崖下,  以石堆其上。
  以是因缘故,  久受地狱苦,
  于其地狱中,  为铁山所堆。
  由是残余殃,  地婆达下石,
  崖片落伤脚,  破我脚拇指。
  因缘终不朽,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尊佛,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说此先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有宿缘,不能得免,况复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等,当学如是,莫犯身、口、意。”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婆罗门女栴沙谤佛缘经第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除一比丘——阿难也。

  佛告舍利弗:“往昔阿僧祇劫前,尔时有佛,号名尽胜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时在波罗㮈国,与大比丘六万八千众,皆是罗汉。舍利弗!尔时尽胜如来有两种比丘:一种比丘名无胜,一种比丘名常欢。无胜比丘者,六通神足也;常欢比丘者,结使未除。

  “尔时,波罗㮈城,有长者名大爱,有象、马、七宝,资财无极。大爱长者有妇,名曰善幻,端正无比。两种比丘,往来其家,以为檀越。善幻妇者,供养无胜比丘,衣被、饮食、床卧、医药,四事无乏;供养常欢,至为微薄。何以故?无胜比丘,断于诸漏,六通具足;常欢比丘,结使未尽,未成道故也。常欢比丘见无胜比丘偏受供养,兴嫉妒意,横生诽谤曰:‘无胜比丘与善幻通,不以道法供养,自以恩爱供养耳。’”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尽胜如来弟子常欢者不?则我身是;欲知善幻妇人者,则今婆罗门女,名栴沙者是。”

  佛语舍利弗:“我尔时无故诽谤无胜罗汉,以是罪故,无数千岁,在地狱中,受诸苦痛。今虽得佛,为六师等、诸比丘众、漏尽、未尽、及诸王、臣民、清信士女说法时,以余殃故,多舌童女,带杅起腹,来至我前曰:‘沙门何以不自说家事?乃说他事为。汝今日独自乐,不知我苦耶。何以故?汝先共我通,使我有娠,今当临月事,须酥油养于小儿,尽当给我。’”

  尔时,众会皆低头默然。时释提桓因侍后扇佛,以神力化作一鼠,入其衣里,啮于带杅,忽然落地。尔时,诸四部弟子、及六师徒等,见杅堕地,皆大欢喜,扬声称庆,欣笑无量,皆同音骂曰:“汝死赤吹罪物,何能兴此恶意,诽谤清净无上正真?此地无知,乃能容载如此恶物也。”诸众各说,是时,地即为劈裂,焰火踊出,女便堕中,径至阿鼻大泥犁中。

  大众见此女现身堕泥犁,阿阇世王便惊恐,衣毛为竖,即起叉手,长跪白言:“此女所堕,今在何处?”

  佛答大王:“此女所堕,名阿鼻泥犁。”

  阿阇世王复问佛:“此女不杀人、亦不偷盗,直妄语,便堕阿鼻耶?”

  佛语阿阇世王:“我所说缘法,有上、中、下,身、口、意行。”

  阿阇世王复问:“何者为重?何者为中?何者为下?”

  佛语阿阇世王:“意行最重,口行处中,身行在下。”阿阇世王复问佛,佛答曰:“身行粗现,此事可见;口行者,耳所闻;此二事者,世间所闻见。”佛语大王:“意行者,设发念时,无闻见者,此是内事。众行,为意钉所系。”

  王复问佛:“意不可见,云何独系意钉耶?”

  佛答王曰:“若男子、女人,设欲身行杀、盗、淫者,先当思惟,朝中人定何时可行也,思惟何处可往。”佛复语王:“夫人作行,先心计挍,然后施行,是故系于意钉,不在身口也。”佛复语王:“是口行者,欲行口行时,先意思惟:‘若在大会,讲论法时;若在都坐,断当律时,设问我者,我当违反彼说,此间非是已事;若有是语者,我当反之,此受他意气故,作是语耳。’若行此三事不著者,复更作计,当往斗之曰:‘彼欲杀汝、破汝、坏汝,汝当随我语,莫信他人。’若作此两舌者,成于虚伪,灭其正法,命终之后,堕于泥犁。”佛语王:“是故,口行系于意钉,不系身、口。”

  王复问佛:“何以故?”

  佛答王曰:“身三、口四,皆系意钉,意不念者,身不能独行,是故身、口系意钉。”

  于是,世尊即说偈曰:

 “意中熟思惟,  然后行二事。
  佯惭于身、口,  未曾愧心意。
  先当惭于意,  然后耻身、口,
  此二不离意,  亦不能独行。”

  于是,阿阇世王闻佛说法,涕泣悲感。佛问王:“王何为涕?”

  王答曰:“为众生无智,不解三事,恒有损减,是故悲耳。此众生但谓身、口为大,不知意为深奥。世尊!我本谓身、口为大,意为小;今从佛闻,乃知意为大,身、口为小。”

  佛问王曰:“本何以知身、口大,意为小;今方云意大,身口、小耶?”

  王复白佛:“夫人杀生,人皆见之;若偷盗、淫妷,亦人所见,此身三事,天下尽见;口行妄语、恶口、两舌、言不至诚,此口四事,天下所闻;意家三事,非耳所闻、非眼所见。是故,众生以眼见、耳闻为大。今闻佛说,乃知心意为大,身,口为小。以是故,身、口二事,系于意钉。”

  佛复问王:“云何知意钉为大,身、口二事,系于意钉?”

  王白佛言:“此多舌女人,欲设谤毁,先心思念:‘当以系杅起腹,在大众中,说是辈事。’又闻佛说,是故,我知意大,身、口小。”

  佛语大王:“今云何解意大,身、口小?”

  王答曰:“设欲行事,先心发念,然后身、口行之。是故,知意大,身、口小。”

  佛言:“善哉!善哉!大王善解此事,常当学此,意大,身、口小。”

  说是法时,众中八十比丘,漏尽意解;二百比丘,得阿那含道;四百比丘,得斯陀含道;八百比丘,得须陀洹道;八万天与人,皆得法眼净;十万人及非人,皆受五戒;二十万鬼神,受三自归。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言:

 “尽胜如来时,  我比丘多欢,
  毁谤于无胜,  堕于地狱久。
  以是残因缘,  多舌童女来,
  在于大众中,  前立谤毁我。
  宿对终不灭,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佛道,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先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鬼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不免此宿缘,况汝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当护身、口、意。”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食马麦宿缘经第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罗汉,六通神足。

  佛告舍利弗:“过去久远世,时佛名毗婆叶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在槃头摩跋城中,与大比丘众十六万八千人俱。王名槃头,与群臣、庶民、清信士女,以四事供养毗婆叶如来及众,终已无乏。尔时,城中有婆罗门,名因提耆利,博达梵志四围典籍,亦知尼揵算术,及婆罗门戒,教五百童子。

  “王设会先请佛,佛便默然许之。王还具馔,种种浓美,及设床座,氍氀?㲪。办已毕,王执香炉,于座上长跪启曰:‘今时已到,唯愿屈尊。’时毗婆叶佛,见时已至,便敕大众,着衣持钵,当就王请。大众围绕,往诣王宫,就座而坐。王即下食,手自斟酌种种肴膳。

  “尔时,有一比丘,名曰弥勒,时病不行。佛及大众,食已各还,还时,皆为诸病比丘请食。过梵志山,见食香美,便兴妒嫉意曰:‘此髡头沙门,正应食马麦,不应食此甘馔之供。’告诸童子:‘汝等见此髡头道人,食于甘美肴膳不?’诸童子曰:‘尔实见。此等师主,亦应食马麦。’”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山王婆罗门不?则我身是;尔时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尔时病比丘弥勒者,则今弥勒菩萨是。”佛语舍利弗:“我尔时兴妒嫉,意言是辈不应食甘膳,正应食马麦耳,及卿等亦云如是。以是因缘,我及卿等,经历地狱,无数千岁。今虽成佛,尔时残缘,我及卿等,于毗兰邑,故食马麦九十日。我尔时不言与佛马麦,但言与比丘,以是故,我今得食㨶麦仁;以卿等加言,当与佛麦故,今日卿等,食着皮麦耳。”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言:

 “我本为梵志,  所学甚广博。
  教授五百童,  在于树园中。
  在毗叶佛世,  形骂诸比丘,
  不应食粳粮,  正应食马麦。
  汝等童子说,  实如师所道,
  并及此等师,  亦应食马麦。
  以是因缘故,  久受地狱苦。
  尔时残余殃,  亦五百比丘,
  婆罗门时请,  当会毗兰邑,
  与卿食马麦,  九十日不减。
  因缘终不朽,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佛道,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先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龙、神、帝王、臣民、一切众生,皆欲度之,尚不能得免宿世余殃,况愚冥、未得道者?”

  佛语舍利弗:“当学护三因缘,莫犯身、口、意。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闻佛所说,欢喜受行。

  佛说苦行宿缘经第十

  闻如是:

  一时佛在阿耨大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皆是阿罗汉,六通神足,唯除一比丘——阿难也。

  是时,佛告舍利弗:“往昔波罗㮈城边,去城不远,有多兽邑,中有婆罗门,为王太史,国中第一。有一子,头上有自然火鬘,因以为名。婆首端正,有三十相,梵志典籍、图书、谶记,无事不博,外道禁戒及诸算术,皆悉明练。时有一瓦师子,名难提婆罗,与火鬘少小亲友,心相敬念,须臾不忘。瓦师子精进、勇猛、慈仁、孝顺,其父母俱盲,供养二亲,无所乏短。难提婆罗虽为瓦师,手不掘地,亦不使人掘,唯取破墙、崩岸及鼠壤,和以为器,成好无比。若有男子、女人欲来买者,以谷、麦、麻、豆置地,取器而去。初不争价数,亦不取金、银、财帛,唯取谷米,供食而已。

  “迦叶如来所住精舍,去多兽邑不远,与大比丘众二万人,皆是罗汉。护喜语火鬘曰:‘共见迦叶如来去乎?’火鬘答曰:‘护喜用见此髡头道人为?直是髡头人耳,何有道哉?佛道难可得!’如是至三。护喜后日复语火鬘曰:‘共至水上澡浴乎?’火鬘答曰:‘可尔。’便共诣水澡浴,已着衣服,护喜举右手遥指示曰:‘迦叶如来精舍,去是不远,可共暂见不?’火鬘答曰:‘护喜用见此髡头道人为?髡头道人,何有佛道?佛道难得!’护喜便捉火鬘衣牵曰:‘共至迦叶佛去来,去佛甚近、不远。’火鬘便脱衣、舍走,护喜逐后,捉腰带挽曰:‘为可暂共见佛,便还耶。’火鬘复解带舍走曰:‘我不欲见此髡头沙门。’护喜便捉其头,牵曰:‘为一过,共见佛去来。’”

  佛语舍利弗:“尔时波罗㮈国俗,讳捉人头,捉头者法皆斩刑。火鬘代其惊怖,心念曰:‘此瓦师子,分死捉我头耶。’护喜语火鬘曰:‘尔,我死终不相置,要当使卿见佛。’火鬘心念:‘此非小事,必当有好事耳,乃使此人分死相捉。’火鬘曰:‘放我头,我随子去耳。’护喜即放,火鬘便还,结头、着衣服,即相随共诣迦叶佛所。

  “护喜礼迦叶如来足,于一面坐,火鬘直立举手,问讯而已,便坐一面。护喜叉手,白迦叶佛言:‘此火鬘者,多兽邑中太史之子,是我少小亲友。然其不识三尊、不信三宝、不见佛、不闻法、不供养众僧,愿世尊开化愚冥,使其信解。’火鬘童子熟视世尊,从头至足、从足至头,睹佛相好,威容巍巍,诸根寂定,纯淑调和,以三十二相,严饰其体,八十种好,以为姿媚,仪如娑罗树花,身犹须弥山,无能见其顶,面如月满,光如日明,身色如金山。火鬘见佛相好已,便心念曰:‘我梵谶记所载相好,今佛尽有,唯无二事耳。’

  “火鬘于是说偈问曰:

“‘所闻三十二,  大士之相好,
  于此人中尊,  唯不睹二事。
  岂有丈夫体,  犹如马藏不?
  宁有广长舌,  覆面舐头不?
  愿为吐舌示,  令我决狐疑。
  我见乃当知,  如经所载不?’

  “于是,迦叶如来便出广长舌相,以覆其面上及肉髻,并覆两耳,七过舐头,缩舌入口,色光出照大千世界,蔽日月明,乃至阿迦腻吒天光,还绕身七匝,从顶上入。迦叶如来以神足力,现阴马藏,令火鬘独见,余人不睹。火鬘童子具足见佛三十二相,无一缺减,踊跃欢喜,不能自胜。

  “迦叶如来为火鬘童子说法。说何法?说菩萨断功德法:‘何等为断菩萨功德法?身行恶、口言恶、意念恶,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云何菩萨身不可行而行者?后作佛时,身形短小,族姓子!是为菩萨身不可行而行报也。云何菩萨口不可言而言者?后出家学时,力极勤苦,乃当得佛,族姓子!是为菩萨口不可言而言报。云何菩萨意不可念而念者?菩萨后成佛时,境内众僧,常不和合,在在处处,共相是非,族姓子!是为菩萨心不可念而念报。族姓子!是为菩萨三恶行对,族姓子!当弃是。’

  “于是,火鬘童子即退前礼佛足,长跪叉手,白佛言:‘我今忏悔,身不可行而行、口不可言而言、意不可念而念,愿世尊当受我此忏悔,从今已往,不复敢犯。’如此忏至三。迦叶如来,默然受之。火鬘童子、护喜童子,俱起,稽首佛足,辞退而还。

  “火鬘童子于中路,忽思惟向三恶报,便报护喜曰:‘卿为失利,不为得利;卿为无利,不为有利。我不应见卿面,不喜闻卿名。’护喜答曰:‘何以故尔?’火鬘曰:‘卿早从迦叶佛,闻深法宝,何能在家,而不作道?’护喜答曰:‘卿不知我父母年老,又复俱盲,供养二亲,何由出家?我亦久欲为道耳,若我出家为道者,父母便当命终,以是故,不得出家耳。’火鬘语护喜曰:‘我从迦叶佛闻菩萨行三恶缘对,不复乐在家。我欲从此还至佛所,求为比丘。’护喜报曰:‘善哉!善哉!火鬘得思惟力耶,便可时还。所以然者,佛世难值故也。’火鬘童子即抱护喜已,便绕三匝,叉手谢曰:‘我设有身、口、意,过于卿者,愿见原恕。苦卿指授正真大道。’

  “于是,火鬘童子说颂赞曰:

“‘仁为我善友,  法友无所贪,
  导我以正道,  是友佛所誉。’

  “火鬘童子于是说偈已,绕护喜三匝已,还诣精舍迦叶佛所,稽首佛足,两膝跪地,叉手白佛言:‘宁可得从迦叶如来,下须发入道,受具足戒不?’”佛语舍利弗:“迦叶即度火鬘童子,为道授其具足戒。”

  佛语舍利弗:“汝知尔时火鬘童子不?则我身是;火鬘父者,今父王真净是;尔时瓦师童子护喜者,我为太子,在宫婇女,时夜半,作瓶天子来谓我曰:‘时到,可出家去为道。’者是。舍利弗!此护喜者,频劝我出家,则是作道善知识也。”

  佛语舍利弗:“我前向护喜作恶语道:‘迦叶佛,髡头沙门,何有佛道?佛道难得!’以是恶言故,临成阿惟三佛时,六年受苦行。舍利弗!尔时日食一麻、一米、大豆、小豆,我如是虽受辛苦,于法无益。我忍饥渴、寒热、风雨、蚊虻之苦,身形枯燥,谓乎我成佛道,实无所得。舍利弗!我六年苦行者,偿先缘对毕也,然后乃得阿耨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耳。”

  于是,世尊说宿缘偈曰:

 “我昔火鬘童,  向于护喜说:
 ‘髡头何有佛?  佛道甚难得!’
  以是因缘故,  六年日不减,
  受此勤苦行,  望得成佛道。
  不以是苦行,  能得成佛道,
  非道而行求,  因缘自缠绕。
  宿缘终不朽,  亦不着虚空。
  当护三因缘,  莫犯身、口、意。
  今我成佛道,  得为三界将,
  阿耨大泉中,  自说先世缘。”

  佛语舍利弗:“汝观如来,众恶已尽、诸善普具,诸天人、神鬼、干沓和、阿须伦、迦楼罗、甄陀罗、摩休勒、一切众生,皆欲度之,我犹不免宿对,况复愚冥、未得道者?舍利弗!当学护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当学如是。”

  佛说如来先世因缘时,万一千天子,得须陀洹道;八千龙,皆受五戒;五千夜叉,受三自归。

  阿耨大龙王叉手白佛:“世尊!于我泉上,受我供养,说宿命因缘法,使我将来成佛时,莫有如此因缘;使我众恶皆尽,作真净如来。”

  佛语阿耨大龙王:“汝欲得如是愿者,当极护身、口、意,不令犯者,可得如上所愿,众恶消尽,作真净如来。”

  阿耨大龙王闻佛所说,踊跃欢喜。以天栴檀香散佛及五百罗汉上。

  佛于是为诸天、龙、神,说安慰法:“何谓安慰法?行布施法、行持戒法、行生天道法、行断欲法、行断三恶道法、行无漏法、行清净法。”

  佛说如是已,与诸比丘,各离本花座。比丘围绕佛,踊在虚空,高七多罗,以神足飞行,犹鸟翔云,徐徐而还,在罗阅祇竹园精舍。

  佛说是已,舍利弗及五百罗汉、阿耨大龙王、八部鬼神,欢喜受行。

  佛说兴起行经卷下

0189 03.P0620 过去现在因果经(4卷)〖刘宋求那跋陀罗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9 过去现在因果经

  No. 189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住于竹林。是诸比丘,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还归所住,食竟澡漱,各摄衣钵,集在讲堂,悉欲共说过去因缘。尔时世尊,以净天耳超于世间,闻诸比丘语论之声。即从座起,到讲堂上,于众中坐。问诸比丘:“汝等共集,欲说何法?”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我等食竟澡漱已讫,故共集此各欲闻说过去因缘。”

  是时世尊语诸比丘:“汝等乐闻过去因缘者,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今为汝说。”

  比丘白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佛言:“比丘!过去无数阿僧祇劫,尔时有一仙人,名曰善慧,净修梵行,求一切种智,为欲成就此大智故,乐处生死,周遍五道;一身死坏,复受一身,生死无量。譬尽天下草木,斩以为筹,数其故身,不能穷尽。夫极天地之始终,谓之一劫,而其经天地成坏者,不可称载也。所以感伤群生耽惑爱欲沈流苦海,起慈悲心,欲拔济之。又作此念:‘今诸众生,没于生死,不能自出;皆由贪欲、瞋恚、愚痴,乐着色、声、香、味、触、法故,我当决定断其此病。’虽生诸趣,不忘斯念。于诸众生怨亲平等,以布施摄贫穷,持戒摄毁禁,忍辱摄瞋恚,精进摄懈怠,禅定摄乱意,智慧摄愚痴;如是长夜增益众生,普为一切而作归依。于诸如来,恭敬供养,乐欲听法,亦为他说。常以四事,奉给众僧,于佛法众,尊重守护,如是诸行,不可称数。

  “尔时有王,名曰灯照;城名提播婆底;其国人民,寿八万岁,安隐丰乐,极为炽盛,所欲自在,犹如诸天。时彼国王,正法治世,不抂人民,无有杀戮楚挞之苦,视诸人民,有如一子。时灯照王,始生太子,端严无比,威德具足,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初生之日,四方皆明,日月珠火,不复为用。王见太子有如此瑞,即召诸臣,共集议言:‘太子初生,有此奇特,当为太子,作何等名?’诸臣答言:‘应名太子以为普光。’又召相师而占相之。相师答言:‘今观太子,若在家者,为转轮王,统四天下;若出家者,为天人尊,成萨婆若。’王及夫人后宫婇女,闻相师言,于此太子,深生爱念;亦为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是时太子,在于后宫,为夫人婇女,说种种法。太子年至二万九千岁,舍转轮王位,启其父母,求欲出家;既不听已,乃至三请,犹尚不许。太子慈悲,志存拯济,忍其小违,以成大顺。即便往诣山林树下,剃除须发,被着法服,勤修苦行,满六千岁,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诸天人及八部众,转于法轮;此轮微妙,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所不能转。以三乘法教化众生,所可利益,不可称数。尔时父王及其夫人后宫婇女,闻太子普光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尔时群臣国内人民,婆罗门等,闻太子道成,心各念言:‘太子普光,舍转轮王位,剃除须发,被着法服,出家修道,得成正觉;我等今者,亦当出家。’作此念已,悉皆往诣普光佛所。尔时普光如来,即观其心,随其因缘,而为说法;大臣婆罗门等,有四千人,成阿罗汉;国中人民及余四方诸来会众,有八万人,亦得无著法忍。

  “尔时普光如来与八万四千诸阿罗汉,往诣国界,游行教化。父王闻已,心大欢喜,即敕国中,平治道路,香水洒地,悬诸缯彩宝幢幡盖,散众名华,如是庄严,满十二逾阇那。又复击鼓唱令国内诸有华者,不得私卖,悉输与王;并敕人民,不得先我供养于佛;即遣大臣,并作伎乐,烧香散华,而往请彼普光如来。

  “尔时善慧仙人,在于山中,得五奇特梦:一者,梦卧大海;二者,梦枕须弥;三者,梦海中一切众生入其身内;四者,梦手执日;五者,梦手执月。得此梦已,即大惊悟,心自念言:‘我今此梦,非为小缘,当以问谁?宜入城内,问诸智者。’作是念已,披鹿皮衣,手执水瓶及杖伞盖,行入城邑;路过外道所止住处,有五百人,而为上首。善慧念言:‘我今当以所梦问之,并得观其所修之业。’即共诸人,讲论道义,破其异见。时五百人,即便受屈,求为弟子,于善慧所深生恭敬,各以银钱一枚而以上之。复有五百外道,既见善慧辩才聪明,亦生随喜。时诸外道自共议言:‘今普光如来出兴于世。’善慧仙人,闻斯语已,举体毛竖,心大欢喜,踊跃无量,便与外道,分别而去。外道问言:‘师何所趣?’答言:‘我今当往普光佛所,欲施供养。’外道白言:‘师若去者,愿乐随从。’善慧答曰:‘我今有缘,宜应先行。’尔时善慧,赍五百银钱,随路而去。诸外道众,悲恋懊恼,辞别而归。

  “善慧至前,见王家人,平治道路,香水洒地,列幢幡盖,种种庄严。即便问言:‘何因缘故,而作是事?’王人答言:‘世有佛兴,名曰普光,今灯照王,请来入城,所以匆匆庄严道路。’善慧即复问彼路人:‘汝知何处有诸名花?’答言:‘道士!灯照大王,击鼓唱令国内,名花皆不得卖,悉以输王。’善慧闻已,心大懊恼,意犹不息,苦访花所。

  “俄尔即遇王家青衣,密持七茎青莲花过,畏王制令,藏着瓶中。善慧至诚,感其莲花踊出瓶外,善慧遥见,即追呼曰:‘大姊,且止!此花卖不?’青衣闻已,心大惊愕,而自念言:‘藏花甚密,此何男子,乃见我花,求索买耶?’顾看其瓶,果见花出,生奇特想,答言:‘男子!此青莲花当送宫内,欲以上佛,不可得也。’善慧又言:‘请以五百银钱,雇五茎耳。’青衣意疑,复自念言:‘此花所直不过数钱,而今男子,乃以银钱五百求买五茎。’即问之言:‘欲持此花用作何等?’善慧答言:‘今有如来,出兴于世,灯照大王,请来入城,故须此花,欲以供养。大姊当知,诸佛如来,难可值遇,如优昙钵花时乃一现。’青衣又问:‘供养如来,为求何等?’善慧答曰:‘为欲成就一切种智,度脱无量苦众生故。’尔时青衣,得闻此语,心自念言:‘今此男子,颜容端正,披鹿皮衣,才蔽形体,乃尔至诚,不惜钱宝。’即语之曰:‘我今当以此花相与,愿我生生常为君妻。’善慧答言:‘我修梵行,求无为道,不得相许生死之缘。’青衣即言:‘若当不从我此愿者,花不可得。’善慧又曰:‘汝若决定不与我花,当从汝愿。我好布施,不逆人意,若使有来从我乞求头目髓脑,及与妻子,汝莫生阂,坏吾施心。’青衣答言:‘善哉!善哉!敬从来命。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请寄二花以献于佛,使我生生不失此愿,好丑不离,必置心中,令佛知之。’

  “尔时,灯照王与其诸子,及众官属、婆罗门等,持好香花种种供具,而出奉迎普光如来,举国人民,亦皆随从。是时善慧五百弟子,共相谓言:‘今日国王及诸臣民,悉皆往诣普光佛所,大师今者亦当已去,我等宜应往彼礼敬。’作此言已,即共俱行;在道未远,逢见善慧,师徒相遇,喜悦无量,即共同诣普光佛所。见灯照王,已到佛前,最得在初供养礼拜,如是次第,至诸大臣,亦各礼敬,并散名花,花悉堕地。

  “于时善慧,与五百弟子,见诸人众供养毕已,谛观如来相好之容,又欲济拔诸苦众生,亦欲满足一切种智故,即散五茎,皆住空中,化成花台;后散二茎,亦止空中,夹佛两边。尔时国王及其眷属,一切臣民,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见此奇特,叹未曾有。于是普光如来,以无碍智,赞善慧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以是行,过无量阿僧祇劫,当得成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于善慧受记之时,无量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伽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散众妙花,满虚空中,而发誓言:‘善慧将来成佛道时,我等皆愿为其眷属。’是时普光如来,即记之曰:‘汝等皆当得生其国。’

  “尔时如来,既授记已,犹见善慧,作仙人髻,披鹿皮衣;如来欲令舍此服仪,即便化地,以为淤泥。善慧见佛应从此行而地浊湿,心自念言:‘云何乃令千辐轮足蹈此而过?’即脱皮衣,以用布地,不足掩泥,仍又解发,亦以覆之。如来即便践之而度,因记之曰:‘汝后得佛当于五浊恶世,度诸天人,不以为难,必如我也。’于时善慧,闻斯记已,欢欣踊跃,喜不自胜;即时便解一切法空,得无生忍,身升虚空,去地七多罗树,以偈赞佛:

“‘今见世间导,  令我开慧眼;
  为说清净法,  去离一切着。
  今遇天人尊,  令我得无生;
  愿将来获果,  亦如两足尊。’

  “是时善慧,说此赞已,从空中下,到于佛前,五体投地,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哀愍我故,听我出家。’尔时普光如来答言:‘善哉!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

  “尔时有二贫穷老人,各与亲属一百人俱,睹佛相好,威德严显,自伤贫乏无以供养。是时如来,愍其心至,即化前地,生诸草秽,令二贫人,见地不净,发欢喜心,而便洒扫。普光如来,而记之曰:‘汝过无量阿僧祇劫,释迦牟尼佛出兴于世,汝等尔时当作第一声闻弟子。’尔时普光如来,记贫人已,与八万四千比丘及灯照王,并婆罗门,诸臣民等,前后围绕,入提播婆底城。

  “时灯照王与其眷属,以四事供养普光如来并及八万四千比丘,经四万岁,王即舍位,以付其子;与其眷属,及夫人眷属,各八万四千人,同于佛法,出家修道,得陀罗尼诸法三昧。善慧比丘,亦随普光如来,受王供养,满四万岁,于诸法中,得深三昧,教化众生不可称数。尔时善慧比丘白普光如来言:‘世尊!我于昔日,在深山中,得五奇特梦:一者、梦卧大海;二者、梦枕须弥;三者、梦海中一切众生,入我身内;四者、梦手执日;五者、梦手执月。唯愿世尊,为我解说此梦之相。’尔时普光如来答言:‘善哉!汝若欲知此梦义者,当为汝说。梦卧大海者,汝身即时在于生死大海之中;梦枕须弥者,出于生死得般涅槃相;梦大海中一切众生入身内者,当于生死大海,为诸众生作归依处;梦手执日者,智慧光明,普照法界;梦手执月者,以方便智,入于生死,以清凉法,化导众生,令离恼热。此梦因缘,是汝将来成佛之相。’善慧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礼佛而退。

  “尔时普光如来,复经少时,入般涅槃。善慧比丘,护持正法,满二万岁,以三乘法,教化众生,所利益者,不可称计。尔时善慧比丘,于彼命终,即便上生,为四天王,以三乘法,化诸天众;尽彼天寿,下生人间,为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具足:一、金轮宝,二、白象宝,三、绀马宝,四、神珠宝,五、玉女宝,六、主藏臣宝,七、主兵臣宝;千子具足,皆悉勇健,能伏怨敌;以正法治,无诸忧恼;常以十善,化诸人民。于此寿终,生忉利天,为彼天主;寿终下生,为转轮圣王;终其寿命,乃至生于第七梵天;上为天王,下为圣主,各三十六反;其间或为仙人,或为外道六师,或为婆罗门,或为小王;如是变现,不可称数。

  “尔时善慧菩萨,功行满足,位登十地,在一生补处,近一切种智,生兜率天,名圣善白;为诸天主,说于一生补处之行;亦于十方国土,现种种身,为诸众生,随应说法;期运将至,当下作佛,即观五事:一者、观诸众生熟与未熟;二者、观时至与未至;三者、观诸国土何国处中;四者、观诸种族何族贵盛;五者、观过去因缘,谁最真正应为父母。观五事已,即自思惟:‘今诸众生,皆是我初发心以来所成熟者,堪能受于清净妙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此阎浮提迦毗罗旆兜国最为处中,诸族种姓释迦第一甘蔗苗裔圣王之后:观白净王过去因缘,夫妻真正堪为父母;又观摩耶夫人,寿命修短,怀抱太子,满足十月,太子便生,生七日已,其母命终。’

  “既作此观,又自思惟:‘我今若便即下生者,不能广利诸天人众,仍于天宫,现五种相,令诸天子,皆悉觉知菩萨期运应下作佛:一者、菩萨眼现瞬动;二者、头上花萎;三者、衣受尘垢;四者、腋下汗出;五者、不乐本座。’时诸天众,忽见菩萨有此异相,心大惊怖,身诸毛孔,血流如雨,自相谓言:‘菩萨不久舍于我等。’

  “尔时菩萨,又现五瑞:一者,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二者、大地十八相动,须弥海水,诸天宫殿,皆悉震摇;三者、诸魔宫宅隐蔽不现;四者、日月星辰无复光明;五者、天龙八部身皆震动,不能自禁。是时兜率诸天,见菩萨身,已有五相,又复睹外五希有事,皆悉聚集,到菩萨所,头面礼足白言:‘尊者!我等今日见此诸相,举身震动,不能自安,唯愿为我释此因缘。’菩萨即便答诸天言:‘善男子!当知诸行皆悉无常,我今不久,舍此天宫,生阎浮提。’

  “于时诸天,闻此语已,悲号涕泣,心大忧恼,举身血现,如波罗奢花;或有不复乐于本座;或有弃其庄严之具;或有宛转迷闷于地;或有深叹无常苦者。尔时有一天子即说偈言:

“‘菩萨在于此,  开我等法眼;
  今者远我去,  如盲离导师。
  又如欲渡水,  忽然失桥船;
  亦似婴孩儿,  丧亡其慈母。
  我等亦如是,  失所归依处,
  方漂生死流,  了无有出缘。
  我等于长夜,  为痴箭所射,
  既失大医王,  谁当救我者?
  滞卧无明床,  长没爱欲海,
  永绝尊者训,  未见超出期。’

  “尔时菩萨,见诸天子悲泣懊恼,又复闻说恋慕之偈,即以慈音而告之曰:‘善男子!凡人受生无不死者;恩爱合会,必有别离;上至阿迦腻吒天,下至阿鼻地狱,其中一切诸众生等,无有不为无常大火之所煎炙。是故汝等不应于我独生恋慕;我今与汝皆悉未离生死炽火,乃至一切贫富贵贱,皆不免脱。’于是菩萨即说偈言:

“‘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

  “尔时菩萨语天子言:‘此偈乃是过去诸佛之所共说,诸行性相法皆如是;汝等今者勿生忧恼,我于生死无量劫来,今者唯有此一生在,不久当得离于诸行。汝等当知,今是度脱众生之时,我应下生阎浮提中,迦毗罗旆兜国,甘蔗苗裔,释姓种族,白净王家。我生于彼,远离父母,弃舍妻子及转轮王位,出家学道,勤修苦行,降伏魔怨,成一切种智,转于法轮。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所不能转,亦依过去诸佛所行法式,广利一切诸天人众,建大法幢,倾倒魔幢,竭烦恼海,净八正路,以诸法印,印众生心;设大法会,请诸天人。汝等尔时亦当皆同在于此会,餐受法食;以是因缘,不应忧恼。’尔时菩萨,以偈颂曰:

“‘我于此不久,  当下阎浮提,
  迦毗罗旆兜,  白净王宫生;
  辞父母亲属,  舍转轮王位;
  出家行学道,  成一切种智。
  建立正法幢,  能竭烦恼海,
  闭塞恶趣门,  净开八正道。
  广利诸天人,  其数不可计;
  以是因缘故,  不应生忧恼。’

  “尔时菩萨举身毛孔皆放光明;诸天子等闻菩萨言,又复见身出大光明,欢喜踊跃,离诸忧苦。各心念言:‘菩萨不久当成正觉。’

  “尔时菩萨观降胎时至,即乘六牙白象,发兜率宫;无量诸天,作诸伎乐,烧众名香,散天妙花;随从菩萨,满虚空中,放大光明,普照十方;以四月八日明星出时,降神母胎。于时摩耶夫人,于眠寤之际,见菩萨乘六牙白象腾虚而来,从右胁入,影现于外如处琉璃;夫人体安快乐,如服甘露,顾见自身,如日月照,心大欢喜,踊跃无量。见此相已,豁然而觉,生希有心,即便往至白净王所,而白王言:‘我于向者眠寤之际,其状如梦,见诸瑞相,极为奇特。’王即答言:‘我向亦见有大光明,又复觉汝颜貌异常,汝可为说所见瑞相。’夫人即便具说上事,以偈颂曰:

“‘见有乘白象,  皎净如日月;
  释梵诸天众,  皆悉执宝幢,
  烧香散天花,  并作众伎乐;
  充满虚空中,  围绕而来下。
  来入我右胁,  犹如处琉璃;
  今以现大王,  此为何瑞相?’

  “尔时白净王,见摩耶夫人诸瑞相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便遣请善相婆罗门,以妙香花种种饮食而供养之。供养毕已,示夫人右胁并说瑞相,白婆罗门言:‘愿为占之,有何等异?’时婆罗门,即占之曰:‘大王!夫人所怀太子,诸善妙相,不可具说,今当为王略言之耳。大王当知,今此夫人胎中之子,必能光显释迦种族,降胎之时,放大光明,诸天释梵,执侍围绕,此相必是正觉之瑞,若不出家,为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自至,千子具足。’时王闻此婆罗门言,深自庆幸,踊跃无量;即以金银杂宝象马车乘,及以村邑,而用供给此婆罗门。时摩耶夫人,以其婇女,并及珍宝,亦以奉施。

  “自从菩萨处胎以来,摩耶夫人,日更修行六波罗蜜;天献饮食,自然而至,不复乐于人间之味;三千大千世界,常皆大明,其界中间幽冥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亦皆朗然。其中众生各得相见,共相谓言:‘此中云何忽生众生?’菩萨降胎之时,三千大千世界十八相动,清凉香风起于四方,诸抱疾者皆悉除愈,贪欲瞋痴亦皆休息。

  “尔时兜率天宫,有一天子,作是念言:‘菩萨已生白净王宫,我亦当复下生人间,菩萨成佛,我得在先为其眷属,供养听法。’作此念已,即便下生王舍城中,明月种姓,旃陀罗及多王家。复有天子,生舍卫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偷罗厥叉国王家;复有天子,生犊子国王家;复有天子,生跋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卢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德叉尸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拘罗婆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婆罗门家;复有天子,生长者居士毗舍首陀罗家;复有五百天子,生释种姓家;有如是等诸天子众,其数凡有九十九亿,下生人间。又从他化自在天,乃至四天王所下生者,不可称计。复有色界天王与其眷属亦皆下生,而作仙人。

  “菩萨在胎,行、住、坐、卧,无所妨碍,又不令母有诸苦患。菩萨晨朝于母胎中,为色界诸天,说种种法。至日中时,为欲界诸天,亦说诸法。于日晡时,又复为诸鬼神说法。于夜三时,亦复如是,成熟利益无量众生。菩萨在胎,夫人婇女有来礼拜而供养者;或复有来作是愿言:‘当令得成转轮圣王。’菩萨闻已,心不喜乐。或复有来作是愿言:‘当令得成一切种智。’菩萨闻已,心大欢喜。

  “菩萨处胎,垂满十月,身诸支节及以相好,皆悉具足,亦使其母诸根寂定,乐处园林,不喜愦闹。时白净王,心自思惟:‘夫人怀妊,日月将满,而不见其有生产相。’作此念时,会遇夫人遣信白王:‘我今欲出园林游观。’时王闻此益怀欢喜;即敕于外,令净扫洒蓝毗尼园,更使栽植诸妙花果;流泉浴池,悉令清洁;栏楯阶陛,皆以七宝而为庄严。翡翠鸳鸯,鸾凤凰鹥,异类众鸟,鸣集其中;悬缯幡盖,散花烧香,作诸伎乐,犹如帝释欢喜之园。又敕中间所经行处,皆令严净种种庄严。又敕严办十万七宝车辇,一一车辇,雕玩殊绝;又复敕外,严办四军,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又复选取后宫婇女,容颜端正,不老不少,气性调和,聪慧明了,其数凡有八万四千,以用给侍摩耶夫人。又复择取八万四千端正童女,着妙璎珞严身之具,赍持香花,先往住彼蓝毗尼园。王又敕诸群臣百官,夫人去者,皆悉侍从。于是夫人,即升宝舆,与诸官属并及婇女,前后导从,往蓝毗尼园。尔时复有天龙八部,亦皆随从,充满虚空。

  “尔时夫人,既入园已,诸根寂静;十月满足,于二月八日日初出时,夫人见彼园中,有一大树,名曰无忧,花色香鲜,枝叶分布,极为茂盛;即举右手,欲牵摘之;菩萨渐渐从右胁出。于时树下,亦生七宝七茎莲花,大如车轮;菩萨即便堕莲花上,无扶侍者,自行七步,举其右手而师子吼:‘我于一切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人天。’说是言已,时四天王,即以天缯接太子身,置宝机上;释提桓因手执宝盖,大梵天王又持白拂,侍立左右;难陀龙王、优波难陀龙王,于虚空中,吐清净水,一温一凉,灌太子身——身黄金色有三十二相,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天龙八部亦于空中作天伎乐,歌呗赞颂,烧众名香,散诸妙花,又雨天衣及以璎珞,缤纷乱坠不可称数。

  “尔时摩耶夫人生太子已,身安快乐,无有苦患,欢喜踊跃,止于树下,前后自然忽生四井,其水香洁具八功德。尔时摩耶夫人与其眷属,随所欲须,自恣洗漱。复有诸夜叉王,皆悉围绕,守护太子及摩耶夫人。当尔之时,阎浮提人,乃至阿迦腻吒天,虽离喜乐,皆亦于此欢喜赞叹:‘一切种智,今出于世,无量众生,皆得利益;唯愿速成正觉之道,转于法轮,广度众生。’唯有魔王,独怀愁恼,不安本座。

  “当尔之时,所感瑞应,三十有四:一者、十方世界,皆悉大明;二者、三千大千世界,十八相动丘墟平坦;三者、一切枯木悉更敷荣,国界自然生奇特树;四者、园苑生异甘果;五者、陆地生宝莲花大如车轮;六者、地中伏藏悉自发出;七者、诸藏珍宝放大光明;八者、诸天妙服自然来降;九者、众川万流恬静澄清;十者、风止云除空中明净;十一者、香风芬芳从四方来,细雨润泽以?飞尘;十二者、国中疾病皆悉除愈;十三者、国内宫舍无不明曜,灯烛之光不复为用;十四者、日月星辰停住不行;十五者、毗舍佉星下现人间,待太子生;十六者、诸梵天王执素宝盖,列覆宫上;十七者、八方诸仙人师奉宝来献;十八者、天百味食自然在前;十九者、无数宝瓶盛诸甘露;二十者、诸天妙车载宝而至;二十一者、无数白象子首戴莲花,列住殿前;二十二者、天绀马宝自然而来;二十三者、五百白师子王从雪山出,息其恶情,心怀欢喜,罗住城门;二十四者、诸天伎女于虚空中作妙音乐;二十五者、诸天玉女执孔雀拂,现宫墙上;二十六者、诸天玉女各持金瓶盛满香汁,列住空中;二十七者、诸天歌颂赞太子德;二十八者、地狱休息毒痛不行;二十九者、毒虫隐伏,恶鸟善心;三十者、诸恶律仪一时慈悲;三十一者、国内孕妇产者悉男,其有百病自然除愈;三十二者、一切树神化作人形,悉来礼侍;三十三者、诸余国王各赍名宝同来臣伏;三十四者、一切人天无非时语。

  “尔时诸婇女众见此瑞相,极大欢喜,自相谓言:‘太子今生,有如此等嘉祥之事,唯愿长寿,无诸疾苦,勿令我等生大忧恼。’作此言已,以天细㲲裹抱太子,至夫人所。时四天王在虚空中,恭敬随从;释提桓因执盖来覆;有二十八大鬼神王,在园四角,守卫奉护。尔时有一青衣,聪慧明了,从蓝毗尼园,还入宫中,到白净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威德,转更增进;摩耶夫人已生太子,颜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堕莲花上,自行七步,举其右手而师子吼:“我于一切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人天。”有如是等诸奇特事,非可具说。’时白净王闻彼青衣说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脱身璎珞而以赐之。

  “尔时白净王即严四兵眷属围绕,并与一亿释迦种姓,前后导从,入蓝毗尼园,见彼园中天龙八部皆悉充满;到夫人所,见太子身,相好殊异,欢喜踊跃,犹如江海诸大波浪;虑其短寿又怀悚惕,譬如须弥山王,难可动摇;大地动时,此山乃动。彼白净王素性恬静,常无欢戚,今见太子,一喜一惧,亦复如是。摩耶夫人,为性调和。既生太子,见诸奇瑞,倍增柔软。尔时白净王,叉手合掌,礼诸天神;前抱太子,置于七宝象舆之上,与诸群臣后宫婇女虚空诸天,作诸伎乐,随从入城。时白净王及诸释子,未识三宝,即将太子,往诣天寺;太子既入,梵天形像,皆从座起,礼太子足而语王言:‘大王!当知,今此太子天人中尊;虚空天神,皆悉礼敬;大王!岂不见如此耶?云何而今来此礼我?’时白净王及诸释子,群臣内外,闻见是已,叹未曾有。即将太子出于天寺,还入后宫。

  “当尔之时,诸释种姓,亦同一日,生五百男;时王厩中,象生白子;马生白驹;牛羊亦生五色羔犊;如是等类,数各五百。王家青衣,亦生五百苍头。尔时宫中,五百伏藏,自然发出;一一伏藏,有七宝藏,而围绕之。又有诸大国商人,从海采宝,还迦毗罗旆兜国;彼诸商人,各赍奇宝,而来献王。时白净王,问诸商人:‘汝等入海,采诸珍宝,悉皆吉利,无苦恼不?及诸伴侣,无遗落耶?’彼诸商人,答言:‘大王!所经道路,极自安隐。’王闻此言,甚大欢喜,即遣请诸婆罗门等。婆罗门众皆悉集已,设诸供养,或与象马及以七宝,田宅僮仆。供养毕已,抱太子出,即便白诸婆罗门言:‘当为太子作何等名?’诸婆罗门,即共论议,而答王言:‘太子生时,一切宝藏皆悉发出,所有诸瑞莫非吉祥,以此义故,当名太子为萨婆悉达。’说此语时,虚空天神,即击天鼓,烧香散花,唱言:‘善哉!’诸天人民,即便称曰:‘萨婆悉达。’

  “尔时八王,亦于是日,与白净王,同生太子。彼诸国王,各怀欢喜:‘我今生子,有诸奇异。’而不知是萨婆悉达之瑞相也。皆集婆罗门,各为太子,制好名字,王舍城太子名曰频毗娑罗;舍卫国太子名婆斯匿;偷罗拘吒国太子名拘腊婆;犊子国太子名优陀延;䟦罗国太子名郁陀罗延;卢罗国太子名曰疾光;德叉尸罗国太子名弗迦罗娑罗;拘罗婆国太子名拘罗婆。

  “尔时白净王普敕群臣,令访聪明多闻,智慧善知占相,为诸世人所知识者。群臣闻已,四方推觅。时王即便于后园中,起一大殿,窗牖栏楯,七宝庄饰。尔时群臣,得五百婆罗门聪明知相见诸奇瑞,欲来诣王,会王遣信疾速而至。诸臣白王:‘知相婆罗门,今者已到。’王闻欢喜,即敕令前请入殿坐,设诸供养。彼婆罗门即白王言:‘我闻大王,新生太子,有诸相好奇特之瑞,愿令我等悉得见之。’时王即敕抱太子出。诸婆罗门既见太子相好威严,叹未曾有。王即问言:‘今占太子,其相云何?’婆罗门言:‘一切众生皆欲子好;大王!今者所生太子,是大珍异,勿生忧怖。’即又白言:‘所生太子,大王!虽言是王之子,乃是世间人天之眼。’王复问言:‘云何得知?’婆罗门言:‘我观太子,身色光焰,犹如真金,有诸相好,极为明净,若当出家,成一切种智;若在家者,为转轮圣王,领四天下,譬如江河,海为第一;众山之中,须弥最胜;凡诸光晖,日为无上;一切清凉,唯有明月;天人世,间太子为尊。’王闻此语,心大欢喜,离诸怵惕。彼婆罗门又白王言:‘有一梵仙名阿私陀,具足五通,在于香山,彼能为王断诸疑惑。’诸婆罗门说此语已,辞别而去。

  “尔时白净王心自思惟:‘阿私陀仙人,居在香山,途迳险绝,非人所到,当以何方请来至此。’王可作此心念之时,阿私陀仙人遥知王意;又复先见诸奇瑞相,深解菩萨为破生死故现受生;以神通力,腾虚而来,到王宫门。时守门者入白王言:‘阿私陀仙人,乘虚空来,今在门外。’王闻欢喜,即敕令前,王至门上自奉迎之;既见仙人,恭敬礼拜,而即问言:‘尊者既来,住门不进,为守门者不听前耶?’仙人答言:‘无见止者,既来相诣,宜须先白。’王便随从,入于后宫,敬请令坐,而问讯言:‘尊者!四大常安和不?’仙人答言:‘蒙大王恩,幸得安乐。’时白净王白仙人言:‘尊者!今日能来下降,我等种族,方大炽盛,从今已去,日就吉祥,为是经过故来此耶?’仙人答言:‘我在香山,见大光明诸奇特相,又知大王心之所念,以是因缘故来到此;我以神力,乘虚而来,闻上诸天说:“王太子必当得成一切种智,度脱天人;又王太子,从右胁生,堕于七宝莲花之上而行七步,举其右手而师子吼:‘我于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天人。’”又复诸天围绕恭敬,闻有如此大奇特事;快哉大王!宜应欣庆。太子今者可得见不?’即将仙人至太子所,王及夫人抱太子出,欲礼仙人;时彼仙人,即止王曰:‘此是天人三界中尊,云何而令礼于我耶?’时彼仙人,即起合掌,礼太子足。

  “王及夫人白仙人言:‘唯愿尊者为相太子。’仙人言:‘善。’即便占相,具见相已;忽然悲泣,不能自胜;王及夫人见彼仙人悲泣流泪,举身战怖,生大忧恼,如大波浪动于小船,问仙人言:‘我子初生,具诸瑞相,有何不祥而悲泣耶?’尔时仙人歔欷答言:‘大王!太子相好具足,无有不祥。’王又问言:‘愿更为我占视太子,有长寿相不?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不?我年既暮,欲以国土皆悉付之,当隐山林出家学道,所可志愿,唯在于此。尊者为观,必定果耶?’

  “尔时仙人又答王言:‘大王!太子具三十二相,一者、足下安平平如奁底;二者、足下千辐网轮轮相具足;三者、手足相指长胜于余人;四者、手足柔软胜余身分;五者、足跟广具足满好;六者、足指合缦网胜于余人;七者、足趺高平好与跟相称;八者、伊泥延鹿腨纤好如伊泥延鹿王;九者、平住两手摩膝;十者、阴藏相如马王象王;十一者、身纵广等如尼拘类树;十二者、一一孔一毛生青色柔软右旋;十三者、毛上向靡,青色柔软右旋;十四者、金色相其色微妙胜阎浮檀金;十五者、身光面一丈;十六者、皮薄细滑不受尘垢不停蚊蚋;十七者、七处满,两足下两手中两肩上项中皆满,字相分明;十八者、两腋下满如摩尼珠;十九者、身如师子;二十者、身广端直;二十一者、肩圆好;二十二者、口四十齿;二十三者、齿白齐密而根深;二十四者、四牙最白而大;二十五者、方颊车如师子;二十六者、味中得上味,咽中二处津液流出;二十七者、舌大软薄能覆面至耳发际;二十八者、梵音深远如迦陵频伽声;二十九者、眼色如金精;三十者、眼睫如牛王;三十一者、眉间白毫相软白如兜罗绵;三十二者、顶髻肉成。具有如此相好之身,若在家者,年二十九,为转轮圣王;若出家者,成一切种智,广济天人。然王太子,必当学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久当转清净法轮,利益天人开世间眼。我今年寿,已百二十,不久命终,生无想天,不睹佛兴,不闻经法,故自悲耳。’

  “又问仙人:‘尊者向占言,有二种:一当作王;二成正觉;而今云何言决定成一切种智。’时仙人言:‘我相之法,若有众生,具三十二相,或生非处,又不明显,此人必为转轮圣王;若三十二相,皆得其处,又复明显,此人必成一切种智。我观大王太子诸相,皆得其所,又极明显,是以决定知成正觉。’仙人为王说此语已,辞别而退。

  “尔时白净王既闻仙人决定之说,心怀愁恼,虑恐出家;即择五百青衣贤明多智为作奶母,养视太子,其中或有乳者,或有抱者,或有浴者,或有浣濯者;如是等比,供给太子,皆悉具足。又复别为起三时殿,温凉寒暑,各自异处;其殿皆以七宝庄严,衣裳服饰,皆悉随时;王恐太子弃家学道,使其城门开闭之声闻四十里;又复择取五百妓女,形容端正,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不白不黑,才能巧妙,各兼数技,皆以名宝,璎珞其身,百人一番,迭代宿卫;于其殿前,列树甘果,枝叶蔚映,花实繁茂;又有浴池,清净澄洁,池边香草,杂色莲花,猗靡芬敷,不可称计;异类之鸟,数百千种,光丽心目,趣悦太子。

  “太子既生,始满七日,其母命终,以怀太子功德大故,上生忉利,封受自然。太子自知,福德威重,无有女人堪受礼者,故因将终,托之而生。尔时太子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乳养太子,如母无异。时白净王,敕作七宝天冠及以璎珞,而与太子。太子年渐长大,为办象、马、牛、羊之车,凡是童子所玩好具,无不给与。尔时举国人民,皆行仁惠,五谷丰熟,风雨以时,又无盗贼,快乐安隐,皆是太子福德力故。时王又以青衣所生是车匿等五百苍头,给侍太子。至年七岁,父王心念:‘太子已大,宜令学书。’访觅国中聪明婆罗门善诸书艺,请使令来以教太子。尔时有一婆罗门,名跋陀罗尼,与五百婆罗门,以为眷属,来受王请。即白婆罗门言:‘欲屈尊者为太子师,此可尔不?’婆罗门言:‘当随所知,以授太子。’时白净王,更为太子起大学堂,七宝庄严,床㯓学具,极令精丽;卜择吉日,即以太子与婆罗门,而令教之。尔时婆罗门,以四十九书字之本,教令读之。于时太子见此事已,问其师言:‘此何等书?阎浮提中,一切诸书,凡有几种?’师即默然不知所答。又复问言:‘此阿一字,有何等义?’师又默然亦不能答;内怀惭愧,即从座起,礼太子足而赞叹言:‘太子初生行七步时,自言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此言不虚,唯愿为说阎浮提书凡有几种。’太子答言:‘阎浮提中,或有梵书,或佉楼书,或莲花书,有如是等六十四种;此阿字者,是梵音声,又此字义,是不可坏,亦是无上正真道义,凡如此义,无量无边。’尔时婆罗门,深生惭愧。还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太子是天人中第一之师,云何而欲令我教耶?’尔时父王闻婆罗门言,倍生欢喜,叹未曾有,即厚供养彼婆罗门,随意所之。凡诸技艺典籍议论,天文地理,算数射御,太子皆悉自然知之。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9 过去现在因果经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尔时太子至年十岁,诸释种中,五百童子,皆亦同年。太子从弟提婆达多,次名难陀,次名孙陀罗难陀等;或有三十相、三十一相者,或复虽有三十二相,相不分明;各闲伎艺,有大筋力。时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既闻太子诸艺皆通,名彻十方,共相谓言:‘太子虽复聪明智慧,善解书论,至于力膂,讵胜我等!’欲与太子较其勇健。尔时父王,又访国中善知射者,而召之来,令教太子,即往后园,欲射铁鼓;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亦悉随从。时师即便授一小弓而与太子,太子含笑而问之言:‘以此与我,欲作何等?’射师答言:‘欲令太子射此铁鼓。’太子又言:‘此弓力弱,更求如是七弓将来。’师即授与,太子便执七弓,以射一箭,过七铁鼓。时彼射师,往白王言:‘大王!太子自知射艺,以一箭力,射过七鼓,阎浮提中无能等者。云何令我为作师耶?’

  “尔时白净王闻此语已,心大欢喜,而自念言:‘我子聪明,书论算数四远悉知;而其射艺四方人民,未有知者。’即敕太子及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又复击鼓唱令国界:‘太子萨婆悉达,却后七日当出后园,欲试武艺;诸人民中有勇力者,可悉来此。’到第七日,提婆达多与六万眷属,最先出城。于时有一大象,当城门住,此诸军众,皆不敢前,提婆达多问诸人言:‘何故住此而不前耶?’诸人答言:‘有一大象,当门而立,举众畏之,故不敢前。’提婆达多闻此言已,独前象所,以手搏头,即便躄地;于是军众次第得过。尔时难陀又与眷属亦欲出城,其诸军众徐步渐前,难陀即问:‘何故行迟?’诸人答言:‘提婆达多手搏一象,躄在城门,妨行者路,以是故迟。’难陀即便前至象所,以足指挑象,掷着路傍;无数人众,聚共看之。尔时太子与十万眷属,前后围绕,始出城门,见于路傍人众聚看即便问曰:‘此诸人辈,为何所看?’从人答言:‘提婆达多手搏一象,躄在城门,妨人行路;难陀次出,以足指挑掷著于此,是故行人悉聚看之。’于是太子即自念言:‘今者正是现力之时。’太子便即以手执象,掷着城外,还以手接,不令伤损;象又还稣,无所苦痛。时诸人民,叹未曾有。王闻此已,深生奇特。

  “如是太子及提婆达多并与难陀,四远人民,皆悉来集,在彼园中。尔时彼园,种种庄严,施列金鼓、银鼓、鍮石之鼓、铜铁等鼓,各有七枚。尔时提婆达多,最先射之,彻三金鼓;次及难陀,亦彻三鼓;诸来人众,悉皆雅叹。尔时群臣,白太子言:‘提婆达多及与难陀,皆已射讫,今者次第正在太子,唯愿太子射此诸鼓。’如是三请,太子曰:‘善!’而语之言:‘若欲使我射诸鼓者,此弓力弱,更觅强者。’诸臣答言:‘太子祖王有一良弓,今在王库。’太子语言:‘便可取来。’弓既至已,太子即牵以放一箭,彻过诸鼓,然后入池,泉水流出,又亦穿过大铁围山。

  “尔时提婆达多又与难陀,共相扑戏,二人力等,亦无胜者。太子又前,手执二弟,躄之于地,以慈力故不令伤痛。尔时四远诸人民众,既见太子有如此力,高声唱言:‘白净王太子,非但智慧胜一切人,其力勇健亦无等者。’莫不叹伏,益生恭敬。

  “尔时白净王,即会诸臣而共议言:‘太子今者年已长大,智慧勇健,皆悉具足,今宜应以四大海水灌太子顶。’又复敕下余小国王:‘却后二月八日,灌太子顶,皆可来集。’至二月八日,诸余国王并及仙人婆罗门等,皆悉云集。悬缯幡盖,烧香散花,鸣钟击鼓,作诸伎乐;以七宝器,盛四海水,诸仙人众,各各顶戴授婆罗门;如是乃至遍及诸臣,悉已顶戴,传授与王。时王即以灌太子顶,以七宝印而用付之,又击大鼓,高声唱言:‘今立萨婆悉达以为太子。’尔时虚空天、龙、夜叉、人非人等,作天伎乐,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当于迦毗罗旆兜国立太子时,余八国王,亦于是日同立太子。

  “尔时太子,启王出游,王即听许。时王即与太子并诸群臣,前后导从,按行国界,次复前行;到王田所,即便止息,阎浮树下,看诸耕人。尔时净居天,化作壤虫,乌随啄之。太子见已,起慈悲心,众生可愍,互相吞食;即便思惟:‘离欲界爱,如是乃至得四禅地。’日光昕赫,树为曲枝,随荫太子。尔时白净王,四面推求,问觅太子;从人答曰:‘太子今在阎浮树下。’时王即便与诸群臣,往彼树所,未至之间,遥见太子端坐思惟,又见彼树曲荫其躯,深生奇特。时王即前执太子手问言:‘汝今何故在于此坐?’太子答言:‘观诸众生,更相吞食,甚可伤愍。’王闻此语,心生忧恼,虑其出家,宜急婚娉以悦其意,即便呼之:‘俱共还国。’太子答言:‘愿停于此。’王闻其语,心即念言:‘彼阿私陀往日所说,太子今者将如其言。’王即流泪重唤:‘还国。’太子既见父王如此,即便随从,归于所止。王恐愁忧,不乐在家,更增妓女,而娱乐之。

  “尔时太子,至年十七,王集诸臣,而共议言:‘太子今者年已长大,宜应为其访索婚所。’诸臣答言:‘有一释种婆罗门,名摩诃那摩,其人有女,名耶输陀罗,颜容端正,聪明智慧,贤才过人,礼仪备举,有如是德,堪太子妃。’王即答言:‘若如卿语,便为纳之。’王还宫内,即敕宫中聪明有智旧宿女人:‘汝可往至摩诃那摩长者之家,瞻看其女,容仪礼行,为何如耶?可停于彼至满七日。’受王敕已,即便往彼长者之家,于七日中,具观此女。还答王言:‘我观此女,容貌端正,威仪进止,无与等者。’王闻其言,极大欢喜,即便遣人语摩诃那摩言:‘太子年长,欲为纳妃。’诸臣并言:‘汝女淑令,宜堪此举,今欲相屈。’时摩诃那摩,答王使言:‘谨奉敕旨。’王即令诸臣择采吉日,遣车万乘,而往迎之。既至宫已,具足太子婚姻之礼,又复更增诸妓女众,昼夜娱乐。尔时太子,恒与其妃,行、住、坐、卧,未曾不俱;初自无有世俗之意,于静夜中,但修禅观。时王日日问诸婇女:‘太子与妃,相接近不?’婇女答言:‘不见太子有夫妇道。’王闻此语,愁忧不乐,更增妓女,而娱乐之;如是经时,犹不接近,时王深疑恐不能男。

  “尔时太子,闻诸妓女歌咏,园林花果茂盛,流泉清凉,太子忽便欲出游观;即遣妓女,往白王言:‘在宫日久,乐欲暂出园林游戏。’王闻此语,心生欢喜,而自念言:‘太子当是不乐在宫行夫妇礼,所以求出园林去耳。’即便听之,敕诸群臣:‘整治园观,所经道路,皆令清净。’太子即便往至王所头面礼足,辞出而去。时王即便敕一旧臣聪明智慧善言辩者,令从太子。尔时太子,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东门,国中人民,闻太子出,男女盈路,观者如云。时净居天,化作老人,头白背伛,拄杖羸步。太子即便问从者言:‘此为何人?’从者答曰:‘此老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老。’答曰:‘此人昔日曾经婴儿童子少年,迁谢不住,遂至根熟,形变色衰,饮食不消,气力虚微,坐起苦极,余命无几,故谓为老。’太子又问:‘唯此人老?一切皆然?’从者答言:‘一切皆悉应当如此。’尔时太子,闻是语已,生大苦恼,而自念言:‘日月流迈,时变岁移,老至如电,身安足恃!我虽富贵,岂独免耶?云何世人,而不怖畏?’太子从本以来,不乐处世,又闻此事,益生厌离;即回车还,愁思不乐。时王闻已,心怀煎忧,恐其学道;更增妓女,以娱乐之。

  “尔时太子,复经少时,启王出游。王闻此言,心生忧虑,而自念言:‘太子前出,逢见老人,忧愁不乐,今者云何,而复求出?’王爱太子,不忍违异,僶俯从之;即集诸臣,而共议言:‘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逢见老人,还辄不乐;今者已复求出游观,吾不能免,遂复许之。’诸臣答言:‘当更严敕外诸官属,修治道路,悬缯幡盖,散华烧香,皆使华丽,无令臭秽诸不净洁,及以老病在道侧也。’

  “尔时迦毗罗旆兜城四门之外,各有一园,树木花果,浴池楼观,种种庄严,皆悉无异。王问诸臣:‘外诸园观,何者为胜?’诸臣答言:‘外诸园观,皆等无异,如忉利天欢喜之园。’王又敕言:‘太子前出,已从东门;今者可令从南门出。’尔时太子,百官导从,出城南门。时净居天,化作病人,身瘦腹大,喘息呻吟,骨消肉竭,颜貌痿黄,举身战掉,不能自持,两人扶腋,在于路侧。太子即问:‘此为何人?’从者答曰:‘此病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病?’答曰:‘夫谓病者,皆由嗜欲,饮食无度,四大不调,转变成病,百节苦痛,气力虚微,饮食寡少,眠卧不安,虽有身手,不能自运,要假他力,然后坐起。’尔时太子,以慈悲心,看彼病人,自生愁忧。又复问言:‘此人独尔?余皆然耶?’答曰:‘一切人民,无有贵贱,同有此病。’太子闻已,心自念言:‘如此病苦,普应婴之,云何世人,耽乐不畏?’作此念已,深生恐怖,身心战动,譬如月影现波浪水。语从者言:‘如此身者,是大苦聚,世人于中,撗生欢乐,愚痴无识,不知觉悟;今者云何,欲往彼园游观嬉戏?’即便回车,还入王宫,坐自思惟,愁忧不乐。王问从者:‘太子今出,宁有乐不?’从者答言:‘始出南门,逢见病人,以此不乐,即回车还。’王闻此语,心大愁忧,虑其出家。时王即便问诸臣言:‘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逢见老人愁忧不乐,以此事故,吾敕卿等,净治道路,无令老病在于巷侧,云何今出于城南门,而复致有疾病人耶?又令太子逢值见之。’诸臣答言:‘近受王敕,严命外司,勿使有诸臭秽老病在于道侧,互相捡覆,无敢懈怠,不知何缘忽有病人,非是我等之罪咎也。’尔时王问诸从者言:‘汝等并见病人在路何从而至?’从者答曰:‘无有踪迹,不知何来?’时王深于太子生犹豫心,恐其学道,更增妓女,而悦其意,又复欲使于五欲中生恋着心。

  “尔时有一婆罗门子,名忧陀夷,聪明智慧,极有才辩。时王即便请来入宫,而语之言:‘太子今者,不乐在世受于五欲,恐其不久,出家学道;汝可与之共作朋属,具说世间五欲乐事,令其心动不乐出家。’时优陀夷,即便答言:‘太子聪明,无与等者,所知书论,皆悉渊博,并是我今所未曾闻,云何见使诱说之耶?譬以藕丝欲悬须弥,我亦如是,终不能回太子之心。大王既敕令作朋友,要当自竭我所知见。’时优陀夷受王敕已,随从太子,行住坐卧,不敢远离。时王又复选诸妓女,聪明智慧,颜容端正,善于歌舞,能惑人者;种种庄饰,光丽悦目,皆悉遣往给侍太子。

  “尔时太子,复经少时,启王出游。王闻此语,心自念言:‘彼优陀夷,既与太子共为朋友,今若出游,或胜于前,无复厌俗乐出家心。’作是念已,即便听许。时王又复集诸大臣,悉语之言:‘太子今者复求出游,我不忍违,已复听之;太子前出东南二门,已见老病,还辄忧愁;今者宜令从西门出。我心虑其还又不乐;然优陀夷,是其良友,冀今出还,不复应尔。卿等好令修治道路园林台观,皆使严整,香华幡盖,数倍于前,无令复有老病臭秽在道侧也。’臣受敕已,即语外司,严治道路,并及园林,光丽倍常。王又先送诸妙妓女,置彼园中;又复敕语优陀夷言:‘若当路侧,有不祥事,可以方便诱悦其心。’并敕诸臣,随从太子,皆令伺察,若有不吉,远驱逐之。

  “尔时太子,与优陀夷,百官导从,烧香散花,作众伎乐,出城西门。时净居天,心自念言:‘先现老病于二城门,举众皆见,令白净王嗔责从者并及外司。太子今出,王制严峻,我今现死,若皆见者,增王忿怒,必加罚戮抂及无辜;我于今日所现之事,唯令太子及忧陀夷二人见耳,使余官属不受责也。’作此念已,即便来下,化为死人,四人举舆,以诸香华,布散尸上,室家大小,号哭送之。尔时太子与优陀夷,二人独见。太子问言:‘此为何物?而以花香,庄饰其上,复有人众,号哭相送。’时优陀夷,以王敕故,默然不答。如是三问,净居天王威神之力,使优陀夷不觉答言:‘是死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死?’优陀夷言:‘夫谓死者,刀风解形,神识去矣,四体诸根,无所复知。此人在世,贪着五欲,爱惜钱财,辛苦经营,唯知积聚,不识无常;今者一旦舍之而死,又为父母亲戚眷属之所爱念;命终之后,犹如草木,恩情好恶,不复相关。如是死者,诚可哀也。’太子闻已,心大战怖。又问优陀夷言:‘唯此人死?余亦当然?’即复答言:‘一切世人,皆应如此,无有贵贱而得免脱。’

  “太子素性,恬静难动,既闻此语,不能自安。即以微声,语优陀夷:‘世间乃复有此死苦,云何于中,而行放逸,心如木石不知怖畏?’即敕御者可回车还。御者答言:‘前出二门,未到园所,中路而反,致令大王深见瞋责;今者岂敢复如此耶?’时优陀夷,语御者言:‘如汝所说,不应便归。’即复前行,至彼园中,香华幡盖,作众伎乐;众妓端正,犹如诸天婇女无异,于太子前,各竞歌舞冀以姿态,悦动其意。太子心安,不可移转,即止园中,荫息树间,除其侍卫,端坐思惟,忆昔曾在阎浮树下,远离欲界,乃至得于第四禅定。

  “尔时优陀夷,到太子所,而作此言:‘大王见敕,令与太子共为朋友,脱有得失,互相开悟,朋友之法,其要有三:一者、见有过失辄相谏晓;二者、见有好事,深生随喜;三者、在于苦厄,不相弃舍。今献诚言,愿不见责。古昔诸王,及今现在,皆悉受于五欲之乐,然后出家;太子云何,永绝不顾?又人生世,宜顺人行,无有弃国而学道者。唯愿太子,受于五欲,令有子息,不绝王嗣。’尔时太子,而答之言:‘诚如所说,但我不以捐国故尔,亦复不言五欲无乐;以畏老病生死之苦故,于五欲不敢爱着。汝向所言,古昔诸王,先经五欲,然后出家。此诸王等,今在何许?以爱欲故,或在地狱,或在饿鬼,或在畜生,或在人天;以有如是轮转苦故,是以我欲离老病苦生死法耳。汝今云何令我受之?’时优陀夷,虽竭才辩劝奖太子,不能令回,即便退坐,归于所止。太子仍敕严驾还宫,诸妓女众,及优陀夷,愁忧惨戚,颜貌颦蹙,如人新丧所爱亲属;太子到宫,恻怆倍常。

  “时白净王,呼优陀夷,而问之言:‘太子今出,宁有乐不?’优陀夷言:‘出城不远,逢见死人,亦不知其从何而来,太子与我,同时见之。太子问言:“此为何人?”我亦不觉,答是死人。’时王即复问诸从者:‘汝等皆见城西门外有死人不?’从者答言:‘我等不见。’王闻此语,神意豁然,而自念言:‘太子、优陀夷,二人独见,此是天力,非诸臣咎,必定当如阿私陀言。’作此念已,心大苦恼,复增妓女,以娱乐之;日日遣人,慰诱太子,而语之言:‘国是汝有,何故愁忧,而不乐耶?’王又严敕诸妓女众,悦太子意,勿舍昼夜。

  “时白净王,虽知天力非复人事,爱重太子,不能不言。心自思惟:‘太子前已出三城门,今者唯有北门未出,其必不久更求出游;当复庄严彼外园林,倍令光丽,勿使有诸不可意事。’如所思惟,具敕诸臣。时王又复心自愿言:‘太子若出城北门时,唯愿诸天,勿复现于不吉祥事,复令我子心生忧恼。’既心愿已,遂敕御者:‘太子若出,当令乘马,使得四望,见诸人民,光丽庄饰。’

  “是时太子,启王出游;王不忍违,便与优陀夷及余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北门。到彼园所,太子下马,止息于树,除去侍卫,端坐思惟,念于世间老病死苦。时净居天,化作比丘,法服持钵,手执锡杖,视地而行,在太子前。太子见已,即便问言:‘汝是何人?’比丘答言:‘我是比丘。’太子又问:‘何谓比丘?’答言:‘能破结贼,不受后身,故曰比丘。世间皆悉无常危脆,我所修学,无漏圣道,不着色声香味触法,永得无为,到解脱岸。’作此言已,于太子前,现神通力,腾虚而去。当尔之时,诸从官属,皆悉睹见。太子既已见此比丘,又闻广说出家功德,会其宿怀厌欲之情,便自唱言:‘善哉!善哉!天人之中,唯此为胜,我当决定修学是道。’作此语已,即便索马还归宫城。于时太子,心生欣庆,而自念言:‘我先见有老病死苦,昼夜常恐为此所逼;今见比丘,开悟我情,示解脱路。’作此念已,即自思惟方便,求觅出家因缘。

  “尔时白净王问优陀夷言:‘太子今出,宁有乐不?’时优陀夷即答王言:‘太子向出,所经道路,无诸不祥;既到园中,太子独自在于树下,遥见一人,剃除须发,着染色衣,来太子前而共言语。言语既毕,腾虚而去,竟亦不知何所论说,太子因是严驾而归。当尔之时,颜容欢悦,还至宫中,方生忧愁。’时白净王,既闻此语,心生狐疑,亦复不知是何瑞相,深怀懊恼,而自念言:‘太子决定舍家学道,又纳其妃,久而无子,我今应敕耶输陀罗,当思方便莫绝国嗣;复应警戒,勿使太子去而不知。’既作是念,如所思惟,即便敕于耶输陀罗。耶输陀罗闻王敕已,心怀惭愧,默然而住,行止坐卧不离太子。时王复增诸妙妓女,以娱乐之。

  “尔时太子年至十九,心自思惟:‘我今正是出家之时。’而便往至于父王所,威仪庠序,犹如帝释,往诣梵天,傍臣见已,而白王言:‘太子今者来大王所。’王闻此言,忧喜交集。太子既至,头面作礼;尔时父王,即便抱之,而敕令坐。太子坐已,白父王言:‘恩爱集会,必有别离,唯愿听我出家学道。一切众生,爱别离苦,皆使解脱。愿必垂许,不见留难。’时白净王闻太子语,心大苦痛;犹如金刚摧破于山,举身战掉,不安本座,执太子手,不复能言,啼泣流泪,嘘唏哽咽。如是良久,微声而言:‘汝今宜应息出家意。所以者何?年既少壮,国未有嗣,而便委我,曾不回顾。’尔时太子既见父王流泪不许,还归所止,思惟出家,愁忧不乐。

  “尔时迦毗罗旆兜国,诸大相师,占知太子,若不出家,过七日后,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七宝自至。各以所知,往白王言:‘释迦种姓,于此方兴。’王闻是语,心生欢喜,即敕诸臣并释种子:‘汝闻相师如此言不?皆应日夜侍卫太子,于城四门,门各千人;周匝城外,一逾阇那内,逻置人众,而防护之。’复敕耶输陀罗并诸内官,倍加警戒,过于七日,勿使出家。时王又来至太子所,太子遥见,即往奉迎,头面礼足,问讯起居。王语太子:‘我昔既闻阿私陀说,及众相师,并诸奇瑞,必定知汝不乐处世。国嗣既重,属当相继,唯愿为我,生汝一子,然后绝俗,不复相违。’尔时太子,闻父王言,心自思惟:‘大王所以苦留我者,正自为国无绍嗣耳。’作是念已,而答王言:‘善哉!如敕。’即以左手,指其妃腹,时耶输陀罗,便觉体异,自知有娠。王闻太子如敕之言,心大欢喜,当谓太子七日之内,必未有儿,若过此期,转轮王位,自然而至,不复出家。

  “尔时太子心自念言:‘我年已至一十有九,今是二月,复是七日,宜应方便,思求出家。所以者何?今正是时,又于父王,所愿已满。’作此念已,身放光明,照四天王宫,乃至照于净居天宫,不令人间见此光明。尔时诸天见此光已,皆知太子出家时至;即便来下,到太子所,头面礼足,合掌白言:‘无量劫来,所修行愿,今者正是成熟之时。’于是太子,答诸天言:‘如汝等语,今正是时;然父王敕内外官属,严见防卫,欲去无从。’诸天白言:‘我等自当设诸方便,令太子出,使无知者。’诸天即便以其神力,令诸官属,皆悉惛卧。

  “尔时耶输陀罗,眠卧之中,得三大梦:一者、梦月堕地;二者、梦牙齿落;三者、梦失右臂。得此梦已,眠中惊觉,心大怖惧。白太子言:‘我于眠中,得三恶梦。’太子问言:‘汝梦何等?’耶输陀罗,即便具说所梦之事。太子语言:‘月犹在天,齿又不落,臂复尚在,当知诸梦虚假非实,汝今不应横生怖畏。’耶输陀罗,又语太子:‘如我自忖所梦之事,必是太子出家之瑞。’太子又答:‘汝但安眠勿生此虑,要不令汝有不祥事。’耶输陀罗闻此语已,即便还眠。太子即从坐起,遍观妓女及耶输陀罗,皆如木人,譬若芭蕉中无坚实;或有倚伏于乐器上,臂脚垂地,更相枕卧,鼻涕目泪,口中流涎。又复遍观妻及妓女,见其形体,发爪髓脑,骨齿髑髅,皮肤肌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肾,肝胆肠胃,屎尿涕唾,外为革囊,中盛臭秽,无一可奇;强熏以香,饰以花彩,譬如假借当还;亦不得久,百年之命,卧消其半,又多忧恼,其乐无几。世人云何恒见此事,而不觉悟,又于其中,贪着淫欲?我今当学古昔诸佛所修之行,急应远此大火之聚。

  “尔时太子,思惟是已;至于后夜,净居天王,及欲界诸天,充满虚空,即共同声,白太子言:‘内外眷属,皆悉惛卧,今者正是出家之时。’尔时太子,即便自往至车匿所;以天力故,车匿自觉,而语之言:‘汝可为我被揵陟来。’尔时车匿,闻此言已,举身战怖,心怀犹豫;一者、不欲违太子命;二者、畏王敕旨严峻。思惟良久,流泪而言:‘大王慈敕,如是之严;且又今者非游观时,又非降伏怨敌之日,云何于此后夜之中,而忽索马,欲何所之?’太子又复语车匿言:‘我今欲为一切众生,降伏烦恼结使贼故。汝今不应违我此意。’尔时车匿,举声号泣,欲令耶输陀罗及诸眷属,皆悉觉知,太子当去。以天神力,惛卧如故。车匿即便牵马而来;太子徐前,而语车匿及以揵陟:‘一切恩爱,会当别离;世间之事,易可果遂,出家因缘,甚难成就。’车匿闻已,默然无言。于是揵陟,不复喷鸣。

  “尔时太子,见明相出,放身光明,彻照十方,师子吼言:‘过去诸佛,出家之法,我今亦然。’于是诸天,捧马四足,并接车匿;释提桓因,执盖随从,诸天即便令城北门,自然而开,不使有声;太子于是从门而出,虚空诸天赞叹随从。尔时太子,又师子吼:‘我若不断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终不还宫;我若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复不能转于法轮,要不还与父王相见;若当不尽恩爱之情,终不还见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当于太子说此誓时,虚空诸天赞言:‘善哉!斯言必果。’至于天晓,所行道路,已三逾阇那。时诸天众,既从太子,至此处已,所为事毕,忽然不现。

  “尔时太子,次行至彼跋伽仙人苦行林中。太子见此园林,寂静无诸諠闹,心生欢喜,诸根悦豫。即便下马,抚背而言:‘所难为事,汝作已毕。’又语车匿:‘马行骏疾,如金翅鸟王,汝恒随从,不离我侧;世间之人,或有善心,而形不随,或运形力,而心不称;汝今心形皆悉无违。又世间人,处富贵者,竞随奉事;我既舍国,来此林中,唯汝一人,独能随我,甚为希有。我今既已至闲静处,汝便可与揵陟俱还宫也。’尔时车匿,闻此语已,悲号啼泣,迷闷躄地,不能自胜;于是揵陟,既闻被遣,屈膝舐足,泪落如雨。车匿答言:‘我今云何忍听太子如此言耶?我于宫中,违大王敕,辄被揵陟,以与太子,致令今日来至于此。父王及摩诃波阇波提,失太子故,必当忧恼;宫中内外,亦应搔动。又复此处,多诸险难,猛兽毒虫,交横道路,我今云何而舍太子,独还宫耶?’太子即便答车匿言:‘世间之法,独生独死,岂复有伴;又有生老病死诸苦,我当云何与此作侣?吾今为欲断诸苦故,而来至此。苦若断时,然后当与一切众生,而作伴侣。我于即时,诸苦未离,云何而得为汝作侣?’车匿又曰:‘太子生来,长于深宫,身体手足,皆悉柔软,眠卧床褥,无不细滑;如何一旦履藉荆棘瓦砾泥土,止宿树下。’太子答言:‘诚如汝语,设我住宫,乃可免此荆蕀之患;老病死苦,会自见侵。’车匿既闻太子此语,悲泣垂泪,默然而住。

  “于时太子,即就车匿,取七宝剑,而师子吼:‘过去诸佛,为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舍弃饰好,剃除须发;我今亦当依诸佛法。’作此言已,便脱宝冠髻中明珠,以与车匿,而语之曰:‘以此宝冠及以明珠,致王足下,汝可为我上白大王:“我今不为生天乐故,亦复非不孝顺父母,亦无忿恨瞋恚之心,但以畏彼生老病死,为除断故,来至此耳。汝应助我随喜欣庆,勿于吉祥更生悲愁。”父王若谓我今出家未是时者,汝以我语,上启大王:“老病死至,岂有定时,人虽少壮,焉得免此。”父王若复而责我言:“本要有子,当听出家,今未有子,云何而去?及出宫时,不启闻者。”汝可为我具启父王:“耶输陀罗,久已有身,王自问之。昔敕如此,非为专辄。往古有诸转轮圣王厌国位者,入于山林,出家求道,无有中途还受五欲;我今出家,亦复如是,未成菩提,终不还宫。”内外眷属,皆当于我有恩爱情,可以汝辩为解释之,勿使于我横生忧恼。’

  “太子又复脱身璎珞,以授车匿,而语之言:‘汝可为我持此璎珞,奉摩诃波阇波提道,我今为断诸苦本故出宫城,求满此愿,勿复于我反更生苦。’又脱身上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亦复语言:‘人生于世,爱别离苦;我今为欲断此诸苦,出家学道;勿以我故恒生愁忧,并诸亲属,皆亦如是。’尔时车匿闻此语已,倍增悲绝;不忍违于太子敕令,即便长跪,受取宝冠明珠璎珞及严饰具,垂泪而言:‘我闻太子如此志愿,举身战掉;设令有人心如木石,闻此语者,亦当悲感;况我生来奉侍太子,闻此誓言,而不感绝。唯愿太子,舍于此志,勿令父王,及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并余亲属,生大悲苦。若使决定不回此意,勿于是处,而复弃我;我今归依太子足下,终不见有违离去理;设当还宫,王必责我,云何独委太子而归,欲令何言上答大王?’太子答言:‘汝今不应作如此语,世皆离别,岂常集聚;我生七日,而母命终,母子尚有死生之别,而况余人;汝勿于我偏生恋慕,可与揵陟俱还宫也。’如是再敕,犹不肯去。◎

  ◎“尔时太子,便以利剑,自剃须发。即发愿言:‘今落须发,愿与一切,断除烦恼及以习障。’释提桓因,接发而去。虚空诸天,烧香散花,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善哉!’尔时太子,剃须发已,自见其身所著之衣,犹是七宝,即心念言:‘过去诸佛出家之法,所著衣服,不当如此。’时净居天,于太子前,化作猎师,身被袈裟。太子既见,心大欢喜,而语之言:‘汝所著衣,是寂静服,往昔诸佛之所幖帜也;云何着此,而为罪行?’猎者答言:‘我着袈裟,以诱群鹿,鹿见袈裟,皆来近我,我得杀之。’太子又言:‘若如汝说,着此袈裟,但欲为杀诸鹿故耳,非求解脱而服之也。我今持此七宝之衣,与汝贸易,吾服此衣,为欲摄救一切众生,断其烦恼。’猎者答言:‘善哉!如告。’即脱宝衣,而与猎者;自被袈裟,依过去诸佛所服之法。时净居天,还复梵身,上升虚空,归其所止。

  “于时空中,有异光明;车匿见此,心生奇特,叹未曾有:‘今此瑞应,非为小缘。’车匿既见太子剃除须发身着法服,定知太子必不可回;闷绝于地,倍增懊恼。尔时太子,而语之言:‘汝今宜应舍此悲愁,便还宫城,具宣我意。’太子于是,即徐前行;车匿歔欷,头面作礼,乃至远望不见太子,然后方起;举体战掉,不能自胜,顾看揵陟及庄严具,呜咽悲哽,涕泗交流;即牵揵陟,执持宝冠严身之具,车匿号啕,揵陟悲鸣,缘路而归。

  “尔时太子,即便前至跋伽仙人所住之处。时彼林中,有诸鸟兽,既见太子,皆悉瞩目,端住不瞬。跋伽仙人,遥见太子,而自念言:‘此是何神,为日月天?为帝释耶?’便与眷属来迎太子,深生敬重,而作是言:‘善来!仁者。’太子既见诸仙人众,心意柔软,威仪庠序,太子即便前其住处,诸仙人等,无复威光,皆悉同来请太子坐;太子坐已,观察彼诸仙人之行,或有以草而为衣者,或以树皮树叶以为服者,或有唯食草木花果,或有一日一食,或二日一食,或三日一食,如是行于自饿之法。或事水火,或奉日月,或翘一脚,或卧尘土,或有卧于荆蕀之上,或有卧于水火之侧。太子既见如此苦行,即便问于跋伽仙人:‘汝等今者修此苦行,甚为奇特,皆欲求于何等果报?’仙人答言:‘修此苦行,为欲生天。’太子又问:‘诸天虽乐,福尽则穷,轮回六道,终为苦聚。汝等云何修诸苦因,以求苦报。’太子即便心自叹言:‘商人为宝,故入大海;王为国土,兴师相伐;今诸仙人,为生天故,修此苦行。’作是叹已,默然而住。

  “跋伽仙人,即问太子:‘仁者何意,默然不言,我等所行非真正耶?’太子答言:‘汝等所行,非不至苦,然求果报,终不离苦。’太子与诸仙人,设此议论言语往复,乃至日暮。太子即便停彼一宿,既至明旦,复更思惟:‘此诸仙人,虽修苦行,皆非解脱真正之道。’我今不应止住于此,即与仙人,辞别欲去。时诸仙人,白太子言:‘仁者来此,我皆欢喜;令我人众,威德增盛。今者何故而忽欲去?为是我等,失于威仪?为此众中相犯触耶?以何因缘,不住于此?’太子答言:‘非是汝等有如是失,宾主之仪亦无所少,但汝所修,增长苦因;我今学道,为断苦本,以此因缘,是故去耳。’诸仙人众,自共议言:‘其所修道,极为广大,云何我等而得留之?’

  “尔时有一仙人,善知相法,语众人言:‘今此仁者,诸相具足,必当得于一切种智,为天人师。’即便俱往诣太子所,而作是言:‘所修道异,不敢相留;若欲去者,可向北行,彼有大仙,名阿罗逻、加兰,仁者可往就其语论;我观仁者,亦当不必住于彼处。’于是太子,即便北行。诸仙人众,见太子去,心怀懊恼,合掌随送,极望绝视,然后乃还。

  “尔时太子,既出宫已,至于天晓,耶输陀罗,及诸婇女,从眠而觉;不见太子,悲号啼泣,即便往启摩诃波阇波提:‘今旦忽失太子所在。’摩诃波阇波提闻是语已,迷闷躄地,如是展转,乃至达王。王闻此言,屹然无声,失其精魄,若丧四体,举宫内外,皆亦如是。时诸大臣,即入检视太子住处,案行宫城,见城北门,自然已开,又复不见车匿揵陟。即问门司:‘谁开此者?’互相推捡,皆云不知;并问防人,亦云不解此门开意。于时大臣,心自思惟:‘北门既开,太子必当从此而出,宜速寻觅太子所在。’即敕千乘万骑,络绎四出,追求太子;以天力故,迷失道迳,不知所之。即便还归,白大王言:‘推寻太子,不知所在?’

  “尔时车匿,步牵揵陟,及庄严具,悲泣鸣咽,随路而还。举邑人民,见此惊愕,无不懊恼,悉皆竞来,问车匿言:‘汝送太子,置于何处?今与揵陟,而独还耶?’车匿既得诸人此问,倍更悲绝,不能答之。此诸人民,虽见揵陟被带鞍勒七宝庄严,不见太子,犹若死人饰以花彩。于是车匿,前入宫城,揵陟悲嘶,诸厩群马,一时哀鸣。外诸官属,白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言:‘车匿唯与揵陟俱还。’闻此言已,宛转于地,而自念曰:‘今者唯闻车匿揵陟相随俱还,而不闻道太子归声。’摩诃波阇波提即作是言:‘我养太子,至年长大,一旦舍我,不知所在?譬如果树,结花成实,临熟落地;又如饥人,遇百味馔,临欲食之,忽然翻倒。’耶输陀罗又自言曰:‘我与太子,行住坐卧,不相远离;今者舍我,莫知所趣?古昔诸王,入山学道,皆将妻子,不暂相弃;世间之人,一遇相识,别不相忘;夫妇之情,恩爱之深,而乃反更如是之薄。’诘车匿言:‘宁与智者而作怨仇,不共愚人以为亲厚;汝痴顽人,盗送太子,置于何处,令此释族不复炽盛。’又责揵陟:‘汝载太子,出此王宫,近去之时,寂然无声;今者空反,何意悲嘶?’尔时车匿,即便答言:‘勿责于我及以揵陟。所以者何?此是天力,非人所为。当于尔夕,夫人婇女,皆悉惛卧;太子敕我,令起被马;我于尔时,以大高声,而谏太子,欲使夫人,及诸婇女闻此惊悟,及被揵陟都无觉者;城门每开闻四十里,当尔之时,自然而开,又无一声;如此之事,岂非天力?出城之时,天令诸神,手捧马足,并接于我,虚空诸天,随从无数,我当云何而能止耶?时天既晓,行三逾阇那,至彼跋伽仙人住处,又复有诸奇特异事,愿听我说:“太子既至跋伽仙人苦行林中,即便下马,手抚马背,并敕于我,令还宫城;我于此时,随从太子,永无归意,太子见遣,终不听住。又复就我,取七宝剑,而自唱言:‘过去诸佛,为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舍于饰好,剃除须发,我今亦当依诸佛法。’唱此言已,即脱宝冠及以明珠,悉付我还置王足下;又以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我于尔时,虽闻此诲,犹侍左右,无有归情。于时太子,便以利剑,自剃须发,天于空中,随接而去,即便前行,逢于猎者,以身所著七宝妙衣,而与猎人,贸易袈裟,于是虚空,有大光明。我见太子形服既变,深知其意必不可回,我即闷绝,心大懊恼;太子前至跋伽仙人所住之处,我便于彼,辞别而归。”此诸奇特,皆是天力,非复人事,愿勿责我及揵陟也。’时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既闻车匿说此事已,心小醒悟,默然无声。

  “尔时白净王,闷绝始醒,敕唤车匿,而语之言:‘汝云何令诸释种姓生大苦恼?我有严制,敕内外官属守护太子,畏其出家。汝复何意,辄被揵陟,而与太子令密去耶?’车匿闻已,生大怖惧,而启王言:‘太子出城,实非我咎,唯愿大王,听我具说。’即以宝冠及髻中明珠,置王足下。‘太子令我以此冠珠置王足下,七宝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余庄严具与耶输陀罗。’王见诸物,倍增悲绝,虽复木石,犹尚有感,况乃父子恩爱之深。车匿具以前事,而启王言:‘太子敕我,父王若谓:“本要有子,当听出家,今未有子,云何而去?临去之时,又不启者。”汝可为我具答父王:“耶输陀罗,久已有娠,王宜问之。昔敕如此,非为专辄。”’王闻此言,即便遣问耶输陀罗:‘太子云汝久已有娠,实如此不?’耶输陀罗即答:‘信言。当于大王来此宫时,太子指我,即觉有娠。’王闻其语,生奇特心,忧恼暂歇,而自念言:‘我前所以许令有子听出家者,七日之中,必无子理,转轮王位,自然而至。不谓七日未满,而便有娠,深自咎悼智慧浅短,所为方便,不能住之。轻作此约,重增悔恨。太子神略,出人意表。今日之事,亦复兼是诸大天力,我今不应责车匿也。’

  “时白净王,心自思惟:‘太子出家,必不可回,设使更作诸余方便,亦不能留。虽复弃国出家学道,然已有子,不绝种嗣。我今应敕耶输陀罗,好令将护所怀之子。’时白净王,爱念情深,语车匿言:‘我今当往寻求太子,不知即时,定在何许?其今既已舍我学道,我复何忍独生独活,便当追逐随其所在。’尔时王师及与大臣,闻王欲出寻求太子,二人俱共来谏王言:‘大王!不应自生忧恼。所以者何?我观太子,见其相貌,过去世中,久已修习出家之业。设复令为释提桓因,亦当不乐,况复今者转轮王位而能留耶?大王!不忆太子初生而行七步举手住言:“我生已尽,是最后身。”诸梵天王,释提桓因,悉来下从。如此奇特,云何乐世?’又复白王:‘阿私陀仙昔相太子,年至十九,出家学道,必当成就一切种智。今时既到,大王何故,而生愁苦?又复大王,严敕内外,守护太子,虑恐出家,而诸天来,导引出城;如是之事,非复人力。唯愿大王,当生欢喜,勿怀愁恼,不须自出。若忆太子犹不已者,我今当与大臣寻求所在。’

  “王闻此语,心自念言:‘我知太子,虽不可回,未忍便舍,不复追之,今当试令师及大臣更一寻也。’即便答师及大臣言:‘善哉!可去,举宫内外,心皆苦恼,伫逐速还。’于是王师大臣,即便辞出,追寻太子。◎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9 过去现在因果经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尔时白净王,发遣王师及大臣已,即以太子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而语之言:‘此是太子所服璎珞,付车匿还,令以与汝。’摩诃波阇波提,见璎珞已,倍增悲绝,而自念言:‘四天下人,极为薄福,失此明智转轮圣王。’又送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而语之曰:‘太子以此严身之具,令持与汝。’耶输陀罗,既见此物,闷绝躄地。王又遣人敕耶输陀罗,令自爱敬,无使胎子不安隐也。

  “尔时王师,及以大臣,至跋伽仙人苦行林中,除去从人及诸仪饰,便前仙人所住之处。仙人请坐,互相问讯,于是王师,语仙人言:‘我是白净王师,今所以来至于此者,彼白净王,足相太子,厌恶生老病死之苦,出家学道,路由此林,大仙见不?’跋伽仙人答王师言:‘我近于此见一童子,颜容端正,相好具足,来入此林,共我议论,遂经一宿,不知乃是王之太子;鄙薄我等所修之道,从此北行,诣彼仙人阿罗逻、迦兰。’

  “尔时王师大臣,闻此言已,即便疾往彼仙人所,而于中路,遥见太子在于树下,端坐思惟,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便下马,除却侍卫,脱诸仪服,前太子所,坐于一面,互相问讯。于是王师,白太子言:‘大王见使寻求太子,欲有所说。’太子答曰:‘父王遣汝,欲何所道?’王师即言:‘大王久知太子深乐出家,此意难回,然王于太子,恩爱情深,忧愁盛火,常自炽然,须太子归,以灭之耳。愿便回驾,还反宫城,虽有物务,不令太子全弃道业;静心之处,不必山林;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内外眷属,皆悉没于忧恼大海,思太子还,而拯救之。’

  “尔时太子,闻王师语,以深重声答王师言:‘我岂不知父王于我恩情深耶?但畏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来此,为断除故。若令恩爱终日合会又无生老病死苦者,我复何为来至于此?我今所以违远父王,欲为将来和合故耳。父王忧愁大火今虽炽然,我与父王,唯余今生有此一苦,将来自当永绝斯患。若如汝言,令吾处宫修道业者,如七宝舍,满中焰火,当有人能止此室不?如杂毒食,设有饥人,终不食之。我既弃国,出家修道,云何令我复还宫城修学道耶?世间之人,在大苦中,为小乐故,尚复耽湎不能暂舍;况我在此极静寂处,无诸患苦,而能捐弃,还就于恶?古昔诸王,入山学道,无有中路还受欲者;父王若欲必令我归,便是违于先王之法。’

  “尔时王师白太子言:‘诚如太子今之所说。然诸仙圣,一言未来定有果报,一言定无,此二仙圣尚不能知未来世中必定有无,太子云何欲舍现乐,而求未来不定果报?生死果报尚不可知决定有无,云何乃欲求解脱果?唯愿太子,便还宫也。’

  “太子答言:‘彼二仙人,说未来果,一者言有,一者言无,皆是疑心,非决定说。我今终不修顺彼教,不应以此而见难诘。所以者何?我今不为希慕果报而来至此,以目所见,生老病死必应经之,故求解脱免此苦耳。令汝不久见我道成,我此志愿,终不可回。还启父王,说如此也。’尔时太子,作此语已,即从座起,与王师大臣,辞别北行,诣阿罗逻、迦兰仙人所。于时王师大臣,见太子去,啼泣懊恼:一者、念太子情深;二者、奉受王使,来太子所,而复不能移转其意。徘徊路侧,不能自反,互共议言:‘既被王使,而无力效,今者空归,云何奉答?我等当留所从五人,聪明智慧,心意柔软,为性忠直,种族强者,密令伺察,看其进止。’作此言已,顾瞻其傍,见憍陈如等五人,而语之言:‘汝等悉能留止此不?’五人答言:‘善哉!如敕;进止去来,当密伺察。’即便辞别,趣太子所;王师大臣,还归宫城。

  “尔时太子,往彼阿罗逻、迦兰仙人住处,渡于恒河,路由王舍城。既入城已,诸人民众,见太子颜貌相好殊特,欢喜爱敬;举国皆悉奔驰瞻视,如是諠哗,彻频毗娑罗王。王便惊问:‘此是何声?’诸臣答言:‘白净王太子,名萨婆悉达,昔诸相师,记其应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又复记其若出家者,必当成就一切种智。其人今者来入此城,外诸人民,驰竞来看,以是之故,所以諠闹。’时频毗娑罗王,既闻此语,心大欢喜,踊跃遍身;即敕一人,令往伺察太子所在。使者受敕,寻求太子,见在般茶婆山,于一石上,端坐思惟。

  “时使即归,具白大王。王便严驾,与诸臣民,诣太子所。至般茶婆山,遥见太子,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便下马,除却仪饰及诸侍卫,前坐问讯:‘太子四大悉调和不?我见太子,心甚欢喜;然有一悲,太子本是日之种姓,累世相承,为转轮王;太子今者转轮王相,皆悉具足,云何舍之,来入深山,践藉沙土,远至此耶?我见是故,所以悲耳。太子若以父王今在,故欲不取圣王位者,当以我国分半治之;若谓为少,我当舍国尽以相奉,臣事太子;若复不取我此国者,当给四兵,可自攻伐取他国也。太子所欲,其不相违。’

  “尔时太子,闻频毗娑罗王说此语已,深感其意,即答王言:‘王之种族,本是明月,性自高凉,不为鄙事,所为所作,无不清胜;今发是言,未足为奇。然我观王,中情恳至,倍于前后,王今便可于身命财修三坚法,亦不应以不坚之法劝奖余人。我今既舍转轮王位,亦复何缘应取王国?王以善心,舍国与我,犹尚不取,何缘以兵伐取他国也。我今所以辞别父母、剃除须发、舍于国者,为断生老病死苦故,非为求于五欲乐也。

  “‘世间五欲,如大火聚,烧诸众生,不能自出,云何劝我,贪着之耶?我今所以来至此者,有二仙人阿罗逻、迦兰,是求解脱最上导师,欲往彼处求解脱道,不宜久停在于此也。我既违王初始之言,喜心赐我,勿致嫌恨;王今当以正法治国,勿抂人民。’作此言已,太子即起,而与王别。时频毗娑罗王,见太子去,深大惆怅,合掌流泪,而作是言:‘初见太子,心大踊跃,太子既去,倍生悲苦。汝今为于大解脱故,而欲去者,不敢相留;唯愿太子,所期速果,若道成者,愿先见度。’太子于是,辞别而去;时王奉送,次于路侧,极目瞻瞩,不见乃反。

  “尔时太子,即便前至彼阿罗逻仙人之所。于时诸天,语仙人言:‘萨婆悉达,弃舍国土,辞别父母,为求无上正真之道,欲拔一切众生苦故;今者已来,垂至于此。’时彼仙人,既闻天语,心大欢喜,俄尔之顷,遥见太子,即出奉迎,赞言:‘善来!’俱还所住,请太子坐。是时仙人,既见太子,颜貌端正,相好具足,诸根恬静,深生爱敬,即问太子:‘所行道路,得无疲耶?太子初生,及以出家,又来至此,我悉知之;能于火聚,自觉而出;又如大象,于罥索中,而自免脱。古昔诸王,盛年之时,恣受五欲,至于根熟,然后方舍国邑乐具,出家学道,此未足奇。太子今者于此壮年,能弃五欲,远至此间,真为殊特;当勤精进,速度彼岸。’太子闻已,即答之曰:‘我闻汝言,极为欢喜,汝可为我说断生老病死之法,我今乐闻。’仙人答言:‘善哉!善哉!’即便说曰:‘众生之始,始于冥初;从于冥初,起于我慢;从于我慢,生于痴心;从于痴心,生于染爱;从于染爱,生五微尘气;从五微尘气,生于五大;从于五大,生贪欲瞋恚等诸烦恼;于是流转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今为太子,略言之耳。’

  “尔时太子,即便问曰:‘我今已知汝之所说,生死根本,复何方便,而能断之?’仙人答言:‘若欲断此生死本者,先当出家修持戒行,谦卑忍辱;住空闲处,修习禅定;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得初禅;除觉观定,生入喜心,得第二禅;舍喜心,得正念,具乐根,得第三禅;除苦乐,得净念,入舍根,得第四禅,获无想报。别有一师,说如此处,名为解脱;从定觉已,然后方知非解脱处。离色想,入空处;灭有对想,入识处;灭无量识想,唯观一识,入无所有处;离于种种想,入非想非非想处;斯处名为究竟解脱,是诸学者之彼岸也。太子若欲断于生老病死患者,应当修学如此之行。’

  “尔时太子,闻仙人言,心不喜乐。即自思惟:‘其所知见,非究竟处,非是永断诸结烦恼。’即便语言:‘我今于汝所说法中,有所未解,今欲相问。’仙人答言:‘敬从来意。’即问之曰:‘非想非非想处,为有我耶?为无我耶?若言无我,不应言非想非非想;若言有我,我为有知?我为无知?我若无知,则同木石;我若有知,则有攀缘,既有攀缘,则有染着,以染着故,则非解脱。汝以尽于粗结,而不自知细结犹存;以是之故,谓为究竟,细结滋长,复受下生,以此故知非度彼岸。若能除我及以我想,一切尽舍,是则名为真解脱也。’仙人默然,心自思惟:‘太子所说,甚为微妙。’

  “尔时太子,复问仙人:‘汝年至几而出家耶?修梵行来,复几许年?’仙人答言:‘我年十六,而便出家,修梵行来,一百四年。’太子闻已,而心念言:‘出家以来,乃如是久,而所得法,正如此乎?’于时太子,为求胜法,即从坐起,与仙人别。尔时仙人,语太子言:‘我久远来,习此苦行,而所得果,正如此耳;汝是王种,云何而能修苦行耶?’太子答言:‘如汝所修,非为苦也,别有最苦难行之道。’仙人既见太子智慧,又观志意坚固不亏,知决定成一切种智,白太子言:‘汝若道成,愿先度我。’于是太子,答言:‘善哉!’次至迦兰所住之处,论议问答,亦复如是,太子即便前路而去。时二仙人,见太子去,各心念言:‘太子智慧,深妙奇特,乃尔难测。’合掌奉送,绝视方还。

  “尔时太子,调伏阿罗逻、迦兰二仙人已,即便前进迦阇山苦行林中,是憍陈如等五人所止住处;即于尼连禅河侧,静坐思惟:‘观众生根,宜应六年苦行,而以度之。’思惟是已,便修苦行;于是诸天,奉献麻米。太子为求正真道故,净心守戒,日食一麻一米;设有乞者,亦以施之。

  “尔时憍陈如等五人,既见太子,端坐思惟,修于苦行,或日食一麻,或日食一米,或复二日,乃至七日,食一麻米。时憍陈如等,亦修苦行,供奉太子,不离其侧;既见此已,即遣一人,还白王师及以大臣,具说太子所行之事。

  “尔时王师大臣,俱还宫门,颜貌愁悴,身形萎熟,犹如有人丧其所亲,葬送既毕,抑忍而归。时守门者,而白王言:‘师与大臣,今在门外。’王既闻已,气奔声绝,身首才动,时守门人,解王此意,即呼令前。王与相见,悲不能言;如是良久,微声而问:‘太子既是我之性命,卿等今者独作此归,我之性命,云何而存?’王师答言:‘我奉王敕,寻求太子,便至跋伽仙人住处,访觅太子;仙人语我太子所在并说太子所言之事。我便前行,而于中路,遇见太子,在于树下,端坐思惟,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向太子,具说大王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忧苦之情。太子即以深重之声,而见答言:“我岂不知父王亲戚恩情深耶?但畏生死爱别离苦,为欲断除故来此耳。”如是种种言辞所说,志意坚固,如须弥山不可移动,舍我而去,如弃草芥。尔时即便选择五人,随从给侍,伺察所在。所遣人中,有一人还,说言:“太子当至阿罗逻、迦兰仙人之所,路由恒河,以天神力,而得渡水,至王舍城。时频毗娑罗王,来诣太子,方便譬说,不应出家,分国共治,及以全与,并欲与兵令伐他国;太子亦复皆悉不受,即又前行达仙人所,而为说法,降伏其心;又至伽阇山苦行林中尼连禅河侧,静坐思惟,日食一麻一米。”’

  “尔时白净王,闻王师大臣说彼使人如此语已;心大悲恼,举体战掉,身毛皆竖。即语王师及大臣言:‘太子遂舍转轮王位,父母亲属恩爱之乐,远在深山,修此苦行;我今薄福,生失如此珍宝之子。’王即复以使人所言,向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而为说之。时白净王,即便严驾五百乘车,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亦复相与办五百乘,一切资生,皆悉具足。即唤车匿,而语之言:‘汝送太子,远放深山,今复令汝领此千乘,载致资粮,送与太子;随时供养,勿使乏少,尽更来请。’

  “车匿受敕,即领千乘,疾速而去。至太子所,见形消瘦,皮骨相连,血脉悉现,如波罗奢花;头面礼足,闷绝于地,良久乃起,衔泪而言:‘大王忆念太子,不舍日夜,今故遣我,领此千乘,载资生具,以饷太子。’于时太子,答车匿言:‘我违父母,及舍国土,远来在此,为求至道。云何当复受此饷耶?’尔时车匿,闻此语已,心自思惟:‘太子今者既不肯受如此资供,我当别觅一人,领此千乘,还归王所,我住于此,奉事太子。’即差一人,领车而去。于是车匿,密侍太子,不离晨昏。

  “尔时太子,心自念言:‘我今日食一麻一米,乃至七日食一麻米,身形消瘦,有若枯木;修于苦行,垂满六年,不得解脱,故知非道;不如昔在阎浮树下,所思惟法,离欲寂静,是最真正。今我若复以此羸身,而取道者,彼诸外道,当言自饿是般涅槃因;我今虽复节节有那罗延力,亦不以此而取道果,我当受食然后成道。’作是念已,即从坐起,至尼连禅河,入水洗浴。洗浴既毕,身体羸瘠,不能自出;天神来下,为按树枝,得攀出池。时彼林外,有一牧牛女人,名难陀波罗,时净居天,来下劝言:‘太子今者在于林中,汝可供养。’女人闻已,心大欢喜,于时地中,自然而生千叶莲花,花上有乳糜。女人见此,生奇特心,即取乳糜,至太子所,头面礼足,而以奉上。太子即便受彼女施,而咒愿之:‘今所施食,欲令食者,得充气力;当使施家得胆得喜,安乐无病,终保年寿,智慧具足。’太子即复作如是言:‘我为成熟一切众生故,受此食。’咒愿讫已,即受食之;身体光悦,气力充足,堪受菩提。

  “尔时五人,既见此事,惊而怪之,谓为退转,各还所住。菩萨独行,趣毕波罗树,自发愿言:‘坐彼树下,我道不成,要终不起。’菩萨德重,地不能胜,于时步步地为震动,出大音声。尔时盲龙,闻地动向,心大欢喜,两目开明:‘曾见先佛有此瑞应。’作是念已,从地踊出,礼菩萨足。时有五百青雀,飞腾虚空,右绕菩萨;杂色瑞云,及以香风,而随映拂。尔时盲龙,以偈赞曰:

“‘菩萨足践处,  地皆六种震,
  发大深远音,  我闻眼开明;
  又见虚空中,  青雀绕菩萨,
  瑞云极鲜映,  香风甚清凉。
  此菩萨瑞相,  悉同过去佛;
  以是知菩萨,  必定成正觉。’

  “于是菩萨,则自思惟:‘过去诸佛,以何为座,成无上道?’即便自知以草为座。释提桓因,化为凡人,执净软草。菩萨问言:‘汝名何等?’答:‘名吉祥。’菩萨闻之,心大欢喜,我破不吉,以成吉祥。菩萨又言:‘汝手中草,此可得不?’于是吉祥,即便授草,以与菩萨。因发愿言:‘菩萨道成,愿先度我。’菩萨受已,敷以为座,而于草上,结加趺坐:‘如过去佛所坐之法,而自誓言:“不成正觉,不起此座。”我亦如是。’发此誓时,天龙鬼神,皆悉欢喜;清凉好风,从四方来,禽兽息向,树不鸣条,游云飞尘,皆悉澄净,知是菩萨,必成道相。

  “尔时菩萨,在于树下,发誓言时,天龙八部,皆悉欢喜,于虚空中,踊跃赞叹。时第六天魔王宫殿,自然动摇;于是魔王,心大懊恼,精神躁扰,声味不御,而自念言:‘沙门瞿昙,今在树下,舍于五欲,端坐思惟,不久当成正觉之道;其道若成,广度一切,超越我境。及道未成,往坏乱之。’

  “尔时魔子萨陀,见父憔悴,而往白言:‘不审父王,何故忧戚?’魔王答言:‘沙门瞿昙,今坐树下,其道将成超越于我,今欲坏之。’魔子即便前谏父言:‘菩萨清净,超出三界,神通智慧,无不明了,天龙八部,咸共称赞。此非父王所能摧屈,不须造恶自招祸咎。’魔有三女,形容仪貌,极为端正,妖冶巧媚,善能惑人,于天女中,最为第一,熏以名香,佩好璎珞,一名染欲;二名能悦人;三名可爱乐。三女俱前白其父言:‘不审今者何故忧愁?’父即写心,语诸女言:‘世间今有沙门瞿昙,身被法铠,执自在弓,镞智慧箭,欲伏众生坏我境界。我若不如,众生信彼,皆悉归依,我土则空,是故愁耳;及未成道,欲往摧挫坏其桥梁。’于是魔王,手执强弓,又持五箭;男女眷属,俱时往彼毕波罗树下。见于牟尼,寂然不动,欲度生死三有之海。

  “尔时魔王,左手执弓,右手调箭,语菩萨言:‘汝刹利种,死甚可畏,何不速起?宜应修汝转轮王业,舍出家法,习于施会,得生天乐,此道第一胜先所行;汝是刹利转轮王种,而为乞士,此非所应。今若不起,但好安坐,勿舍本誓。我试射汝,一放利箭,苦行仙人,闻我箭声,莫不惊怖,惛迷失性,况汝瞿昙,能堪此毒?汝若速起,可得安全。’魔说此语,以怖菩萨,菩萨怡然,不惊不动;魔王即便挽弓放箭,并进天女。菩萨尔时,眼不视箭,箭停空中,其镞下向,变成莲花。

  “时三天女,白菩萨言:‘仁者至德,天人所敬,应有供侍;我等今者年在盛时,天女端正,无逾我者;天今遣我,以相供给,晨昏寝卧,愿侍左右。’菩萨答言:‘汝植小善,得为天身,不念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美,而心不端,淫惑不善,死必当堕三恶道中,受鸟兽身,免之甚难;汝等今者欲乱定意,非清净心,今便可去,吾不相须。’时三天女,变成老姥,头白面皱,齿落垂涎,肉消骨立,腹大如鼓,柱杖羸步,不能自复。

  “魔王既见如是坚固,心自思惟:‘我昔曾于雪山之中,射此摩醯首罗,即便恐惧,退其善心;而今不办动于瞿昙,既非此箭及我三女,所能移转,令生爱恚。当复更作他余方便。’即以软语,诱菩萨言:‘汝若不乐人间受乐,今者便可上升天宫;我舍天位及五欲具,悉持与汝。’菩萨答言:‘汝于先世,修少施因,今故得为自在天王;此福有期,要还下生沉溺三涂,出济甚难;此为罪因,非我所须。’魔语菩萨:‘我之果报,是汝所知;汝之果报,谁复知者。’菩萨答言:‘我之果报,唯此地知。’说此语已,于时大地,六种震动;于是地神,持七宝瓶,满中莲花,从地踊出,而语魔言:‘菩萨昔以头目髓脑,以施于人,所出之血,浸润大地;国城妻子象马珍宝,而用布施,不可称计;为求无上正真之道,以是之故,汝今不应恼乱菩萨。’魔闻是已,心生怖惧,身毛皆竖;时彼地神,礼菩萨足,以花供养,忽然不现。◎

  ◎“尔时魔王,即自思惟:‘我以强弓利箭并及三女,兼以方便和言诱之,不能坏乱此瞿昙心。今当更设诸种方便,广集军众,以力迫胁。’作是念时,其诸军众,忽然来至,充满虚空,形貌各异,或执戟操剑,头戴大树,手执金杵,种种战具,皆悉备足;或猪鱼驴马、师子龙头、熊罴虎兕,及诸兽头;或一身多头;或面各一目;或众多目;或大腹长身;或羸瘦无腹;或长脚大膝;或大脚肥腨;或长爪利牙;或头在胸前;或两足多身;或大面傍面;或色如灰土;或身放烟焰;或象身担山;或被发裸形;或复面色半赤半白;或唇垂至地;或上褰覆;面或身着虎皮;或师子蛇皮;或蛇遍缠身;或头上火燃;或瞋目努臂;或傍行跳掷;或空中旋转;或驰步吼吓;有如是等诸恶类形不可称数,围绕菩萨。或复有欲裂菩萨身;或四方烟起,焱焰冲天或狂音奋发,震动山谷,风火烟尘,暗无所见;四大海水,一时涌沸。

  “护法天人,诸龙鬼等,悉忿魔众,瞋恚增盛,毛孔血流。净居天众,见此恶魔恼乱菩萨;以慈悲心,而愍伤之;于是来下,侧塞虚空。见魔军众,无量无边,围绕菩萨,发大恶声,震动天地;菩萨心定,颜无异相,犹如师子处于鹿群。皆悉叹言:‘呜呼奇哉!未曾有也,菩萨决定当成正觉。’是诸魔众,互相催切,各尽威力,摧破菩萨;或角目切齿;或横飞乱掷;菩萨观之,如童子戏;魔益愁忿怼,更增战力。菩萨以慈悲力故,令抱石者,不能胜举;其胜举者,不能得下;飞刀舞剑,停于空中;电雷雨火,成五色华;恶龙吐毒,变成香风;诸恶类形,欲毁菩萨,不能得动。魔有姊妹,一名弥伽,二名迦利,各各以手执髑髅器,在菩萨前作诸异状,恼乱菩萨。是诸魔众,种种丑身,欲怖菩萨,终不能动菩萨一毛,魔益忧愁。

  “空中有神,名曰负多,隐身而言:‘我于今者见牟尼尊,心意泰然,无怨恨想;是诸魔众,起于毒心,于无怨处,而横生忿。是痴恶魔,徒自疲劳,永无所得。今日宜应舍恚害心,汝口乃可吹须弥山,令其崩倒;火可令冷;水可令热;地性坚强可令柔软;汝不能坏菩萨历劫修习善果,正思惟定,精勤方便,净智慧光,此四功德,无能断截;为作留难,不成正觉,如千日照必能除暗;钻木得火,穿地得水,精勤方便,无求不得。世间众生,没于三毒,无有救者,菩萨慈悲,求智慧药,为世除患。汝今云何而恼乱之?世间众生,痴惑无智,悉着邪见;今设法眼,修习正路,欲导众生。汝今云何恼乱导师?是则不可。譬如在于旷野之中,而欲欺诳商人导师。众生堕大黑暗之中,茫然不知所止之处,菩萨为然大智慧灯。汝今云何欲吹令灭?众生今者没生死海,菩萨为修智慧宝船。汝今云何欲令沉溺?忍辱为牙,坚固为根,无上大法以为大果。汝今云何而欲攻伐?贪恚痴锁,缚诸众生,菩萨苦行,欲为解之;今日决定于此树下,结加趺坐,成无上道。此地乃是过去诸佛金刚之座;余方悉转,斯处不动,堪受妙定,非汝所摧。汝今宜应生欣庆心,息憍慢意,修知识想,而奉事之。’

  “是时魔王,闻空中声,又见菩萨恬然不异,魔心惭愧,舍离憍慢,即便复道,还归天宫。群魔忧戚,悉皆崩散,情意沮悴,无复威武,诸斗战具,纵撗林野。当于恶魔退散之时,菩萨心净,湛然不动。天无烟雾,风不摇条;落日停光,倍更明盛;澄月映彻,众星灿朗;幽隐暗暝,无复障碍;虚空诸天雨妙花香,作众伎乐,供养菩萨。

  “尔时菩萨,以慈悲力,于二月七日夜,降伏魔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思惟真谛,于诸法中,禅定自在;悉知过去所造善恶,从此生彼,父母眷属,贫富贵贱,寿夭长短,及名姓字,皆悉明了,即于众生,起大悲心。而自念言:‘一切众生,无救济者,轮回五道,不知出津,皆悉虚伪,无有真实;而于其中,横生苦乐。’作是思惟,至初夜尽。

  “尔时菩萨,既至中夜,即得天眼;观察世间,皆悉彻见,如明镜中,自睹面像。见诸众生,种类无量,死此生彼,随行善恶,受苦乐报。见地狱中考治众生,或洋铜灌口;或抱铜柱;或卧铁床;或以铁镬而煎煮之;或于火上而加丳炙;或为虎狼鹰犬所食;或有避火依于树下,树叶坠落,皆成刀剑,割截其身;或以斧锯解剔肢体;或掷热沸灰河之中;或复掷于粪屎坑中;受如是等种种诸苦,以业报故,命终不死。菩萨既见如此事已,而心思惟:‘此等众生,本造恶业,为世乐故,而今得果,极为大苦;若人有见如此恶报,无复更应作不善想。’

  “尔时菩萨,复观畜生,随种种行,受杂丑形;或复有为骨肉筋角皮牙毛羽而受杀者;或复为人负荷重担,饥渴乏极,人无知者;或穿其鼻;或钩其首;常以身肉,而供于人,还与其类,更相食啖;受于如是种种之苦。菩萨既见,生大悲心,即自思惟:‘斯等众生,恒以身力,而供于人,又加楚挞饥渴之苦,皆是本修恶行果报。’

  “尔时菩萨,次观饿鬼;见其恒居黑闇之中,未曾暂睹日月之光;还是其类,亦不相见;受形长大,腹如太山,咽颈若针,口中恒有大火炽燃;常为饥渴之所燋迫,千亿万岁,不闻食声;设值天雨洒其上者变成火珠;或时过临江海河池,水即化为热铜燋炭;动身举步声,如人牵五百乘车,支体节节,皆悉火然。菩萨既见受如是等种种诸苦,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斯等皆为本造悭贪积财不施故,令今者受斯罪报。若人见彼受此苦痛,宜应惠施勿生吝惜;设使无财,亦应割肉以用布施。’

  “尔时菩萨,次复观人,见从中阴始欲入胎,父母和合,以颠倒想,起于爱心;即以不净,而为己身;既处胎已,在于生熟二藏之间,熏炙身体,如地狱苦;至满十月,然后方生;初生之时,而为外人之所抱执,粗涩苦痛,如被刀剑;如是不久,复归老死,更为婴儿,轮转五道,不能自悟。菩萨见已,起大悲心,而自思惟:‘众生皆有如斯之患,云何于中,耽着五欲,撗计为乐,而不能断颠倒根本。’

  “尔时菩萨,次观诸天,见彼天子,其身清净,不受尘垢,如真琉璃,有大光明,两目不瞬;或有居在须弥山顶;或复居在须弥四镇;或复居在虚空之中;心常欢悦,无不适事,奏天美乐以自娱乐,不识昼夜;四方诸趣,无不绝妙;视东耽着,弥岁忘转;瞻西耽湎,经年不回;乃至南北,皆亦如是;饮食衣服,应念即至。虽有如此适意之事,犹为欲火之所煎燋,又见彼天福尽之时,五死相现:一者、头上花萎;二者、眼瞬;三者、身上光灭;四者、腋下汗出;五者、自然离于本座。其诸眷属,见天子身五死相现,心生恋慕;天子亦复自见己身,有五死相;又见眷属恋慕于己,当尔之时,生大苦恼。菩萨既见彼诸天子有如是事,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此诸天子,本修少善,得受天乐,果报将尽,生大苦恼;既命终已,舍彼天身,或有堕于三恶道中;本造善行,为求乐报;而今所得,少乐多苦,譬如饥人啖杂毒食,初虽为美,终成大患。云何智者,贪乐此耶?色无色界诸天,见寿命长,便谓常乐;既见变坏,生大苦恼,即起邪见,谤无因果;以此事故,轮回三涂,备受诸苦。’

  “菩萨以天眼力,观察五道,起大悲心,而自思惟:‘三界之中,无有一乐。’如是思惟至中夜尽。

  “尔时菩萨,至第三夜,观众生性,以何因缘,而有老死?即知老死,以生为本,若离于生,则无老死;又复此生,不从天生,不从自生;非无缘生,从因缘生;因于欲有、色有、无色有业生。又观三有业从何而生?即知三有业从四取生。又观四取从何而生?即知四取从爱而生。又复观爱从何而生?即便知爱从受而生。又复观受从何而生?即便知受从触而生。又复观触从何而生?即便知触从六入生。又观六入从何而生?即知六入从名色生。又观名色从何而生?即知名色从识而生。又复观识从何而生?即便知识从行而生。又复观行从何而生?即便知行从无明生。若灭无明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如是逆顺,观十二因缘,第三夜分,破于无明;明相出时,得智慧光,断于习障,成一切种智。

  “尔时如来,心自思惟:‘八正圣道,是三世诸佛之所履行,趣般涅槃路;我今已践,智慧通达,无所挂碍。’于时大地,十八相动,游霞飞尘,皆悉澄净,天鼓自然,而发妙声,香风徐起,柔软清凉,杂色瑞云,降甘露雨,园林花果,荣不待时。又雨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金花、银花、琉璃等花;七宝莲花,绕菩提树,满三十六逾阇那。是时诸天,作天伎乐散花烧香,歌呗赞叹,执天宝盖及以幢幡,充塞虚空,供养如来。龙神八部,所设供养,亦复如是。当尔之时,一切众生,皆悉慈爱,无瞋害想。欢喜踊跃,如见圣迹,无怖畏情,其心调柔,离憍慢意,亦无悭嫉谄诳之心。五净居天,离喜乐根,亦皆欢悦,不能自胜。地狱苦痛,暂得休息,生大欢喜。一切畜生,相食啖者,无复恶心。饿鬼饱满无饥渴想。世界之中,幽瞑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众生,悉得相见,各作是言:‘此中云何忽有众生?’大圣法王,出兴于世,以大法光,破非法暗故,令一切皆悉明朗。甘蔗先王,弃国学道,得五通仙;又行十善,得生天者,皆乘神通,到菩提树,在虚空中,欢喜合掌,而赞叹言:‘于我甘蔗种族之中,能断诸漏,成一切智,为世间眼,甚为奇特。’一切莫不欢喜踊跃,唯有魔王,心独忧愁。

  “尔时如来,于七日中,一心思惟,观于树王,而自念言:‘我在此处,尽一切漏,所作已竟,本愿成满。我所得法,甚深难解,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一切众生,于五浊世,为贪欲、瞋恚、愚痴、邪见、憍慢、谄曲之所覆障;薄福钝根,无有智慧,云何能解我所得法?今我若为转法轮者,彼必迷惑,不能信受,而生诽谤,当堕恶道,受诸苦痛。我宁默然,入般涅槃。’尔时如来,以偈颂曰:

“‘圣道甚难登,  智慧果难得;
  我于此难中,  皆悉已能办。
  我所得智慧,  微妙最第一;
  众生诸根钝,  着乐痴所盲,
  顺于生死流,  不能反其源;
  如斯之等类,  云何而可度?’

  “尔时如来,作此念已,大梵天王,见于如来圣果已成,默然而住,不转法轮,心怀忧恼,即自念言:‘世尊昔于无量亿劫,为众生故,久在生死,舍国城妻子,头目髓脑,备受众苦,始于今者所愿满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默然,而不说法?众生长夜,沉没生死,我今当往请转法轮。’作是念已,即发天宫,犹如壮士屈伸臂顷,至如来所,头面礼足,绕百千匝,却住一面,䠒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往昔,为众生故,久住生死;舍身头目,以用布施,备受诸苦,广修德本。始于今者,成无上道,云何默然,而不说法?众生长夜,没溺生死,堕无明暗,出期甚难。然有众生,过去世时,亲近善友,植诸德本,堪任闻法,受于圣道。唯愿世尊,为斯等故,以大悲力,转妙法轮。’释提桓因,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复如是,劝请如来,为诸众生,转大法轮。

  “尔时世尊答大梵天王及释提桓因等言:‘我亦欲为一切众生转于法轮,但所得法,微妙甚深,难解难知。诸众生等,不能信受,生诽谤心,堕于地狱。我今为此,故默然耳。’时梵天王等,乃至三请;尔时如来,至满七日,默然受之。梵天王等,知佛受请,头面礼足,各还所住。

  “尔时世尊,受梵王等请已;又于七日,而以佛眼,观诸众生,上中下根,及诸烦恼,亦下中上,满二七日。尔时世尊,又复思惟:‘我今当开甘露法门,谁应在先,而得闻者?阿罗逻仙人,聪慧易悟,又先发愿道成度我。’作是念时,空中有言:‘阿罗逻仙人,昨夜命终。’尔时世尊,即便答彼空中声言:‘我亦知其昨夜命终。’又自思惟:‘迦兰仙人,利根明了,亦应先闻。’空中又言:‘迦兰仙人,昨夜命终。’尔时世尊,即复答言:‘我亦知其昨夜命终。’

  “尔时世尊,又自思惟:‘彼王师大臣所遣憍陈如等五人瞻视我者,皆悉聪明,又过去世,于我发愿应先闻法;我今宜当为此五人先开法门。’又自思惟:‘古昔诸佛转法轮处,皆悉在于婆罗㮈国鹿野苑中仙人住处,又此五人,所止住处,亦在于彼;我今应往至其住处,转大法轮。’思惟是已,即从座起,诣婆罗㮈国。

  “尔时有五百商人,二人为主,一名跋陀罗斯那,二名跋陀罗梨,行过旷野。时有天神,而语之言:‘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最上福田,汝今宜应最前设供。’时彼商人,闻天语已,即答之曰:‘善哉!如告。’又问天言:‘世尊今者为在何许?’天又报言:‘世尊不久当来至此。’于是如来,与无量诸天,前后导从,到多谓娑跋利村。时彼商人,既见如来威相庄严,又见诸天前后围绕,倍生欢喜;即以蜜麨,而奉上佛。尔时世尊,心自思惟:‘过去诸佛,用钵多罗,而以盛食。’时四天王,知佛心念,各持一钵,来至佛所,而以奉上。于是世尊,而自念言:‘我今若受一王钵者,余王必当生于恨心。’即便普受四王之钵,累置掌上,按令成一,使四际现。尔时世尊,即便咒愿:‘今所布施,欲令食者,得充气力;当令施者,得色得力,得胆得喜;安快无病,终保年寿;诸善鬼神,恒随守护;饭食布施,断三毒根,将来当获三坚法报;聪明智慧,笃信佛法;在在所生,正见不昧;现世之中,父母妻子,亲戚眷属,皆悉炽盛,无诸灾怪不吉祥事;门族之中,若有命过堕恶道者,当令以今所施之福还生人天,不起邪见,增进功德;常得奉近,诸佛如来;得闻妙说,见谛得证,所愿具足。’

  “尔时世尊,咒愿讫已,即便受食。食既毕竟,澡漱洗钵即授商人三归:一、归依佛;二、归依法;三、归依将来僧;授三归竟,因与之别,而便前行,威仪庠序,步若鹅王。路逢外道,名优波伽,既见如来相好庄严,诸根寂定,叹为奇特,即说偈言:

“‘世间诸众生,  皆为三毒缚;
  诸根又轻躁,  驰荡于外境。
  而今见仁者,  诸根极寂静;
  必到解脱地,  决定无有疑。
  仁者所学师,  其姓字何等?’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今已超出,  一切众生表;
  微妙深远法,  我今已具知。
  三毒五欲境,  永断无余习;
  如莲花在水,  不染浊水泥。
  自悟八正道,  无师无等侣;
  以清净智慧,  降伏大力魔。
  今得成正觉,  堪为天人师;
  身口意满足,  故号为牟尼。
  欲趣波罗㮈,  转甘露法轮;
  是天人魔梵,  所可不能转。’

  “尔时优波伽闻此偈言,心生欢喜,叹未曾有;合掌恭敬,围绕而去,回顾瞻瞩,不见乃止。

  “尔时世尊即复前行,次到阿阇婆罗水侧,日暮止宿,而便入定。当于尔时,七日风雨。时彼水中,有大龙王,名目真邻陀,见佛入定,即以其身围绕七匝。满七日已,时彼龙王,化为人形,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在此七日之中,不至乃甚患风雨耶?’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诸天及世人,  所欢于五欲;
  比我禅定乐,  不可为譬喻。’

  “时彼龙王,闻佛此偈,欢喜踊跃,头面礼足,还归所止。

  “尔时世尊,即复前行,往婆罗㮈国,至憍陈如、摩诃那摩、跋波阿舍、婆阇、跋陀罗阇所止住处。时彼五人,遥见佛来,共相谓言:‘沙门瞿昙,弃舍苦行,而还退受饭食之乐,无复道心。今既来此,我等不须起迎之也,亦勿作礼敬、问所须、为敷坐处,若欲坐者,自随其意。’作此语竟,而各默然。尔时世尊,来既至已,五人不觉,各从坐起,礼拜奉迎,互为执事;或复有为持衣钵者;或有取水供盥漱者;或复有为澡洗脚者;各违本誓,犹故称佛,以为瞿昙。尔时世尊,语憍陈如言:‘汝等共约见我不起,今者何故,违先所誓,而即惊起,为我执事。’时彼五人,闻佛此语,深生惭愧,即前白言:‘瞿昙行道,得无疲惓?’尔时世尊,语五人言:‘汝等云何,于无上尊,而以高情,称唤姓耶?我心如空,于诸毁誉,无所分别;但汝憍慢,自招恶报。譬如有子,称父母名,于世仪中,犹尚不可,况我今是一切父母。’时彼五人,又闻此语,倍生惭愧,而白佛言:‘我等愚痴,无有慧识;不知今者已成正觉。所以者何?往见如来日食麻米苦行六年,而今还受饮食之乐;我以是故,谓不得道。’尔时世尊,语憍陈如言:‘汝等莫以小智轻量我道成与不成。何以故?形在苦者,心则恼乱;身在乐者,情则乐着。是以苦乐,两非道因。譬如钻火,浇之以水,则必无有破暗之照。钻智慧火,亦复如是。有苦乐水,慧光不生,以不生故,不能灭于生死黑障。今者若能弃舍苦乐,行于中道,心则寂定,堪能修彼八正圣道,离于生老病死之患。我已随顺中道之行,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彼五人,既闻如来如此之言,心大欢喜,踊跃无量,瞻仰尊颜,目不暂舍。

  “尔时世尊,观五人根堪任受道,而语之言:‘憍陈如!汝等当知,五盛阴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失荣乐苦。憍陈如!有形、无形、无足、一足、二足、四足、多足,一切众生,无不悉有如此苦者;譬如以灰覆于火上,若遇干草,还复烧燃。如是诸苦,由我为本;若有众生,起微我想,还复更受如此之苦。贪欲瞋恚,及以愚痴,皆悉缘我根本而生。又此三毒,是诸苦因;犹如种子能生于芽,众生以是轮回三有。若灭我想及贪瞋痴,诸苦亦皆从此而断。莫不悉由彼八正道,如人以水浇于盛火。一切众生不知诸苦之根本者,皆悉轮回,在于生死。憍陈如!苦应知,习当断,灭应证,道当修。憍陈如!我以知苦,以断习,以证灭,以修道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汝今应当知苦,断习,证灭,修道。若人不知四圣谛者,当知是人不得解脱。四圣谛者,是真是实;苦实是苦,习实是习,灭实是灭,道实是道。憍陈如!汝等解未?’憍陈如言:‘解已,世尊!知已,世尊!’以于四谛得解知故,故名阿若憍陈如。

  “当佛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时,阿若憍陈如,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虚空中,八万那由他诸天,亦离尘垢,得法眼净。尔时地神,见于如来,在其境界,而转法轮,心大欢喜。高声唱言:‘如来于此,转妙法轮。’虚空天神,既闻此言,又生踊跃,展转唱声,乃至阿迦腻吒天,诸天闻已,欣悦无量,高声唱言:‘如来今日于婆罗㮈国鹿野苑中仙人住处,转大法轮。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所不能转。’尔时大地,十八相动;天龙八部,于虚空中,作众伎乐,天鼓自鸣;烧众名香,散诸妙花,宝幢幡盖,歌呗赞叹。世界之中,自然大明。阿若憍陈如,于弟子中,以始悟故,为第一弟子。时彼摩诃那摩等四人,闻佛转法轮已,阿若憍陈如,独悟道迹,心自念言:‘世尊若更为我说法,我等亦当复悟道迹。’作此念已,瞻仰尊颜,目不暂舍。

  “尔时世尊,知四人念,即便重为广说四谛。于时四人,于诸法中,亦离尘垢,得法眼净。时彼五人,见道迹已,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我等五人,已见道迹,已证道迹,我等今者欲于佛法出家修道,唯愿世尊,慈愍听许。’于时世尊,唤彼五人:‘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问彼五人:‘汝等比丘,知色、受、想、行、识为是常为无常耶?为是苦为非苦耶?为是空为非空耶?为有我为无我耶?’时五比丘,闻佛说是五阴法已,漏尽意解,成阿罗汉果。即便答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于是世间,始有六阿罗汉,佛阿罗汉,是为佛宝;四谛法轮,是为法宝;五阿罗汉,是为僧宝;如是世间三宝具足,为诸天人,第一福田。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9 过去现在因果经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尔时有长者子,名曰耶舍,聪明利根,极大巨富,阎浮提中,最为第一。服天冠璎珞,着无价宝屐,其于中夜,与诸妓女,相娱乐已,各还寝息。忽从眠觉,见诸妓女,或有伏卧;或有仰眠;头发蓬乱,涎唾流出;乐器服玩,颠倒纵横;既见是已,生厌离心,而自念言:‘我今在此灾怪之内,于不净中,妄生净想。’作是念时,以天力故,空中光明,门自然开,寻光而去,趣鹿野苑。路由恒河,高声唱言:‘苦哉!怪哉!’佛言:‘耶舍!汝便可来,我此今有离苦之法。’耶舍闻已,所著宝屐,价直阎浮提,即便脱之,渡于恒河,往诣佛所。见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颜容挺特,威德具足,心大欢喜,踊跃无量,五体投地,顶礼佛足:‘唯愿世尊,救济于我。’佛言:‘善哉!善男子!谛听,善思念之。’如来即便随顺其根,而为说法:‘耶舍!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是时耶舍,闻说此语,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于是如来,重说四谛,漏尽意解,心得自在,成阿罗汉果。即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尔时如来,犹见耶舍,着严身具,即说偈言:

“‘虽复处居家,  服宝严身具;
  善摄诸情根,  厌离于五欲;
  若能如此者,  是为真出家。
  虽身在旷野,  服食于粗涩;
  意犹贪五欲,  是为非出家。
  一切造善恶,  皆从心想生,
  是故真出家,  皆以心为本。’

  “尔时耶舍,既闻如来说此偈已,心自念言:‘世尊所以说此偈者,正当以我犹着七宝,我今宜当脱如此服。’即便礼佛,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

  “尔时耶舍父,既至天晓,求觅耶舍,不知所在,心大懊恼;悲号涕泣,缘路推寻,到恒河侧,见其子屐,心自思惟:‘我子正当从此道去。’即寻其迹,至于佛所。尔时世尊,知其为子故来至此,若使即得见耶舍者,必生大苦,或能命终,便以神力,隐耶舍身。其父即便前到佛所,头面礼足,退坐一面。于是如来,即随其根,而为说法:‘善男子!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时耶舍父,闻说此言,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而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尔时如来,既已知其见于道迹,恩爱渐薄,而问之言:‘汝何因缘,而来至此?’其即答言:‘我有一子,名曰耶舍,昨夜之中,忽失所在,今旦推求,见其宝屐在恒河侧,追寻足迹,故来至此。’尔时世尊,摄其神力,其父即便得见耶舍,心大欢喜,语耶舍言:‘善哉!善哉!汝为此事,真实快也,既能自度,又能度他。汝今在此,故令我来得见道迹。’即于佛前,受三自归。于是阎浮提中,唯此长者,为优婆塞,最初获得供养三宝。

  “尔时又有耶舍朋类五十长者子,闻佛出世,又闻耶舍于佛法中出家修道,各自念言:‘世间今者有无上尊,长者子耶舍,聪慧辩了,才艺兼人,乃能舍其豪族,弃五欲乐,毁形守志,而为沙门。我等今者复何顾恋不出家耶?’作是念已,共诣佛所。未至之间,遥见如来,相好殊特,光明赫奕,心大欢喜,举体清凉,敬情转至。即前佛所,合掌围绕,头面礼足。诸长者子,宿殖德本,聪达易悟,如来即便随其所应,而为说法:‘善男子!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说此语已,时诸长者子,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即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又为广说四谛。时五十比丘,漏尽意解,得阿罗汉果。尔时始有五十六阿罗汉。是时如来,告诸比丘:‘汝等所作已办,堪为世间作上福田,宜各游方教化,以慈悲心,度诸众生;我今亦当独往摩竭提国,王舍城中,度诸人民。’诸比丘言:‘善哉!世尊!’尔时比丘,头面礼足,各持衣钵,辞别而去。

  “尔时世尊,即便思惟:‘我今应度何等众生,而能广利一切人天?唯有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在摩竭提国,学于仙道;国王臣民,皆悉归信,又其聪明,利根易悟;然其我慢,亦难摧伏,我今当往而度脱之。’思惟是已,即发波罗㮈趣摩竭提国,日将昏暮,往优楼频螺迦叶住处。于时迦叶,忽见如来相好庄严,心大欢喜,而作是言:‘年少沙门,从何所来?’佛即答言:‘我从波罗㮈国,当诣摩竭提国,日既晚暮,欲寄一宿。’迦叶又言:‘寄宿止者,甚不相违,但诸房舍,悉弟子住;唯有石室,极为洁净,我事火具,皆在其中。此寂静处,可得相容。然有恶龙,居在其内,恐相害耳!’佛又答言:‘虽有恶龙,但以见借。’迦叶又言:‘其性凶暴,必当相害,非是有惜。’佛又答言:‘但以见借,必无辱也。’迦叶又言:‘若能住者,便住随意。’佛言:‘善哉!’即于其夕,而入石室,结加趺坐,而入三昧。

  “尔时恶龙,毒心转盛,举体烟出。世尊即入火光三昧,龙见是已,火焰冲天,焚烧石室,迦叶弟子,先见此火,而还白师:‘彼年少沙门,聪明端严,今为龙火之所烧害。’迦叶惊起,见彼龙火,心怀悲伤;即敕弟子,以水浇之,水不能灭,火更炽盛,石室融尽。尔时世尊,身心不动,容颜怡然,降彼恶龙,使无复毒,授三归依,置于钵中。至天明已,迦叶师徒,俱往佛所:‘年少沙门,龙火猛烈,将无为此之所伤耶?沙门借室,我昨所以不相与者,正为此耳。’佛言:‘我内清净,终不为彼外灾所害,彼毒龙者,今在钵中。’即便举钵,以示迦叶。迦叶师徒,见于沙门,处火不烧,降伏恶龙,置于钵中,叹未曾有。语弟子言:‘年少沙门,虽复神通,然故不如我道真也。’尔时世尊,语迦叶言:‘我今方欲停止此处。’迦叶答言:‘善哉!随意。’

  “是时如来,于第二夜,坐一树下。时四天王,夜来佛所,而共听法;各放光明,照逾日月。迦叶夜起,遥见天光在如来侧,语弟子言:‘年少沙门,亦事于火。’至明日晓,往诣佛所,问言:‘沙门,汝事火耶?’佛言:‘不也。有四天王,夜来听法,是其光耳。’于是迦叶,语弟子言:‘年少沙门,有大神德,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三夜,释提桓因,来下听法,放大光明,如日初升。迦叶弟子,遥见天光在如来侧,而白师言:‘年少沙门,定事火也。’至于明旦,往诣佛所,问沙门言:‘汝定事火。’佛言:‘不也。释提桓因,来下听法,是其光耳。’于时迦叶,语弟子言:‘年少沙门,神德虽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四夜,大梵天王,来下听法;放大光明,如日正中。迦叶夜起,见有光明在如来侧,沙门必定事于火也。明日问佛:‘汝定事火。’佛言:‘不也。大梵天王,夜来听法,是其光耳。’于是迦叶,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五百弟子,各事三火,于晨朝时,俱欲然火,火不肯燃;皆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必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诣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各事三火,旦欲燃之,而火不燃。’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当自然。’迦叶便还,见火已燃,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诸弟子众,供养火毕,而欲灭之,不能令灭;即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朝欲灭火,而火不灭。’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灭。’迦叶便归,见火已灭,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自事三火,晨朝欲燃,火不肯然;即自思惟:‘此必复是沙门所为。’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燃火,而不肯燃。’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燃。’迦叶便归,见火已燃,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于时迦叶,供养火毕,而欲灭之,不能令灭,心自思惟:‘此必当是沙门所为。’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燃火,今欲灭之,而不肯灭。’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灭。’迦叶便归,见火已灭,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诸弟子众,晨朝破薪,斧不肯举;即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必复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朝欲破薪,斧不肯举。’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举。’迦叶便归,见诸弟子,斧皆得举,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弟子,即得举斧,复不肯下,还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往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旦欲破薪,斧既得举,复不肯下。’佛即答言:‘汝可还去,当令斧下。’迦叶既归,见诸弟子,斧皆得下,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于晨朝时,自欲破薪,斧不得举,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诣佛所,而白佛言:‘我旦破薪,斧不肯举。’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举。’迦叶既还,斧即得举,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斧既举已,又不肯下,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诣佛所,而白佛言:‘我斧已举,复不肯下。’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下。’迦叶即归,斧即得下,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即白佛言:‘年少沙门,可止于此共修梵行,房舍衣食,我当相给。’于时世尊,默然许之。迦叶知佛许已,还其所住,即敕日日办好饮食,并施床座。至明食时,自行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阎浮洲,取阎浮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阎浮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不?’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南行,数万逾阇那,彼有一洲,其上有树,名曰阎浮;缘有此树,故言阎浮提。我此钵中,是彼果也。于一念顷,取此果来,极为香美,汝可啖之。’于是迦叶,心自思惟:‘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神通变化,殊自迅疾,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婆罗门法中,  奉事火为最;
  一切众流中,  大海为其最;
  于诸星宿中,  月光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为其最;
  于诸福田中,  佛福田为最;
  若欲求大果,  当供佛福田。’

  “佛食已毕,还归所住,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弗婆提,取庵摩罗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庵摩罗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不?’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东行,数万逾阇那,到弗婆提,取此果来,名庵摩罗。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以得往还。睹其神力,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婆罗门法中,  奉事火为最;
  一切众流中,  大海为其最;
  于诸星宿中,  月光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为其最;
  于诸福田中,  佛福田为最;
  若欲求大果,  当供佛福田。’

  “佛食已毕,还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瞿陀尼,取呵梨勒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呵梨勒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不?’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西行,数万逾阇那,到瞿陀尼,取此果来,名呵梨勒。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睹其神通,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婆罗门法中,  奉事火为最;
  一切众流中,  大海为其最;
  于诸星宿中,  月光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为其最;
  于诸福田中,  佛福田为最;
  若欲求大果,  当供佛福田。’

  “佛食已毕,还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郁单越,取自然粳米饭,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粳米饭,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饭不?’迦叶答言:‘不识此饭。’佛言:‘从此北行,数万逾阇那,到郁单越,取此自然粳米饭来。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虽复神通难可测量,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婆罗门法中,  奉事火为最;
  一切众流中,  大海为其最;
  于诸星宿中,  月光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为其最;
  于诸福田中,  佛福田为最;
  若欲求大果,  当供佛福田。’

  “佛食已毕,却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善哉!’即共俱行,既到其舍,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婆罗门法中,  奉事火为最;
  一切众流中,  大海为其最;
  于诸星宿中,  月光为其最;
  一切光明中,  日照为其最;
  于诸福田中,  佛福田为最;
  若欲求大果,  当供佛福田。’

  “尔时世尊,咒愿已毕,即便取食;独还树下,食竟,心念须水。释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壮士屈伸臂顷,从天来下,到于佛前,头面礼足;即便以手指地成池,其水清净,具八功德,如来即便得而用之。澡漱既毕,为释提桓因,说种种法。释提桓因,既闻法已,欢喜踊跃;忽然不现,还归天宫。是时迦叶,于中食后,林间经行。心自念言:‘年少沙门,今日受食,还归树下,我当往彼而看视之。’即诣佛所,忽见树侧有一大池,泉水澄净,具八功德,怪而问佛:‘此中云何忽有此池?’佛即答言:‘旦受汝供,还归此处;食讫须水,澡漱洗钵。释提桓因,知我此意,从天上来,以手指地,而成此池。’尔时迦叶,既见池水,复闻佛言,心自思惟:‘年少沙门,有大威德,乃能如此感致天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别于他日,林间经行,见粪秽中有诸弊帛,即便拾取,欲浣濯之;心念须石,释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壮士屈伸臂顷,往香山上,取四方石,安置树间,即白佛言:‘可就石上浣濯衣也。’佛复心念:‘今应须水。’释提桓因,又往香山,取大石槽,盛清净水,置方石所。释提桓因,所为事毕,忽然不现,还归天宫。

  “尔时世尊,浣濯已竟,还坐树下。是时迦叶,来至佛所;忽见树间,有四方石,及大石槽。即自思惟:‘此中云何有此二物?’心怀惊怪,而往问佛:‘年少沙门,汝此树间,有四方石,及大石槽,从何而来?’于是世尊,即答之言:‘我向经行,见地弊帛取欲浣之,心念须此;释提桓因,知我此意,即往香山,而取之来。’迦叶闻已,叹未曾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有如是大威神力能感诸天,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又于他日,入指地池,而自洗浴。洗浴讫已,心念欲出,无所攀持。池上有树,名迦罗迦,枝叶蔚映,临于池上。树神即便按此树枝,令佛攀出,还坐树下。于时迦叶,来至佛所,忽然见树曲枝垂荫,怪而问佛:‘此树何故曲枝垂荫?’佛即答言:‘我于向者,入池洗浴,出无所攀,树神致感,为我曲之。’于是迦叶,见树曲枝,又闻佛言,叹未曾有,而自心念:‘年少沙门,乃有如此大威德力,能感树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心自念言:‘明日摩竭提王,及诸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当来就我作七日会。年少沙门,若来在此;国王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等,见其相好及以神通威德力者,必当舍我而奉事之。愿此沙门,于七日中,不来我所。’佛知其意,即便往诣北郁单越,七日七夜,停彼不现。过七日已,集会毕讫,国王辞去。迦叶心念:‘年少沙门,近于七日,不来我所。善哉!快哉!我今既有集会余馔,欲以供之,其若来者,善得时宜。’于是世尊,即知其意;从郁单越,譬如壮士屈神臂顷,来到其前。于时迦叶,忽见如来,心大惊喜,即问佛言:‘汝近七日,游行何处,而不相见?’佛即答言:‘摩竭提王,及诸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于七日中,就汝集会。汝近心念,不欲见我,是故我往北郁单越,以避汝耳。汝今心念欲令我来,所以今者,故来诣汝。’迦叶闻佛说此言已,心惊毛竖,而作此念:‘年少沙门,乃知我意,甚为奇特,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又于他日,心自思惟:‘优楼频螺迦叶,根缘渐熟,今者正是调伏其时。’思惟是已,即趣尼连禅河。既到河侧,是时魔王,来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应度者,皆悉解脱,今者正是般涅槃时。’如是三请。世尊尔时,答魔王言:‘我今未是般涅槃时。所以者何?我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未具足故。所应度者,皆未究竟;诸外道众,悉未降伏。’尔时如来,亦复三答。魔王闻已,心怀愁恼,即还天宫。

  “世尊即便入尼连禅河,以神通力,令水两开。佛所行处,步步尘起,使两面水皆悉涌起。迦叶遥见,谓佛没溺,即与弟子,乘船而来。既至河侧,见佛行处,皆悉尘起,叹其希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有如此神通之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是时迦叶,即问佛言:‘年少沙门,欲上船不?’佛言:‘甚善!’于时世尊,即以神力,贯船底入,结加趺坐。迦叶见佛从船底入,而无穿漏,叹其希有,心自念言:‘年少沙门,乃有如是自在神力,然故不如我得真阿罗汉也。’佛即语言:‘迦叶!汝非阿罗汉,亦复非是阿罗汉向。汝今何故起大我慢?’迦叶闻说如此语时,心怀愧惧,身毛皆竖,而自念言:‘年少沙门,善知我心。’即白佛言:‘如是沙门!如是大仙!善知我心;唯愿大仙,摄受于我。’佛即答言:‘汝既年耆,百二十岁,又复多有弟子眷属,又为国王臣民所敬。若欲决定入我法者,先与弟子,熟共论详。’迦叶答言:‘善哉!善哉!如大仙敕。然我内心,非不决定,为当还与弟子论耳。’作此语已,即还本处,集诸弟子,而语之言:‘年少沙门,住此以来,见其种种神通变化,极为奇特,智慧深远,性又安庠。我今便欲归依其法,汝等云何?’弟子答言:‘我等所知,皆尊者恩;年少沙门,既为尊者之所归信,岂当有虚。我等亦见有诸奇异,尊者若欲必受其法,我等亦愿随从归依。’于时迦叶,闻诸弟子作是言已,即便相与俱诣佛所,而白佛言:‘我及弟子今定归依;唯愿大仙,时摄我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即随所应,广说四谛。于时迦叶,闻说法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乃至渐渐成阿罗汉。

  “尔时迦叶,五百弟子,既见其师已为沙门,心生愿乐,亦欲出家,即白佛言:‘我等大师,已为大仙之所摄受,今成沙门;我等亦乐随大师学,唯愿大仙,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于是世尊,即为转于四谛法轮。时五百弟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成须陀洹果;渐渐修行,乃至亦得阿罗汉果。尔时迦叶,及五百弟子,以其事火种种之具,悉皆捐弃尼连禅河。师徒相与,随佛而去。

  “尔时迦叶二弟,一名那提迦叶,二名伽耶迦叶,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在尼连禅河侧,居兄下流。忽见其兄并及弟子,所事火具,悉逐流来。心大惊愕,而自念言:‘我兄今者有何不祥,事火之具,今随水流,将非恶人之所害耶?’是时二弟,奔竞相就,而共议言:‘我兄今者若复不为恶人所害,诸物何缘,从水而来?苦哉!怪哉!我等宜速共至兄所。’即便相与,溯流而上,至兄住处,空寂无人。心大悲绝,不知其兄及诸弟子之所在。四向推寻,遇见旧人,而问之言:‘我仙圣兄,及诸弟子不知所在。汝见之不?’旧人答言:‘汝仙圣兄,与诸弟子,弃事火具,皆悉往于瞿昙之所,出家学道。’

  “是时二弟,闻此语已,心大懊恼,怪未曾有。又自念言:‘云何弃于阿罗汉道,而复更求他余法耶?’即便驰往至其兄所。到已见兄并及眷属,剃除须发身披袈裟,即便跪拜,而问兄言:‘兄本既是大阿罗汉,聪明智慧无与等者,名闻十方,莫不宗仰。何故于今自舍此道,还从人学?此非小事。’尔时迦叶,答其弟言:‘我见世尊,成就大慈大悲,有三事奇特:一者、神通变化;二者、慧心清彻,决定成就一切种智;三者、善知人根,随顺摄受。以此事故,于佛法中,出家修道。我今虽复国王臣民,所见宗敬,世论机辩,无能折者,然非永绝生死之法;唯有如来所可演说,能尽生死。即值如是大圣之尊,而不自励,师彼高胜,则是无心,亦为无眼。’二弟白言:‘若如兄语,决定是成一切种智。我所知得皆是兄力,兄今既已从佛出家,我等亦愿随顺兄学。’即各语其诸弟子言:‘我今欲同大兄,于佛法中,出家学道。汝意云何?’时诸弟子,即答师言:‘我等所以得有知见,皆大师恩。大师若欲于佛法中而出家者,亦愿随从。’

  “于是那提迦叶、伽耶迦叶,各与二百五十弟子,至于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唯愿,慈哀济度我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又白佛言:‘我诸弟子,今皆欲于佛法出家,唯愿世尊,垂愍听许。’佛即答言:‘善哉!善哉!’尔时世尊便呼:‘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即为那提迦叶、伽耶迦叶,及诸弟子,现大神变;又应其心,而为说法,语言:‘比丘!当知世间皆为贪欲、瞋恚、愚痴猛火之所烧炙。汝等往昔奉事三火既能绝弃,除此外惑。今三毒火,尚犹在身,宜速灭之。’时诸比丘,闻佛此语,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世尊又为广说四谛,皆悉得于阿罗汉果。

  “尔时世尊,心自念言:‘频毗娑罗王,往昔于我,有约誓言:“道若成者,愿先见度。”今日时至,宜应往彼满其本愿。’作此念已,即与迦叶兄弟及千比丘眷属围绕,往王舍城,诣频毗娑罗王所。尔时频毗娑罗王,昔以聚落,给优楼频螺迦叶者。既见迦叶及其弟子,悉为沙门,即还启王,说如此事。王与诸臣,既闻此语,心大惊怪,默然无声。时外人民,闻此语已。各相谓言:‘优楼频螺迦叶,智慧深远,无与等者。年又耆老,已得阿罗汉,云何反为瞿昙弟子?终无此理,乃可说言,沙门瞿昙为弟子耳。’尔时世尊,渐近王舍城,住于杖林。时优楼频螺迦叶,即便遣其常所使人,白频毗娑罗王言:‘我今于佛法中,出家修道。今随从佛,来至杖林。大王宜先礼拜供养。’王闻来信说此言已,方决定知优楼频螺迦叶,为佛弟子,即敕严驾,与诸大臣,婆罗门,及人民众,往诣佛所。至杖林外,王即下舆,除却仪饰,步至佛前。

  “尔时空中有天,而语王言:‘如来今者在此林中,是诸天人最上福田,大王宜应恭敬供养。又应宣示国中人民,皆悉令其供养如来。’时王既闻彼天语已,心大欢喜,倍增踊跃。便进林中,遥见如来,相好庄严;又见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并其弟子,前后围绕。如盛满月处众星中,步步踊悦,不能自胜,既至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是月种摩竭提王,名频毗娑罗,世尊知不?’佛即答言:‘善哉,大王!’于是频毗娑罗王,却坐一面。时婆罗门,及以大臣,诸人民众,皆悉就座。

  “尔时世尊,既见来众皆安坐已;即以梵音,慰问频毗娑罗王言:‘大王!四大常安隐不?统理民务,无乃劳耶?’王即答言:‘蒙世尊恩,幸得安隐。’尔时频毗娑罗王,及余大学婆罗门长者居士,大臣人民,既见迦叶,为佛弟子,自相谓言:‘呜呼!如来有大神力,智慧深远,不可思议,乃能伏于如此之人,以为弟子。’尔时复有诸余人众,心自念言:‘优楼频螺迦叶,有大智慧,普为世人之所归信,云何当为沙门瞿昙,而作弟子?’心怀狐疑。

  “尔时世尊,知彼心念,即语迦叶:‘汝今宜应现诸神变。’于时迦叶,即升虚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现大身,满虚空中;或复现小;或分一身,为无量身;或现入地,还复踊出;于虚空中,行住坐卧。举众见已,叹未曾有,悉皆称言:‘第一大仙。’尔时迦叶,现此变已,即从空下,到于佛前,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实是天人之师,我今实是尊之弟子。’如是三说。佛即答言:‘如是,如是!迦叶!汝于我法见何等利,弃舍火具,而出家耶?’于是迦叶,以偈答言:

“‘我于昔日中,  所事火功德,
  得生天人中,  受于五欲乐。
  恒如是轮转,  没于生死海;
  我见此过患,  所以弃舍之。
  又复事火福,  得生天人中;
  增长贪恚痴,  是故我远离。
  又复事火福,  为求将来生,
  既已有生故,  必有老病死;
  已见如此事,  是故弃火法。
  施会修苦行,  及以事火福,
  虽得生梵天,  此非究竟处;
  以是因缘故,  所以弃事火。
  我见如来法,  离生老病死,
  究竟解脱处,  是故今出家。
  如来真解脱,  为诸天人师,
  以是因缘故,  归依大圣尊。
  如来大慈悲,  现种种方便,
  及诸神通力,  而以引导我;
  云何而复应,  奉事于火法?’

  “尔时频毗娑罗王,及诸大众,闻优楼频螺迦叶说此偈言,心大欢喜,于如来所,深生敬信,决定得知如来必成于一切种智,审知迦叶是佛弟子。尔时诸天,于虚空中,雨众天花,作妙伎乐,异口同音唱言:‘善哉!优楼频螺迦叶,快说此偈。’尔时世尊,知诸大众心意决定无复狐疑,又观其根皆已成熟即为说法:‘大王当知!此五阴身以识为本。因于识故,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于色。而此色法,生灭不住。大王!若能如是观者,则能于身,善知无常。如此观身,不取身相,则能离我及于我所。若能观色,离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灭便是苦灭。若人能作如此观者,是名为解。若人不能作斯观者,是名为缚。法本无我及以我所。以倒想故,横计有我及以我所,无有实法。若能断此倒惑想者,则是解脱。’

  “尔时频毗娑罗王,心自思惟:‘若谓众生言有我者,而名为缚。一切众生,皆悉无我。既无有我,谁受果报?’尔时世尊,知彼心念,即语之言:‘一切众生,所为善恶,及受果报,皆非我造,亦非我受。而今现有造作善恶受果报者,大王谛听,当为王说。大王!但以情尘识合,于境生染,累想滋繁。以是缘故,驰流生死,备受苦报。若于境无染,息其累想,则得解脱。以情尘识三事因缘,共起善恶,及受果报,更无别我。譬如钻火,因手转燧,得有火生。然彼火性,不从手生及以燧出,亦复不离手及燧钻。彼情尘识,亦复如是。’

  “时频毗娑罗王,又自思惟:‘若以情尘识和合故,而有善恶受果报者,便为常合,不应离绝;若不常合,是则为断。’尔时世尊,知王心念,即便答言:‘此情尘识,不常不断。何以故?合故不断,离故不常。譬如缘于地水因彼种子,而生芽叶。种子既谢,不得名常。生芽叶故,不得名断。离于断常故名中道。三事因缘,亦复如是。’尔时频毗娑罗王,闻此法已,心开意解;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八万那由他婆罗门大臣人民,亦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九十六万那由他诸天,又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时频毗娑罗王,即从坐起,顶礼佛足,合掌白佛:‘快哉!世尊!能舍转轮圣王之位,出家学道,成一切种智。我昔愚痴,欲留世尊临治小国,今睹慈颜,又闻正法,方怀惭愧,追悔昔过。唯愿世尊,以大慈悲,受我忏悔。我于昔日,白世尊言:“若得道时,愿先度我。”今日始蒙宿愿成遂。荷世尊恩,得履道迹。我从今日,供养世尊及比丘僧,当令四事不使有乏。唯愿世尊,住于竹园,令摩竭提国,长夜获安。’佛即答言:‘善哉!大王!乃能舍于三不坚法,求三坚报;当令王愿得满足也。’时频毗娑罗王,知佛受请住竹园已,顶礼佛足,辞退而去。

  “王还城已,即敕诸臣,令于竹园,起诸堂舍。种种庄饰,极令严丽,悬缯幡盖,散花烧香。悉皆办已,即便严驾,往至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竹园僧伽蓝,修理已毕;唯愿世尊,与比丘僧,哀愍我故,往住彼也。’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及无量诸天,前后围绕,入王舍城。当于如来蹈门阃时,城中乐器,不鼓自鸣;门狭更广,门下更高;一切丘墟,皆悉平坦;臭秽尘垢,自然香净;聋者得听,哑者能言;盲者得视,狂者得正;拘癖疾病,普皆除愈;枯木发花,腐草荣秀;涸池增澜,香风清靡;凤雀孔翠,凫雁鸳鸯,异类众鸟,缤纷翔集,出和雅音;有如是等,种种祥瑞。既入城已,与频毗娑罗王,俱往竹园。尔时诸天,满虚空中;时王即便手执宝瓶,盛以香水,于如来前,而作是言:‘我今以此竹园奉上如来及比丘僧,唯愿哀愍为我纳受。’作此言已即便舍水。尔时世尊,默然受之,说偈咒愿:

“‘若人能布施,  断除于悭贪;
  若人能忍辱,  永离于瞋恚;
  若人能造善,  则远于愚痴;
  能具此三行,  速至般涅槃。
  若有贫穷人,  无财可布施;
  见他修施时,  而生随喜心;
  随喜之福报,  与施等无异。’

  “尔时婆罗门大臣,及余人民,见王奉施如来僧伽蓝,皆悉踊跃,生随喜心。尔时频毗娑罗王,施僧伽蓝已,心大欢喜,头面礼足,退还所住。阎浮提中,诸王见佛,频毗娑罗王,最为其首。诸僧伽蓝,竹园僧伽蓝,最为其始。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住竹园僧伽蓝;于时王舍城中,有二婆罗门,聪明利根,有大智慧;于诸书论,无不通达,辩才论议,莫能摧伏。一姓拘栗,名优波室沙,母名舍利故,举世唤为舍利弗。二姓目揵连,名目揵罗夜那。各有一百弟子,普为国人之所宗仰。二人互共以为亲友,极相爱重,咸共誓言:‘若先得闻诸妙法者,要相开悟,无得吝惜。’

  “尔时阿舍婆耆比丘,着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摄诸根,威仪庠序;路人见者,皆生恭敬。时舍利弗,忽于路次,逢见阿舍婆耆,善摄诸根,威仪庠序。彼舍利弗,善根既熟,见阿舍婆耆,心大欢喜,踊跃遍身,停步瞻视,不能暂舍。即便问言:‘我意观汝,似新出家,而能如此,摄诸情根。欲有所问,唯愿见答。汝今大师,其名何等?有所教诫,演说何法?’时阿舍婆耆,即便安庠,而答之言:‘我之大师,得一切种智,是甘蔗种天人之师,相好智慧,及神通力,无与等者。我既年幼,学道日浅,岂能宣说如来妙法。然以所知,当为汝说。’即说偈言:

“‘一切诸法本,  因缘生无主;
  若能解此者,  则得真实道。’

  “时舍利弗,闻阿舍婆耆说此偈已,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道迹已,心大踊跃,身诸情根,皆悉悦预,而自念言:‘一切众生,悉著于我,所以轮回,在于生死。若除我想,即于我所,亦皆得离。譬如日光,能破于闇,无我之想,亦复如是,悉能破于我见闇障。我从昔来,所可修学,皆为邪见。唯今所得,是正真道。’作此念已,礼阿舍婆耆足,还归所止。时阿舍婆耆,至前乞食,讫还竹园。时舍利弗,还至住处。

  “时目揵罗夜那,善根已熟,见舍利弗,诸根寂定,威仪庠序,颜容怡悦,异于常日。即便问言:‘我今观汝,诸根颜貌,与常有异,必当已得甘露妙法。我昔与汝共结誓言,若闻妙法,要相启悟。汝有所得,愿为我说。’时舍利弗,即便答言:‘我今实已得甘露法。’目揵罗夜那闻已,欢喜无量,叹言:‘善哉!时为我说。’舍利弗言:‘我今出行逢一比丘,执持衣钵,入村乞食,诸根寂静,威仪庠序。我既见已,深生恭敬,既到其所,而问之言:“我意观汝,似新出家,而能如此,摄诸情根。欲有所问,唯愿见答。汝今大师,其名何等?有所教诫,演说何法?”时阿舍婆耆,即便安庠,而见答言:“我之大师,得一切种智,是甘蔗种天人之师。相好智慧,及神通力,无与等者。我既年幼,学道日浅,岂能宣说如来妙法。然以所知,当为汝说。”即说偈言:

“‘“一切诸法本,  因缘生无主;
  若能解此者,  即得真实道。”’

  “尔时目揵罗夜那,闻舍利弗说此语已,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舍利弗,与目揵罗夜那,各于佛法,得甘露已,共相谓言:‘我等已于佛法,各得利益,今者宜应共往佛所,求索出家。’作此语已,各唤弟子,而语之言:‘我等今者已于佛法,得甘露味,唯有此法,是出世道。我今欲往求佛出家。汝等云何?’诸弟子等,答其师言:‘我等今者有所知见,皆大师力。师若出家,我悉随从。’于是二人,即将二百弟子,往诣竹园。既入门已,遥见如来,相好庄严,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心大欢喜,踊跃遍身。

  “尔时世尊,见舍利弗,及目揵罗夜那,与诸弟子,相随来已,告诸比丘:‘汝等当知,今此二人,将诸弟子,来至我所,欲求出家。一名舍利弗,一名目揵罗夜那;当于我法中,为上弟子。舍利弗者,于智慧中,最为第一。目揵罗夜那者,于神通中,复为无上。’至佛所已,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于佛法,已得道迹,乐欲出家,愿时听许。’尔时世尊,即便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时彼二百弟子,既见其师成沙门已,俱白佛言:‘我等亦欲随师出家,唯愿世尊,垂愍听许。’于是世尊,即复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为舍利弗及目揵罗夜那,广说四谛,二人即得阿罗汉果。又复为彼二百弟子,广说四谛,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乃至亦成阿罗汉果。尔时世尊,即与一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大阿罗汉,于摩竭提国,广利众生。诸比丘中多有人名目干罗夜那世尊故,名此目揵罗夜那,为大目揵罗夜那。

  “尔时偷罗厥叉国,有一婆罗门,名曰迦叶,有三十二相,聪明智慧,诵四毗陀经,一切书论,无不通达,极大巨富,善能布施。其妇端正,举国无双。二人自然无有欲想,乃至亦不同宿一室。久于往昔,种善根故,不乐在家受五欲乐。日夜思惟,厌离世间,精勤求访出家之法。如是推寻不能得已,即舍家事,入于山林,心念口言:‘诸佛如来,出家修道,我今亦当随佛出家。’即便脱去金缕织成珍宝之衣,价直百千两金,而着坏色纳衣,自剃须发。尔时诸天,于虚空中,既见迦叶自出家已。而语之言:‘善男子!甘蔗种族,白净王子,其名萨婆悉达,出家学道,成一切种智,举世号为释迦牟尼佛。今者与千二百五十阿罗汉,在王舍城竹园中住。’

  “尔时迦叶,闻天语已,欢喜踊跃,身毛皆竖,即便往趣竹园僧伽蓝。尔时世尊,知其当来,而自思惟:‘观其善根,宜往度之。’作此念已,即行逆之到子兜婆,而逢迦叶。时彼迦叶,既见相好威仪特尊,即便合掌,而作此言:‘世尊实是一切种智,实是慈悲,济众生者;实是一切所归依处。’即便五体投地,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今者是我大师;我是弟子。’如是三说。佛即答言:‘如是迦叶,我是汝师;汝是我弟子。’佛又语言:‘迦叶当知,若人实非一切种智,而欲受汝为弟子者,头则破裂,以为七分。’又复告言:‘善哉迦叶!快哉迦叶!当知五受阴身是大苦聚。’于时迦叶,闻此言已,即便见谛,乃至得于阿罗汉果。尔时世尊,即与迦叶,俱还竹园。以此迦叶,有大威德,智慧聪明,是故名之为大迦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普光如来,出兴世时,善慧仙人,岂异人乎?即我身是。缘路所遇五百外道,所共论议,及随喜者,今此会中优楼频螺迦叶兄弟,及其眷属千比丘是。时卖花女者,今耶输陀罗是。善慧仙人,发布地时,傍有二人,扫佛前地,及二百人,随喜助者,今此会中,舍利弗、大目揵罗夜那,并二百弟子比丘是。虚空诸天,见善慧仙人,以发布地,悉皆随喜,而赞叹者,我初得道鹿野苑中,始转法轮,八万天子,及频毗娑罗王,所将眷属、八万那由他人,及九十六万那由他天是。汝等当知,过去种因,经无量劫,终不磨灭。我于往昔,精勤修习一切善业,及发大愿,心不退转故,于今者而得成就一切种智。汝等宜应勤修道行,无得懈怠。”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顶戴,作礼而退。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第四

0188 03.P0617 异出菩萨本起经(1卷)〖西晋聂道真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8 异出菩萨本起经

  No. 188

  异出菩萨本起经一卷

  西晋居士聂道真译

  释迦文佛,前世宿命为人时,在夫娄多摩国,世世为善,无数世乃得为佛。

  佛为菩萨时,名摩纳,居山中,衣鹿皮衣。

  时入城,城名钵摩诃,王名耆耶。菩萨见城中匆匆,因问道中行者言:“今日城中,何以匆匆?”行人对言:“佛今日当来!”

  菩萨闻佛当来到,内独心喜口言:“今日见佛来者,欲从佛求我心中所欲愿者。”

  须臾有一女人,名曰俱夷,持应水瓶,有华七枚,华名优钵。

  菩萨随而呼之曰:“大姊且止!”俱夷即止待之。菩萨言:“请夫人手中优钵华。”俱夷言:“今日佛当来到,大王在浴室,我当以华上之,华不可得!”菩萨言:“雇华百钱。”俱夷曰:“华不可得!”菩萨曰:“可自更取。”俱夷曰:“不可得!”菩萨复言:“雇华五百钱。”俱夷心自念:“此华才直两三钱,今乃雇五百钱。”便以优钵华五枚与之,俱夷自留二枚。

  菩萨探怀中赍钱,适得五百,尽以与之,各自别去。

  俱夷心念言:“此道人,衣鹿皮衣耳,适有五百银钱,尽用雇华,疑此非恒人也。”即随而呼之曰:“男子,男子!且止!”菩萨即止待之。俱夷曰:“卿以诚告我,我以华与卿;不者,我夺卿华去。”菩萨言:“我买华,从百钱上至五百,何故夺我华?”俱夷曰:“此华王家华,我力势能夺卿。”

  菩萨即以诚告之:“我闻佛今日当来到,欲以华上之,从佛求心中所欲愿者。”俱夷曰:“大善!愿我后生,为卿作妇,卿后生好恶者,我当为卿作妇,必置我心,令佛知之。”菩萨曰:“可!”便以手中华二枚,与菩萨令上佛。俱夷言:“妇人不能得前,愿以华累卿。”菩萨便受之,各自别去。

  须臾佛来到,国王以下至万民,皆以百种杂华,散佛头上,华皆堕地。

  菩萨持华五枚,散佛头上,华皆留止,上向成行,如根生不堕地;菩萨持俱夷华,散佛头上,华复留止,上向成行,在两肩不堕地,佛知菩萨至心。

  佛言:“令汝得心中所欲愿者,却后九十劫,劫名拔罗,汝当为释迦文佛。”菩萨闻佛语,心中大欢喜,即布发令佛足蹈之,故立于佛前踊跃,佛以神接之,即去地四丈九尺,无所播持,从上来下。

  佛复言:“令汝后世得道度世,亦当如我作佛。”

  是时佛者先世佛,号曰题和竭罗佛!

  佛般泥洹去,菩萨还入山中,寿终以后,即上生第二忉利天上,诸天皆共护视;天上寿尽,即复来下生鸠夷那竭国,为飞行皇帝,主四天下;寿终即复上生第二忉利天上,作帝释。如是终而复始,凡三十六为天帝释,八万四千世为飞行皇帝。

  如是寿终以后,即上生第四兜率天上,即复下生迦维罗卫国。迦维罗卫国者,天地之中央也;佛生者,不可边土余国,地为之倾侧。

  迦维罗卫国王,为人仁贤,即下入王夫人腹中,但有不净故,无所附近。

  左右群臣,及邻国请可属迦维罗卫国者,闻王夫人有娠,皆来贺大王,前为夫人作礼。

  太子从腹中见外人,如蒙罗縠中视见外人;外人作礼,太子于腹中,以手攘之。所以攘之者何?不欲烦扰天下人也。

  夫人怀抱太子时,天上诸神,日持天上饭食,来置夫人前,夫人不知饭食所从来?不能复食王家饭食,王家饭食,苦且辛。

  太子以四月八日夜半时生,从母右胁生堕地,行七步之中,举足高四寸,足不蹈地,即复举右手言:“天上天下,尊无过我者!”

  四天王即来下作礼,抱持太子,置黄金机上,和汤浴形,王与夫人、左右皆惊。

  太子生时,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六泥犁,傍行八极,万二千天地,皆为大明,天地为之振动,乃下为儿。其乳母,以㲲布囊授其母,即亦自乳养,名为悉达。悉达生身,有三十二相。

  明日,王与夫人议:“吾子生不与人同,国中有大道人,年百余岁,大工相人,字为阿夷,宁可俱行相太子。”夫人曰:“大善!”

  王与夫人,共行到道人所,王以黄金一囊,白银一囊,以上道人,道人不受金银,即开㲲布而视之。

  太子有三十二相,神光表现,道人即垂泣而悲。

  王夫人问:“道人!吾子将有何不善耶?王今日故相太子,欲知善恶,何以故悲泣?”

  道人曰:“昨日天地振动,正为太子!我伤年老,今我当去世,恨不待此人,恨不闻是人经戒,以故悲泣。”

  王闻道人所言,即为太子,选择国中名倡妓,得四千人,令千人一番歌乐,昼夜不休息。

  又欲宿卫太子,王深知道人工相人,王即为太子,更治宫室门户垣墙,皆令完坚,若欲开之,持门户者,其声当闻四十里中。

  太子生时,殿中有仓头亦生,有一白马亦生,仓头名车匿,马名曰鞬德,王令仓头侍太子马,为太子养护,当乘骑之。

  太子生七日,其母终矣。

  太子年十岁,前白大王:“为王太子,未曾出游。”王曰:“大善!”即令左右百官,随太子行游。

  太子乘车,出东城门,第二忉利天王释,即化作病疾人在前,腹大身肿,肌肉尽索,着壁而息。

  太子问其驭者:“是何等人?”驭者对曰:“是病疾人。”太子曰:“何如为病疾人?”驭者对曰:“是人宿命为恶,今生为人,食饮不节,卧起无常,中得为病。”太子曰:“吾国王之子!饮食不节,卧起无常,当复得是病?”驭者曰:“人皆当得是。”

  太子即回车而还,愁忧不乐,念:“天下人悉当病,今我当复病,不复饮食。”

  大王悔令太子出游,复闭宫门,不复使出,还作倡妓乐之,太子甫愁忧益剧,不能饮食,至后稍稍差。

  复数年所,太子复报大王:“今在宫中闭日久,思乐复一出游。”

  大王不忍逆太子意,复可之,豫令国中:“太子当出,勿令病人诸不净洁在道傍。”皆敕令太子复乘车出南城门。

  天王释,复化作热病人,头面不理,屎尿相涂,还自卧其上,命在呼吸。

  太子问驭者:“是何等人?”驭者对曰:“是人宿命为恶,不肯自克,饮食不节,卧起无常,中得是病,命在须臾。”太子曰:“吾亦饮食不节,卧起无常,当得此病?”驭者曰:“人皆当病。”

  太子即复回车而还,太子复愁忧,不肯饮食。大王曰:“傍臣左右,故先敕令国中,勿令病人诸不净洁者当太子,何故令病人见太子?”后为作倡妓乐太子,太子愁不解,不以乐为乐,后稍差。

  稍差后,复数年所,太子复报大王:“闭其宫中不乐,复欲出游。”王曰:“汝一出来,还常愁忧不乐,不欲复饮食,何为复出游耶?”太子曰:“我不复尔。”

  王复令国中:“太子欲出游,勿令病人诸不净洁当道见。”太子乘车,出西城门。

  天王释,复化作一老人,羸瘦背伛,拄杖而行。

  太子问驭者:“是何等人?”驭者曰:“是老人。”太子曰:“何如为老人?”驭者曰:“人生地上,从年一至竟,寿命欲尽,气力衰微,饮食不能,故曰老人。”太子曰:“吾亦当复老耶?”驭者曰:“人生皆当老。”太子曰:“回车而还,吾亦不久居世间。”便复大忧:“人皆当复老衰微,饮食消尽,当终亡,我何为久于世间?”不肯复饮食,愁忧低头。

  大王复诱恤谏晓:“我独有汝一子耳,当持国付汝,奈何一出,还辄愁忧,不肯饮食。”王大为作乐乐之,后复稍稍解。

  如是久久后,复报王:“我欲出游。”王答言:“汝一出来,还辄愁忧不乐,不肯饮食,发痟瘦,从死还,何为复欲出游?”太子曰:“我年长大当老。”

  王复遣出北城门,天王释,复化作丧车,中外男女,持幡啼哭,随车而送之。太子问其驭者:“是何等人声?”驭者曰:“是哭声。”太子曰:“何如为哭声?”驭者曰:“有人死者。”

  太子曰:“何如为死?”驭者曰:“人生地上,悬命在天,寿有长短,故曰死;死者无所复知,身体皆消尽,终无有期,家室哀痛,随而送之。”太子曰:“吾亦当死耶?”驭者曰:“人皆当归死。”太子曰:“吾不能久居天地之间,吾当复是死。”遂回车而还。

  王问驭者:“太子还何以疾?”左右白言:“太子出游,道见丧车,心为不乐,故还疾。”王曰:“吾亦不欲令太子出游。”

  太子年二十,王欲为太子娶妇。太子曰:“我不娶妇。”

  王为太子,阅一国中女,得数十万女,令太子目阅视之讫,无有可太子意者,最后一女,名曰俱夷,太子曰:“吾欲娶是女。”王即为太子娶之。

  为太子娶妇,是女平生可持华卖与菩萨者,宿命时,字俱夷,今生续字俱夷。

  太子谓妇曰:“我两人,同床并首,愿得好华,置我两人间共视,亦好耶?”其妇曰:“华可得。”即取华置中央,夫妻侠之卧。

  妇人之意,欲附太子,太子固谓妇言:“若来附我,必迫此华,此华有汁,流污床席。”其妇即自却。

  久久复谓妇言:“我两人,同床并首,愿欲得好㲲布,置我两人中央顾视之,不亦好耶?”妇曰:“㲲布可得。”即取㲲布置中央。

  妇人之意,意欲身前近太子,太子曰:“若来附我,必有汗垢污㲲布。”其妇即却,不敢大亲太子,意疑太子,坐起常随太子。

  夜半时,四天王,从天窗中来,呼太子曰:“时到可去。”太子曰:“我欲去,不能得去。”四天王,即令舞歌者伏鞞瞑,无所复知。

  其妇卧出,太子徐据床,起视其妇,恐妇觉知,太子遂下床而起得去。

  徐呼同日所生仓头车匿,令鞴白马鞬德于中庭。

  车匿即鞴马,太子上马欲去,恐门有声故,徘徊中庭,太子马行,蹄声常闻二十里,是门声闻四十里故,太子不敢开门。

  四天王,即使诸鬼神,抱持马足,逾屋出城,自到王家佃上,止树下。

  明日,王不知太子所在,宫中骚动,王曰:“吾子未曾出游,今且在佃舍耳。”

  王即自到佃舍,遥见太子坐树下,日光欲照太子,树曲其枝叶扇之,不得令日光照太子。

  王恐心且惶,下马为太子作礼,太子亦为王作礼,太子曰:“我为王作子,未曾出游,今一出游,今王复追我,我马与奴,续在一傍,愿大王归宫,我数日自归。”

  王即上马而归,谓其妇俱夷:“太子今在佃上,数日来归。”

  太子在树下,专精长思惟累劫之事,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六泥犁,无一可者;见田中犁者,出土中虫,或有伤者,或有死者,乌复随而食之,太子叹曰:“人生地上,死当入泥犁,不亦苦乎!吾不能久居世间。”即上马而去。

  行十数里,见一男子,名曰贲识,贲识者,鬼神中大神,为人刚憋;左手持弓,右手持箭,腰带利剑,当道而立。

  贲识所立处者有三道,一者天道,二者人道,三者泥犁恶人之道。

  太子遥见,心为不乐,直以马前趣之。

  贲识即惶怖战栗,解剑持弓箭,却路而立。太子问曰:“何道可从?”贲识即以天道示之:“此道可从。”

  太子行数十里,道逢猎者,太子曰:“我欲从卿有所债,宁可得耶?”猎者言:“所索者可得。”太子曰:“欲得君鹿皮。”猎者即以皮与太子,太子亦以珍物与之。

  太子行数十里,驻马而下,谓车匿:“若从是而还。”车匿言:“我随大天,不可还。”太子曰:“归谢大王及我舍妻,言我欲入山为道,终身不复还。”

  太子取头上宝冠无利着身珍衣,授与车匿,车匿啼哭受之;其白马,前屈膝垂泪,而舐太子足。

  车匿步牵马而还,车匿亦啼,白马亦啼,从后望太子,取麇鹿皮着之,欲变其服。

  妇日望太子当归,反见空马,啼哭自投殿下,前抱马颈,谓车匿:“太子所在?”车匿曰:“太子上谢大王及我舍妻,言我入山为道,终身不复还。”

  俱夷曰:“我何薄命!如亡我夫,我当于何所求?我夫我夫!在天上地下人间耶?我当行求之!”谓白马言:“太子与汝俱出,若反空还?”左右皆为感动。

  王闻太子去,泣下交横,谓俱夷:“人生地上,皆当归死,吾子学道度世,不亦善耶!”欲以解俱夷意,王亦念太子无已。

  王即请国中贤智之士,得数千人,王复选数千人,得数百人,复于数百人中,得数十人,复于数十人中,选择得五人。

  王呼五人问言:“卿等日夜于家,抱子持孙,亦独乐乎?今吾有一子,未曾出游,不知天下白黑,一旦舍吾,远处行入名山,涉历窈林,趣度溪谷,寒暑饥渴,谁当知之?或有虎狼猛兽吉凶之事,谁当见者?今卿等五人,各遣一子,追求吾子,得者便随侍之,吾子终身不复还,卿等五人,有中道舍吾子去之,吾灭卿等家族。”五人即遣。

  五子追求太子,得之于名山,随而侍之。

  如是数岁,太子亦不问五人所从来,太子所行者,皆窈林之处,五人患而苦之,自相谓言:“是王太子,不行学道,病狂痴耳,行不择道,我五人不能随,还者王灭吾家,不如于此而止。”五人皆言:“可!”

  五人所止处者,大水上,其水上有果蓏异类之物,冬夏常有所啖故不饥,五人止留,太子亦不问也。

  太子遂入深山无人之处,取地高草,于树下正坐,一心自念言:“今日肌骨筋髓,皆枯腐,于此不得佛不起。”

  太子便得一禅,复得二禅,复得三禅,复得四禅。

  便于一夜中,得阿术阇,自知所从何生,无数世时宿命。

  二夜时,得第二术阇,得天眼,彻视洞见无极,知人生死所行,趣善恶之道。

  向明时,便得佛。

  佛自念:“我以得佛矣!难得难知难了。”

  得佛道,便到龙水所,龙名文邻。

  文邻者所止水边有树,佛便正坐自念言:“昔往无数劫时,有题和竭罗佛言,我当为释迦文佛,我今日已得佛矣!我从无数劫以来求佛,适今得佛耳!我从无数劫以来所施,为入六波罗蜜,不忘我功德也,今皆得之。”

  佛适念是,便入禅波罗蜜。

  佛在水边树下,坐禅光景入水,彻照龙所居处。龙见佛光,大惊,毛甲为竖。

  文邻龙曾已更见三佛,一者名拘娄孙佛,二者名拘那含牟尼佛,三者名迦叶佛,皆在树下坐,光景皆入水中,彻照龙所居处。

  龙见佛光景如前,三佛光景世间得,无复有佛。

  龙便大喜,出水左右顾视,见佛坐树下,身有三十二相,正金色,端正如日月。佛三十二相,遥见如树有华。

  文邻龙便前趣佛,绕佛七匝,龙有七头,便以覆佛上。龙出水侍佛,便风雨七日,佛禅七日,不动不摇,不喘不息,佛意快无极,过七日后,风雨便止。

  佛用初得道故,欢喜不食七日,龙见佛欢喜,侍佛亦不食七日。

  七日竟,佛自觉,龙便以作年少婆罗门,长跪叉手,问佛言:“得无寒,得无热,得无为虫蛾蚊虻所娆?”佛报言:“经说言:‘人在屏处快’,昔者所闻,今我皆以,更见之是快;居世间不为人所娆亦快;不娆世间人,及蜎飞蠕动之类亦快;过度,不复作世间人、不复作天亦快;无有瞋恚淫泆亦快;于世间得佛泥洹之道亦快。”

  龙白佛言:“从今以去,我自归佛,自归经。”

  佛语龙言:“比后当有众阿罗汉、比丘僧,汝亦当复务自归之。”

  畜生中,文邻为于前自归佛,佛神通洞达,诸天集会,皆稽首前谒。

  佛闲居实处,精念:“天下众善悼哀万民,意欲教之,当先教谁?吾王遣五人侍我,五人不能及我,今在水上,吾当先教之。”佛即复故道而还。

  五人遥见佛来,不知何人,自相谓:“是人来者,慎无作礼,慎无与语。”五人皆言:“可!”佛遥闻五人所道者。

  佛至,五人皆惶怖,前为佛作礼。佛言:“卿等五人,何故无坚心耶?属自相谓:‘是人来者,慎无作礼’,今何故作礼?”五人不敢复语。

  佛将五人俱去,行数日,佛以手摩五人头须,皆为沙门。

  有三道人,各教授弟子,一道人教五百弟子;一道人者,教三百弟子;一道人者,教二百弟子,凡为千人。

  佛将五沙门,到三道人所,诸弟子,皆大喜,皆随佛而去。

  佛将诸弟子,行至诸国,到城门,钟鼓自作声,琴瑟自鸣;病者得愈,老更少,盲者得视,聋者得听,伛者得伸,跛者得行;百兽相和悲鸣;诸天飞来散花,作乐其上。

  佛光照无数天,其领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皆属焉。

  前后教授弟子,教数千万亿人,皆得道度世。

  异出菩萨本起经

0186 03.P0483 佛说普曜经(8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No. 186 [No. 187]

  佛说普曜经卷第一(一名方等本起)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论降神品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俱,比丘万二千,菩萨三万二千,一切大圣神智以畅,一生补处当成正觉,损己布施,持戒清和,忍辱调意,精进一心,智慧善权,所度无极,解一切法,如幻、野马、影、响、芭蕉、化、梦、月影,悉无所有,有利无利,若誉若谤,若苦若乐,得名失称,已过世间诸所有法,神通自娱逮致总持,独步三界犹如日光,及诸菩萨备悉之愿,周旋五趣救济危厄,分别辩才定意无碍,皆已由己,咸成法忍悉得具足,诸菩萨住无所住处,度脱十方。

  其名曰:慈氏菩萨,总豪王菩萨,师子英菩萨,吉义意菩萨,寂意行菩萨,分别辩才菩萨,逮无畏菩萨,进寂菩萨,大哀菩萨,如是上首菩萨三万二千。

  尔时世尊游舍卫城,国王大臣豪尊长者,凡庶万民咸共供养衣被饭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一切所安。其妙名称普闻十方,是为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敷演道义上中下善,义达微妙所与清彻,净修梵行。于时其夜净居天子名寂然尊,及神妙天,加欢乐天,加欢天,栴檀天,大悦天,荧然天,尊寂律天,及余无数净居天子,威神巍巍各有光明普照祇树,往诣佛所稽首足下,还住一面。是诸天子前白佛言:“曾闻有经号名《普曜大方等典》,分别菩萨众德之本,从兜术天降神母胎,在于胎中娱乐开化,显示殊特复现出生,皆为一切诸立法行,在宫婇女爱欲之间,显诸艺术,现行学书计挍诸算,医药疗治射御手博,要誓掷象示现道力超诸群生,具足成就诸菩萨行,往来周旋,果实超殊名称流布,以菩萨力而自娱乐,降伏魔场,具足如来十力无畏,颁宣诸佛无量经典,敷演过去如来至真所讲说法。

  “往昔道义,犹若世尊,莲华上佛,法英佛,定光佛,德英佛,法造佛,仙天佛,谛英佛,习金刚佛,众尊佛,雪像佛,乐清净佛,出家乐行佛,华英佛,胜颜佛,善明佛,善曜佛,仙勋佛,胜轮佛,欣乐佛,天华佛,轮吉祥佛,善首佛,善喜佛,住觉佛,住施佛,谛法普称佛,是世善妙佛,辨普佛,宝称佛,威强佛,梵神佛,无畏善化佛,善音佛,目悦佛,积德佛,音雨佛妙颜佛,寿神佛,与人游佛,羡求佛,降怨佛,供养佛,惟卫佛,式弃佛,随叶佛,拘留秦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如来、至真、等正觉,道决所化,自昔迄今。善哉,世尊!愍哀一切,今亦颁宣如是法训,多所哀念,多所安隐,普护世间及十方人,为诸大乘唯分别之。降伏一切外学众邪,摄伏众魔,宣布菩萨诸所行义,现诸菩萨行大乘者,咸超精进将护正法,三宝自在令不断绝,具足佛身尽现十方。”

  时佛默然,可诸天子所启白意,欲令一切普蒙其恩。时诸天子见佛默然听启白意,欣然大悦,稽首足下绕佛三匝,以天心华供养散佛,忽然不现还归天上。

  于是世尊,明旦与诸菩萨及诸声闻眷属围绕,会迦梨讲堂,告诸比丘:“昨夜半时,净居天子及诸眷属来礼我足,叉手白言:‘愿为一切重演《普曜大方等典》,令诸群生普蒙其恩。’吾时默然,可其所启。时诸天子欢喜踊跃,忽然不现,各还天上。”于是众会闻此欣悦,前白佛言:“惟天中天!重敢斯问。”

  尔时世尊告诸菩萨及诸声闻:“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无极训诲,一切如来所可宣畅普济众生。

  “何谓《比丘普曜经典大方等法》?于斯菩萨住兜术天,咸见奉敬,逮得无余阿惟颜住,百千天人所共咨嗟,名彻十方诸愿普具,晓了一切诸佛法藏,清净无垢圣智道眼,意念定智往来周旋,圣性坚强耻众未度,其念弘普亘然极远,布施、戒、忍、精进、一心、智慧渊深,大权方便所度无极,大慈大哀、喜护四等弘畅梵迹,无极神通三达无碍,示现圣慧永无闇蔽,道业纯淑,意止、意断、神足、根、力、觉意、道业,寂然止观,普备一切诸佛道品,达致本际,功勋福祚不可限量,成就相好庄严其体,在彼久长常得自在,仁和无诤言行相应,其心所怀口言无二,斯意质直而无谀谄怨结他念,常自谦逊而不自大,等心众生未曾偏党,供养无数百千载佛,为众重任恒忍灾患,观见无量诸菩萨众睹其根本,释、梵、四王、大神妙天,天、龙、鬼神、阅叉、健陀罗,见莫不悦咨受训诲。分别一切章句本末,已逮无为入于有为,随时方便而开化之。心念法器识解一切,诸佛所宣无有愦乱而不回还,逮得总持深入法藏,乘大法船游十二海接度诸流,三十有七道品之教,合集法宝深奥智慧,为大导师越渡四渎,诸愿具足降伏魔怨,善救外业诸异邪径,开化一切所住坚固。虽在尘劳皆来归命,为众导首,强若金刚行无盖哀,志性和安积精进力,为法优奥善权方便,在众中雄如师子,定意之业不可限载,犹如莲华处污无垢,禁戒博闻而无放逸,慈于十方无有加害,心水清澄而无所著,游世八法,心如大宝,所度无极福祚圣慧,积功累德,道藏解明佛之智慧度阐法城,消众患难善开寤之。以四神足度于彼岸,志三脱门显其寂观,清净光曜一心脱门,处在闲室如山旷野,游法丛树行具足成,十力无畏未曾怯弱,以度生死无复疑难,衣毛不竖越于无数在外异学,犹如师子游于麋鹿,舍诸放逸无吾我意,设有所畅,为师子吼,人中之雄,解脱禅定智慧道场。放大光明照诸闇冥悉蒙道明,众邪异学譬如萤火无益于世,愚赣幽昧曜蔽塞心,兴大道力精进之业,宣功德行威神巍巍,除闇冥品具足清白,见莫不欢。诸佛国土无所挂碍,拔诸穷厄荡涤垢秽,脱门一心觉意清凉,晓了圣明禅思清白以开化之。其四部众,诸天人民,行七觉意积累道宝,齐心众生应病与药,志不怀恶行十善业,以是财富奉持具足,不违法王所行殊胜而转宝轮,转轮王种成就一切深远难限,一切法宝博闻无厌,慧普无极。

  “尔时所兴不可限量,无能为喻,犹如江海;所总持慧,如地水火风;其心平等,坚强不动如须弥山;消诸结着,犹如日光以耀诸垢;心若虚空,在大宫殿安处其中,诸床座具二万二千,门户轩窗讲堂棚阁,校饰严整竖众幢盖,交露精舍布散众华青莲芙蓉,诸玉女众有亿百千俱作伎乐,及杂众华不可称限,诸宝树木次第行列,其地清净平正无邪,香勋普流,飞鸟凫雁哀鸾异类,无数亿众游戏浴池,畅和雅音现在观睹。闻大法声消除一切尘欲之难,摄诸疲厌自大贡高,其心欢悦思念弘广,由是成就大无极法,演出训诲八万四千伎乐妙音,是为菩萨宿世积德,自然宣出此微妙偈:

 “积功累德行,  宣布具足音;
  其心普思道,  造智慧光明。
  备无量势力,  弃捐诸所有;
  分别决众疑,  诸天之本末。
  意清净无垢,  无杂众瑕秽;
  弃捐于三毒,  寂灭瞋恚恨。
  鲜洁消众垢,  其心如明珠;
  从往古以来,  常喜好布施。
  音响从种姓,  戒寂行调和;
  精进禅智慧,  遵习亿载法。
  音畅无数称,  宣说亿载佛;
  愍伤于众生,  且观今是时。
  晓了知终始,  生死之尘垢;
  观察其本行,  天龙诸鬼神。
  乐百千亿劫,  听之无厌惓;
  善智慧无懈,  充饱久饥渴。
  卿等虽所慕,  乐法不好欲;
  性已无垢秽,  愍伤天世人。
  亿那术载天,  听法心不废;
  若慕于歌颂,  观诸地狱难。
  其目净无垢,  见十方诸佛;
  已得闻此法,  斯经世所尊。
  宿世种妙德,  处兜术天宫;
  直加天慈哀,  愍悦雨天下。
  已越于欲界,  及色界亿载;
  咸共慕乐圣,  无上吉祥佛。
  降伏众魔业,  消化诸异学;
  佛道如观掌,  且察今是时。
  世尘劳兴盛,  宜布诸法云;
  精进雨甘露,  消灭天世垢。
  尊医晓诸种,  授药建疗治;
  应示三脱门,  速立无为宅。
  譬如师子吼,  诸小虫怖懅;
  畅佛师子吼,  降伏外异学。
  手执明哲灯,  过伏精进力;
  总持近目前,  胜降伏众魔。
  四天王遥察,  欲贡上尊钵;
  亿载天帝梵,  始生往奉敬。
  观睹尊音称,  宝种诸豪姓;
  见人尊所处,  行菩萨之道。
  其来在三有,  明宝在所胜;
  无垢如摩尼,  兴云雨天下。
  诸伎乐之声,  演出若干音;
  劝助愍哀意,  观察今是时。”

  于是佛告诸比丘:“于时菩萨省诸伎乐,宣法音时出大宫殿,有大讲堂号演施法,升彼讲堂坐师子床,其诸天子学大乘业行等慈者,亦复俱升此大讲堂,各从本位次第而坐。舍玉女众及诸天子,咸从同学各来集会。诸眷属众各六十六亿,咸共讲议,当使菩萨现生何种,或有说言:‘此维提种,摩竭国土最为兴盛,今菩萨者,应在彼土降神母胎。’或有说言:‘菩萨不应生彼国土。所以然者?维提种者,母性真正、其父不真,种性卒暴而不安详,无可贪乐,其种鲜德福不具足,土地国邑无好浴池苑囿之观,既处边境不宜生彼。’或有议言:‘拘萨大国其种弘广,眷属兴盛,菩萨应下降神彼国。’或有报言:‘菩萨不应。所以然者?其拘萨本从摩腾种来生彼国,父母宗族皆不真正,下劣小姓非是天师所可慕乐,福禄鲜薄卑鄙之土,性行不和,无有奇珍殊异之宝,肴馔之供可以奉圣,园观浴池亦复简少,既是边表不宜屈尊。’或复说言:‘和沙大国国王右性人民炽盛,五谷丰登,菩萨应当降神彼国。’或复报言:‘菩萨不应。所以然者?其彼国王杂合小姓,非是高德,土无威神,受他节度来于此国,父母不真不得自在,以是之故不应生彼。’或复说言:‘此维耶离无极大城,人民滋茂安隐丰熟快乐无难,轩窗门户雕文棚阁严饰巍巍,浴池园观男女周旋游戏其中,人民居宅俨然整齐,菩萨应下降神彼土。’或复报言:‘不宜现彼。所以然者?彼土民众喜诤不和,无清净行有外无内,不修道法不别尊卑,各自谓尊独言只步,不能下意,不顺法教,不服高德,以是之故不可屈尊。’或复说言:‘此鏺树国,种性豪强事业无极,行众无首所习第一,菩萨应下降神彼国。’或复报言:‘是亦不应。所以然者?其土凶逆举动虚妄,志性粗犷刚强难化,形笑轻人自大由己,不修事业,以是之故不应生彼。’其诸菩萨及诸天子,各各共议观察天下诸大国土,诸王大姓豪尊重位,皆观察之,悉不可意。

  “尔时会中有一天子,名曰幢英,行菩萨道逮不退转畅达大乘,告诸菩萨及诸天子:‘诸贤者等!可共俱往问于菩萨,何所种姓,最后究竟一生补处,应往降神处于胞胎?’佥共叉手,诣菩萨所,而前咨问:‘惟愿正士究竟菩萨,一生补处所可降神,种姓何类?功勋云何?’

  “菩萨报曰:‘其国种姓有六十德,一生补处乃应降神。何谓六十?一、国土宽博种姓寂静,二、众所宗仰,三、不生杂姓,四、所生微妙,五、种姓真正,六、应男女行,七、志操坚强,八、本业丈夫,九、尊习上业,十、其行坚要,一、作人惔怕,二、众所羡乐,三、意行勇猛,四、所在尊豪,五、志行无极,六、女行清白,七、男子无限,八、所生无畏,九、无有悭嫉,二十、智慧明达,一、有艺多术,二、弃捐恶趣,三、饭食恣意,四、逮得自在,五、善友兴盛,六、虽在虫兽无所娆害,七、种姓温良,八、慕修道德,九、而无贪欲,三十、无有瞋恚,一、不怀愚冥,二、在乐无赣,三、相好弘普,四、所造笃信,五、好乐布施,六、出家坚固,七、力势超异,八、所由殊胜,九、人莫不敬,四十、诸天奉之,一、鬼神承事,二、饿鬼归仰,三、无有怨结,四、名闻十方,五、种类第一,六、性行自在,七、其眷属强,八、无乱伴党,九、群类无上,五十、孝顺父母,一、敬沙门梵志,二、财业饶富,三、多宝谷藏,四、丰于七珍,五、象马炽盛,六、独步由己,七、奴客僮使甚多无数,八、利义如意,九、无能胜者,十、仁慈普覆,是为六十。’

  “时诸菩萨及诸天子,闻是六十种姓清净,欣然大悦乃知殊特,前白菩萨:‘何所种姓功勋巍巍,具足如此?’

  “菩萨报曰:‘今此种姓炽盛,五谷丰熟安隐平贱,快乐无极人民滋茂,殖众德本,迦维罗卫众人和顺,上下相承心念反复,将护情态积三帑藏;舍众殃衅弃众邪见,一切诸释渴仰一乘;奉敬尊长,居士大臣眷属和穆;色像第一,其白净王性行仁贤,夫人曰妙,姿性温良,仁慈博爱,容色难伦;心无倾移无有子姓,厌于世俗不倦道训,犹天玉女睹莫不欢;无女人态言语至诚,初无粗犷,除弃恚恨,不传彼此;好乐布施,禁戒无漏,敬重夫主;知时止足,不怀异心,常吉祥定;发绀青色,颜貌凞怡,言先意至,仁和其性;体行质直而无谀谄,常怀惭愧,性重不轻,三垢薄鲜,忍辱第一;手足柔软犹如莲华,护心口意强如金刚,若玉女宝德本清净;前五百世为菩萨母,释种饥虚宿夜望待,应往降神受彼胞胎。’于是颂曰:

“‘清净人喜法,  处法师子座;
  自然天围绕,  此菩萨惔怕。
  普处讲堂议,  何种至贤良?
  菩萨应降神,  父母淳真正。
  普观于天下,  君子王大姓;
  咸共意思惟,  释种净无瑕。
  白净王最胜,  帝主中殊特;
  炽盛丰无疵,  恭恪常行法。
  一切皆归仰,  悉慕释淳和;
  严讲堂园观,  应降神迦维。
  咸成大势力,  像力三十二;
  学术度无极,  没身无有害。
  白净舍自大,  三千界第一;
  意乐似诸天,  后名曰洁妙。
  端正天玉女,  形体最清净;
  诸天人睹之,  正观无厌惓。
  无瑕如奇珍,  质直言柔软;
  安隐无粗诤,  面悦颜不变。
  行法怀惭愧,  离慢不轻举;
  所听无谀谄,  常慈好布施。
  净邪行十善,  身口意常谛;
  以渡女人态,  未曾有缺漏。
  不慕世俗荣,  龙宫及天世;
  无伦可殊者,  应宜怀大圣。
  宿本五百世,  恒为菩萨母;
  白净应为父,  彼应降德神。
  善见勤修行,  所奉当尊法;
  恒与清白俱,  三十二无欲。
  所在国进止,  卧寐及经行;
  普照其处所,  净光灭众罪。
  虽处天神人,  无敢有欲心;
  见无威仪行,  视之如母子。
  妙后发净业,  生长国王宫;
  既尊无所越,  名称咸普流。
  如王后应器,  尊人曜最上;
  应往彼义土,  我宜往降神。
  天下无余人,  能怀尊圣者;
  惟妙后应德,  乃能堪任受。
  诸天咨大圣,  菩萨清净智;
  亦叹王后勋,  应往生释种。’”

  普曜经说法门品第二

  佛告比丘:“前选菩萨所降神土,其兜术天有大天宫,名曰高幢,广长二千五百六十里,菩萨常坐,为诸天人敷演经典。于时菩萨适升斯宫,普告诸天,有经典名《疗治众结终始之患》,最后究竟上大高座,班宣正真,令诸法会听斯训诲。时诸菩萨及诸玉女,咸曰当听。于时菩萨观四方城,化作高座,如四天下现若干品,诸好奇妙庄严文饰,悦一切心,其座严好过欲色界;所有床榻,皆是菩萨宿德使然,并师子座无央数宝,而合庄挍,极妙天衣以敷其上,无量香勋而以勋之;烧诸杂香散众名华,百千明珠自然奋光,严交露帐;其交露帐出妙音声,斯大光明遍照十方,竖诸幢盖周匝垂布明珠缯彩,百千玉女须臾皆集;无数床榻亦自然至,亿千功勋普亦现矣。无数释梵皆来稽首护卫菩萨,从无数劫积累功德,亿百千载,诸度无极功报所致;十方诸佛皆遥念之。

  “菩萨适坐,告诸天人及大会众:‘诸贤者等!观此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世界诸兜术天,一生补处咸欲降神;无数百千诸天大众眷属围绕,而侍从之皆令睹焉,佥为班宣《法曜道门》。’菩萨威神之所建立,使诸天众睹于十方,遥稽首礼,各以香华供养神处临成佛者,五体归命,称扬大音赞言:‘善哉!菩萨之德不可思议,令我等身,一时目睹无量菩萨。’

  “于时菩萨告诸天众人等:‘善听!何故名曰《法曜道门》?’皆曰:‘不及,惟分别之。’

  “‘《法曜道门》有八百事,临欲降神为诸天说。何谓八百?《至诚法门》、《性行成就无所破坏妙喜法门》、《悦非时心欣乐法门》、《成就笃信爱敬法门》、《心自然净护身法门》、《净于三事护口法门》、《四善不毁护意法门》、《弃嫉恚痴念佛法门》、《见十方佛念法法门》、《睹法清净念众法门》、《趣入寂灭念施法门》、《威神普至念戒法门》、《具足所愿念天法门》、《令心清净慈心法门》、《化之立德悲心法门》、《第一无害欢然法门》、《不毁他人其护法门》、《秽厌爱欲非常法门》、《能越欲色观苦法门》、《除断所愿无我法门》、《无所猗着观音法门》、《消不直心观惭法门》、《除灭内行观耻法门》、《寂消外行观诚法门》、《不欺天人观实法门》、《不亲己身观行法门》、《道御法行观三宝法门》、《净灭三涂观了达法门》、《不失德本观作法门》、《不轻他人解己法门》、《不自毁身晓人法门》、《不非他人分别法门》、《奉行道法知时法门》、《终不虚妄弃自大法门》、《具足圣慧舍害法门》、《不慢彼我弃结法门》、《无有犹豫好乐法门》、《不怀狐疑弃不净法门》、《弃贪欲想无诤法门》、《断斗讼意无虚法门》、《度无中伤法义法门》、《决了诸义乐法法门》、《逮法光明求闻法门》、《净观诸法应正法门》、《奉行平等断名色法门》、《度诸挂碍厌宝法门》、《成立慧解舍着法门》、《不猗名称畅阴法门》、《别诸恶行身意法门》、《其体宴静念通法门》、《拔诸痛痒心趣法门》、《观心如幻意止法门》、《慧照众冥意断法门》、《舍不善本神足法门》、《身心轻便信根法门》、《不愿他人进根法门》、《善释慧明意根法门》、《善造道业定意法门》、《解心诸脱智慧法门》、《现成明哲信力法门》、《越魔威势进力法门》、《而不还回意力法门》、《未曾忘舍定力法门》、《灭众妄想智力法门》、《周旋往来意觉法门》、《解真谛法觉意法门》、《普曜诸法进觉法门》、《积行佛道喜觉法门》、《修平等行信觉法门》、《所作已办定觉意法门》、《畅诸法行护觉法门》、《度诸所生正见法门》、《好乐入寂正念法门》、《弃若干想正言法门》、《晓了一切诸有音声犹如呼响正治法门》、《无报应罪正业法门》、《息诸挂碍正便法门》、《消众欲意正意法门》、《入无志念正定法门》、《逮得三昧无有瞋恨道心法门》、《不断三宝教净性法门》、《不乐余乘圣达法门》、《微妙佛法心无结网应时法门》、《普具诸法施度无极法门》、《备成相好佛土清净劝化悭嫉戒度无极法门》、《悉度众恶八难之处摄诸犯禁忍度无极法门》、《心和调柔摄诸恚怒进度无极法门》、《奉众善德摄诸懈怠禅度无极法门》、《兴显一切一心脱门》、《定意神通摄诸乱意智度无极法门》、《舍众无明阴蔽窈冥邪见罗网摄诸恶智善权法门》、《随众所好而现威仪普摄一切诸佛圣慧四恩法门》、《摄诸众生使成佛道正法由己四等法门》、《慈悲喜护以斯四等摄诸偏党化众法门》、《安己弘誓而不懈惓护法法门》、《蠲除一切众生尘劳积德法门》、《众生戴仰圣品法门》、《具足十力寂然法门》、《成如来定其观法门》、《慧眼训诲分别辩法门》、《成就法眼道御法门》、《具足佛眼总持法门》、《奉行诸佛之所颁宣辩才法门》、《所可敷演悦众生心顺忍法门》、《顺化诸法不起法忍法门》、《辄得更决不退转地法门》、《备诸佛法从住至住法门》、《至阿惟颜一切智业无余法门》,处胎出家,诣佛树下,惟诸仁等,略说其要,是为八百《法曜法门》。

  “‘菩萨大士临降神时,为诸天子讲说此法。说是法门品时,八万四千天子发无上正真道心,三十万二千天子宿殖德本,寻时逮成无从生忍,三十六载诸天子等远尘离垢诸法眼净,兜术诸天咸皆欣然,皆散天华积至于膝。如是比丘,于时菩萨,为大天众劝助若滋,咨嗟说偈:

“‘其有乐清净,  在天心思妙;
  皆宿造德本,  故致此净果。
  是故报前世,  造行清净品;
  无德归恶趣,  在苦痛不善。
  从我闻是法,  莫起无恭敬;
  当弃此憍慢,  致无量大安。
  罪福无有常,  无恒无坚固;
  如梦幻野马,  空中电忽然。
  虽以慕五乐,  犹渴饮碱水;
  离尘度世圣,  逮智能充饱。
  等诸欲伎乐,  一切诸玉女;
  女人各异心,  是时平等业。
  不见利养伴,  友亲诸眷属;
  除余造善业,  不乐诸恶品。
  是故俱和合,  各怀念慈心;
  奉行真正法,  善行自充饱。
  常思念诸佛,  在法无放逸;
  乐戒博闻施,  忍辱仁和要。
  晓了苦无我,  专精观察法;
  从因缘合成,  转长胜垢浊。
  睹见诸辩才,  无极之神足;
  慧功勋自然,  造戒闻无逸。
  修学无极解,  博闻无驰骋;
  施调意智慧,  众生故行慈。
  常修行愍哀,  能成众善法;
  大要行为本,  言行常相应。
  勿从他人教,  已寂然精进;
  不以作逮得,  无作亦不安。
  等意观其本,  生死甚勤苦;
  不以习离欲,  舍邪能究竟。
  是故得闲静,  宣布顺慈心;
  尊敬听法会,  灭欲烧尘劳。
  弃捐大贡高,  执持无谀谄;
  以时进行道,  至灭度无为。
  消愚众浊冥,  智慧明化之;
  弃结尘生网,  兴发所应行。
  虽有众法师,  汝等修行义;
  不在于彼见,  不违诸法训。
  若得佛道时,  转法雨甘露;
  净洗其心垢,  咨受最法门。’”

  普曜经所现象品第三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为大天众,敷演经法,劝助开化咸令悦豫。问诸天子,以何形貌降神母胎?或有言曰:‘儒童之形。’或有言曰:‘释梵之形。’或曰:‘大天王之形。’或有言曰:‘息意天王形。’或有言曰:‘阿须伦、揵陀罗、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形。’或曰:‘大神妙天、日月王形。’或曰:‘金翅鸟形。’彼有梵天名曰强威,本从仙道中来,没生天上,于无上正真之道而不退转,报诸天子言:‘吾察梵志典籍所载,叹说菩萨应降神母胎。’又问:‘以何形往?’答曰:‘象形第一。六牙白象头首微妙,威神巍巍形像姝好,梵典所载其为然矣。缘是显示三十二相。所以者何?世有三兽:一、兔,二、马,三、白象。兔之渡水趣自渡耳;马虽差猛,犹不知水之深浅也;白象之渡尽其源底。声闻缘觉其犹兔马,虽度生死不达法本;菩萨大乘譬若白象,解畅三界十二缘起,了之本无,救护一切莫不蒙济。’如是比丘,于是菩萨处兜术天,普观天下,意欲降体白净王宫。

  “尔时王宫先现八瑞:一者、草秽瓦石诸垢不净,悉为消除自然香洁,生众杂华香气苾芬。二者、其雪山边,凫雁鸳鸯鹰鹞赤嘴,鹦鹉青雀哀鸾杂鸟,来诣王宫住宫殿上,轩牕门户屏障笼䟽,各各畅音柔软妙雅。三者、白净王宫后园游观流泉众水,冬时始春皆生杂华,若干种宝奇雅妙好。四者、陂水浴池诸观屋宅,悉自然生青莲芙蓉,大如车轮其叶百千。五者、其苏水器及麻油器石蜜器食之无减。六者、其王宫里大鼓小鼓,箜篌琴瑟筝笛箫笳,不鼓自鸣演悲和音。七者、其王宫藏众宝奇珍,明珠七宝衣被璎珞,地中藏宝自然发出。八者、宫中光明普照内外蔽日月光。

  “万二千婇女欢喜悦乐,眷属围绕来诣王所;见王安坐,侍王之右,坐交露帐和颜悦色咸共贺言:‘善哉!大王!愿听妾言,王得大愿,众宝瑞应咸一时至,当怀悦豫,时节和适国土太平;应八关斋,当抱慈心,不宜瞋喜;敬身爱彼,弃捐悭嫉爱欲邪见,消雪自大众生患厌事,无复诸乱莫不欢喜,已入正真,无怀恨者;不听十恶奉行众善,王愍我等,建立至诚去诸尘意,莫受谗言两舌彼此;慕乐戒禁将护宜适,念行功福慕乐道义;妾等亦当奉戒顺命,弃捐愚冥,抱欢豫心,常自将护;彼乐围绕永得安隐,散华烧香已离诸欲,不怀异心,宿夜七日安和无难。今我等心,不在色声香味细滑之法,其心恋慕欲闻正音,男女悉好犹若天人,游戏乐施不志王荣,璎珞之饰床座綩綖,诸好机延之中思善,皆悉踊跃安隐无乱。今者大王,宜视众民犹若一子。’时王闻言,第一欢喜:‘当如所愿,不违汝意辄如所誓。’

  “于时其王施宫婇女,如意所愿皆为庄严,交饰清净解散众华,烧其香勋悬缯幢盖,召二万人悉使被铠皆执兵仗侍卫左右,诸眷属俱作诸伎乐,音声悲和拥护王后,诸宫婇女各共围绕,诸天玉女来洗浴之,香勋衣服众宝璎珞,佥然俱鼓百千妓乐,其音悲和。夫人适坐,天女来侍,以若干种众杂天华金银床㯓,细软綩綖以布其上,明月珠宝诸天玉女各赍香瓶,散华烧香。

  普曜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二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降神处胎品第四

  “于是四天王、天帝释、炎天子、兜术天子、无慢天子、善化天子、魔子导师、梵忍迹天、梵满天、善梵天、光净天、光音天、大神妙天、净居天、竟往天、阿迦腻吒天,及余无数百千天人,皆共集会转相谓言:‘今仁君等,假使菩萨独往降神处于母胎,我等诸天不往侍从,堕无反复不识恩养。谁能堪任侍卫菩萨,降神入胎不离其侧,如影随形,乃至成佛;降伏魔官,而转法轮,和慈四等至大灭度,以怀慈心,欢喜悦心,调和其心,而奉事焉;未曾远离,不违要誓?’于是颂曰:

“‘今谁能堪任,  追侍常悦心;
  谁得名称力,  自发长往侍?
  忉利天谁意,  舍安不乐天;
  住在玉女众,  侍离垢月颜。
  诸微妙最树,  虽贪天室宅;
  屋宅化金色,  当侍离垢威。
  心念若干品,  不慕其诤讼;
  少欲如妙花,  大男子所好。
  言寂兜术天,  诸天求大威;
  所生常见敬,  当乐无量称。
  慕应化妙本,  自在诸天宫;
  心吉皆奉行,  当好是功勋。
  魔王怀毒心,  越度一切尊;
  及爱此经法,  自在度欲尊。
  亦度于欲界,  亦及梵所居;
  修行四等心,  在诸仙中上。
  游诸天殊特,  如转轮圣王;
  室宅常安隐,  侍离欲威尊。
  欲得国君安,  大财无极富;
  眷属无怨仇,  侍送可敬顺。
  致财色豪位,  名称力功勋;
  见叹及仁君,  往侍送梵音。
  欲得天人乐,  及致三界安;
  处安及法安,  当侍大仙安。
  若除淫怒痴,  欲弃众冥尘;
  寂然心淡泊,  侍从调定意。
  学不学缘觉,  当逮一切智;
  十力师子吼,  当侍从江海。
  意胜闭恶趣,  致安住甘露;
  得成八正道,  侍从降五趣。
  其欲得见佛,  欲听大哀法;
  慕致众福祚,  往侍自在圣。
  尽生老死苦,  欲解宛转缚;
  清净如虚空,  侍清明真人。
  欲致一切敬,  相好殊异德;
  常欲济彼己,  当侍可爱敬。
  戒定及智慧,  此及无量称;
  究竟所生安,  当侍彼大圣。
  欲达深难解,  玄绝难逮义;
  欲得慧自解,  当侍大医王。’

  “尔时诸天闻叹此偈,其四天王四万人俱,百千忉利天、炎天、兜术天、无憍乐天、化自在天,各与百千诸天子俱,六万魔天,前世积德修清净行;梵迦夷天六万八千,乃至阿迦腻吒天,与无央数百千眷属;又有四方无数百千皆来集会。是诸天子各各嗟叹歌颂妙偈:

“‘听我无限言,  意审至三乘;
  弃欲乐安住,  所慕此最净。
  大圣度降神,  众奉可重敬;
  守德神仙护,  微妙无害意。
  执乐鼓和音,  叹德海功勋;
  归命天人尊,  闻菩萨上慧。
  散花供养圣,  奉仁名花香;
  悦心天人尊,  离欲安无患。
  意妙清净花,  善愿演光明;
  迦夷散众花,  等供福清净。
  处胎无垢着,  觉窹老病死;
  悦心侍究竟,  志怀奉恭敬。
  天人获善利,  见举足七步;
  释梵咸稽首,  香水洗净意。
  屈意随世俗,  天宫处尘欲;
  普舍释尊位,  咸悦意侍之。
  取草坐道场,  得佛降众魔;
  梵劝转法轮,  佥共奉安住。
  三界作佛事,  甘露亿载众;
  权化众清凉,  皆弃渴名称。’

  “于是欲行天人胜室,睹见菩萨姿色殊妙,心自念言:‘今此真人清净殊貌,其妃如类邪?尊人所厚咸皆羡之,各执花香抱爱敬心,志功福报愿立神足。’适作是念,即时寻没天人宫殿,在迦维罗卫大园观中,寂然庄饰,其白净王所可爱乐,难及大殿后宫菀囿,其处巍巍污涂香熏,清净无垢光明福祚,威神成就,天人璎珞一时并至;寻从地起见王妙后,举身一指,现在虚空,各各相和而说偈言:

“‘天玉女游行,  睹菩萨妙颜;
  心中发是念,  菩萨母何类?
  手各执众花,  往闻生爱意;
  既受持花香,  叉十指作礼。
  微妙气杂香,  投身自归命;
  吾睹名称市,  善见仁颜色。
  亦欲睹殊异,  玉女色最悦;
  观尊见其形,  天眼自睹身。
  是颜第一殊,  至德生尊人;
  明珠着好器,  是器天中天。
  手脚如甘露,  来乐胜天人;
  观像无厌足,  其心益踊悦。
  威首照虚空,  其明耀诸天;
  离垢众杂香,  身演晖如是。
  其色如紫金,  威神耀诸天;
  如蜂王成蜜,  演净涂香熏。
  眼明如真金,  光净耀虚空;
  所没至清净,  而等于有无。
  脾踵犹如象,  其膝微平正;
  手脚平等净,  玉女叹决疑。
  如是多所观,  散花右绕之;
  叹名称佛母,  还入其天宫。’

  “尔时四天王、天帝、炎天,及无慢天、天龙、厌鬼,及害人鬼、阿须伦、揵陀罗、真陀罗、摩休勒,咸皆来至归人中上,而在前导卫护至尊——将无恶物害意向之,若世俗人勿造危难——诣其王后所居宇宅,皆共清和,眷属围绕游行虚空,一切吉祥令无违娆,众共宿卫;诸天子知悉欲往侍,悦心敬后执持花香,叉手十指为礼。见净尊人,当降神故,师子大哀欲来生故,用道法故,皆当劝助护一切故。

  “于是菩萨欲迁神时,东方极远无数菩萨住兜术天,皆共来至于斯佛土供养菩萨;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十方无限诸佛世界,无数菩萨一生补处住兜术宫,皆来诣此供养菩萨。其四天王八万四千诸玉女众,忉利天、炎天、兜术天、无憍乐天、化自在天,各将侍从八万四千玉女,鼓乐弦歌,来诣此土供养菩萨。于时菩萨,即坐首藏普德等集三昧定意,一切现大棚阁,并诸菩萨亿百千载,诸天围绕;动兜术天,适震动已,从身放光,具足广普照此三千大千佛国土靡不周遍,曜幽冥处令睹大明,日月之光所不逮及;照于地狱、饿鬼、畜生、八难中人,蒙斯尊光普获安隐。所蒙光处令其众生,消淫怒痴,不怀自大,无有恼热亦无贪嫉,皆怀慈心,相视如子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天人伎乐不鼓自鸣,百千亿载音声相和,无数天人念善思惟,彼大天宫无能毁坏,玉女百千各鼓琴筝在后侍从,以伎乐音嗟叹菩萨前世积德,而说偈言:

“‘前世积功德,  长夜来善本;
  布施得真正,  故今致奉敬。
  尊本无数劫,  惠施爱男女;
  以斯施果报,  雨天诸花香。
  害身肉称之,  用哀愍鸟故;
  由此布施果,  饿鬼蒙食酱。
  尊本无数劫,  护戒无所犯;
  由禁获果报,  消尽恶道难。
  本无数亿劫,  志道行忍辱;
  忍行致此果,  慈心愍天人。
  本无数亿劫,  上进无怯劣;
  以是精进果,  身好如须弥。
  本无数亿劫,  禅思消众尘;
  以是一心果,  不乐众尘欲。
  本无数亿劫,  行智断贪欲;
  以是智慧果,  光明最清净。
  被铠善伏尘,  普愍念众生;
  仁德度彼岸,  礼清净安住。
  光耀悉普照,  皆除众尘冥;
  为三千目导,  礼最胜现道。
  晓了神通飞,  显示学究竟;
  化度以种类,  稽首善船师。
  皆学清净辞,  示现没终始;
  未曾舍俗法,  于俗无所著。
  其见求博闻,  弘利甚无限;
  况复听受法,  得信爱乐者。
  兜术天忽冥,  阎浮利日出;
  无思议亿垓,  乐道消众尘。
  安隐快丰盛,  无数诸天俱;
  玉女数音乐,  王舍闻悲和。
  德威普滋茂,  睹母最妙颜;
  子巍巍如此,  三界最吉祥。
  不复失本誓,  无有贪恚诤;
  恭敬普慈心,  于人中威神。
  王国遂增益,  成转轮王种;
  迦维当丰茂,  宝藏又丰满。
  鬼阅叉厌鬼,  诸天龙鬼神;
  往护人中尊,  不久得解脱。
  赞佛积功德,  爱敬而奉事;
  悉用劝其道,  速疾成导师。’”

  佛语诸比丘:“于时菩萨过冬盛寒,至始春之初,修合星宿,春末夏初树木雕落,初始花茂不寒不暑。时三界尊观察十方,适在时宜沸星应下,菩萨便从兜术天上,垂降威灵化作白象,口有六牙诸根寂定,?首奋耀光色魏魏,眼鼻晃昱现从日光,降神于胎趣于右胁;菩萨所以处于右者,所行不左。王后洁妙,时晏然?忽然即觉,见白象王光色如此,来处于胎其身安和,从始至今未曾见闻;身心安隐,犹如逮禅致正受矣。于时妙后衣毛为竖,?拭衣服及涂香熏,身心欣喜寻从坐起,与婇女俱前后围绕,从后宫出诣无忧树,即时安坐无忧树下。便遣侍女以此意旨启白净王曰:‘天王自屈来睹所乐。’王闻踊跃即敕严驾,群臣翼从到无忧树,不得入门,王自起想乘高象车,思惟须臾即说偈曰:

“‘念曾处象车,  身重不如今;
  光明入吾室,  问谁是何变?’

  “于时有天,在虚空中化现半身,为白净王说此偈言:

“‘德行三界尊,  慈哀成福祚;
  菩萨迁兜术,  大圣降妙后。
  当叉手礼足,  至神入彼室;
  妙后观其意,  若干种微妙。
  今以用是故,  而有是变应;
  示现于宫殿,  未曾有虚妄。
  净如雪山王,  其明超日月;
  身形甚分明,  大象强殊胜。
  坚固犹金刚,  思念行殊特;
  而降神入胎,  是故受我言。
  睹三界迷冥,  亿载天叹咏;
  不厌无瞋怒,  心寂等安定。’

  “时夫人出,为王说偈:

“‘天王召梵志,  晓了能解梦;
  为我别此义,  于国为吉凶?
  大王受我言,  梵志学经术;
  当使在我前,  听说所梦意。
  光逾日月明,  形大好六牙;
  故勇入我胎,  当听此意故。’

  “时王请梵志问此意。梵志为王说偈言:

“‘梵志闻是言,  欢喜无不吉。
  生子有相好,  在家为圣王;
  假愍世出家,  成佛祐三界,
  甘露普济俗,  为决所疑网。
  受梵志好教,  心中无所畏;
  以服美饮食,  其身永安隐。’

  “时白净王心自念言:‘何所屋宅安于妙后使无众难?’时四天王诣白净王,而谓王言:‘大王安意,今我等身当为菩萨造立妙宅。’时天帝释、炎天、兜术天、无憍乐天、化自在天,往诣王所各上天宫,王后处中。兜术天王曰:‘还持本宫奉上菩萨,使处其中。’化自在天曰:‘我有宫殿欲界最上,光蔽诸天令如聚黑,当令王后身处其中,花香伎乐奇异之馔供养妙后。’如是比丘,一切欲界天王俱来诣迦维罗卫贡上宫殿,一心自归供养菩萨。

  “时白净王亦在其上,兴立宫宅严好如天。于时菩萨承大净定,使其王后普见宫殿,身处其中皆怀菩萨。时诸天王所上宫殿各不相见,各自念言:‘今菩萨母在我宫殿,不在余所。’”时佛即说偈言:

 “住大净三昧,  所化不可议;
  普悦诸天意,  先现瑞所应。”

  佛语比丘:“于时菩萨坐于宝净交露棚阁,处妙后右胁所坐宝净棚阁,殊妙栴檀而香熏之;其香遍勋三千世界,魏魏奇异强若金刚,软如天衣,香气芬馥彻于十方。其菩萨交露宫殿,欲界诸天严净宫殿,常皆现在菩萨宫殿;其处菩萨临降神胎。应时其夜下方水界六百六十万由旬,生大莲花,上彻梵天永无见者,唯有梵天名音闻,百万诸佛土威神光耀,普遍三千大千世界,皆现目前独见之耳。又其梵天执金刚器,百味食饮奉侍菩萨。菩萨食之,睹观十方无能服食;是一渧之供堪任服消者,独有一生补处菩萨能消化耳,又有宿世功福积德道慧所致。诸尊天帝释梵王,咸来稽首归命听经。于是菩萨举一手指,自然化现别异床㯓,释梵四王各从本位而坐其上。已见坐定为讲说法,开化其心咸皆悦豫。菩萨睹之欲得还归,下其右手使不复现,释梵四王寻即知之,菩萨遣证,右绕菩萨便即还宫;以是之故菩萨处其右胁。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无数百千菩萨,咸来见之,稽首作礼欲得听经。菩萨见来,演身光明,化清净坐即皆就床,各各启问无极大乘,广为分别,各不相见,以是之故菩萨演寂光明照诸天人。

  “其菩萨母悉不知之,亦无所阂,唯觉己身轻便柔软安隐无横,无淫怒痴、不想三毒,亦无寒热及诸饥渴,不污圣体及余手指,无有不可。亦不遇恶色声香味细滑之法,不见恶梦亦无恶露。迦维罗卫及远大国,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加留罗、真陀罗、摩休勒,男女大小欢喜踊跃不怀异心,若有诸病风寒热气疾,眼耳鼻口身心之疾,唇齿咽痛尘劳狂病颠疾,金痍瘢疮,诣菩萨母,母举右手而摩其头,病皆除愈各还其家。于时王后取草作筹,殊妙自然著于地上,持与诸病即得安隐,无复所患。时菩萨母使众疾患住其右边皆得安隐,无复众病,各归其处。诸可来者观后右胁,悉见菩萨降神母胎,鲜洁清净犹如明镜照其面像,欢喜踊跃皆蒙济度。

  “菩萨在胎,自然天乐而相和鸣,雨天香花常以时节,春秋冬夏自然降矣。幢盖缯彩展转往来,国土安隐丰熟炽盛,无有沟坑荆棘之秽,有诸幡盖遍迦维罗卫城。释种诸姓及与万民,饮食娱乐鼓舞歌戏,好喜布施积功累德,皆共相乐周竟四月。其白净王净修梵行,弃舍国事不加刑罚,行法为本不慕世荣。于是菩萨在胎十月,开化训诲三十六载诸天人民,使立声闻及诸大乘。”于是颂曰:

 “菩萨处母胎,  墙壁屋室地;
  自然金色光,  天喜成法王。
  庄严大宫殿,  见中跏趺坐;
  导师处名香,  其香闻三千。
  大千下方出,  大莲花香净;
  乃彻至梵天,  取精授菩萨。
  菩萨能消服,  余人不能堪;
  无数劫熟精,  服食身心净。
  释梵四天王,  稽首供养佛;
  奉事听正法,  右绕皆还归。
  乐法菩萨来,  妙光净无碍;
  转听尊法乐,  闻说皆欢喜。
  四方男女来,  鬼娆心迷惑;
  见王后心解,  意安还归家。
  得风寒热毒,  眼耳鼻口病;
  及若干疾患,  后摩头得安。
  若取一筹渧,  与之病皆愈;
  无疾安归家,  处胎为医王。
  十方诸菩萨,  目自见王后;
  如日月在空,  睹菩萨眷属。
  无淫怒痴患,  无贪嫉恚想;
  其心常欢喜,  无饿渴寒热。
  天乐不鼓鸣,  天雨净花香;
  天人非人见,  未曾怀害心。
  天人乐饮食,  无数乐悲和;
  时雨丰贱乐,  草药花果茂。
  王宫雨七日,  贫取食布施;
  安贫苦稽首,  礼和众如山。
  白净王常悦,  行法不领国;
  入静问皇后,  怀圣身安不。”

  欲生时三十二瑞品第五

  佛语比丘:“满十月已,菩萨临产之时,先现瑞应三十有二:

  “一者、后园树林自然生果。

  “二者、陆地生青莲华大如车轮。

  “三者、陆地枯树皆生华叶。

  “四者、天神牵七宝交露车至。

  “五者、地中二万宝藏自然发出。

  “六者、名香妙熏遍布远近。

  “七者、雪山中出五百师子,罗住城门无所娆害。

  “八者、五百白象子罗住殿前。

  “九者、天为四面细雨泽香。

  “十者、其王宫中自然泉水,百味饮食给诸虚渴。

  “十一者、诸龙玉女在虚空中,现半身住。

  “十二者、天万玉女把孔雀拂,现宫墙上。

  “十三者、诸天玉女持万金瓶盛满甘露,住虚空中。

  “十四者、天万玉女手执万瓶皆盛香水,行住虚空。

  “十五者、天万玉女手执幢盖而住侍焉。

  “十六者、诸天玉女罗列而住,鼓百千伎乐在于虚空自然相和。

  “十七、四渎江河清澄不流。

  “十八、日月宫殿停住不进。

  “十九、沸宿下侍诸星卫从。

  “二十、交露宝帐普覆王宫。

  “二十一、明月神珠悬于殿堂光明晃昱。

  “二十二、宫中烛火为不复明。

  “二十三、箧笥衣被被在架上。

  “二十四、奇珍璎珞一切宝藏自然为现。

  “二十五、毒虫隐藏吉鸟翔鸣。

  “二十六、地狱皆休毒痛不行。

  “二十七、地为大动丘墟皆平。

  “二十八、四衢街巷平正散花。

  “二十九、诸深坑堑皆悉为平。

  “三十、渔獦怨恶一时慈心。

  “三十一、境内孕妇产者悉男,聋盲喑哑癃残百疾皆悉除愈。

  “三十二、一切树神半身人现低首礼侍。

  “是为三十二。当此之时疆场左右,莫不雅奇叹未曾有。

  “尔时王后临产菩萨,承道威神,即于初夜起着服饰,将诸侍女往诣王所,听我所言:‘思入园观从来久远,假使大王不以为难,不怀瞋妒,乃敢往诣,在彼寂然思惟法典。’

  “时王答曰:‘今怀圣人亦可行观,树木华实皆以茂盛,宜知是时。既有宫殿好妙屋宅,若干种树众果芬华,甚可乐喜,无转悔心。’

  “后闻欢喜。王敕严驾及诸侍从,云母宝车婇女围绕,出行游观邻鞞树下;车马人乘皆共同色,光耀人目;二百白象前后导从,众宝明珠垂络诸象;象皆六牙,悉象中王,尽以紫金杂厕象身,微风吹之嗷嗷相和,悬诸缯幡皆勇战斗;时世和安无有争心,眷属围绕宿卫王后,邻鞞树下。

  “天帝释梵四王皆共翼从,诸天散华速行案行,宫殿屋宅时还反意,眷属闻之辄即受教,案行扫除,王后当来,国主当至,还报严净,闻之欢喜。寻入宫宅,是我所喜意中所乐,皆悉平正无有倾邪。可坐禅思,威光辉曜其香芬熏,清凉甘美音声柔软,若干奇宝璎珞其身,庄严要妙见者皆欢;诸音乐器笳箫鼓吹,若干种品相和而鸣,诸天玉女闻柔和应;又见王后处一好车,男女大小色像皆同不异,各御车乘,法无殊特,欲使王后不闻恶音。象马乘步若干种兵,各各严饰住于门外。闻大洪音始出门时,百千声响皆称万岁。其车严饰行止安详,天师子座作四宝树,枝叶华实皆悉茂盛,凫雁孔雀畅悲和音。竖幢幡盖七宝交露车,时诸天人住于虚空,将御此车亦畅和音。

  “尔时王后坐师子床,六反震动三千国土,诸天散华;圣今日生,为在邻鞞树下,为天中天。其四天王挽王后车,其天帝释净治道路;又梵天王列在前导,百千天人头面稽首;父王睹此心中欣然,则自念言:‘是必正真天人之尊,乃使四王天帝释梵咸来供养,果当成佛,未见三界致是恭敬,天龙尊神释梵四王,设遭破首亡失身命,当供养圣终不舍去。’

  “尔时王后象马宝车,步人从者各八万四千,众宝严饰兵仗严整,雄杰勇猛左右重行前后围绕,六万婇女前后导从。

  “白净王亲释种长者,有四万人皆来侍从,六万四千国王内伎送菩萨母,天玉女、龙王妻,揵陀罗、真陀罗、摩休勒、阿须伦诸妻室,各八万四千,各各严饰,众宝璎珞庄校其身,鼓若干乐音声各异,咨嗟歌叹菩萨母德;皆共侍送至邻鞞树,修治道路香汁洒地,以散天华,一切诸树皆生华实,木蜜栴檀香流十方,是诸树者诸天所化。

  “尔时王后适上宝车,天玉女从,树木奋光名香好熏,供奉王后;殊妙众珠杂宝以成,是树茎节枝叶华实皆香,若干幡彩严饰周遍,其地平正广长无秽,生柔软草自然布地犹如天衣,承如往古诸佛之法。

  “又诸天人一时咸鼓百千伎乐,侍从王后。王后适至于此树下,菩萨威神树躬屈枝,自归王后;虚空诸天稽首为礼,日月光明清净无垢,诸天玉女[口*咨]嗟功勋,至于树下树神欢喜。何故有是感应?今我等身堪任供养,所往奉敬,从无泽狱,上至上界三十三天,无懈废者,消生老病死,威光超绝除众闇冥。今圣人生,如树茂盛华实芬葩,亿万诸天亦遥稽首,震动天地至乎六反,皆为大明光明清净,百千伎乐亦同俱作。

  “离欲诸天深大悦喜,今日圣人普愍一切,释梵四王欢喜作礼,其人中尊德超日月,在于胎中演金色光,光蔽日月诸天梵释,亦皆覆蔽其百千亿诸佛国土;消诸恶趣,众生普安无复苦患,诸天百千咸共散华,乐处金刚其精进力,从下方界自然出生七宝莲华。

  “尔时菩萨从右胁生,忽然见身住宝莲华,堕地行七步显扬梵音,无常训教:‘我当救度天上天下为天人尊,断生死苦,三界无上,使一切众无为常安。’天帝释梵忽然来下,杂名香水洗浴菩萨,九龙在上而下香水,洗浴圣尊,洗浴竟已身心清净;所在游居道超具足,生于大姓如正真宝,奇相众好应转法轮,若转轮王处在三界,以一道盖覆于十方。其白净王心中坦然踊跃无量。

  “尔时五千青衣各各生子,皆为力士,现大小等给使白王;八百乳母亦各生子;百千象生;白马生驹,形色如雪毛衣滑泽;黄羊生羔子,即有二万。交露宝车圣经行时,亦复稽首,今当如行何所施作,德过诸天,然大变化不可限量,生业广大,由是之故,光明普曜。五千玉女香华自熏,各持油香诣菩萨母,志大乘业;诸天来贺,将无劳倦,五千玉女皆来侍卫,各持华香贺菩萨母,衣被屋宅犹若天上;诸童子等请五百席,诣菩萨母,将无劳倦;重以璎珞庄严其身,菩萨无畏必成佛道。”

  佛告比丘:“菩萨生时其母安隐,无有疮瘢亦无痛痒,平复如故。应时前后五千玉女,赍天香熏及持油香,奉菩萨母,长跪问讯将无劳惓。

  “五千玉女奉天医药,五千玉女赍宝璎珞,五千玉女赍天被服,五千玉女赍天伎乐奉菩萨母,各各问讯言:‘将无劳惓。’今此天下五通仙人轻举虚空,忽然来现白净王前。”

  佛言比丘:“菩萨生时夙夜七日,伎乐众供百种饮食,邻鞞树下奉菩萨母,布施、持戒、忍辱、精进兴功立德。

  “时三万二千梵志,常赍所乏,日日供给充饱所欲,天帝梵王化作儒童,端正姝好在梵志众,说吉祥偈:

“‘寂灭诸恶趣,  使众生普安;
  众生以和安,  一切皆无患。
  如光消众冥,  诸天光照秽;
  德彻诸光明,  令蔽不复现。
  不见余业时,  亦复不听闻;
  佛光适出现,  为世之大圣。
  不遇尘劳病,  慈心愍众生;
  梵天亿百千,  来供养无量。
  如树华茂盛,  安住于平地;
  众人皆往归,  一切悉采取。
  犹如此世间,  淤泥生莲华;
  世护明如是,  将养洽一切。
  譬如柔软衣,  熏以天名香;
  若有疾病人,  当为疗医王。
  假使有离欲,  在色界和音;
  叉手为作礼,  则为说众祐。
  若诸天人民,  睹天人柔软;
  展转相敬重,  为众之导师。
  若如清净水,  普有所茂盛;
  以是正见故,  所居常安隐。’”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生七日后,其母命终。于比丘意所趣云何?七日命终,菩萨咎也?莫作是观。所以者何?本命应然。菩萨察之临母命终,因来下生,怀菩萨时,诸天供养至见生矣,以服天食不甘世养,本福应然。去来今佛皆亦如是,母七日终。所以者何?菩萨生时,母根身具无有[(乖/土)*央]漏,应受忉利天上功祚服食,上忉利天。适升彼天,未生菩萨时,诸天所送宫殿屋宅,所可住止讲堂处所,诸供王后,五千诸瓶所盛香水,五千玉女各移床座,五千玉女手持冠帻,执澡香水在前洒地;五万梵天各执宝瓶,称叹万岁;二万诸龙宝璎珞身,二万白象珠宝珞身,二万车乘建立幢盖,宝交露车在后侍从;四万步兵勇猛杰异,菩萨后行。又虚空中无数亿载天人,忽然兴立紫金墙壁,供养菩萨母。其夜菩萨降神之时,即夜欲界所可庄严无极大殿,二万魔妻手执宝缕,来侍菩萨母;又二万人璎珞严身,应时彼夜两玉女闻,有一婇女非人玉女,若睹面色其欲兴隆。

  “时菩萨德威神所致,此迦维罗卫大城之中,五百长者皆是释种,各各建立五百屋宅,入罗卫城,时为菩萨开其城门,身命自归,白菩萨言:‘一切义吉,唯屈入此诸天处所,是清净处,普眼降此,有大宫殿名护净华,菩萨应处。’

  “诸大梵志豪姓释种,时白净王,随时屈意入其舍宅,用菩萨故,入五百宅功勋和安,修行正真。

  “五百车匿各各发言:‘我等之身奉事供养新生太子。’或有说言:‘太子圣明善制训教,端正殊妙年幼难及。’

  “又今太子转当长大,谁能养育令长大乎?皆和共议:‘唯大爱道能育慈心,推燥居湿饮食乳哺使长大耳。’大爱道者,太子姨母,清净无夫,是能堪任常不远离。

  “时白净王,与诸释种和同共往,诣大爱道说是意故:‘太子母终,尔时姨母乳哺令长。’时大爱道则然可之。

  “王会释种欲试问之:‘今者太子当作国主?若当出家?欲决此疑。’众释启曰:‘窃闻雪山有仙梵志,名阿夷头,耆旧多识明晓相法。’王大欢喜,因严驾白象欲诣道人,诸天龙神现无数变,导从侍卫。

  “时阿夷头睹诸神变,知白净王生圣太子,威神光曜过天世人;心怀欣豫欲往亲觐。”于是世尊重为众会,而说颂曰:

 “仙梵阿夷头,  见天飞虚空;
  形貌紫金色,  睹之大欢悦。
  天须轮金翅,  为真陀是佛;
  闻是要句悦,  天眼观十方。
  而名称若干,  德如山高峻;
  犹树软华实,  所住三界尊。
  普地平若掌,  如天悦不迷;
  如海王有宝,  现法道如是。
  如灭恶无苦,  若天游虚空;
  闻天柔软音,  三界现宝瑞。
  阿夷观天下,  察迦夷白王;
  见生福相好,  睹之欢悦往。
  住于王宫门,  睹无数亿众;
  视青衣问曰:  ‘善哉王所在?
  欲前觐国王。’  门吏见仙老,
  欢悦入启白,  王敕使令前,
  布座速迎之。  阿夷闻悦喜,
  心中怀饥虚,  问尊圣所在,
  年杇不数现。  王告令就坐,
  问何故自屈?  ‘见众变故来。
  生子闻第一,  身相三十二;
  欲见普吉义,  吾身以故来。’
 ‘善来吾乐之,  今适寂净眠;
  且待须臾觉,  见妙如满月。’

  “于是阿夷心怀愕然,以偈报王曰:

“‘从无央数劫,  精进积德行;
  觉来以久远,  安得复睡眠?
  世世行布施,  愍伤诸穷厄;
  所有无所吝,  安得复睡眠?
  奉清净禁戒,  护法无所犯;
  欲愍济一切,  安得复睡眠?
  常忍辱仁和,  其心不怀恨;
  执心若如地,  安得复睡眠?
  精进如月初,  目前不懈怠;
  游见十方佛,  安得复睡眠?
  一心常禅思,  未曾有乱想;
  意定如大山,  安得复睡眠?
  智慧无不达,  圣明逾日光;
  无所不开解,  安得复睡眠?
  常奉四等心,  行慈悲喜舍;
  如梵无放逸,  安得复睡眠?
  遵修四恩行,  惠施及仁爱;
  利人复等利,  安得复睡眠?
  奉三十七品,  意止断根力;
  神足觉八道,  安得复睡眠?
  常行权方便,  随时而开化;
  往反度一切,  安得复睡眠?
  其心常寂然,  定意不放逸;
  入此深三昧,  安得复睡眠?
  观彼我本末,  睹见十方佛;
  解之悉本无,  安得复睡眠?
  常行三脱门,  空无相诸愿;
  有无无所着,  安得复睡眠?
  大慈无盖哀,  法船游三界;
  度脱诸生死,  安得复睡眠?
  道德如虚空,  为众故自下;
  缘是化三乘,  安得复睡眠?
  虚空尚可度,  海水知几渧;
  草木悉能计,  安得复睡眠?
  愿王听我言,  子德无可喻;
  慧过众尘数,  安得复睡眠?
  降神于母胎,  所度不可量;
  非小节所达,  安得复睡眠?’

  “于是菩萨从寐觉起,大爱道白㲲裹抱来诣王所;王赐黄金白银各一囊赐道人,道人不受。

  “披㲲相太子,见三十二相:躯体金色,顶有肉髻,其发绀青,眉间白毛,项出日光,目?绀色,上下俱眴,口四十齿,齿白齐平,方颊车广,长舌七合,满师子膺,身方正,修臂指长,足跟满安平正,内外握网缦掌,手足轮千辐理,阴马藏,鹿腨肠,钩锁骨,毛右旋,一一孔一毛生,皮毛细软不受尘水,胸有卍字。阿夷见此乃增叹,流泪悲不能言。王及大爱道心怀惶惧,拜手而问曰:‘有不祥乎?愿告其意。’举手答曰:‘吉无不利。敢贺大王,得生此神人!昨暮天地大动,其正为此。如我相法,曰王者生子,而有三十二大人相者,处国当为转轮圣王,自然七宝千子,主四天下治以正法。若舍国出家,为自然佛度脱众生。伤我年已晚暮当就后世,不睹佛兴、不闻其经,故自悲耳。’

  “王深知其能相,为起宫室作三时殿,各自异处;凉时居秋殿,暑时居凉殿,寒雪时居温殿;选五百伎女,择取端正,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不白不黑,才能巧妙各兼数伎,皆以白珠名宝璎珞其身,百人一番迭代宿卫其殿前;列种甘果树间浴池,池中奇华异类之鸟,数千百种,严饰光明,趣悦太子,意欲不令学道;宫墙牢固,门开闭声闻四十里。”

  佛告比丘:“菩萨生已,大神妙天告诸净居:‘菩萨大士,无数亿载积功累德,净其道场,布施博闻,禁戒清彻,勤修正行,大慈大哀,以是悦护一切众生,使立大安。’

  “菩萨精进坚强无倾,被大弘誓,于过去佛殖大德本,相有百福庄严圣体,所作安和与众超异;心意清明所御无垢,以此净行立成大慧无极法幢,诸有俗力自然为伏;三千大导天人奉事,建立大祠所导无碍,惟重道德断生死原,兴显大乘。

  “适生堕地在于王家,缘是众生被蒙弘猷,觉未觉者,宜往稽首嗟叹功德奉事供养。为余天人不解法者,贡高自大不识至真,显示大道无极至业,若干菩萨威圣超绝咸来供养;以闻见此,增益国王土地功勋,睹说生时圣慧魏魏,观其真谛莫不发意,往到彼还,所度无极。”于是颂曰:

 “生时德如海,  大神妙说是;
  无数劫难闻,  往奉仁中尊。
  净天具百千,  明珠庄严身;
  悉备威仪往,  自投归至尊。
  诸天长夜护,  住众德净门;
  庄严宝璎珞,  色好如月满。
  光光不逮圣,  闻不及一步;
  无敢越三界,  三界无能当。
  身演清净光,  言和无能违;
  识深修善业,  天人莫能逾。
  过名香众勋,  恭敬而奉养;
  未曾见太子,  承事天中天。
  阿夷便白王,  相师欲求见;
  威仪德神圣,  王闻第一喜。
  门吏启王入,  人尊以听之;
  手执华欢喜,  神入圣屋宅。
  其王以见入,  即起叉十指;
  紫金宝脚床,  请仁坐此榻。
  即坐四见达,  王问所以来;
  生子身德具,  行真故来见。
  圣明相好备,  不知所归趣;
  是故烦床坐,  唯示严相好。
  此众围绕来,  家乐上太子;
  奉敬天示之,  出门叹未有。
  见妙胜导师,  紫金觉圣威;
  即起睹颜貌,  稽首离垢光。
  尽寿见欢喜,  威德无见顶;
  白毛天中跱,  成佛降众魔。
  嗟叹至真德,  消除众尘劳;
  宝师子来现,  当刈生死垢。
  三世三垢炽,  从相起毒垢;
  法雨疗三千,  甘露灭尘劳。
  慈灯见哀勋,  梵音声柔软;
  教告三千界,  口宣大法响。
  坏外学邪迳,  众罪所见缚;
  因缘不闻空,  法勇化小节。
  灭痴大火烟,  净众大圣教;
  见世智慧明,  灭众闇冥识。
  天人获善利,  及见净真正;
  空盖兴天路,  人宝无所诤。
  迦维天雨华,  奉礼右绕之;
  叹佛叹国土,  升虚空还天。”

  普曜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三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入天祠品第六

  佛告比丘:“菩萨适生,当尔之时,君子梵志长者二万妇生,二亲欢悦,皆奉菩萨给使左右。

  “尔时白净王,供给菩萨二万婇女走使所当;诸家亲族二万婇女,贡上菩萨,大臣百官复有婇女二万,奉上菩萨;尊豪诸释咸共集会,来至王所,前启白言:‘王当知之,宜将太子至于天祠。’王然可之。皆敕城内扫除衢路,四徼诸道诸曲里巷,莫有不净不吉之事,瓦石沟坑不净之地;病疾盲聋勿有恶声,散华烧香选吉祥音,悬幡缯盖,庄严门户。王还入后宫,以告大爱道,拥护太子将诣天祠。太子在座即时微笑,面目喜悦,颁宣此言:‘吾身和安,何缘相将欲诣天祠?’太子沐浴,重加大笑,即说偈言:

“‘初生动三千,  释梵须伦神;
  日月息天王,  来稽头面礼。
  何有天过是,  将吾到其所;
  超天天中天,  天无比况胜。
  随俗来现此,  现瑞人欢喜;
  若干种奉养,  过圣天中天。’”

  佛告比丘:“于时严饰诸吉祥业长者梵志,诸郡县邑尊者居士,妻息侍从大臣散王,门吏令吏亲族知识,散华烧香,乘象马车国王侍臣,俱将太子往入天祠。适入天祠,因住祠上,诸天形像无有想念,日月诸天、息意天王、释梵四王,各舍本位寻时来下,五体投地礼菩萨足;诸天人民百千之众,嘿然叹吒称扬洪音,叹未曾有,欢喜踊跃;天地大动天雨众华,百千伎乐不鼓自鸣,诸天形像现其本身,礼菩萨足则在前住,于是颂曰:

“‘须弥比芥子,  过天龙王变;
  日月礼萤耶?  慧德岂礼敬?
  三千界自归,  芥子比须弥;
  牛迹比大海,  上尊喻日月。
  若能礼其尊,  功德不可计;
  各各得安隐,  德丰无限量。’

  “菩萨入天祠时,三万二千天子,见显威德,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之故,将菩萨行入于天祠。◎时有梵志名曰火炎,于是其父与五百眷属围绕,执七宝盖贡白净王,口说此言:‘以供太子。’王即受之,召五百释子,五百璎珞手脚头耳,臂着璎珞,沸宿即时来诣王所而谓王言:‘宜令太子沐浴澡洗,乃着璎珞而供养之。’王报之曰:‘我为太子亦作璎珞。太子着之,七十七日吾乃应义。’过此夜已,其日月初有一游观,名离垢净,菩萨出观,其大爱道抱将来出,八万婇女来迎菩萨,稽首为礼。诸释一万人奉迎菩萨,五千梵志亦复奉迎,其诸释种作众璎珞奉菩萨者,令菩萨着。适被在身,即时闇冥,菩萨威光令无有耀,犹如墨聚在紫金边。有一长者名曰离垢,服上好妙英住菩萨前。时白净王及诸释种以偈赞曰:

“‘严三千世界,  遍布清净宝;
  皆为紫磨金,  不及此光明。
  虽有紫磨金,  不如一毛光;
  明耀消诸光,  在圣边如墨。
  以道德庄严,  璎珞奄无耀;
  日月明珠光,  释梵明不及。
  宿相好严身,  宝英安能胜?
  庄严莫如佛,  蔽严不及度。
  道严净安明,  适生严种姓;
  演光众欢喜,  长盖其种族。’”

  普曜经现书品第七

  佛告比丘:“尔时太子厥年七岁,兴显无数百千吉祥,一万童子、一万女子,一万车乘载若干种馔、具足众宝,至迦夷国置四徼里,诸街曲头作众伎乐;在诸树间,庄严棚阁轩牕门牖,其诸婇女文饰璎珞,而处其上散华烧香;八千婇女净治道路,奉迎菩萨。诸天龙神及揵沓和,在虚空中各各异形,散华烧香垂珠幡彩,一切众释前后导从白净王俱,行迎菩萨。菩萨乘羊车将诣书师,适入书堂欲见其师,师名选友,时见威神光曜,不能堪任,即僻堕地。兜术天上有一天子名曰清净,即前牵手令从地起,置于座上,在大众前,说此偈言:

“‘现世释中生,  在俗学伎术;
  计挍及书䟽,  无数劫已了。
  救众生故现,  博学示入师;
  度无数童子,  惠众入甘露。
  度世解四谛,  了报应因缘;
  有成必灭尽,  况今此书堂。
  于三世最明,  天人第一尊;
  书堂化若干,  无数劫学斯。
  众生心多念,  真圣专知本;
  是色其无念,  立或化贪形。’

  “尔时菩萨与诸释童俱住,菩萨手执金笔栴檀书隶,众宝明珠成其书状,侍者送之。问师选友:‘今师何书而相教乎?’其师答曰:‘以梵佉留而相教耳,无他异书。’菩萨答曰:‘其异书者有六十四,今师何书正有二种。’师问:‘其六十四书皆何所名?’太子答曰:

  “‘《梵书》(一) 《佉留书》(二) 《佛迦罗书》(三) 《安佉书》(四) 《曼佉书》(五) 《安求书》(六) 《大秦书》(七) 《护众书》(八) 《取书》(九) 《半书》(十)《久与书》(十一) 《疾坚书》(十二) 《陀比罗书》(十三) 《夷狄塞书》(十四) 《施与书》(十五) 《康居书》(十六) 《最上书》(十七) 《陀罗书》(十八) 《佉沙书》(十九) 《秦书》(二十) 《匈奴书》(二十一) 《中间字书》(二十二) 《维耆多书》(二十三) 《富沙富书》(二十四) 《天书》(二十五)《龙书鬼书》(二十六) 《揵沓和书》(二十七) 《真陀罗书》(二十八)《摩休勒书》(二十九) 《阿须伦书》(三十) 《迦留罗书》(三十一) 《鹿轮书》(三十二) 《言善书》(三十三) 《天腹书》(三十四) 《风书》(三十五) 《降伏书》(三十六) 《北方天下书》(三十七) 《拘那尼天下书》(三十八) 《东方天下书》(三十九) 《举书》(四十) 《下书》(四十一) 《要书》(四十二) 《坚固书》(四十三) 《陀阿书》(四十四) 《得昼书》(四十五) 《厌举书》(四十六) 《无与书》(四十七) 《转数书》(四十八) 《转眼书》(四十九) 《闭句书》(五十) 《上书》(五十一) 《次近书》(五十二)《乃至书》(五十三) 《度亲书》(五十四) 《中御书》(五十五) 《悉灭音书》(五十六) 《电世界书》(五十七) 《驰又书》(五十八) 《善寂地书》(五十九) 《观空书》(六十) 《一切药书》(六十一) 《善受书》(六十二)《摄取书》(六十三) 《皆响书》(六十四)’

  “太子谓师:‘是六十四书,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时师选友欢然悦豫,弃捐自大,说是偈言:

“‘难及真净尊,  在世兴悲哀;
  悉学一切典,  现入书教中。
  咸宣诸书名,  吾不知本末;
  皆达此众书,  故复示入学。
  不敢观其顶,  惟睹人礼拜;
  云何令大圣,  宣诸书众数?
  天中天过天,  诸天中最上;
  至尊无等伦,  在世不可喻。
  以是威神故,  严净用善权;
  谁能及清明,  皆度诸世间。’

  “时一万童子,与菩萨俱在师所学,见菩萨威德建大圣慧,分别书字而宣之曰:

  “‘其言无者;宣于无常、苦、空、非我之音。’

  “‘其言欲者;出淫、怒、痴诸贪求音。’

  “‘其言究者;出悉本末真净之音。’

  “‘其言行者;出无数劫奉修道音。’

  “‘其言不者;出不随众离名色之音。’

  “‘其言乱者;出除浊源生死渊音。’

  “‘其言施者;出布施、戒、慧明正音。’

  “‘其言缚者;出解刑狱考治行音。’

  “‘其言烧者;出燋烧罪尘劳欲音。’

  “‘其言信者;出信、精进、定、智慧音。’

  “‘其言殊者;出超越圣无上道音。’

  “‘其言如者;出于如来无所坏音。’

  “‘其言寂者;出观寂然法惔怕音。’

  “‘其言没者;出消瞋厌诤讼之音。’

  “‘其言作者;出罪福报从行受音。’

  “‘其言智者;出一切智慧无坏音。’

  “‘其言魔者;出降魔力及官属音。’

  “‘其言害者;出弃自大邪见之音。’

  “‘其言逝者;出于正法无愦乱音。’

  “‘其言止者;出世俗力无畏之音。’

  “‘其言生者;出度众苦老病死音。’

  “‘其言意者;出意坚强独步三界音。’

  “‘其言法者;以法等御救济周旋往反之音。’

  “‘其言叹者;出随所愿开化诸音。’

  “‘其言难者;出除八难罪殃之音。’

  “‘其言尽者;出于尽灭无所生音。’

  “‘其言处者;出消处所颠倒之音。’

  “‘其言慧者;出智慧圣无挂碍音。’

  “‘其言是者;出归善恶殃福之音。’

  “‘其言有者;出诸所行三有之音。’

  “‘其言弃者;弃诸所趣吾我谄音。’

  “‘其言己者;出己所起善恶业音。’

  “‘其言我者;出灭身垢爱欲之音。’

  “‘其言垢者;出诸嫉妒等善恶友称平等音。’

  “‘其言数者;出诸所数调无明音。’

  “‘其言处者;出处不处有齐限音。’

  “‘其言若者;度若干想众乱放逸寂希望音。’

  “‘其言果者;证诸果实无所住音。’

  “‘其言除者;出不贪己除五盖音。’

  “‘其言邪者;出邪疾患除忧恼音。’

  “‘其言慧者;出布施、戒、博闻之慧无妄想音。’

  “尔时菩萨为诸童子,一一分别字之本末,演如是像法门诸音,在于书堂渐开化训诲;三万二千童子劝发无上正真道意,是故菩萨往诣书堂,示从师受。

  普曜经坐树下观犁品第八

  “尔时太子年遂长大,启其父王,与群臣俱行至村落;观耕犁者,见地新墒虫随土出,乌鸟寻啄。菩萨知之故复发问,问其犁曰:‘此何所设?’答曰:‘种谷用税国王。’菩萨叹嗟,乃以一夫令民忧扰,畏官鞭杖加罚之厄,心怀恐惧匆匆不安,人命甚短忧长无量,日月流迈,出息不报就于后世;天人终始,三恶苦患不可称载;五趣生死轮转无际,沉没不觉毒痛难喻;入山成道,乃度十方三界起灭危厄之患。

  “观犁者已更入游观,时菩萨游独行无侣,经行其地,见阎浮树荫好茂盛,则在彼树荫凉下坐,一心禅思三昧正定,以为第一。时有外学五百神仙,飞行虚空从南至北,欲越藂树不能得过,定住不前。遥见菩萨,因共叹咏观身功勋,其德巍巍,犹如须弥大金刚山,如妙明珠安不可动;像阎罗王鬼揵沓和耶?今坐树下,心如虚空将是定坐,为何吉祥?傥令我等失神足乎?察见愍哀甚大光耀,明显灼灼,心自念言:‘为是神祇毗沙门天大财富者,若是天子上天帝释,日月之明转轮圣王也。’时虚空天即说颂曰:

“‘色胜息天王,  若是离怨天;
  若无量金刚,  是尊为丈夫。
  殊过诸天神,  其光如月满;
  在世为最上,  是者不可限。
  此德不可量,  为天揵沓和;
  功勋明光光,  增此亿载行。
  常退还神足,  将是世千眼;
  四方护天王,  须伦梵中尊。
  而执众吉祥,  此者能堪任;
  能坐如是前,  观之无等伦。’

  “尔时五百仙人闻虚空天所可叹咏,即下住地。观见菩萨神思坐定,身不倾动、心不邪念,即大欢喜;察于菩萨功德巍巍不可限量,其德高远不可为喻,天人之尊未曾见闻,宿命余福今乃睹耳。以为欣庆,即说颂曰:

“‘世兴尘劳火,  得道灭众患;
  在世如须弥,  是能成道法。
  得胜除众色,  尊行难如海;
  得道染以慧,  靡不得蒙度。
  解身之系缚,  以逮成道法;
  悉当度脱之,  不见魔境界。’

  “时王群臣及大众人,各各驰走欲见太子今为所在?遥见诸臣逐之随后,见阎浮树下禅思定意。

  “尔时日照树曲覆菩萨身,树木一切曲躬向阎浮树而稽首礼菩萨不移。疾往启王:‘其光明相树不可蔽曀,日照树倾覆太子身不能蔽相。’时王闻之往诣其树,即见菩萨威神吉祥巍巍无量,时说偈言:

“‘如火在山顶,  如月在众星;
  见身树下禅,  威耀无不照。
  今复再稽首,  礼导师之足;
  其初生之时,  身自坐禅思。
  其身威神光,  明彻普遍照;
  若见莫不悦,  因是得济度。’

  “于是太子启王:‘我适行来在近游观,何以相追?’王问:‘何故尔行?’答曰:‘诸臣欲除众尘诸妄思想,光明清净执于相好,坐禅三昧而不动摇,降伏诸魔闇蔽悉除。’王曰:‘善哉!善哉!初生瑞应终不虚妄,今皆现矣,十方蒙度。’”

  普曜经王为太子求妃品第九

  佛告比丘:“时白净王与其太子及诸释种,住于彼间。时诸力士释种长者启白净王:‘王欲知之,是诸梵志未得究竟,假使太子弃国捐王,成为如来乃得究竟;设不出家,为转轮王治以正法,号曰法王。然有七宝:一曰、金轮宝,二曰、绀色马,三曰、白象,四曰、明月珠,五曰、玉女妻,六曰、主藏臣,七曰、主兵臣;则有千子端正姝好,猛勇杰异一人当千,能伏怨敌。若作佛者,圣王种断,唯有散王各各称号。’白净王曰:‘且当观之,何所玉女宜应太子妃?’五百诸释各自宣言:‘我当求之应太子妃。’其白净王谓诸释等:‘今太子妃甚为难得,不知何女而可其意?’皆共集会思议此事,以语太子:‘今当思惟。’却之七日菩萨心念:‘吾不贪欲不宜处家,弃兜术来在此人间心无所慕,寂三昧定以权方便而试当之,勤亲道场以无盖哀而劝助之。’即说偈言:

“‘王种兴致敬,  火生长莲华;
  菩萨养有力,  亿载化甘露。
  不舍兴导味,  无畏德真成;
  我心所慕乐,  志无逸清净。
  菩萨本在欲,  善化悉见妻;
  不安乐爱欲,  弃害学功勋。’

  “尔时菩萨使上工师,立妙金像以书文字,假使女人德义形体面貌若斯,吾乃可之。不用凡庶,如吾所说乃应娉耳!其色颜貌如紫磨金,内外相应身口不违,心净如空安徐光光,不以放逸希言屡中,慈心无害奉敬道义,沙门梵志布施持戒,乃为我求不嫉无厌;志性仁贤不失时节,质直无谄专敬夫主,不怀他意恒无放恣;不在妊身不卒怀子,捐高自大事夫如婢;不嗜酒,不贪味,不慕声,不愚冥,消无明根,知法住真谛;不轻举,无有邪术,常怀惭耻;不恶口,不咒咀,常奉行法;身口意净言行相应,心如下使多修慈愍;不弄头首不在愚戆,无有恚恨在众犹安而不迷惑,所作业善,敬于亲友视如世尊;念彼如己,流长名称,众善普修,常奉恭恪。如是妻者尔乃可耳!

  “尔时白净王闻菩萨言,告古梵志:‘入迦夷卫遍周诸家,察好玉女谁有是德?君子长者工师细民,有如是比功勋备乎?若可太子乃可迎耳。所以者何?太子不好种姓唯乐德耳。’于是颂曰:

“‘君子梵志种,  工师若细民;
  其有是德者,  乃可娉取耳!
  不喜好种姓,  太子为奇雅;
  有至诚功勋,  心乃乐如是。’

  “尔时梵志闻是偈教,周旋遍行迦维罗卫家家占之,适入一家睹一玉女,端政殊好如天玉女,容色第一净犹莲华,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正得女容,类玉女宝。于时其女礼古梵志,而问之曰:‘梵志何求?’梵志答曰:‘其白净王生真太子,端政无比相三十二,功德威神,自手书偈,形貌女相天人第一乃娉之耳!’于时彼女说此颂曰:

“‘梵志所宣偈,  显意所见色;
  梵志欲知之,  我悉有是德。
  宜应为我夫,  端正最难比;
  白太子此事,  勿与不肖会。’

  “梵志闻之,还诣王所宣之如是:‘天王省之,将无宜也为太子妃。’问曰:‘谁女?’梵志报曰:‘执杖释种家生。’王自念言:‘太子形貌与世超异,面色清净傥不可意,使自择之。诣无忧堂皆集众女,使太子身自己察之,菩萨自察悦者眼向。’

  “尔时白净王,众宝奇珍作好讲堂,皆召罗卫上好妙女,会彼讲堂。”

  佛语比丘:“于时菩萨往到讲堂,坐仁贤床。王遣使者:‘菩萨所视顾妙悦者,即来告我。’尔时菩萨会诸婇女,时释家女名曰俱夷,与诸婇女到菩萨所;却住一面谛视菩萨,目未曾眴。菩萨普察即时欣笑,执持宝英以遗俱夷。俱夷报曰:‘吾不贪慕众宝璎珞,当以功德自庄严身。’太子还室叹未曾有:‘今此俱夷解世无常,不贪世荣。’时王使者,往诣王所启是本末:‘向者太子意趣释女俱夷。’王闻是语,遣梵志往,媒求此女为太子妃。时执杖释种言:‘我等本性有艺术者,乃嫁与女;太子有术,明知射御手博书数礼乐六艺备悉,乃与女耳。’梵志即还具启白王。王自念言;王以是法告于菩萨。菩萨启王:‘且止用是为求。’王曰:‘何以言止?将无艺术乎?论其正法而言且止。’太子报言:‘所可应者皆能为耳。’王问菩萨:‘艺术云何?’菩萨曰:‘此间宁有奇异妙术与我等乎?将来睹之。’王即时笑:‘能现术乎?’菩萨曰:‘能!请会一切诸释亲族,当共现术。’王敕侍者:‘遍令国中撞钟击鼓,却后七日太子现术;诸有艺术皆来集会。’诸释亲族七日之中,五百人会——艺术胜者以执杖释女而娉与之;戏射手博最第一者当得是女——皆出城门。于是调达手执牵象来入城门,见诸释集欲现其术,即以右手牵象头,左手持鼻,扑捏杀之。

  “于时难陀与诸等类,共出城门,见于大象当路而死,问:‘谁杀乎?’答曰:‘调达害之。’即时牵移著于路侧。于时菩萨寻出城门,见此死象因往问曰:‘谁杀此象?’侍者答曰:‘调达害之。’菩萨复问:‘谁复移之著于路侧?’答曰:‘仁贤难陀也。’答曰:‘大佳,是象身大,如是臭烂普熏城内。’即右手接掷置城外,去堑极远。时诸天人无数百千,称扬洪音皆言:‘快哉,快哉!’虚空诸天,而赞颂曰:

“‘手执大白象,  已死身至重;
  掷弃于城外,  离堑极大远。
  此必为至圣,  平等离俗身;
  逮成一切智,  以圣力常存。’

  “尔时五百释种宗族,皆至城门,在于宽处集会,欲现伎术。时白净王与诸大力宗族诸释,至现术处;时无数众侍从菩萨欲观其艺——斯释宗族前见菩萨,在于书堂嗟叹宣说六十四种书,其师选友睹之甚怪谓未曾有,天上世间无有是术,诸鬼神、龙、阿须伦等无能逮,睹其艺术者此真圣人也,以度无极;一一解字,义理本末无一疑滞,其闻见是德过释梵日月诸天,我等目睹道术如是,谁能过者——诸释宗族报众人曰:‘菩萨虽入书堂,悉知书䟽计校众术,其见者鲜。今会大众一时来集,此中诚胜能为显雅,众人观知为谁胜乎?’

  普曜经试艺品第十

  “尔时有大臣名曰炎光,释中大臣也,计校算术最为第一,所度无极,王立此人:‘汝且观之,何所太子为最胜耶?’于时菩萨观察诸释及国王子,有数百人,一一掷戏不及菩萨。菩萨报曰:‘汝等且待,我当掷之。’时一王子来共掷戏,亦不能及;至五百人皆不能逮。时诸会者举声叹曰:‘若称一辞至未曾有,况无数艺,所言殊特言辞谈论不可究竟。’炎光大臣虽能计校,言谈算术亦不能及。其迦维越树木药草,众水渧数一一可知,摴蒲六博天文地理,八方异术天崩地动,一切诸术不比菩萨。前知无穷却睹无极,六通三达谁能载乎?

  “诸天人民虚空天神举声叹曰:‘三界众生心中所念,诸可思想善恶祸福,道俗众事发意之顷,悉知本末无一懫碍,歌舞伎乐无事不博;以忍辱慈道力仁和,从百千劫所作轻便,独游三世犹如日光周旋四域,菩萨如是心无疑网。’虚空之中诸天复叹:‘是大丈夫无极至圣,汝等虽见在家所为;且听我言,发意之顷,往来十方无数亿国,皆来供养,亦复奉礼十方导师;虽现往来亦无周旋,汝等意谓神足何尔?谁能睹知是无等伦独行只步?以是之故,咸皆奉敬菩萨最胜。’诸释报言:‘能解是者,色欲皆净一切本无。’于是菩萨一意悉见睹其本末。

  “时诸释族种姓悉共集会,欲试手搏。调达在世常自贡高,自谓为可不肯折伏,常与菩萨共诤威力,一切来者睹之超异,右绕稽首归礼大圣。调达及难陀故欲手搏,于时菩萨安隐详序,愍念之故举调达身,在于空中三反挑旋,菩萨大慈无所伤害,徐着地上使身不痛。‘卿等贡高不舍自大,咸皆来集,一时与我共行手搏,诸有伎艺悉来集会。’菩萨势力适以手触自然堕地,时诸天人无数亿千及虚空神,宣扬洪音赞言:‘善哉!菩萨超绝无能及者。’雨诸天华,异口同音而重赞曰:‘假使十方一切众生皆为力士,一时伏之,何况斯等。菩萨忍辱如须弥山,过于铁围无能动者,若以手持十方诸山,须臾碎之如尘如灰,何况凡夫;今显此力不足为奇,是为俗力,未为道力最上第一。降伏诸魔及与官属,必当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显是功德菩萨最胜。’执杖释种,见于菩萨大德无量,掷象手搏当世少双。

  “尔时国王及诸释种,更欲试射。时调达竖四十里准,难陀准六十里,菩萨百里。时调达射中四十里鼓,不能得过;难陀六十里,亦不得越;执杖释种亦四十里,皆不能过;于时持弓授于菩萨,菩萨张弓,弓即折破。菩萨又问:‘于是城中宁有异弓任吾用不?’王即言:‘有。’问:‘在何所?’王曰:‘昔吾祖父名曰师子,所执用弓奇异无双,身没之后无能用者,著于天祠。’时菩萨言:‘便可持来。’持来授之,执杖释种一切诸释无能张者;以授菩萨,菩萨在坐以手捺张,抨弓之声悉闻城内,百千国人虚空天子,举声嗟叹而说颂曰:

“‘不起于座上,  即时张此弓;
  如是具诸愿,  必逮成天尊。’

  “尔时菩萨执弓注箭,即时放拨,中百里鼓而穿坏之;箭没地中踊泉自出,箭便过去中铁围山,三千大千刹土六反震动,一切诸释怪未曾有。虚空诸天咸嗟叹言:‘至未曾有,如是妙术清净至真,诸菩萨中最为殊特。’于斯执杖释种以女俱夷送诣白净王宫,为菩萨妃;随世习俗现相娱乐,婇女八万四千,俱夷为尊。时妃俱夷无增减心,卧常觉寤初不睡眠,在于燕室寂寞思惟:‘将无舍我耶?’婇女侍卫恒围绕之。”于是颂曰:

 “数千人侍身,  思惟尊在不;
  以威德至诚,  处中犹在火。
  常思护诸根,  其意不乐余;
  如日震光明,  不用无数问。

  “菩萨在宫婇女之间,开化训导八万四千女,发无上正真道意,逮不退转。尔时兜术有天子,名曰应出家,于无上正真道意而不退转,三万二千天眷属围绕,往诣菩萨所止宫殿,住虚空中,因说偈言:

“‘人师子见生,  没来忍名闻;
  随俗在中宫,  在世多教化。
  训无数天人,  虽在于世俗;
  今日正是时,  应当出家去。
  众缚未得解,  不贪人见道;
  当究所应度,  为盲冥现路。
  俗慕妻子财,  荣禄诸所有;
  见尊学习之,  必当放出家。
  弃四域七宝,  娱乐尊豪位;
  以见出家业,  游行师子座。
  即知行安隐,  不乐诸爱欲;
  生来以大久,  得道为天人。
  稽首为归命,  犹如山河水;
  当出家为佳,  常兴殊胜行。
  金色虽妙好,  端政最第一;
  兴光应舍国,  宜益诸天人。
  不以乐五欲,  可致于差特;
  圣慧能充满,  度世贤圣业。
  尊意所慕乐,  白净王宫中;
  澍舍如莲华,  思惟当弃去。
  尘劳当炽盛,  应离诤于狱;
  仁威为无上,  速立解脱道。
  仁了慧界久,  睹众生疾患;
  以法为医药,  建立泥洹安。
  为消盲冥路,  缚痴种邪网;
  疾化诸天人,  施智慧道目。
  显示无央数,  天龙须伦神;
  已得成佛道,  还闻无上法。
  以济禽兽王,  其光照宫殿;
  降伏往稽首,  及令四天王。
  普为惟归伏,  当欲奉四钵;
  成佛得所愿,  梵天行寂然。
  观慈大愍哀,  劝助人中尊;
  喜护于一切,  转无上法轮。
  已得至佛道,  坐于佛树下;
  观察极名称,  当睹觉成道。
  及余诸菩萨,  宫中见造议;
  为众普告首,  为众最后安。
  已宣柔软音,  念定光受决;
  至诚无虚妄,  畅最胜音响。’”

  普曜经四出观品第十一

  佛告比丘:“时诸天人劝发菩萨,父王白净寐梦睹见菩萨出家,乐于寂然诸天围绕;又见剃头身着袈裟。时从梦觉,即遣人问:‘太子在宫不?’侍者答曰:‘太子在耳。’时白净王入太子宫,‘今观太子必当出家。所以者何?如我于今所见变应。’心自念言:‘太子将无欲行游观?当敕四衢严治道路,学调伎乐普令清净,却后七日太子当出,使道平正莫令不净,勿使见非诸不可意。’即时受教皆当如法,严治已竟悬缯幡盖,兵众围绕导从前后。

  “尔时菩萨出东城门,菩萨威圣之所建立,于时诸天化作老人,头白齿落目冥耳聋,短气呻吟执杖偻步住于中路,菩萨知之故复发问:‘此为何人?头白齿落羸瘦乃尔。’御者答言:‘是名老人,诸貌已尽形变色衰,饮食不化气力虚微,命在西垂余寿无几,故曰老矣。’菩萨即曰:‘是则世法而有此难?一切众生皆有斯患?人命速驶犹山水流,宿夜逝疾难可再还,老亦然矣,不亦苦哉。’一心专精思惟正义。御者答曰:‘不独此人遇苦患也,天下皆尔,俗之常法,圣尊父母亲里知识,皆致此老,咸同是业。’菩萨时曰:‘不解句义愚人自大,不觉老至自没尘埃,便可回还,用是五乐不益于事。’自睹如幻、空中之电,还入宫中思惟经典愍念十方,宜以法药必疗治之。

  “菩萨后日复欲出游,王敕外吏严治道路,去诸不净。菩萨驾乘出南城门,复于中路见疾病人,水腹身羸卧于道侧,气息张口命将欲绝。菩萨知之故复发问,告御者曰:‘此为何人?’御者曰:‘此名病人,已至死地命在须臾,骨节欲解余寿如发。’菩萨即曰:‘万物无常有身皆苦,生皆有此何得免之。吾身不久亦当然矣,不亦痛乎。有身有苦,无身乃乐。’即还入宫。

  “复于异日报王游观,王敕外吏严治道路。太子乘驾出西城门,见一死人著于床上,家室围绕举之出城,涕泪悲哭椎胸呼嗟,头面尘垢泪下如雨:‘何为弃我独逝而去?’菩萨知之而复问曰:‘此为何人?’御者答曰:‘此是死人。人生有死犹春有冬,身没神逝宗家别离,人物一统无生不终。’菩萨答曰:‘夫死痛矣,精神懅矣,生当有此老病死苦,莫不热中迫而就之,不亦苦乎!吾见死者,形坏体化而神不灭,是故圣人以身为患,而愚者宝之至死无厌。吾不能复以死受生,往来五道劳我精神。’便回车还,思度十方。

  “复于异日,报王出游。出北城门,见一沙门,寂静安徐净修梵行,诸根寂定目不妄视,威仪礼节不失道法,衣服整齐手执法器。菩萨问之:‘此为何人?’御者答曰:‘此名比丘,以弃情欲,心意寂然犹如太山,不可倾动;难污如空,屈伸低仰不失仪则;心如莲华悉无所著,亦如明珠六通清彻,无一蔽碍,慈愍一切欲度十方。’菩萨即言:‘善哉!唯是为快,是吾所乐,心意寂静自愍度彼,善业快利成甘露果。’”

  佛告比丘:“父王白净观菩萨行,见闻如是,不慕世荣心如虚空,而怀怖懅畏之出家;宿夜将护,高其墙壁深掘诸堑;更立城门,门开闭声闻四十里;立诸宿卫勇猛之士,被铠执仗于四城门,皆敕众兵勿有遗漏,将无太子舍吾出家,于其宫里亦宿卫之;益众伎女婇女娱乐,令太子悦不怀忧感。

  “又其菩萨宿积智德,在胎中时威神吉祥;梦中所见功勋大祚,十方自然有盖悉覆三界;还得安隐,开化一切灭诸恶趣;于四衢路有四色鸟,变为一色;见诸不净,经行其上而不污足;又有大水泛泛盈溢,众生欲渡而不能越,心怀恐怖即过渡之;见无数人皆被疾病无有医药,即为疗治无央数疾,使无诸痛;自见其身坐师子床,天人在上叉十稽首;见在战斗降伏怨敌,无数诸天在空中侍,真正圣人梦中见此,清净吉祥行正具足;天人闻之,心怀悦豫,不久成道为天人尊。

  ◎“于是菩萨即作此念:‘假使我身不见辞王而出家者,便为不应。’则时静夜自出宫室入王宫殿,悉观殿堂而无所畏,光明悉照远近。王觉见光,即时遣人观四城门,将无出去,何故大光明照远近?侍者来白:‘天尚未晓日亦未出,自然光明照诸墙壁树木,飞鸟凫雁孔雀鸳鸯相和而鸣,方欲向明;是光第一,柔软安隐清凉和雅,墙壁树木永无有影。’至德于是在彼思惟,观于四方坐见牕牖。

  “尔时有诸天人,即起欲去不得自在,顾省其父知之觉起,立启:‘父王!勿怀愁戚,勿以远虑;诸天劝助今应出家,唯忍过罪安己护国。’父母闻之悲泣垂泪,而问之曰:‘何所志愿?何时能还?与吾要誓普施志愿,吾以年朽家国无嗣。’菩萨即时以柔软辞而启王言:‘欲得四愿,假使听我还得自在;得是愿后不复出家。何谓为四:一者、欲得不老,二者、至竟无病,三者、不死,四者、不别;神仙五通虽住一劫不离于死,假使父王与此四愿,不复出家。’王闻重悲:‘此四愿者古今无获,谁能蠲除此四难者?子如师子劝助愍哀,普度众生具足如意,所愿者得。’于是菩萨自出宫殿,一心住立无有睹见往来周旋。

  “尔时父王明旦即起,朝会诸释以是告之:‘太子必出舍国学道,当何施计?’诸释答曰:‘当勤将护。所以者何?诸释部党众多无极,虽复力强何能独出。’时白净王,敕五百释勇多力者,有方便计,使五百兵普学诸术,令大力士住守东城门宿卫菩萨;一一释者从五百兵,一一车乘五百人从宿卫菩萨,四门俱然;诸四街路里巷诸门亦复俱然;父王己身与五百释前后围绕,象马车乘住己宫门,昼夜不眠。

  “尔时大爱道自告侍从:‘宿夜然灯烧香勿得眠寐。今者离垢不乐在宫,必欲出家,悉共遮护勿得使去,作诸伎乐令心乐之。坚闭门户勿令妄开,严诸缯幡雕饰牕牖,林树果实悉令目睹;假使欲去,慕乐此供或能不出。’”

  佛告比丘:“是时二十五鬼神将军及般阇鬼将军,鬼子母五百子等,悉共集会各各议言:‘今日菩萨弃国捐家,我等咸共侍从供养。’又四天王一时普告诸鬼神:‘今日菩萨弃国捐王,汝等殷勤侍从供养。’其鬼神众皆从五兵,势力坚强犹如金刚不可毁坏,精进勇猛将护众生,其身高大如须弥山,将无恶物犯于至德。释、梵、炎天,兜术天、无慢天、化自在天,各敕官属,无数百千前后导从,华香伎乐香汁洒地侍从菩萨,释梵天王侍其左右。

  “时有天子名曰寂意:‘我当将护迦维越国,一切男女大小劝安和之。’又有天子名曰光音,即自说言:‘我身当化一切象马车乘男女所畅音声没使不闻,令心寂静而无所念。’复有天子名曰清净:‘我在虚空立七较辂,悬垂一切日月明珠照耀光光,设缯幡盖散花烧香,严治涂路侍从菩萨。’伊罗末龙王言:‘我当化作三万八千里交露之车,使诸玉女皆坐其上,作众伎乐侍从菩萨,而供养之。’

  “天帝释曰:‘吾将眷属菩萨前导。’法行菩萨曰:‘吾当兴起紫磨金云,雨栴檀香,皆遍天下。’和邻龙王、摩那斯龙王、散拘龙王、阿耨达龙王、难头和难龙王,各自说言:‘亦当兴起紫磨金云,当雨微妙栴檀名香。’

  “如是,比丘!天、龙、鬼神、揵沓和等,心常怀愿,欲得听省菩萨正道所思惟法,慕乐安隐入于宫内,思念过去诸佛所行,愍伤众生,本行道时,不舍四愿以至纯淑。何谓为四:本学道时设我成正觉,逮一切智被弘誓铠,众生困厄救众恼患,吾当济脱生老病死三界之缚,猗在世俗周旋众难,使至寂然,令无恩爱,是第一愿。众生没在无明窈冥,悉无所知,愚痴闇昧生秽浊树;当为显示如清净眼,内外无限,是第二愿。众生在世立自大幢,常计吾我而意贪身,尊己贱彼心存颠倒,处诸邪见无常,不慕圣道,堕于三业;皆当开化令入正真,是第三愿。众生没在生死之患,轮转无际灭智慧根,迷惑五趣不能自济;当为说法令得度脱,是为四愿。吾往古时立是四愿,今已得之,不可违舍,以故出家,成就正觉度脱十方。

  “尔时法行天子、净居天子,来入宫殿自现形像,娱乐之形无常之变,住于虚空,时为菩萨说此偈言:

“‘天子在空叹,  觉莲华寂明;
  云何在五欲,  大圣当舍家。
  受我所劝助,  当观于后宫;
  睹诸迷惑众,  如在死人间。’

  ◎普曜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四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出家品第十二

  “尔时菩萨普观眷属,视众伎女犹如木人;百节空中,譬如芭蕉中无有实;乱头倚鼓,委担伏琴,更相扶枕,臂脚委地,鼻涕目泪口中流涎,琴瑟筝笛乐器纵横;鵁鶄鸳鸯惊怖之辈,皆悉淳眠而卧。菩萨遍观顾视其妻,具见形体,发爪脑髓,骨齿髑髅,皮肤肌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肾,肝胆肠胃,屎尿涕唾,外是革囊中有臭处,无一可奇,强熏以香饰以华彩,犹假借当还,亦不得久计;百年之命卧消其半,又多忧患其乐无几,淫泆败德令人愚痴,非彼诸佛缘觉真人所称誉也。故曰:‘贪淫致老,瞋恚致病,愚痴致死,除此三者乃可得道。一切所有皆如幻化,三界无怙,唯道可恃。’于是颂曰:

“‘见彼兴慈愍,  叹息发大哀;
  是世毒痛难,  何因乐爱欲。
  怀忧怜愚冥,  欲苦反谓安;
  舍贪乐智慧,  不舍不得安。’

  “于是菩萨以斯法门察于后宫,兴发大哀而为雨泪,心甚愍之;痴人有三十二,害于众生;愚者迷惑,为此所害生于八难,所见恶染犹如画瓶毒满其中,愚者不解谓之甘露,愚者或中,驶水漂象;愚者乐之如饮毒水,愚人处是如犬䶧骨,愚人堕此如人入烟,愚人贪恶如墨涂衣,愚人厄此如鸟堕网,愚人见勉如屠枻畜,愚人近此不见来难,愚人没此如老牛溺泥,愚人投此犹若破船没于大海,愚人堕此如盲投谷,愚人不得限如渊无底,愚人燋此劫烧天地,愚人迷此如轮无际,愚宛转此生盲入山,愚驰逸此若㺃缚头,愚人消此冬烧草木,愚人日损如月十五日后,愚人服此如诸小龙遭金翅鸟,愚人遭此如摩竭鱼吞于大舟,愚人恼此如贾遇贼,愚人惧此如大树被斫,愚人忧此如遇毒蛇,愚人乐此如蜜涂刀与儿舐之,愚人惑此火烧枯树,愚人遇此婴儿弄矢,愚人为此转如钩挝象,愚尽德本如博失财功祚消化,愚人见弃如放逸贾堕于淫鬼,是为三十二事。观于后宫,察诸婇女不净之想,自骂己身,坐身患害勿复贪身,莫念是意,入于空净,心无所著。于是颂曰:

“‘从头观至足,  察之无一净;
  勿得贪其身,  是为罪福田。
  以故当远身,  泪涕唾恶露;
  由此莫恋之,  行净如莲华。
  弃若干不净,  兴平等调定;
  以知诸毛孔,  如虫不可慕。
  其身犹如象,  骨髓肉血合;
  筋脉皮裹之,  发毛诸爪齿。
  有八万种虫,  夙夜食其体;
  若有明智者,  终不计有身。’”

  佛告比丘:“菩萨观身心思若斯。诸欲界天住于虚空,皆见菩萨所可思惟。法行天子遥白菩萨:‘唯然大圣,何以稽迟?时已到矣。’于时菩萨察于后宫,见其心意诸根无常,知身不久犹如流水逝而不返,俗人所行计有吾我,何有吾我?执取深奥无极道眼乃为第一,观正境界慕乐圣安,计吾我者自谓尊贵,心无所倚乃应行道。法行天子又复白言:‘不以是行得成至佛,现在行道所修甚难,当察己身等之山谷,是则究竟菩萨大士一生补处。’

  “尔时菩萨——所作畅达其心坚住,觉意已了思惟心悦,咸来奉事,舍众垢尘,永无恭恪,其顺道训念念安隐,淡若净水——即从座起,心中悦豫观察前众,则以右手披宝交露帐,上讲堂上叉其十指,念十方佛而遥礼之。观虚空中诸天百千,皆来围绕散华烧香,杂香㨶香,衣服幡彩手执幢盖诸供养具,曲躬作礼;见四天王、鬼神、罗刹、健沓和等、诸龙王众皆被铠甲,弃不吉祥,净诸恶行,垂珠璎珞,稽首菩萨;日月宫殿诸天子等,住其左右,各执华香幡彩幢盖,夜已向半。

  “尔时菩萨告车匿曰:‘车匿!速起严被白马,今日人尊宜吉祥时,应当出去。’车匿闻之心怀忧戚,泪下如雨:‘所行平等光明清净,犹若师子,今欲若行愿见告示。’面色端正如秋月满,颜貌和悦无有瑕短,所觉清净犹如莲华,音声和雅明珠火光,众曜晃煜宝璎珞身。心如虚空如鹿中王,行如雁王独步无难,众皆从之今欲若行。于是菩萨复告车匿:‘欲得白马,宿本所行当致上尊;妻子恩爱,财宝重业,则是牢狱;古来远之身所不乐,惟欲护戒、奉行忍辱,修精进力、禅定、智慧,是心所乐;从无央数亿百千劫,所可奉行,志慕成道,断生死源,智慧巍巍开化众生,从是已来不乐荣禄,惟志大道。’

  “尔时车匿闻大圣言:‘初生之时,天帝释梵上帝自下,示现稽首。即时决此,王问云何?阿夷答曰:“今是太子一相百福,威神光明无能逮者;若在家者为转轮王,主四天下;若不乐世弃捐国土,作沙门者则成佛道,断生老死,以法教化无有放逸。”’车匿白曰:‘唯如圣教,尔时宁闻五欲乐乎?’答曰:‘不也!从天尊意造无量行,我生愚冥无所识知,畜养须发为身作患,增益罪盖强忍勤苦。’菩萨告曰:‘诸天世人皆持香华,现在目前悉来集会,立神足力以用侍吾。’

  “车匿白曰:‘今此园观常生花实,若干品鸟相和而鸣;其浴池中青莲芙蓉,莲华清净街路平正;诸宝树木修治庄严,八行交道宝交露帐,夏月快乐游戏其中,奇巧异乐歌戏相娱,悉奉禁戒所言至诚,从太子生常顺其意,不越其教;年既幼少面色光泽,头发正黑能可人意,惟当乐此。生世如是,何为舍去?’于是菩萨复告车匿:‘车匿且止,是欲无常不可久保,如是别离犹如川流逝而不返;不可久保是诳惑业,犹如空拳欺于婴孩;羸弱无固,犹如泥坏不可恃怙,如空中电须臾已灭。又此境界无有真实;愚冥之士以此为安,而见侵欺,如水上泡适起便灭;处在颠倒,亦如聚沫幻化卧梦;五乐无足,犹海吞流渴饮碱水增其疾患;欲之无常,惟智能觉,愚人不解犹盲投谷。车匿当知!欲泥无净,饿鬼、畜生由不善行,失清白品增魔境界;怨结斗诤忧恼苦患与淫鬼会,觉者舍断,明者远之,达者消之;无智习之,如杂毒食,诸佛所毁,智习圣教。’于是颂曰:

“‘舍如弃恶疮,  刈之如去粪;
  见斯故兴欲,  弃舍常快安。’

  告车匿被马品第十三

  “于是车匿白菩萨曰:‘虽晓了是不贪世荣,尚可顾意,慕念璎珞诸宝交饰,济脱自在不复观察,名德远照,丝竹衣树音声和雅,箜篌数千鼓众伎乐;好施危厄,音如哀鸾,降如真陀,须曼青莲及思夷华,馨香甘美;烧诸名香杂香涂香,甚快微妙饮食肴馔,苏蜜石蜜百味之供,云何欲舍五乐之欲?是吾所欲犹如天上,常在永安为释尊位。’菩萨告曰:‘从无数劫弃舍此事,爱欲之本,色声香味细滑之法;数数往返天上世间,厌乐豪贵,为转轮王,千子七宝游四天下,荣位无常如梦所见;处后宫中婇女之间,以用不甘,还上诸天及兜术宫,不果吾志;故舍彼来,况此弊欲而贪之乎?今自察之,住在苦恼生死众难不净之中,所行无度而有众患,生老病死酷毒恐怖;积累功德每生自责,建立法船,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心如金刚,已成大舟矣。以度生老病死四渎之难,愁念众生迷于贪欲欲令永安,不与欲贪使无罪害;济诸有漏将护一切,众邪异见令得悉度,救诸下劣使住彼岸无生老病死。’

  “尔时车匿益悲,白菩萨言:‘故当住此决了进退。’菩萨告曰:‘听我决了,愍伤众生欲度脱故,其心坚住如须弥山而不可倾。’车匿又问:‘正士云何?’菩萨答曰:‘强如金刚,所行清净,勤修显曜,假使大棒破坏我顶,终不退还慕于世荣。’应时诸天在于其宫,闻此言教举声叹曰:‘善哉!善哉!’而雨天华,第一最上得胜,为众船师人中之尊,心无所著亦无恐惧,消除闇冥尘劳烟熏,无邪境界也,其心永安若坚牢船必度彼岸。”

  佛告比丘:“寂意天子、耀净天子,虚空中住,城中男女闻菩萨决疑如是,悉共悦豫,叹曰:‘善哉!’皆自还去。

  “尔时菩萨见城中人皆悉眠寐,察欲夜半即便起立,沸星适现知时可出,即敕车匿:‘起被白马揵陟。’菩萨适宣说此言,即时四天王闻菩萨教,寻时便至迦维罗卫大城中庭住,供养菩萨。提头赖吒与无数亿百千揵沓和,稽首被甲胄,从东方来,住东方界,稽首菩萨,鼓众伎乐在于虚空。毗留勒叉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鸠刀,皆被铠甲,从南方来,住南方界,稽首菩萨,鼓众伎乐在于虚空。毗留罗叉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龙俱,各垂宝璎,从西方来,住西方界,稽首菩萨。北方毗沙门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阅叉,手执焰光明珠威耀晃晃,身被甲胄,从北方来,住北方界,稽首菩萨。天帝释梵与无数亿百千诸天,手执华香杂香㨶香华盖幢幡,来住虚空,稽首菩萨。

  “尔时车匿闻菩萨言,流涕交面白菩萨曰:‘惟贤圣子知时识义,今夜非时也。’菩萨告言:‘今正是时。所以者何?吾从久远长夜求愿,为诸众生显示道迹,今可乐时当度众生,适得闲静。’于时颂曰:

“‘天王住虚空,  天帝释亦然;
  炎天及兜术,  无慢化自在。
  和轮耶斯龙,  海龙阿耨达;
  咸来欲供养,  见佛时出家。
  色界诸天人,  修寂常行禅;
  是等来供养,  三界普自归。
  开士十方来,  等昔以造行;
  欲见胜出家,  随时而奉事。
  无极大功勋,  金刚常住空;
  被铠力精进,  心坚动海水。
  日月诸天子,  善住其左右;
  睹寂然出家,  叉十指为礼。
  劝喻诸天子,  其大精进兴;
  察众苦恼法,  当演清和音。
  诸吉皆谐偶,  勤恭时已到;
  吾亦与尊俱,  无碍必善住。
  沸星已出现,  已化微妙体;
  力势众住前,  皆欲共侍从。’

  “菩萨从座起,则住空中犹如雁王;城中男女皆疲极寐;凫雁鸳鸯孔雀赤觜,异类众鸟亦疲极寐;不见众色,象马骑步诸释族姓,兵仗宿卫诸师寮属,亦皆熟寐。

  “尔时梵声其音柔软,响若哀鸾;夜已至半,重告车匿言:‘善哉,车匿!疾被揵陟,敬奉吾身勿复稽留。’车匿重悲泪下如雨:‘今人中尊为欲所至,门关下钥谁能开者?’天帝念知即时开门。车匿见之心欢悦豫:‘乍悲乍喜谁为我伴?当作何计?复如何行?’于时四神即捧马足,其四部兵力势难当。‘呜呼大王!太子已去,何以不觉?明日俱夷当复辛苦,吉祥微妙今不现矣。’

  “尔时菩萨思其本宿,谓车匿言:‘善哉,车匿!’已被白马,箜篌乐器俱时而作。车匿观空,离垢诸天来无央数,诸菩萨众而供养之;察天帝释,自然开门;睹诸鬼神及阿须伦、真陀罗、摩休勒,自然开门。车匿闻诸天语,即报天言:‘今见菩萨衣毛为竖,犹如师子体紫金色,当将功勋等如江海。此诸天力禅思未久,以见劝许即当出去,是其本愿所与吉祥,施安众生成已道义。’

  “尔时其地六反震动,面满如月从空坐起,道德名称解心清净;天帝毗沙门天王而在前导,放大净光明普照天地,灭众恶趣众生安隐,消诸尘欲而雨众华,亿百千乐诸天[口*咨]嗟,前后导从。有天名最上净,在大圣前叉手自归,举莲华目而启谈言:‘哀度众生,甚为巍巍,本性明冥,悉以空虚,吾无所乐多所哀念。眷属后宫不复重闻吉祥之音,其无量音今已逝矣。不睹天众,不察最胜,不复闻香。皆以消爱欲弃尘劳山,无复众垢,逮得究竟。本无宫殿今无欲想,奉行慈心,离众罪盖,无复殃衅。怀抱精神一切具足,不慕众香,今日光光身心平等,妙如神仙。言说本来,在家圣王,令弱者强,显真名称,断是王种而复亡失。无极释姓消大福祚,愿今我尊在所至趣,离垢无尘愍慈行哀,观见宫殿妙音已逝,不复还入迦维罗卫。无有放逸,尽生死源不复坐起。经行国中惟诣佛树,无老病死,至甘露道。’于是菩萨既出家去,为众生故又无所行,亦无所住,不慕婇女,为得大胜,是大福田为功祚地,当行慧药,无数亿劫积累德行,布施持戒博学广闻;菩萨慈行禁戒清净,行无所犯,不志爱欲,忍辱仁和假段解身不以怀恨;愍哀众生精进无懈,无数亿劫积集道业;祠祀百千,恒修禅定,心意寂然消众尘垢,自伏其心慧无挂碍,而无想念。其心解脱济脱亿载,行慈愍哀已度无极;奉行清净分别喜护,是为真正天中之天,应奉事之。清净无垢,心如明珠拥护怨难,天眼无极,厄者受归,病者为医,在诸国生为大法王,千眼中帝照诸迷惑,身意休息兴道威耀。舍心怨结,勇消众尘,在众最胜无能逮者;如师子步而无所畏,如龙调心降雨以时,导众如牛以弃怨结,如月盛满光明远照,如日始出,犹如大炬消灭众冥,喻如莲华不着泥水,德香微妙不动如山,道众瞋恨,降伏身魔、死魔、天魔;为大导师,迷失路者说八正道,不久成佛断生老病死,度诸闇冥,疗众恶疮,嗟叹正真不可限量,颜色光泽建立功勋,所嗟叹德令我如佛。

  “于是菩萨稍进前行,睹五道神名曰奔识,住五道头,带剑执持弓箭,见菩萨来,释弓投箭解剑退住,寻时稽首菩萨足下,白菩萨曰:‘梵天之际天王见敕,守五道路不知如之,愚不敏达惟告意旨。’菩萨告曰:‘虽主五道不知所归;源所从来,五戒为人,十善生天,悭堕饿鬼,?突畜生,十恶地狱,无五趣行便归人本;不慕五趣,以无五阴三毒六衰,则是泥洹。不处生死不住泥洹,便不退转受菩萨决。无所从生靡所不生,于诸所生悉无所生。卿持俗刀,五兵宿卫,吾执智慧无极大剑,断五趣生死皆至本无,无终无始永安无形,奔识心解逮不退转。’无限天神皆发道心。

  “于是菩萨勇猛舍家,适出城门,迦维罗卫一切群众知太子去,各各共谈而欢悦喜。俱夷明日从寐起已,遥闻众言,觉知已去;听大声响即察求之,不见菩萨。宣大音响,及马车匿。王心感绝自投于地,举声称怨:‘呜呼!一子劝化宫中,大小欢悦。舍无数众,今为所到永绝我望,何所恃怙?四域天下当何所依?’俱夷从床宛转在地,自搣头发,断身宝璎:‘何以痛哉!是我导师依怙如天,而弃我去,用复活为?恩爱未久便复别离。’泪下如雨不能自胜,嗟叹太子颜貌殊妙,心净无垢清如深渊,内外明好莫不敬重,训教真正靡不吉祥;咸同归命,今舍我去为何所至?未曾放逸,不为驰骋,为天地主执正真道。释其沐浴庄严天服,远近慕路兴立行业,不见菩萨无不怀戚。国中树木寻时亏落,无诸华实。诸清净地悉生尘垢无复众好,仁尊所见,众音伎乐柔软声响象马车乘,其虚空中,庄严香瓶华香伎乐缯彩幡盖,至德已逝,悉不复现。柔软至诚第一难遇,俱夷叹息泪下交集。人中之尊,宿世积德悉达本末,欲度众生生老病死。又彼大圣修百千德,慧不可喻。

  “于时车匿夜送菩萨,菩萨脱身宝璎奇珍以付车匿:‘持是还国,启白父王及以舍妻,吾身弃国不慕世荣,不好天地惟道是本。若成正觉当复来还,宣是经典以法相度,使心寂静,不慕世荣。’车匿闻之泪下如雨,稽首作礼:‘人中圣慧愿以告我。’白马跪地舐菩萨足。车匿白言:‘王及妃问,将大功勋为何所至?当报云何?’菩萨答曰:‘是卿所睹复何所问。’与车匿辞,菩萨悦豫,与恩爱别,辩慧无量。遂进前行逢两猎师,心自念之:‘吾已出家不与俗同。’脱身所服贸鹿皮衣,着之而去。

  “车匿取衣及宝璎珞,牵白马还;至游观园,园监见之悲喜交集,不睹辩才寂然之故。今此车匿取太子衣众宝璎珞及白马还,不当复忧。其王闻之与诸群臣,眷属围绕行至园观,亦怀悲喜。瞿夷心望菩萨当还,不睹行来,心疑不信菩萨当去。闻车匿言,菩萨启王及以舍妻,得佛道已乃还相见。王睹宝衣车匿白马而独来还,不见太子自投堕地:‘呜呼,阿子!明晓经典,众奇异术无不博达,今为所至弃国万民。车匿说之,我子菩萨为何所游?谁为开门?其诸天人供养云何?’车匿白曰:‘惟王听之!我在常处晏然卧寐,城门已闭。于时菩萨以柔软音,告我言:“车匿!疾被白马。”城中万民时皆眠寐,悉不闻语;我时悲泣,被马牵授。天帝开门,其四天王告敕四神,捧其马足,诸天百千天帝释梵以侍送之,严治道路校饰庄严,演大光明散华烧香;诸天伎乐同时俱作,踊在虚空,诸天围绕以侍送之。去是极远,脱衣宝璎,及白马遣我还国,启王谢妃,必至成佛乃还相见,勿令愁忧。’

  “于是瞿夷闻车匿言,益用悲哀抱白马头,以哀叹曰:‘太子乘汝出,何以独来还?念前娱乐百种嗟叹,怀戚叹言,呜呼痛哉,莫不离别,势力坚强颜貌殊妙,在于众中如月盛满,相好庄严威神巍巍,须臾相仰便复别去。圣无等伦云何相舍?功勋难量名称普至,咸共奉敬。圣住如山,伏诸怨敌,音声柔软犹如哀鸾过于梵天,积功累德无能喻者。远近嗟叹,圣众神仙莫不悲恋,生怜鞞树为第一上。口演甘露音闻十方,虽在众欲无所染着,犹如虚空,所施清净柔软如乳,白毫天中圣体滑泽,淳和安隐手足柔软,严好巍巍犹如金色。以德严身莫不奉敬,在于中宫妓乐盈音。华香饮食不以为悦,心无增减。呜呼车匿无有仁慈,将至所在而独来还。’

  “瞿夷一口独叹菩萨,无数千言重叹菩萨:‘导化一切云何独去?谁复将行出此国土?何故与诸天俱?我独辛苦。车匿无状,挑我两目令孤盲冥。车匿当知,一切诸佛决报父母,尚舍亲近,况我贱室婇女乐乎?毒哉恩爱何一速疾,不能久在须臾间耳,慌惚不现犹如聚沫,思想所缚堕众见网,虽依人间奄不知处;本曾说之,现行不真,安须臾间苦多无量,所愿使果早成佛道。’

  “王劝瞿夷:‘人生有终合会有离,四时忽变,天地日月皆不常在。太子初生天地为动,行至七步,口自宣言:“天上世间我为最尊,当度三界生老病死,令至无为。”天帝来下稽首供养,四王接身置金机上,九龙浴体;未生之时豫现瑞应三十有二,阿夷相之:“若在家者为转轮王,舍家为佛所知博达,力势无限,三界特尊无不稽颡,必当成佛度脱十方。”来还不久,且自宽思勿复忧愁。’王虽说是,心中隔塞,悲哀叹言。

  “尔时车匿,见王瞿夷所说辛苦,益悲流泪沾襟衣裳,谏言:‘善哉!瞿夷!愿听我言,勿得复悲。我于中夜见一城中,男女大小悉淳眠寐,百福至圣与我谈语,欲使被马。适闻其言,心中隔塞遥视尊妃,极复淳熟寐,称扬大音而举声呼:“速起!速起!圣尊欲去。”天接音声令没不闻,举脚踏地,拍手挝鼓,无闻声者。尔时虚空日月光光,无数亿千释梵四天,诸大尊神稽首为礼,叉十自归供养至尊。诸鬼神、龙、阅叉、揵沓和、魃魅害鬼,其四天王神足敕鬼,奉举马足,散青莲华芙蓉茎华,清净无垢,圣百福相威光巍巍,雨众天华地六反震动,华遍佛国。但闻天言:“促促开门。”门自然开,无数亿天前后围绕,咸共供养不自举身,忽已过去。世护所说:“兄弟妻子诸天部党上及天王,志好所趣令归佛道,不念众恶默然不言,以能咨嗟菩萨大德。”揵陟有力施畅音声,天护软响,揵陟负载世之大圣,速疾勿动,无有恐怖恶趣之难。世护乘汝,一心欢喜舍畜生身,不毁导师。导师光明光为一切故,汝必得度勿得展转。复有色处,百千亿天宛转足下,见揵陟马在于虚空乘负菩萨,严治涂路极好无限,作宝栏楯若干品事,烧天名香。揵陟本福,忉利诸天围旋太子在边,天乐自娱。瞿夷勿愁安心欣然,睹之不久,人中之上当成佛道,诸天围绕,于夜所告皆应道法,今勿复悲。百福威曜超绝群众,察是欢喜不当怀忧。夙夜七日叹其功勋,不能究竟。尊人出时诸天共进不可尽极,妃今利义不可称载,曾奉事斯光显至真圣,于是移成无极道念,妃不久亦当复成人中之上。’

  “王念菩萨不舍心怀,适欲请还,念:‘阿夷相之:“在家为转轮圣王,七宝自然,主四天下,千子勇猛;若复出家学道,必成正觉无上大圣,以七觉意宝,训化十方三界愚冥,悟诸不觉。”必不肯还。当遣侍卫供养护人。’普召大臣诸明智众:‘卿等在家长子抱孙共相娱乐,不念吾忧;吾有一子奇相圣达,十方超异,当居四天下。一旦别离入名山谷绝无人处,苦厄寒暑饥渴穷危,无能知者。择取卿等大臣子弟五人,追而侍之,若中来还灭汝五族。’

  “既奉王教,入山求侍之。菩萨遂进深入名山,五人追之不能及逮,心自念言:‘是为逸人,行不择路,何道之有也?若欲还归,必灭我种,不如住此。’五人所止,甘果美泉悉具滋茂,树木丰盛悉无所乏者。

  “菩萨舍国威圣无限,心自念言:‘欲作沙门志在寂静,威仪礼节游行至山水边定止。’天王知心,飞天奉刀来,帝释受发则成沙门。肉髻在家不知,菩萨严饰衣被第一显现;手执应器,思惟无念,入罗阅祇欲行分卫,容色光光犹紫金曜,巨身丈六相三十二,万民咸来观之面像,目视无厌,所行周旋,众随逐之——往古以来未曾见闻如是圣达至真神人,光曜普照,天人兴念思其本末布施肴膳——不知菩萨不乐居家若干品业,众人惟察人中之尊与天不异。往告瓶沙王:‘大王欣庆今获善利,梵天自下诣国分卫。’或复言曰:‘是天帝释。’或复说曰:‘是焰天王。’或复说言:‘兜术陀天,无憍乐天。’或言:‘化自在天王。’或复说曰:‘是日月王,维摩神王。’王闻是言,欢喜无量,即遣使者观于菩萨何所至趣?

  “无供养者不得分卫,即便出城。使者追察坐山水边,威神吉祥如紫金山。使者寻还启瓶沙王曰:‘坐山水边。’时王闻之敕外严驾,与诸群臣诣山水边;遥见菩萨威神光,光喻于日明,寻便下车,恭恪叉十稽首礼足,观菩萨形犹如须弥,结加趺坐加敬归命,逊辞下意而与言谈。王曰:‘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着,德喻乾坤,当王四天下为转轮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放山薮?假令太子不乐本国,愿以鄙邦贡上处焉;训诲黎庶各得其所,五乐自娱唯当纳受,不距至怀。’

  “菩萨答曰:‘吾久达此一切无常,弃天地位无可慕乐,是故出家行作沙门;观诸幼少皆归老耄,颜色损落面皱皮缓;国土财宝一切如化,情欲多难犹如杂毒,堕入地狱饿鬼畜生,智者所恶愚者所贪,吾除贪欲如弃涕唾;身如树果不久则堕,亦如浮云须臾则灭,微不觉之,忽然已过,有毁坏忧,不得久安。夫人乐欲以自烧身,贪欲无厌,若饮碱水从致苦患,愚人不解自以为乐;明智观察欲如聚沫,圣贤无漏唯乐法念,充于智慧乃厌爱欲。贪习俗者不见本际,不了本净。王观此身无有坚固,所至到处常自迷惑,不能分别,身无吾我。我身弃捐百千玉女,心无所贪,不慕世荣,第一思惟欲成佛道。希有好德如好色者,唯有圣达视色如粪,察道真实,虽有父母君子梵志长者居士及与妻息,身有重疾,不能分取令无苦患;国士高位金银七宝,何益于己?日照天下,不益盲者。吾观三界一切无常,乐少苦多,身非我有,世间犹寄难可久居。吾见若兹,是故出家,而为比丘不慕世荣。迦维罗卫者,邦土第一转轮王处也,风雨顺时万民滋茂,最和安隐,吾不慕乐,舍家为道。’

  “王曰:‘善哉!我得善利乃见至圣,吾志于俗不识至义,因欲相请于无欲人。假使得佛惟见愍念,以为法主当见度脱。我遇十力宿有余庆,得睹大圣投身自归。’前礼菩萨足,右绕三匝,与群臣俱,严驾还国。

  普曜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五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异学三部品第十四

  “于是菩萨游在山间,往至尼连水边,乐于闲居心意寂然,慈念十方欲益天人。”

  佛告诸比丘:“菩萨遥见郁头蓝弗,为诸弟子所见奉敬,达知图谶算术天地灾变,为众最师。菩萨心念:‘今者此等自以己身,计知算术星宿灾异,为众人师,所见奉事。吾往其所,问其所行能知殊胜,尔乃降伏讲有无法,一心脱门三昧正定超其所学;以权方便观其本末,自睹此等所当行者,世俗定意,然后为说深奥之定,无为三昧乃归大道。’于时菩萨思惟是已,往诣其所。问言:‘贤者!所事何师?谁为说法而学此业?’郁头蓝弗答言:‘吾无有师,自然达之。’又问:‘今所达者,为何所获?’答曰:‘获有想无想定。’菩萨报曰:‘宁可从人得学是定乎?’答曰:‘善哉!从志所乐。’

  “时菩萨起在于屏处结加趺坐。菩萨适坐,功福殊特圣慧无匹,宿世所行卓然有异,入诸定意一切正受;独步无侣靡不通达,百千定意一切备矣,犹如照镜而得自在,而无挂碍。于时菩萨从三昧起,重诣蓝弗所,复问:‘宁更有定逾无想乎?进至道耶?’答曰:‘无也。’菩萨自念:‘蓝弗无信,独吾有信;蓝弗无精进、念、定意、智慧,独吾有之。’

  “思惟是已便舍之去,诣迦罗无提所,问之曰:‘谁为师主?从何受法?’答曰:‘无师,自然畅之。’又问:‘畅之何所获乎?’答曰:‘获无用虚空三昧。’于时菩萨三昧正受,最为殊特。即复说言:‘此业善哉,我所归趣仁亦趣此,俱共在斯,与是众人而为眷属。’菩萨答曰:‘今此业者不至灭度,不离于欲,不达无为,不至寂然,无有沙门,不至正觉,非是泥洹。’

  “于时菩萨与彼蓝弗及此迦罗反覆相难,知之不及便舍之去。转复前行见三梵志:一曰、忧为迦叶,次曰、那提迦叶,次曰、竭夷迦叶,兄弟三人有千弟子。菩萨过候,问:‘何所事乎?’曰:‘奉事水火及于日月,上至梵天。’菩萨答曰:‘是不真正,水不常满,火不久热,日出则移,月满则缺,梵天无常虽久必终,唯有无为无终无始能无穷极。’所论适竟,因舍之去,还归本处。”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心自念言:‘今吾处在五浊之世,值下劣众外学炽盛,各堕异见九十六俓六十二疑,贪身爱命蔽塞愚冥,染慕情欲怀伤害心,不受训诲不向清净,志慕饮食爱恋土地,常行非义不志微妙,不乐慧施爱财贪嫉,志不存此道品之义,不在无碍驰骋情态,住于十恶不离自大,不救众厄放逸不定,难可开化。杀害恣意饮酒无节,唯慕乐之;或事水火日月梵天;或事山神社神虚空天神,海水泉池树木之神;或服果蓏,入山服食,或一日一食,二日三日或至七日一食;或日一揣,二日三日七日一揣;或十五日乃至一月一食,净修梵行四禅四等,上仙梵天不逝生死;或有裸形,或服鹿皮;或事鬼神罗刹阿须伦神,不免恶趣,不能成道,谓之自达不可轨则,无以开化世俗众邪异学。今我宁可示现清行,以用摄取外学之等,显正真业使舍迷惑,所当应行,欲界色界不从彼教,来入佛道。’”

  六年勤苦行品第十五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作是思惟,六年之中示大勤苦精进之行。以何等故名勤苦行?是事难及人所不逮,是故名曰勤苦行矣。众生之中,若天世人不能修行、成办此业,唯有究竟一生补处菩萨,乃能行之,故曰难办。斯勤苦行,因是现行四禅之法,数出入息令解其意,无想不念无所悕望,在所至奉心无所猗,不贪是四,其像本末宿世所学,无学缘觉菩萨所行,是则名曰周遍虚空。无作非作靡所不作,彼则名曰普护一切,以等如空行禅定事,是亦名曰去无所至。

  “于时菩萨欲现世间开化外学,若干品业训诲诸天示其罪福。外学异术,计死断绝神无所生;或言有常云何罪福。为分别说功德之报,现身口心当行清净,日服一麻一米,六年之中,修立难及勤苦之行,宿命不债。菩萨六年之中结加趺坐,威仪礼节未曾进退,常存露精亦无覆盖,不避风雨,不障头首尘土之患,不起左右行大小便,亦无涕?,不屈申俯仰,亦不倾侧,身不倚卧,或兴云大雨电雷霹雳,春秋冬夏菩萨默坐,值此众难未曾举手以自障蔽,诸根不乱不生恐怖;丘聚村落男女大小,牧马牛羊担薪负草,过边兴尘不相念之,不以为患,无所污难。

  “彼时菩萨,众人怪之羡之所行,取其草木投着耳中,耳不痛痒,着之鼻中鼻亦不?,亦不弃去。诸天、龙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目自睹见菩萨功勋道德巍巍,来往其边供养奉事,稽首菩萨。

  “尔时菩萨定坐六年,现勤苦行,教授开化十二载天人,立之三乘,以是之故,坐六年耳。于是颂曰:

 “菩萨前出家,  其功勋真正;
  厥心常寂然,  显是愍众生。
  在五浊之世,  由下劣俗故;
  生此阎浮提,  于世现罪福。
  邪学业炽盛,  诸见六十二;
  故立此精进,  逼困身毕罪。
  浴池诸泉源,  日月众光明;
  树木岩石山,  厌鬼地神礼。
  自然行精进,  建立难及行;
  修成勤苦业,  为众示现此。
  身力如金刚,  禅思不可动;
  用若干义故,  亦复现缘觉。
  若诸天人民,  异学乱见喜;
  亦化此等故,  示勤苦之行。
  而结加趺坐,  在地无坐具;
  日进一麻米,  示现而服此。
  示出息不出,  亦无还报息;
  六年甚坚强,  禅思不缺漏。
  无念无不念,  不念所可行;
  心犹如虚空,  禅思不倾动。
  不覆盖身上,  亦无所障蔽;
  不移动如山,  禅思不增减。
  不避其风雨,  亦不障头首;
  不失威仪节,  禅思无进退。
  村落诸男女,  牧牛马猪羊;
  担薪及负草,  行边兴尘土。
  不净坋其身,  若干品诸难;
  无念不迷惑,  禅思无进退。
  身肉为消尽,  唯有皮骨存;
  腹背表里现,  犹如箜篌形。
  诸所造天行,  须伦龙沓和;
  目睹总功勋,  皆其咸供养。
  五体礼受教,  令疾得成就;
  使我得致是,  如心怀愍哀。
  欲降外异学,  闇蔽众邪业;
  因是现罪福,  其身坐口言:
 ‘是佛道难得,  髡头何有道?’
  行无央数劫,  六年毕其罪。
  以是化天人,  其数十二载;
  是故人中尊,  坐禅不进退。”

  佛告诸比丘:“菩萨修勤苦行竟六年已,心自念言:‘虽有神通圣明慧力,今吾以是羸瘦之体,往诣佛树,将无后世边地诸国有讥者乎?谓饿得道。吾身宁可服柔软食,平复其体使有势力,然后乃往至其树下,能成佛道。’时有丘聚名曰修舍慢加,有长者女,日日饮食八百梵志,见知菩萨造勤修行,常愿奉供。大圣菩萨,即夜往树下坐。时长者女,始出嫁时,有愿生男子者,必当与作甘美肴膳,祠山树神。时长者女,生得一男心中欢喜,[((土/口)*殳)/牛]千头牛展转相饮,取其淳乳用作乳糜,欲祠树神;即便遣婢先往扫除。婢见佛坐,不识何神,还启大家扫除已竟,树下有神端正殊好,非世所见。

  “时女闻喜欲取糜往,糜跳出釜高一丈余不可得取,女甚怪之。时八百梵志中师见之谓女:‘今此乳糜非凡夫所应服者,唯临成佛,服食此饭乃消化耳。’天于虚空而出声曰:‘今日女欲兴立大祠,有大菩萨在于精思勤修苦行,已从坐起,汝本有愿当先饭之。食之充满,尔乃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便说此意勿违本愿。’时长者女闻天神言,即取乳糜盛满金钵,手执宾干与八百梵志,俱往尼连水边。”

  佛言比丘:“菩萨知之,即以神通慧力,还江水边,忽然而度,随其习俗示现入水而自洗浴。时八万天子各按树枝供养菩萨,菩萨牵枝出在岸边,其身轻便清净无垢。菩萨适住,时兜术天子号离垢光,寻取天衣袈裟僧迦梨,化沙门形奉上菩萨,于时菩萨即取着之,静然而住。时尼连江水中龙妻从地化出,以微妙床贡进菩萨,菩萨即坐。时修舍慢加村落长者女与诸梵志,奉美乳糜诣菩萨所,稽首足下右绕三匝,以宾干水灌菩萨手,以美乳糜进奉上之。菩萨愍哀女故辄受食之,气力得充心无所恋,持金钵投之江水,具足千龙即摄取之而供养钵,于时奉床龙妻得之,用立神寺勤心供养。诸天百千亿载,悉取香水和泥起寺,其欲供养菩萨钵者,各现宫殿咸共奉事。于时村落长者女等,佛与发爪得之起塔供养。”佛言比丘:“菩萨适服此乳糜以成福愿,身遂充满容色光光,逾于日月。于是颂曰:

“‘时世尊精思,  勤心自念言:
  “身神通慧力,  往诣树王下;
  成一切智慧,  以逮诸通慧。
  便行普愍哀,  最后救众生;
  我宁可服食,  令身得充满。
  往到树王下,  成圣一切智;
  不以少薄福,  得致天人安。
  不得成明眼,  还身力甘露;
  至说宿功德,  决斯安隐祠。”
  其心思如是,  天闻告村落:
  “金钵盛乳糜,  往诣江水边;
  奉上心踊跃,  逮得道甘露。”
  所行百千劫,  诸根悉寂定;
  诸天龙神往,  大圣至水岸。
  适施度无极,  入水自洗浴;
  以洗除心垢,  愍伤于世俗。
  亿千天欢喜,  各赍华㨶香;
  世寂适入水,  人中上洗浴。
  念知是菩萨,  建立行无垢;
  仁贤适洗浴,  百千天奉事。
  其身无垢秽,  天子奉袈裟;
  身即着衣服,  着衣服已竟。
  龙妻寻欢喜,  奉之好床座;
  寂定意便坐,  为世之道眼。
  修舍女奉食,  金钵盛乳糜;
  稽首礼足下,  大通即服之。
  服此得充满,  投钵着水中;
  诸天奉真诚,  来供养于佛。
  如来适饭竟,  乳糜极甘美;
  其身气力充,  行诣佛树下。
  适到佛树下,  行身不动摇;
  强如帝释步,  建立菩萨行。’

  “于是菩萨饭食已充,愍念十方救济危厄,欲坐树下现成佛道度脱众生。十方诸佛,咸示威变,显其瑞应,五百化鸟自然来现,往诣其所绕菩萨身,畅悲哀音,叹其宿世所行无量积累功德,为一切故,欲化五趣故现五百,令去五阴,消除五盖,拔五道行,逮五神通,化去五五二十五事,所处甚难,存处道场,住无所住,本无定慧。于是颂曰:

“‘从无数劫来,  积德行六度;
  四等心四恩,  护三界之将。
  大慈无盖哀,  欲脱痴聋盲;
  今当成大道,  具三十二相。
  随俗而现身,  说苦空非常;
  使了悉本无,  入佛三宝藏。
  俗人罪所盖,  十二因缘障;
  不达无上真,  生死沉没亡。
  若解一切空,  不犯五阴行;
  阴衰已消灭,  心净如法王。
  至真无上慧,  莫能限度量;
  光明逾日月,  所济无有疆。
  须弥尚可称,  虚空可度量;
  不及大智慧,  大圣无极行。’

  “叹此颂时,无数天神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也。”

  佛告诸比丘:“菩萨江水边洗已饭食乳糜,知气力充,往诣佛树;佛树王下修如法行,皆无所动坚住如山,不谄蔽行,不逼短气造立清净,不动摇行而不相掁,以不强项性不卒暴,所行高下自然平等;演光明王晃晃灼灼,至真善行消垢下意;法过去佛清净正行,至师子床不坏性行;断众恶趣思念永安,弃魔力势令不堪任;度众邪行受正法业,灭冥树尘生死之本;使无部党,释梵四王行无所处;一心勇猛恐伏怨难,所游独步达一切智,心意无双断终始滋,舍欲诸贪使灭四难,无为无畏度于彼岸;如是行者,菩萨德行功勋皆成。诣江水边至佛树下,欲行天人化其道路,弘广无际,又斯道路左右七宝栏楯,悉令严正,高四丈二,上有交露行诸台阁,亦众宝成天盖幢幡,处处珓饰,七宝树木高大妙好,诸宝树间琦珍为绳;交络诸树两两树间,有一浴池,池底金沙中生青莲芙蓉茎华。其树四边宝为栏楯,明月琉璃杂厕其间,凫雁鸳鸯游戏其中,八千玉女香汁洒地扫道令净,二万玉女垂诸宝璎,散诸天华。其树间地七宝合成,八万玉女各持供养,名香木蜜诸杂琦异,执金香瓶着宝垛上;一一垛上有五千玉女,鼓天之乐。”

  佛言:“如是,比丘!菩萨欲诣佛树下时,严治道路巍巍如是。至江水边,诸志大乘亦入此路。其夜菩萨当成佛时,千梵天王告梵天众:‘其福功德显耀清净,皆修道迹,慈悲喜护禅定神通,从千劫来奉行大道,今诣佛树,吾等当共往供养之,所修令吉以能归命,无有恐惧,终无所畏,无八难患,生天上人间十方佛前。’在梵天宫,梵天闻之,六年苦行今诣佛树,皆共善心当怀悦豫,供养菩萨大千世界之法主也。天帝释梵、日月天王,诣江水边皆往奉迎;在亿载佛国,皆心念之,今诣佛树下,当降伏魔,无能见顶,上至梵天,亦无能睹。今尊身相甚妙,庄严其身三十有二,言辞柔和清净无垢,音声雅妙过逾梵天,今坐树下当共供养。其忍辱力,释梵知之忽然安隐,悉断一切尘劳结缚,若有闻者,致甘露迹成缘觉业;若逮佛道,普世界众生皆来供养。”

  佛告比丘:“有一梵天名曰三千建立,睹此三千大千佛国,平等如掌悉令照明,化于此地生软青草,在其左右犹如天衣,如是草比遍大千佛国,而于众生无所妨害,庄严此国。东方释梵及四天王,诸菩萨众不可称计,诸佛国土诸菩萨众,皆来供养。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诸佛国土无央数众,释梵四王庄严供具,皆来贡上。一一佛土若干庄严,铁围、大铁围一切诸山,是诸佛国忽然不现,悉不知处,唯睹一切诸菩萨身普周佛土,诸天子等又有十六人侍从菩萨。其名曰:转进菩萨,无进菩萨,施与菩萨,爱敬菩萨,勇力菩萨,发猛菩萨,善住菩萨,总持菩萨,照曜菩萨,华鬘菩萨,法英菩萨,吉恐菩萨,不害眼菩萨,大净菩萨,净严菩萨,戒净菩萨,眷属围绕,是诸天子等,悉不退转逮得法忍,供养菩萨庄严道场,平治其地三千二百里,周匝围绕有好七重栏楯,七重行树,七重交露缦缦,七重宝楼,皆悉紫金诸杂挍饰。若干种品诸宝莲华自然化生,烧众名香;上虚空中立一宝盖,覆于十方诸佛国土,生诸宝树,诸天人民,其树华果悉现道场;其十方界水陆众华,悉现道场。十方佛国菩萨道场,所可庄严不可限量。功德圣慧清净之业,亦现道场。佛树如是,诸天子等眷属围绕,庄严佛树极令清净。一切诸天龙鬼神干沓和,所可庄严宫殿室宅,若干品妙悉遥目睹,咸共叹曰:‘善哉,善哉!功德福报应不可思议。’

  “彼佛树神有四天俱严治道树,一、名足迹,二、名边豆,三、名善意,四、名布精,庄严佛树供养菩萨。其树根茎枝节诸叶华实,皆悉茂盛围绕佛树,广长极妙高八十里,巍巍无量栏楯树木,交露众帐亦各七重,七宝合成周匝围绕,犹如忉利昼度之树,若有见者而无厌极。三千国土,国土坚强犹如金刚不可毁坏,自然现彼菩萨坐树当成佛道。”

  佛言比丘:“是菩萨身演大光明,普塞恶趣,灭除八难,病者得愈,恐怖得安,系缚得解,聋盲喑痾皆悉解脱,贫者大富,尘劳热者悉彼疗治,饥渴饱满,怀妊得产,老耄强健;当尔之时,悉无欲缚,无淫怒痴,不想患厌,无有诤讼。当尔之时,一切众生相视如父如母如子如身,皆怀慈心。于是颂曰:

“‘其至无择界,  现于地狱中;
  诸有苦恼者,  咸得入安隐。
  畜生自然和,  各各相爱念;
  皆共怀慈心,  逮得无所畏。
  至于饿鬼处,  诸饥渴穷厄;
  皆获得食饮,  因菩萨威神。
  八难皆闭塞,  消灭诸恶趣;
  众生悉安隐,  快乐如天上。
  诸有聋盲者,  众根不具足;
  应时悉视听,  其身皆备悉。
  淫怒痴尘劳,  众生被热恼;
  诸尘得休息,  皆悉念正真。
  贫者得财富,  皆得生天上;
  病者悉除愈,  系缚得解脱。
  无厌及瞋恚,  无有诤讼者;
  尔时咸相敬,  皆共起慈心。
  如父母一子,  展转相爱念;
  众生等如是,  相爱如父子。
  时菩萨光明,  普照曜佛土;
  犹如江河沙,  普遍四方界。
  不碍诸铁围,  通过诸黑山;
  一切诸佛国,  悉现如一土。
  见罗列诸宝,  平正如手掌;
  庄严诸佛土,  以供养菩萨。
  十六诸天子,  围绕佛道树;
  庄严其道场,  三千二百里。
  诸所可庄严,  不思议亿国;
  菩萨威神故,  皆现彼佛树。
  诸天龙鬼神,  真陀摩休勒;
  各各起宫殿,  遥望悉见之。
  以见此清净,  诸天人欣喜;
  善哉福之报,  所作今悉见。
  众口意所行,  所可修平等;
  诸利义悉吉,  心所愿辄得。
  如宿世所行,  所愿悉具足;
  诸所罪福报,  所获亦如是。
  庄严殊道场,  四天子交饰;
  犹如昼度树,  佛升忉利天。
  因缘不自在,  悉说诸功勋;
  菩萨清净业,  如本所作行。’”

  迦林龙品第十六

  佛告比丘:“菩萨身光照迦林龙王宫,龙蒙佛光身心悦豫,消诸尘劳,普获安隐,面目欣怡。尔时龙王见斯光明,目即得开,与眷属前而赞叹曰:‘我已曾见拘留秦佛,从来久远,亦见拘那含牟尼佛并及迦叶,光明所照。睹诸法王光明无垢,必当有佛,相好愍哀慧明兴世,故照我宫,金色光光不妄晃昱,明逾日月火焰明珠所不能逮,天帝梵光自然远边,阿须伦明亦不能及;宫殿常冥今忽大明,觉了离垢身得安隐,心怀踊跃体无众患,无热清凉,无数亿劫精进不疑。诣道树下,善哉!共取华香衣服宝璎珞琦珍,名香捣香箜篌乐器,当往供养,执有功勋。’

  “龙后闻之,欢喜悦豫出观四方,遥见菩萨如须弥山,威光庄严,百千亿天而围绕之,释梵奉敬心中踊跃,见其涂路。时龙后喜诣度世所,投身作礼叉手前住。于是大悦,供养华香众杂名香鼓乐,而嗟叹曰:‘功勋真正,见尊善哉,如月盛满,化众度世,睹前至圣所见瑞应,今见亦然等无差别。今必降魔逮得灭度,犹贾脱难,宿曾布施如所愿得,逮致忍辱,所求精进,乐于禅思,然智慧灯,本所行愿今悉具足,必成最胜。犹如有树华实茂盛,致佛灭度,如千泉源汲水无尽。’其心欢悦,普悉兴云而雨遍至虚空:‘今必成道,体紫金色光周遍佛土,一切恶趣悉致弘要。其三千国诸豪尊位,令三世医必当诣佛,耀于天下犹安明山不可倾动,如明智人睹四大海尚可枯竭,诣树王下无能蔽障不成佛道。’”

  佛告比丘:“于是菩萨心自念言:‘诸过去佛,为在何坐得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正觉乎?’复更念言:‘过去诸佛坐于草蓐成最正觉。’虚空之中无数百千天,睹菩萨心即时报言:‘如大圣意,过去如是,皆坐草蓐成最正觉。’”

  佛语比丘:“于时菩萨见路右边,有一人名曰吉祥,刈生青草柔软滑泽,整齐不乱好若天衣。时菩萨见,即便越道诣吉祥所,以慈和心与共谈语,而谓之言:‘敷演善教而劝助之,言辞温雅无有粗犷,其心安和而无恶意,除淫怒痴演哀鸾音,释梵八声甚深难及,如师子吼犹若雷震。十方佛国众生蒙化,皆得安隐。有所讲说,百千法音无能制止,以一法音普入诸声,皆相安和至于解脱。普悦众会,一切诸佛所说应时与慈仁语。吾欲得草,吉祥与我!今日欲得,当伏邪力成无上觉。无数劫来所施调意,弃舍诸想奉行禁戒,今应获之。忍辱精进智慧功力,声名智力禅定神通,脱门道力今当获之。’于是吉祥,闻导师说清和之辞,欢喜踊跃,身和意悦奉柔软草,兴大功祚度于无极:‘吾成甘露,吉祥施座当得佛道。用施草故,吾无数亿劫修勤苦行,奉若干业,智慧功德善权方便,心意坚强然后得佛,必成正觉如我今也。若至道场当教余人,果得所愿,知吾得佛分别甘露,当来听法逮最贤圣。’适施草座地则大动。天在虚空皆共叉手合掌叹曰:‘今日降魔及官属力,乃逮甘露无上正真。’”

  佛语比丘:“往诣树时,诸天化作八万佛树师子之座,心自念言:‘当令菩萨坐此严净成最正觉。’又诸佛树华果茂盛,或淳香树高四十里,或有佛树七宝珓成高八千里,或四千里,或高百千由旬,一切佛树具足八万;若干天衣而布其上,或布莲华若干种品,以为床座。菩萨座上,有三昧名曰净耀定意正受,适以是定三昧正受,一切佛树皆菩萨坐,相好严身;一一天子,念知菩萨坐我座上不在余座。净耀定意威神之故,地狱、饿鬼、畜生皆得休息,诸天人民、五道所生众生之类,皆自目睹菩萨大士坐我佛树下,不见在余也。其下劣众大薄福者,见于菩萨身坐草蓐,诣菩萨所右绕七匝。

  “尔时菩萨则坐自然师子之座,力势坚固猛过龙象,豪尊自在无能及者。名称普闻,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福祚妙达,能降魔怨故,现坐于草蓐。其身直坐心意正定。有德之人,时见菩萨坐师子床,如月盛满照于十方。菩萨自誓:‘使吾身坏肌骨枯腐其身碎尽,不成佛道终不起也。从无央数亿垓载劫,勤为苦行今乃得之,终不回还。’”

  佛语比丘:“尔时菩萨坐佛树下,有大光明号班宣道场,放斯光明普照十方无限佛界,遍虚空际照诸佛土。尔时东方离垢世界,无垢光如来佛国,有一菩萨名耀严光,光往劝照,与无央数菩萨眷属往诣道场,适诣佛树。南西北方四隅上下十方佛国,尽虚空界所有佛土,皆见菩萨坐一道场树下,咸悉睹焉如近相见。五道众生展转相视,皆见菩萨如观手指。云何大圣微妙如是?彼诸菩萨见其面像,说是偈曰:

“‘无尘劳瑕疵,  拔除众垢浊;
  身光照十方,  超越诸威曜。
  其福慧定意,  积累无数劫;
  彼最胜能仁,  普遍一切方。’

  “于时南方宝焰如来佛国,最净世界,菩萨名现宝积盖,光往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眷属围绕,往诣佛树供养菩萨;执一宝盖皆覆道场,释梵四王展转相谓:‘获严净盖为供养谁?’时宝盖中出是偈言:

“‘百千那术载,  以施无等伦;
  常怀弘慈心,  此有殊特相。
  钩璅演光明,  今至佛道场;
  力势难可及,  故来供养此。’

  “于时西方思夷像佛土,华严神通如来世界,菩萨名无著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往诣道场,宝交露帐;十方天、龙、鬼神、健沓和,展转相谓:‘此严净光为从何来?’宝交露帐,说此偈曰:

“‘宝车及宝衣,  高上至三界;
  宝称乐宝眼,  被铠而精进。
  今当得佛道,  众菩萨皆至;
  致此宝交露,  供养彼最胜。’

  “于时北方日转世界,蔽日月光如来佛土,菩萨名净王,光往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往诣道场;十方世界所有德净,皆现高座,时菩萨众皆说此言:‘谁今致此若兹严净?’其普严净,演是偈言:

“‘其身清净者,  无数功德慧;
  所行口清净,  彼宣斯法目。
  斯心常清净,  久发慈悲心;
  今至树王下,  供养释尊人。’

  “于时东南方德王世界,德明王如来佛土,菩萨名德音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往诣道场供养菩萨;持交露台中有高座。其交露台,演此偈言:

“‘其功勋德普,  须伦鬼休勒;
  彼德王福称,  以奉上道场。’

  “于时西南方乐成世界,宝林如来佛土,菩萨名宝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来诣道场供养菩萨;致无量宝交露之台,中有高座。其交露台,演此偈言:

“‘彼善意恭敬,  施无数珍宝;
  讲堂及轩窗,  舍身及车乘。
  严交露华盖,  微妙好园观;
  惠头及手足,  由是坐道场。’

  “于时西北方雨氏世界,雨香王如来佛土,菩萨名积雷雨音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来诣道场供养菩萨;致众香交露台,中有高座,雨众名香散高座上。其雨香音,演此偈言:

“‘雨法遍三界,  具解脱光明;
  雨离欲甘露,  至灭度无为。
  消一切众尘,  悉断结缚毒;
  禅思神足力,  造三品华香。’

  “于时东北方乐帛交露世界,宝盖起光如来佛土,菩萨名严帛帐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来诣道场供养菩萨;其交露帐以宝为地,化作菩萨相好严净,是诸菩萨各各执持天华香,卑身低头说此偈言:

“‘瞻大众恭敬,  嗟叹亿载佛;
  所说如梵天,  稽首诣道场。’

  “于是下方普明世界,普现如来佛土,菩萨名宝藏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来诣道场供养菩萨;焰光高座紫金莲华自然现矣,彼莲华上化有天像,则以右手执宝璎珞垂缯幡彩,卑身低头说此偈言:

“‘其身恒恭敬,  常礼佛弟子;
  礼佛舍自大,  吾礼德功勋。’

  “于是上方虚空世界,无限眼王如来佛土,菩萨名虚空藏光明,其光劝照,与无央数诸菩萨俱,来诣道场供养菩萨;十方佛土如虚空界,合集诸华名香捣香,衣服华盖幢幡,金银众宝,象马车乘,树叶花实,男女大小,揵沓和、真陀罗、天、龙、鬼神、释梵四王时放大雨,使诸众生想欢喜悦,其有恐惧令无畏难。于是颂曰:

“‘好谈如菩萨,  奉愍伤得道;
  庄严净应度,  德逾大威神。
  或上雨虚空,  垂百千宝璎;
  或上香宝鬘,  现垂轩华香。
  或地师子吼,  演空无相愿;
  或空扬大声,  古未见此华。
  或在空上界,  现己千亿宝;
  遍空故吉祥,  叹菩萨福祐。
  应时放光明,  覆蔽魔宫殿;
  或现宝幢英,  最福诣佛树。
  明珠停虚空,  光曜月善月;
  或心化须曼,  雨道场佛树。
  或头面稽首,  天子念造敬;
  或可如须弥,  虚空手散华。
  或至四方泽,  烧诸好名香;
  手执持宝杖,  遥睹见菩萨。
  或现寂梵像,  澹泊寂然住;
  毛出柔软香,  等慈悲喜护。
  或如天帝释,  亿载天围绕;
  往诣佛道场,  叉手散明珠。
  或至四方域,  揵沓鬼真陀;
  雨光果须曼,  此诸神叹勇。
  或受持华香,  树叶华香散;
  佛子现半身,  卑已散华香。
  或受分陀利,  青莲若干华;
  住相三十二,  叹尊无所著。
  身大如须弥,  在虚空自投;
  幢幡及华香,  见三千佛国。
  目睹天地烧,  悉见诸合散;
  念入法门行,  闻天不与欲。
  或畅真陀音,  颜色妙具足;
  庄严如玉女,  观天人无厌。
  身如刚无坏,  心行弃自大;
  或来口说义,  浴身光去垢。
  或宝场宝掌,  办百千幢盖;
  雨宝华名香,  众生苦立安。
  出地大宝藏,  毛说亿载经;
  辩才令意觉,  解众生迷惑。
  持无畏如山,  化乱第一安;
  十方亿载国,  今日觉甘露。’”

  佛告比丘:“菩萨严净如是比像,国土自然,去来今佛诸佛国土,菩萨道场所作严净,皆以普现交露台阁。菩萨如是坐此高座,其斯欲界诸天之中,计魔波旬最为豪尊,今吾应义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当感致魔令到于斯,缘斯降伏。因斯摄化诸欲界天子,具足得本,及魔界天,见师子吼降伏一切,成最正觉,尔乃发起三界众生。”◎

  ◎召魔品第十七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有光明,名消魔宫场,演斯光明普照三千佛国,靡不周遍,曜魔宫殿皆使覆蔽。从其光明使魔波旬闻此像教,大清净士从无数劫,积功累德弃国捐王,愍哀正真欲成甘露。在佛树下,己身已度当度余人,己越三界当脱他人,己身已安当安一切,己身寂灭灭度他人,处在闲居护诸恶趣令无有余,为天世人一切师父。神通已达,永离诸恶趣令无有余,为天世人一切师父。神通已达永获大安,以甘露安安于一切。当空汝界加缚卿颈使无势力,失众眷属,心中隔塞不知何计。当兴法雨,润泽一切。”

  佛语比丘:“时魔波旬闻是颂教,卧寐梦中见三十二变:一、见宫殿闇冥不明;二、见宫殿污泥不净;三、见宫殿毁坏破散而生荆棘;四、见恐怖衣毛为竖驰逸散走;五、见迷惑失道入于邪径荆棘瓦石;六、见其后园所生树木无有华实;七、见池水枯竭无诸莲华;八、见凫雁鸳鸯孔雀哀鸾百鸟禽兽皆无羽翼;九、见其大鼓箜篌乐器破坏断绝弃捐在地;十、见舍所爱敬妻子眷属别异处寐;十一、自见己身床上堕地破伤头面;十二、见诸魔子威神力强,皆来稽首归命菩萨;十三、见魔四女迷失时节化为老母;十四、自观己身衣体污泥垢尘;十五、自见墙壁轩窗台阁门户倾危;十六、自见军众鬼神、阅叉、厌鬼、揵沓和、天龙眷属,一切手脚,其身及头皆堕在地;十七、见欲界诸天、天帝释、焰天、兜术天、无憍乐、化自在天,各自舍去不从其教;十八、见魔宫殿所居止众裹覆头首;十九、见大自在今不由已;二十、自见眷属不为归伏;二十一、见头冠帻珠玑璎珞火自然烧;二十二、见魔宫殿自然震动;二十三、见诸树木而截堕地;二十四、见诸可意业都不复现;二十五、见其水决没坏宫殿;二十六、见河水崩颓灌民居舍;二十七、见一切天王皆来归命菩萨瞻其颜色;二十八、见身床卧自然出外;二十九、见其余眷属而舍远去归于菩萨;三十、见吉祥釜灶皆悉毁坏;三十一、见诸梵王诸魔官属宣传不吉;三十二、睹见十方一切众生归命菩萨而从受教。”

  佛告比丘:“魔于梦中见是诸变,时从梦起心中恐怖,衣毛为竖,召会大臣及诸兵众,为告说此梦中所见。魔有智臣,名师子安,王问此大臣及诸会者:‘我于梦中,闻于空中自然出声,释家生子身相众好,六年之中修勤苦行,诣佛树下当成正觉。从梦觉已心自念言:“今此菩萨度无央数亿载人民,必空我界令无有余,当禁制之。有德如是,辄成佛道,名曰法王普往归之。以何方便断其径路令不成就?”以大兵众而往伏之。’于是颂曰:

“‘以将大兵众,  共行害除之;
  便就其树下,  危杀此沙门。
  将四部之兵,  其欲爱敬我;
  与我共战斗,  急速往遣之。
  缘觉及罗汉,  遍满于天下;
  灭除我众兵,  使无有力势。
  如是当成佛,  天地之法王;
  部党甚炽盛,  为佛无断绝。’

  “于是魔子导师,为魔波旬说此偈言:

“‘大人面何变,  颜色不如常;
  如忉利天人,  其身不和调。
  今何所见闻,  疾告今欲知;
  常观正本末,  疗治其疾患。
  闻天人所言,  卧寐见恶梦;
  若皆众中说,  闻者自投身。’

  “魔子导师自诣启父:‘我会大众虽宣音声,令无所胜,使无非恶,众庶心生,或有所生,或无所生,如是服响自于树下,今现瑞应则为吉祥,不见轻慢也。我察必安具众吉祥,善与少事令罪不生。我见寂然所可导御,不起幻术,不以吾我,行成吉祥正真导师。’导师复言:‘若有威力而不成力,自然羸弱有生勇士慈行得胜。假使萤火满三千界,有一毫明,必能普照十方天下,其心怀秽妄道习惑,轻于明智彼病难治,无能动移亿佛不疗。’”

  佛告比丘:“于是波旬不用导师之言,即召千子——其五百子导师之等,信乐道德归于菩萨,住菩萨右;其五百子随魔教者住菩萨左——时魔波旬告诸子言:‘汝等一心共立建谋,以何力势胜菩萨乎?’其右面子名导师者,答父波旬而说偈言:

“‘令诸子诤岂为好,  自任讼理欲断根;
  小虫欲与师子战,  勇如是行岂胜佛。’

  “其左面子,名曰恶目,以偈报答:

“‘适睹我身力便伤,  如树堕地拔根枝;
  于今沙门察我住,  以得视息复欲喘。’

  “其右面子,名曰软音,以偈报曰:

“‘欲兴恐惧消大海,  所行颠倒求安和;
  斯观菩萨之面像,  吾不谓父为奇讶。’

  “其左面子,名曰不净,以偈答曰:

“‘自见一己欲得胜,  卿作沙门默然退;
  见我兵众无数千,  皆共猛勇害汝形。’

  “其右面子,名曰善意,而说偈言:

“‘象大钩锁所有力,  勇执金刚密健人;
  建得忍力藏柔软,  使诸刚强永无力。’

  “其左面子,名曰强威,重说偈言:

“‘虽菩萨身光消病,  我入于彼悉破坏;
  受持善根如劫烧,  我身当害于菩萨。’

  “其右面魔子,名曰善因,以偈报曰:

“‘山尚可动空可堕,  其大海水尚可尽;
  虚空尽可行在地,  不得甘露不舍树。’

  “其左面魔子,名曰所入变,复以偈答曰:

“‘日月光明犹可蔽,  魔宫殿住能隐水;
  岂取一渧尽江海,  将兵回还勿雷吼。’

  “其右面魔子,名曰德悦,复以偈报曰:

“‘日月可灭明,  铁围可不净;
  菩萨之清净,  己一无能当。’

  “其左面魔子,名曰求便,即时颂偈答曰:

“‘无兵无党名纯淑,  其面妙好无铠仗;
  未见无兵欲战斗,  如我今日必相害。’

  “其右面子,名曰德严,以偈报曰:

“‘不可从己而独言,  心怀忍力精进强;
  行三脱门智慧财,  德力为兵相降伏。’

  “其左面魔子,名曰不还,以偈答曰:

“‘当还害之如烧草,  正使吉咒不免箭;
  咒以成者破山还,  不令太子住不驰。’

  “其右面子,名曰法乐,以偈报曰:

“‘虚空可尽令有形,  其众生界可一同;
  柔软风冷尚可获,  菩萨树下不可移。’

  “其左面子,名曰澹怕,以偈答曰:

“‘我父境界供自然,  众人所欲皆有之;
  皆当破坏害其命,  就树下危乃舍去。’

  “其右面子,名曰一切吉,以偈报曰:

“‘假使三千满中物,  皆成为毒不能伤;
  淫怒痴毒大恐难,  皆欲加圣终不能。’

  “其左面魔子,名曰乐贪,以偈答曰:

“‘百千玉女自庄严,  鼓于无数伎乐音;
  受喜数受乐欲好,  从是致安诸所慕。’

  “右面魔子,名曰法行,以偈报曰:

“‘以法所乐而自娱,  慕敬禅定好甘露;
  度脱众生受以慈,  谁复有心乐于欲。’

  “左面魔子,名曰好跂,以偈答曰:

“‘月行虚空有所至,  除去闇冥故清明;
  我等今日得沙门,  毁灭所行诸觉业。’

  “其右面子,名曰师子吼,以偈报曰:

“‘无数野狐而鸣呼,  不如一勇师子吼;
  百兽闻音怀恐惧,  战栗惊怛奔四方。
  今者卿等亦如是,  不闻人尊颁宣法,
  自强广远妄所说,  闻圣师子吼降伏。’

  “其左面子,名曰念恶,以偈答曰:

“‘今来众会无数变,  云何观此诸头首?
  愚人睹是不舍走,  言降伏之乃讹言。’

  “取要言之,一切魔子,清白部,又黑冥部,各各说偈。于时有一将军,名曰贤天,为魔波旬说此偈言:

“‘是君之所知,  释四王真陀;
  阿须伦迦留,  叉十稽首礼。
  何况所不惑,  梵天及光音;
  净居诸天子,  普亦自归命。
  今所生诸子,  从尊受教令;
  斯等敬菩萨,  至此皆稽首。
  今斯魔军众,  三千二百里;
  恭恪悦意观,  心中怀踊跃。
  睹之面和悦,  百千天雨华;
  无数神供养,  诸天下宾王。
  诸魔众所作,  愦乱鼓不鸣;
  能还者为智,  必不得其胜。
  佛树为吉祥,  凫雁呰孔雀;
  不畏而悲鸣,  不胜不如还。
  魔众所住处,  雨墨及尘土;
  道场雨众华,  唯听愿回还。
  魔众所住处,  沟坑布?鏫;
  道场于香熏,  智睹当还逝。
  前所梦见瑞,  目睹何不还;
  为欲奈之何,  处所已破坏。
  其滥衍化人,  瞋于凡大仙;
  精进极叹颂,  雨雷不生草。
  精进仙人还,  应仪能合偶;
  不害众生故,  头首得自在。
  天王不闻乎,  身相光远照;
  出国无所异,  成佛降尘劳。
  其身如是净,  仙人奉敬之;
  当往诣至尊,  莫不启受教。
  眉间白毫毛,  若演其光明;
  覆蔽亿国土,  盖魔宫不现。
  无能见其顶,  极察不能睹;
  无能堪任观,  成就正真觉。
  犹须弥铁围,  日月天帝梵;
  土地诸道场,  树木山稽首。
  福力有智力,  圣力精进力;
  忍力禅思力,  魔力消无力。
  犹如坏为器,  必当疾毁坏;
  师子比禽兽,  萤火比日月。
  求比无等伦,  师子虺同耶;
  比察于菩萨,  不见有等类。’

  ◎普曜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六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降魔品第十八

  “于是魔波旬心中愦乱,恐怖色变强颜不去,不欲退还故作讹言:‘我所为是,告其兵众,卿等并心皆共和同,所可见知诸天鬼神逼迫菩萨莫使纵逸也,当共伏之尔乃舍去。’

  “尔时波旬告其四女:一名、欲妃,二名、悦彼,三名、快观,四、名见从:‘汝诣佛树惑乱菩萨,嗟叹爱欲之德,坏其清净之行。’女闻魔言,即诣佛树,住菩萨前,绮言作姿三十有二:

  “一、曰张眼弄睛。二、曰举衣而进。三、曰??并笑。四、曰展转相调。五、曰现相恋慕。六、曰更相观视。七、曰姿弄唇口。八、曰视瞻不端。九、曰嫈嫇细视。十、曰互相礼拜。十一、以手覆面。十二、迭相捻握。十三、正住佯听。十四、在前跳蹀。十五、现其髀脚。十六、露其手臂。十七、作凫雁鸳鸯哀鸾之声。十八、现若照镜。十九、周旋出光。二十、乍喜乍悲。二十一、乍起乍坐。二十二、意怀踊跃。二十三、以香涂身。二十四、现持宝璎。二十五、覆藏项颈。二十六、示如闲静。二十七、前却其身遍观菩萨。二十八、开目闭目如有所察。二十九、俾头闭目如不视瞻。三十、嗟叹爱欲。三十一、拭目正视。三十二、遍观四面举头下头。

  “菩萨心净,犹明月珠而无瑕疵,如日初出照于天下,犹如莲华在于泥水而无所著,如须弥山不可移动,其德高远诸根寂定,其心澹泊而无增损。

  “尔时魔女善学女幻迷惑之业,往欲乱道,而重言曰:‘仁德至重诸天所敬,应有供养,故天遣我。我等既好年壮盛时,天女端政优钵华色莫喻我者,愿得晨起夜寐供事左右。’

  “菩萨答言:‘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念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中盛臭毒,将以自坏;有何等奇福难久居,淫恶不善自亡其本,死则当堕三恶道中受鸟兽形,欲脱致难。汝辈故来乱人善意,非清净种,革囊盛臭而来何为?去,吾不用。今阿母等不安天上,何为横来?’其魔王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复,即还魔所而说偈言:

“‘禁戒清净不乐观,  所视恭敬无瞋恨;
  所察威仪无愚冥,  其身微妙审详序。
  快说女人之瑕秽,  已离爱欲无所恋;
  天上世间无等伦,  不见真行如是者。
  所在进止睹女像,  本净谨慎妙巍巍;
  坚一其心无瑕秽,  犹如安明不可动。
  察福威神及功勋,  从无数劫护禁戒;
  清净梵天无数亿,  头面稽首真人足。
  必当降伏我魔兵,  辄成道德如前佛;
  以故我等不可争,  逮得尊业疗一切。
  所观如空明珠宝,  亿载菩萨往恭敬;
  若干杂形如妙华,  迦留须伦山树木。
  有所思惟无想念,  咸来供养于十力;
  其面眉间功勋光,  斯明极曜遍照远。
  所行之处无求便,  所受根本无所失;
  无瞋无尘无有所,  举动作事常少欲。’

  “于是树神,睹其威神即怀恐惧,承佛威力,所言至诚悉共和同,以十六事嗟叹菩萨:今清净人极妙巍巍,如十五日月盛满时;其明普照,犹如日出曜于天下;如树华茂无不芬葩,奇相众好金色从容;诸根寂定,犹如莲华处于浴池;所演有威,犹师子吼而有殊特;犹念菩萨,在林树间独步无畏,所造习行人中独尊,譬安明山跱于大海超绝独显;平等坚固,如铁围山出众山上;尊人功勋普闻远近,若水具足摄持天地;其意恢廓而有殊特,斯心无限犹如虚空;其心正住曜无等伦,譬如天地众生所仰;其心清净而无秽浊,万民悦豫至无有余;其意清明无能睹者,一切众生所可慕乐;有所度脱而有超异,悉断一切诸所想念;尊力无上犹如钩锁,莫不为伏;所行精进志性坚固,诸狐疑者众结悉解;退降魔众捐弃于兵令还归宫,尊人善利致得十力,力势无双。如是比丘,树神以十六事,嗟叹菩萨功德无侣,闻者莫不欣喜。”

  佛告比丘:“净居诸天以十八事,嗟叹菩萨,毁呰魔众。何谓十八?

  “魔以见弃犹如羸老不能得胜,一。

  “波旬劣极如朽墙坏,二。

  “波旬大圣一己勇猛至愿而降伏卿,三。

  “波旬无侣如病无养,四。

  “波旬无力犹门户破,五。

  “波旬今见远弃如失娱乐,六。

  “波旬今日住于邪径如贾失路,七。

  “波旬疾弃如病不除,八。

  “波旬愚痴所在不安,九。

  “波旬不孝不知报恩,十。

  “波旬驰走如师子吼小兽驰逸,十一。

  “波旬见摈如众斥弃,十二。

  “波旬不知时节福尽无余,众所舍除如满器土,十三。

  “波旬已见缚束,勇猛巧言自懅怕摈,十四。

  “波旬失众力如失头发手足,十五。

  “波旬无意如狂失志,十六。

  “波旬迷惑不知家处,十七。

  “波旬奔驰如狂逸走,十八。

  “如是,比丘!净居诸天以十八事毁訾波旬。”

  佛告比丘:“宿卫佛树诸天,以十六事覆蔽于魔。何谓十六?

  “今日菩萨降伏波旬及诸官属,一。

  “今日菩萨总以大势力摄取波旬令自然羸,二。

  “今日菩萨使魔波旬不知处所,若日光明曀于荧火,三。

  “今日菩萨以佛大权过诸天威拔恶根本,四。

  “今日菩萨以佛大威神师子之力,消伏波旬若小兽缩,五。

  “今日菩萨堕魔山谷,如有力人斫截树木,六。

  “今日菩萨懊恼波旬,如大怨家见逐旷野,七。

  “今日菩萨得波旬降,犹如大海和于牛迹,八。

  “今日波旬妒于菩萨,如狱囚得脱故有贼心,九。

  “今日菩萨迷惑波旬,如豪贵之人牵掣贫匮,十。

  “今日菩萨弃捐波旬,如非法王失于故土,十一。

  “今日菩萨胜于波旬,如猛毅士屈伏劣弱,十二。

  “今日菩萨令魔忧戚,如破坏人不知所奏,十三。

  “今日菩萨令魔讹言如海船坏,十四。

  “今日菩萨令魔消除,犹如劫尽烧诸草木,十五。

  “今日菩萨毁落波旬,犹如大势坏诸异学,十六。

  “如是,比丘!宿卫佛树诸天,以是十六事,覆于魔波旬。

  “于是时弊魔闻诸天人至诚分别,决了本末教令还归。魔毒益盛,谓菩萨言:‘疾起奔驰,我众兵仗十八亿众,皆共并势,如是势相,若斯度已而危仁身。是我眷属众兵相越,我终不言当复相救,速疾起走。’

  “菩萨答曰:‘如须弥山不可动摇,一切十方诸会众多尚可堕地,万物草木皆为众生无能倾心,若有一意尚竭大海不损吾心,不得佛道吾终不起。’魔复说言:‘我生欲界,一切四天王、天帝诸释、阿须伦、健陀罗、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在中为主属我无余,仁亦属我,今者自恣耶?’

  “菩萨答曰:‘卿欲界尊自谓威神,必非是尊,非法尊也,道法尊者乃谓为尊。不但欲尊,地狱、饿鬼、畜生于中罪尊,非道正真无上圣尊也;必当成佛,降伏弊魔。’魔复报曰:‘今日沙门独在林岨,欲得是愿致为甚难,欲立应行今且坏失,何因得道?’

  “菩萨报曰:‘以失义理,告何从来?不违禅定神足功德,不亡威力能大勤修,乃名曰为精进力也,不成佛道终不起也。魔何所恚在前而住,宣粗恶辞?’‘或谓已止。一己独身在于旷野,犹如一日灭十方闇众光炬明,今与大众,乃在吾前而现颜貌。吾当相逼速起出去,必相危害已兴众变,遇众苦难。鬼神所在能立郡县,犹是所作能成自在,众形无数天人逼卿。’

  “菩萨报曰:‘空尚可尽,风尚可握,男女大小,其月无垢光灭众冥,尚可堕地。光亦可冥,无能移吾退树下去。要成道德,虽兴势力不舍兵众兴粗害心,吾常仁慈柔和为本,咄咀小子,如斯毁坏不察本变,不舍兵众,吾在众中若紫金山,犹大宝藏靡不咨嗟,如妙华鬘今日必胜,化大乱众善毁魔兵,鬼神种靡不归伏。’音越梵天闻于十方,声如哀鸾。‘诸神恶鬼此众伴侣,天神来现住在目前,遍虚空中皆集勇猛,来诣树下欲得坏卿。’‘假使大千满中诸形若干种变皆执金刚,不能动吾,虽怀恶心执持五兵,吾不畏之。’魔持刀剑:‘沙门速起尽力驰走,今以刀刃段段解截。’‘假使三千土地所有境界,皆满中魔各各执剑如须弥山,不能摇动吾一毛矣,况欲害乎。吾心坚强终不倾移。’神通之曜巍巍无量,体紫金色如火中金。魔王益恼,召四部兵大来集会:‘无极大力当往战斗,自古迄今未见有此,汝等并势当讨灭之。’

  “尔时四部十八亿众,各各变为师子熊罴、虎兕象龙、牛马犬豕猴猿之形,不可称言;虫头人躯,虺蛇之身,鼋鼍之首,一面六目,或一项而多头,齿牙爪距担山吐火,雷电四绕护戈矛戟。菩萨慈心不惊不怖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不能得近,魔王自前与佛相诘难,其辞曰:

“‘比丘何求坐树下?  乐于林薮毒兽间;
  云起可畏窈冥冥,  天鬼围绕不以惊。’
  ‘古有真道佛所行,  澹泊无畏除无明;
  其成最胜法满藏,  吾求斯坐决魔王。’
  ‘汝当作王转金轮,  七宝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无比,  斯处无道起入宫。’
  ‘吾睹欲盛吞火铜,  弃国如唾无所贪;
  得王亦有老死忧,  去此无利勿妄谈。’
  ‘何安坐林而大语,  委国财位守空闲;
  不见我与四部兵,  象马步兵十八亿。’
  ‘以见猿猴师子面,  虎兕毒蛇象鬼形;
  皆持刀剑护戈矛,  跳跃哮呼满虚空。’
  ‘设复亿垓神武备,  为魔如汝来会此;
  矢刃火攻如风雨,  不先得佛终不起。’
  ‘魔有本要令我退,  吾亦自誓不虚还;
  今汝福地何如佛,  于是可知谁得胜。’
  ‘吾曾终身快布施,  故典六天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  自称无量谁为证。’
  ‘昔吾行愿从定光,  受莂为佛释迦文;
  恐畏相尽故坐斯,  意定必解坏汝军。’
  ‘我所奉事诸佛多,  财宝衣食常施人;
  仁戒积德厚于地,  是以脱想无患难。’
  菩萨即以智慧力,  伸手按地是知我;
  应时普地轰大动,  魔与官属颠倒堕。
  魔王败绩怅失利,  惛迷却踞前画地;
  其有晓心乃了悟,  即时自归前悔过。
  ‘吾以不复用兵器,  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动人心,  而我以等如众生。
  若调象马虽以调,  然后故能会复生;
  若得最调如佛调,  以如佛说无不仁。’
  垓天见佛擒魔众,  忍调无想怨自降;
  诸天欢喜奉华臻,  非法王坏法王胜。
  本从等意智慧力,  慧能即时禳不祥;
  能使怨家为弟子,  当礼四等道之证。
  面如满月色从容,  名闻十方德如山;
  求佛相貌难得比,  当稽首斯度世仙。”

  普曜经行道禅思品第十九

  佛告比丘:“菩萨坐佛树下,以降魔怨成正真觉。消荆蕀根三毒之源,无诸缘起阴盖衰种;永无微曀,众想以定净如虚空;勇猛无难,竖其大幢显示一切,招来十方度脱三界。默坐树下示现四禅,为将来学显道径路;以缚诸我神通微妙,弃欲恶法无复五盖,不受五欲众恶自灭,念计分明;思视无为,譬如健人得胜怨家,意以清净成一禅行。心自开解却情欲意,无恶可攻不复计观,寂然惔怕如圣贤行念思以灭,譬如山顶之泉水自在中出盈流于外,溪谷雨潦无缘得入,静然守一专心不移成二禅行。又弃喜意惟见无欲,外诸好恶一不得入,内亦不起,心正体安,譬如莲华根在土中华合未开,根茎华叶润渍水中,以净见真成三禅行。弃苦乐意无忧乐想,心不依善亦不附恶,无苦乐志正在其中,如人沐浴洁净覆以鲜好白缯,中外俱净表里无垢,喘息自灭寂然无变,成四禅行。

  “譬如陶家,和埴调软中无砂砾,在作何器。精进开发无所不能,已得定意建立大慈不舍大悲,智慧善权究畅要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所谓:四意止、四意断、四禅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终而复始。以晓三脱得三达智,去来今事无所挂碍。变化现法所欲如意,不复用思身能飞行;能分一身作百作千,至亿万无数,复令为一。能彻入地石壁皆过从一方现,俯没仰出如出入水,能身中出水火,履水行虚身不陷坠;坐卧空中如鸟飞翔,坐能及天手扪日月,其身平立能至梵天,出没自在;眼能彻视,耳能洞听,豫知诸天人龙鬼神蚑行蠕动之类身行口言。念于所念悉见闻知,诸有贪淫无贪淫者,有瞋恚无瞋恚者,有愚痴无愚痴者,有爱欲无爱欲者,有大志行无大志行者,有内外行无内外行者,有念善无念善者,有一心无一心者,有解脱意无解脱意者,一切悉知。

  “菩萨观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别。一世十世百千亿无数世事,至于天地成败空荒之时,还复成时。能知一劫十劫至千亿劫无数劫中,内外姓字衣食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展转所趣,从上头始诸所更身生长老终,形色好丑贤愚苦乐,一切三界皆分别知。见人魂神各自随行生于五趣中,或堕饿鬼,或堕畜生,或作鬼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贵富乐家者,或生卑鄙贫贱家者;知众生惑五阴自蔽色痛想行识皆习五欲,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受心法为爱欲所牵,惑于财色思望安乐。

  “从是生诸恶本,从恶致苦。能断爱习,不随淫心大如毛发,受行八道则众苦灭。何谓为八?正见、正念、正言、正业、正治、正方便、正意、正定。譬如无薪无火不然不灭,是谓无为度世之道。

  “菩萨自知以弃恶本,无淫怒痴,生死以除,种根以断,无余灾?,所作以成,智慧以了。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得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

  “尔时得佛十种神力,四无所畏,十八之法。佛十神力者:

  “佛悉见知深微隐远是处非处有限无限,明审如有。一力也。

  “佛悉明知来今往古所造行地所受报处。二力也。

  “佛能现化禅定脱门正受。三力也。

  “佛悉分别天人众生彼彼异念。四力也。

  “佛知众生若干种语及度世语。五力也。

  “佛悉了知世间杂种无量情态。六力也。

  “佛知欲缚知缚解要在所宜行。七力也。

  “佛智如海善言无量,追识一切宿命所更。八力也。

  “佛天眼净,见人初死神所出生,善恶殃福随行受报。九力也。

  “佛漏已尽无复缚着,神真睿智自知见证,究畅道行所作能作,无余生死其智明审。是为佛十神力也。

  “佛四无所畏者:佛神智正无不知见。愚人惑言,佛未悉知;至诸梵魔众圣,莫能论佛之智故,独步不惧。一无畏也。

  “佛漏尽智悉知。愚惑相言,佛漏未尽;至于梵魔众圣,莫能论佛之智故,独步不惧。二无畏也。

  “佛说经戒天下诵习。愚惑相言,佛经可遍;至于梵魔众圣,莫能论毁佛之正经故,独步不惧。三无畏也。

  “佛现道义言真而要能度苦厄。愚惑相言,不能度苦;至于梵魔众圣,莫能论佛正真故,周行不惧。四无畏也。

  “佛十八不共:从得佛至于泥洹,一、无失道。二、无空言。三、无忘志。四、无不静意。五、无若干想。六、无不省视。七、志达无损。八、精进无损。九、定意无损。十、智慧无损。十一、解脱无损。十二、度知见无损。十三、古世之事悉知见。十四、未来之事悉知见。十五、今世之事悉知见。十六、揽众身行化以本际。十七、揽众言行化以本际。十八、揽众意行化以本际。是为十八不共之法。

  “佛得道意一切知见,坐自念言:‘是实微妙难知难明,甚难得也。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苞天地,细入无间。昔锭光佛时莂我为佛,名释迦文。今果得之,从无数劫勤苦所求,适今成耳。自念宿命诸所施为,道德慈孝仁义礼信,忠正守真虚心学圣,柔弱净意行六度无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行四等心慈悲喜护,四思随时,养育众生如爱赤子,承事诸佛积德无量,累劫勤苦功不唐捐,今悉获之。’喜自叹曰:

“‘今觉佛极尊,  弃淫净无漏;
  一切能将导,  从者必欢豫。
  天福之报快,  妙愿皆以成;
  敏疾得上寂,  吾将逝泥洹。’

  普曜经诸天贺佛成道品第二十

  “于是欲行天王女见如来坐于树下,神通以达所愿具足,降魔怨敌,竖大幢幡,无极大仁为大医王疗众疾患。无极师子若于恐惧衣毛不竖,调和心意灭除三垢,成三达智越于四渎;执一道盖救护三界,清净梵志为弃众恶,则为比丘除诸愚冥。何谓沙门?越于六径,广学无限,名曰博闻。德消尘劳,成为勇猛度于彼岸。所谓力者,总十种力具足法宝。见如来坐于树下。以偈赞曰:

“‘今在佛树下,  降伏魔官属;
  难动如须弥,  无畏无所舍。
  从无数亿劫,  施戒学智慧;
  合会进道义,  亦无数亿劫。
  所行蔽释梵,  本发求佛道;
  无数劫行忍,  堪任众苦恼。
  故光紫金色,  精进无数劫;
  超越生死难,  以故降伏魔。
  从无数亿劫,  行禅神通慧;
  奉事无数佛,  是故众供养。
  从无数亿劫,  至诚博智慧;
  将护亿众生,  是故速得佛。
  以降于身魔,  亦离于死魔;
  除去欲尘魔,  故得无忧患。
  是为天中天,  诸天所奉事;
  三界所敬养,  为无量福田。
  悉消诸音响,  值佛成众祐;
  无能望睹者,  乃至坐道场。
  眉间相照曜,  无数亿佛土;
  悉曀日月光,  使众逮道明。
  端正中殊妙,  颜色最第一;
  相好愍念众,  三界所奉事。
  其眼甚清净,  睹无数诸佛;
  国土众生身,  心中所怀念。
  其心甚清净,  闻无数音声;
  诸天人民言,  佛教法之响。
  今得广长舌,  知时言柔软;
  当听斯正法,  至无为甘露。
  以见魔兵众,  自悦心不懅;
  又见诸天人,  不欢如须弥。
  睹魔诸兵众,  不动亦不摇;
  虽怀其害心,  勇力降伏之。
  在坐不移转,  其身不倾动;
  不喜亦不瞋,  当时无所难。
  诸天世人民,  则为得善利;
  乃逮闻正法,  辄奉行至诚。
  常立在功勋,  蒙最胜福德;
  所行辄速成,  寂然人中英。
  人中尊导师,  以逮成正觉;
  震动亿垓国,  降伏众魔官。
  其声如梵天,  亦如哀鸾音;
  声香为第一,  瞿昙说是言。
  福报为最安,  除一切恼患;
  所愿者必成,  其人有功德。
  疾逮得佛道,  便降伏魔众;
  辄得归清凉,  以恬怕灭度。
  是故何福人,  兴立行有厌?
  以闻甘露法,  谁当有懈惓?
  处在林薮间,  谁当有退意?
  饶益于万民,  当奉行精进。
  其从菩萨行,  为人乃归命;
  所行造供养,  各成己国土。
  平如掌明镜,  辄等住其地;
  百千叶莲华,  自然出暐晔。
  百千亿诸天,  来睹佛道场;
  皆由己功勋,  如海无限量。
  降伏魔力势,  逮甘露法门;
  皆稽首作礼,  归命于如来。
  以若干清净,  各各执香盖;
  以睹见师子,  佛威神变化。
  则发菩萨意,  所住无能动;
  所言有名称,  如海不可量。
  强如须弥山,  为诸山中王;
  十指叉为礼,  从空出梵声。
  人中圣亦然,  处于师子座;
  百千诸树木,  曲躬向道场。
  其光明百千,  震动亿国土;
  尽灭诸恶趣,  诸难皆闲静。
  无能越度者,  病者皆得疗;
  是人中至真,  坐于师子床。
  佛威神变化,  犹如明珠火;
  自然有光曜,  犹如日月明。
  眉间演大光,  当时所奋明;
  普曜于三界,  无能见佛顶。
  人中勇如是,  坐于师子床;
  所显神足变,  来者靡不睹。
  坦然奉敬佛,  地六反震动;
  假使不舍兵,  善权多所感。
  若不舍兵仗,  当致众毒恼;
  尊师子如是,  在座现感应。’

  “于是净居天、梵世迦夷天、善梵天,及敬道魔子,往诣佛所执大宝盖,以贡上佛,即叉十指以偈赞曰:

“‘仁尊现目前,  精进禅慧力;
  在魔显大辩,  圣以降伏之。
  一切义吉祥,  无数亿魔来;
  不起身不动,  稽首普世尊。
  若干如恒沙,  不及于至尊;
  无所能动摇,  犹如恒沙劫。
  祠若干亿千,  所设为道故;
  无敢毁能人,  所行不可逮。
  有曾施妻子,  男女及仆使;
  菀园以国邑,  王位诸庄严。
  手足及其头,  身中诸所为;
  用行道之故,  仁慈不迷惑。
  如口所可说,  言辞终不变;
  佛无著大度,  当度无数众。
  亿载越泛流,  禅定神足力;
  降伏净正法,  愿具度众生。
  施世盲冥目,  普令一切和;
  一心愿普智,  合集归尊导。
  其志无限量,  靡不嗟叹者;
  如是降魔官,  觉成一切智。’

  “如是魔子嗟叹佛已,却住一面。

  “于是化自在天、无憍乐天、兜术天、焰摩天、忉利天,及四天王、虚空天、地神天,供养世尊普悉庄严。一切天地散华烧香,竖诸幡盖归命至尊,以偈赞曰:

“‘其化自在天,  无憍乐兜术;
  焰忉利四王,  皆来供养佛。
  坚固如金刚,  住在三千国;
  志强不可毁,  正住佛道场。
  正使肌皮消,  骨髓尽无余;
  若不成佛道,  终不起于坐。
  仁师子辞正,  一切三千国;
  尽誓立威神,  草木皆为兵。
  兴大无极哀,  来至菩萨所;
  我领亿刹土,  坦平无有难。
  余等地诸神,  咸来得善利;
  及使最尊人,  举足履我上。
  其在世勇猛,  靡所不照明;
  将护三千界,  何况于一身。
  下方亿百千,  皆为一品类;
  普度诸众生,  所可作基业。
  我等护是地,  普及三千土;
  皆使得上愿,  随乐得服食。
  若有越境界,  所在使安隐;
  其诸佛之子,  瞿昙诸声闻。
  班宣道法时,  若复听闻者;
  一切诸德本,  皆劝助佛道。’

  “梵天、化自在天、无憍乐天、兜术天、焰摩天、忉利天、四天王、虚空天、地神天,地神天,供养叹佛已,却住一面。”

  普曜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七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观树品第二十一

  佛告比丘:“以成正觉,诸天皆来,嗟叹佛已;如来正坐一心观树,目未曾瞬,禅悦为食、解慧为浆,永安无横;宿夜七日观道场树以报其恩。过七日已,欲行天人各共赍持万瓮香水,色行天人俱亦如是,往诣佛所香水洗之,若干种香初沐浴佛。诸天、龙神、揵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所用香水如来浴身,香水溢流皆洒此等,蒙香之恩悉发无上正真道意;是时众生皆蒙香熏香不离体,时诸天子还入宫殿不闻余香。”

  佛告比丘:“有一天子,名曰普化,投佛足底,起坐叉手,前白佛言:‘佛坐树下七日之中,坐三昧定,其定何名?’世尊告曰:‘定名悦食,如来以是悦食定意,昼夜七日观树不瞬。’时普化天子,以偈赞佛:

“‘常奉行诸行,  悦寂句威力;
  使魔失径路,  自投稽首佛。
  归命佛足下,  以欢悦之心;
  于时诸天子,  说是散诸意。
  寂定诸天人,  若知是种姓;
  则尽淫怒痴,  智慧无有底。
  消除天人疑,  何故有十力?
  晓了解十方,  诸法度无极。
  愍伤常七日,  尽意如虚空;
  坚坐不动移,  观树眼不瞬。
  其师子之尊,  何故坐七日,
  而观察此树,  所以寂然迹?
  本造所立愿,  师子为一切;
  本愿之所致,  坐树不时起。
  施以世尊心,  现在所住安;
  如是十力尊,  奉行诸训教。
  知天人本末,  前世之所愿;
  闻经典之教,  常奉行训诲。
  其十力如是,  无畏愿具足;
  是故坐七日,  而不起于座。
  勇猛能观之,  悉降伏一切;
  平等坐道场,  灭除众尘劳。
  清净而极远,  以是安众生;
  由斯当出家,  奉行正真法。
  得离诸瑕秽,  永无所畏惧;
  是故成圣众,  不造非法行。
  能忍恩爱有,  及诸无明行;
  断众结根本,  察之如埃土。
  见于远时节,  以是计吾我;
  遍处在阴盖,  我知断除尽。
  吾久积此行,  迷惑之业律;
  究竟诸阴盖,  以慧除吾我。
  其断欲恚恨,  众生处愚冥;
  如水中之月,  吾伏令无余。
  是行无所乱,  意中自解耳;
  往古以降之,  一切悉断灭。
  是卿等现在,  邪痴堕火狱;
  佛拔令无余,  不复更历此。
  以去诸阴盖,  施与灭盖本;
  消灭四颠倒,  疗除使无余。
  此众相念垢,  其知经法本;
  师父令灭尽,  回转使无余。
  身苦六十五,  过有三十垢;
  现在有四十,  道场悉断此。
  所生有十六,  现处十八教;
  是则二十五,  于道场断此。
  贤圣财十二,  人畏二十八;
  吾以越此业,  精进力超度。
  以觉是不还,  分别五百事;
  吾以悉畅达,  往古百千法。
  是诸结永尽,  九十八根源;
  诸可有处所,  众生所倚受。
  断疑诸所习,  愚冥邪见网;
  竭四尘劳河,  令不得自在。’

  “世尊说法班宣言教,当弃谀谄吾我贪故。旷然其志愍伤尘劳,以律正教拔一切贪,是诸足下消除邪行。奉行真正除众音响,精进灭度得其边际;今无吾我,禅定功勋怀来定意,度四瀑流,忧结自大放逸之业,降伏此事皆使永尽。以真正故,怀来定意制众尘劳,消诸妄想犹拔树根。意越彼岸悉使无余断其处所,便师子吼其力甚大,三界自在而无有主;皆灭境界,以禅明智割除怨难,犹如天帝,使其罗网众罪悉尽。用三十六精进之行,在于地中,智慧兵力断绝无爱;是诸根源尘劳结着究苦毒本,以慧明力欲令永尽,以是智眼善治本净。真正人等,明药威力疗其无明,痴树广远令无根源,于斯界中行至诚矣。用心毁散瞋恚死蛇,心意这异则为怨贼,吾以枯竭十二诸海,以灭境界思想烟火显耀三达。灭众尘垢然炽之焰,乐于脱门消诸瑕疵,是故教训也。慰劳一切去荆蕀想,空无音响,晓了精进求于清净,犹如攒木出其火光,又如泉源其心寂然。以智兵力劫心尘垢,怀来定意是谓执幢,奉持训诲自能晓了。降伏辩事怀来慈心,以是五欲而知豪富。住于众行弃捐谀谄,从本起尘,是为众结之所挂碍。其斗不和,吾悉究畅致三昧定。悉知内事建立惭愧,有想无想,从是得致悉获是行。究畅所有,捐诸思想一切缚结,如是行者弃捐无余,以精进力而降伏之。三达脱门,以是之故,不以无缘想于下劣,苦乐无常但谓吾我,而造想求六衰之本。在佛树下,悉断除此一切无常是广大荒秽浊之事。以圣明达消诸爱欲,过于日月其怀爱欲;在于虚空,解于三达,颜貌无量,以度生死济断大海,精进力故越淫怒痴。以微妙行断于吾我,六度无极消亿尘劳,生死俓苦愍之息意。于是慕断前后而无二坎,等于平等所度无极,众邪异学逮得甘露,而无有余尽生死根。其无四大亦无诸入,求诸智宝得无央数,道宝之明致无所畏,是无量佛于内得安,少求如化分别根源。

  “前世所行是吾晓了,所以亿载劫,审施珍宝无数甘露故畅斯学,乐柔软行闻世亿垓诸法言教,亦复剖判缘起悉起悉空。心发意顷了如野马,此吾清净其目明好,超越十方一切众生,察如手掌如本所殖生树果实,宿世所更得解了斯。诸度无极亿载劫中,悉解念梦若干品觉,过去诸天所可诤念颠倒之业,有彼如是,此亦若兹。于时吾往无死药业,所以十力行慈心者,愍念众生故行慈力。今是我父处于甘露,所以十力行愍哀力降化一切,是以使吾处甘露间。常行护力降伏一切,由是化之入无死地。所以行喜普行悦故,以是喜力降伏一切,是故建立处甘露间。忆念十力边恒沙劫,见过去佛而供养之,以是之故处甘露间。吾本所誓心口所说,不降伏魔,不化邪见,不从坐起,无有放逸,度于彼岸;坏痴罗网,从无数劫住智金刚,以逮十力得无所著,降伏诸漏令无有余,不舍其力乃从坐起。具足洗浴浊垢使净,于时世护十力自在而度无极三千世界,犹如金刚常修等行,亿千垓天供养无量,及诸玉女不可称载。佛子如是皆有因缘,处贤圣座受大自在,宝瓮千枚若干香水洗于护世,三千世界由是自在。佛子如斯皆有因缘,所以宿夜七日不从座起,常观察树。彼七昼夜观于佛树,化七千亿人令发道心,思惟寂然。地六反震动,时佛乃从师子座起,其心和安其身柔软,所行知时在佛道场,观其道树犹如师子而无所畏,禅思脱门贤圣之行。

  普曜经商人奉麨品第二十二(有本云四天王上钵品)

  “尔时提谓波利之等,与贾人俱五百为侣,于时树木华实茂盛演佛之音,七日不动不摇。时有梵天厥名识干,住于梵天,见佛新得道,快坐七日,未有献食者。‘我当求人令饭上佛。’即使五百贾人皆踬不行。识干先世五百贾人之知识也,欲度之故,故使然矣。提谓波利怖还,与众人共议。天即时而赞偈言:

“‘如来成佛道,  所愿已具足;
  汝等贡上食,  因是转法轮。’

  “时五百人诣树神所,梵作树现光光像分明,言:‘今世有佛在拘留国界尼连禅水边,未有致食者,汝曹幸先能有善意必获大福。’贾人闻佛名皆大喜言:‘佛必独大尊,天神所敬,非凡品也。’即和麨蜜俱于树下稽首上佛。佛念:‘先古诸佛哀受人施,法皆持钵,不宜如余道人手受食也。’时四天王于颇那山上,得四枚青石之钵,欲于中食。时有天子名曰照明,谓天王曰:‘今者有佛,名释迦文,应用斯钵,非仁之器,今当受食,可往奉之。’于是四王则与天子,华香伎乐幡盖并钵,如屈伸臂顷俱下诣佛,四天王各取所持之钵共贡上佛。佛念:‘取一不快余人,意当悉纳之。’提头赖王先以献佛,佛即受之,而为说偈言:

“‘今授世尊器,  当获尊法器;
  自得寂然钵,  心意无忘失。’

  “时毗留勒王,次复奉钵,佛寻受之,而说偈言:

“‘若授如来器,  其心未曾妄;
  四天王安护,  乃至清凉觉。’

  “时毗留罗叉王,次复奉钵,佛寻受之,而说偈曰:

“‘其施清净器,  净心授如来;
  身心常轻便,  天龙神所叹。’

  “时毗沙门王,次复奉钵,佛即受之,而说偈曰:

“‘佛戒无缺漏,  授完牢之器;
  信施无乱心,  使德无缺减。’

  “佛受钵已,累左手中,以右手按上,即合成一令四际现,而复叹曰:

“‘吾前世施钵,  故有是果报;
  今获斯四器,  四王神足致。’

  “佛叹偈已,即以其钵受贾麨蜜。咒愿贾人言:‘今所布施,欲令食者得充气力,当令施家世世得愿得寿、得色得力、得瞻得喜,安快无病,得辩才慧,终保年寿,众邪恶鬼不得娆近,以有善意,立德本故;诸善鬼神常当拥护,开示道地得利谐偶,不使迍蹇。无复难患,人有见正,以信喜敬,净洁不悔。施道德者福德盖天,所致转胜吉无不利,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神鬼王,常随护助。四天大王赏别善人,东提头赖、南维睒文、西维留勒叉、北拘钩罗,当护汝等令不遭横。能有慧意研精学问,敬佛法众,弃捐众恶不自放恣,终受吉祥。种福得福行道得道,已先见佛一心奉承,当为从是致第一福。现世获祐快解见谛,常受富乐自致泥洹。’闻咒愿已,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佛食毕竟掷钵虚空,有天子名善梵,即接取之无挂碍钵,赍上梵天,亿千梵天皆共供养右绕奉事。于是世尊无等伦德叹其功勋,以是德本于将来世,诸贾客等当得作佛,名曰蜜成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于时导师授无限决,然后化于无数菩萨,受其决者在于佛道而不退转。闻佛授决欣然踊跃,时诸兄弟叉手自归,共持身命奉上如来。”

  佛告比丘:“如来具足成正觉已,便以神足移坐石室;自念本愿,欲度众生,思惟生死本从十二因缘,缘从法起便有生死,法灭者生死乃尽,以自作是故自得是,若不作是是便休息。一切众生意为精神,精神窈冥恍惚无形,自起识想随行受身;身无常主,神无常形,神心变化燥浊难清,自生自灭未曾休息;一念去一念来,如流草木,若水中泡,一这灭寻一复兴;至于三界欲色无色,九神所止皆系于识,不得免苦,昧昧暗冥然不自觉,故谓之痴,莫知要道。夫道至妙虚寂无念,不可以凡世间意知;世间道术九十六种,各信所事孰知其惑,皆乐生求安贪欲嗜味,好于声色故不能乐佛道。佛道清净无所有,计身万物不可得常有,设当为说天地无常,世间皆苦身非我所,空无所有谁能信者?意欲默然,不为世间说法,便入定意。

  “佛眉间光上照天帝,天帝知佛不欲说经,悲念三界皆为长衰,以不得知度世之道,死即当堕三恶道中,何时当脱?天下久远乃有佛耳,佛难得见若灵瑞华,今我当为天下人请命,求哀于佛令说经法。即将般遮识下到石室。佛这定意,教般遮识鼓琴,歌佛本愿之德,以叹颂曰:

“‘听我歌十力,  弃盖寂定禅;
  光彻照七天,  德香喻栴檀。
  上帝神妙来,  叹仰欲见尊;
  梵释赍敬意,  稽首欲受闻。
  佛所本行愿,  精进百劫勤;
  四等大布施,  十方受弘恩。
  持戒净无垢,  慈软护众生;
  勇慧入禅智,  大悲敷度经。
  苦行积无数,  功勋成于今;
  戒忍定慧力,  动地魔以降。
  德普盖天地,  神智过灵皇;
  相好特无比,  八声震十方。
  志高于须弥,  清妙莫能伦;
  永离淫怒痴,  无复老死患。
  惟哀从定觉,  愍伤诸天人;
  为施法藏宝,  敷慧甘露珍。
  令从忧畏解,  危厄得以安;
  迷惑见正道,  邪疑睹真言。
  一切皆愿乐,  欲听受无厌;
  当开不死法,  垂化于无穷。’

  “于是世尊随世习俗,心自念言:‘是法甚深所入无限,成最正觉,寂然微妙难逮难知,非心所思非言所畅,非是凡圣所能逮及;一切训诲不可得习,存其本原至灭度矣。一切所遇最无所著,乃至清凉无生无极;不得处所悉无所有,越度六界;无想不愿无获无言,无有音响,无有教训,无有无集,寂灭诸行,至于无断无为之业。吾设为说斯义本末,万物无常有身皆苦,身非为身,空无所有;众人不解唐苦疲劳,所有亲戚家属悉非人所,正言似反谁肯信者?不如默然耶!’于时世尊。即说偈言:

“‘深奥恬怕,  曜明无垢;
  吾已逮是,  甘露无为。
  我今说之,  众人不解;
  如吾今日,  不如默然。
  除去言辞,  无思无得;
  如是自然,  犹如虚空。
  心思法意,  神识以脱;
  无念第一,  能知他人。
  此不可以,  文字说之;
  以入道义,  不入专精。
  过去诸佛,  皆为众生,
  其斯知识,  从其因缘,
  计于此业,  悉无有法;
  彼亦无有,  若有若无,
  皆从因缘,  而兴生老。
  彼亦不念,  若有若无,
  亿百千劫,  不可称限。
  吾前世时,  自从诸佛,
  未曾逮获,  如是法忍;
  无我无人,  亦无寿命。
  假使以逮,  得是法忍;
  亦无有生,  众生无命。
  是谓本净,  无吾我法;
  时定光佛,  授我此慧。
  吾时愍哀,  无限众生;
  不令众生,  来相劝请。
  今众生故,  感动梵天;
  使彼劝我,  乃转法轮。
  今我如是,  清净正法;
  梵天来下,  以相劝助。
  转于离垢,  微妙正法;
  众生因觉,  乃解神识。’”

  梵天劝助说法品第二十三

  佛告比丘:“于时如来演眉间相光明威神,又彼光明名照生,百万梵王使发其心,斯光普遍三千大千佛国。时识干梵王,承其圣旨如佛心念,世尊默然不肯说法。梵天心念:‘今我宁可往诣佛所,劝请如来转正法轮。’于时识干梵王与六万八千梵天眷属围绕,来诣佛所稽首足下,退住一面,前白佛言:‘唯然世尊!天地无祐今欲毁坏。所以者何?如来至真已逮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寂然定意不肯说法,众苦沉滞没于三界,愿转法轮悉教众生。’于是颂曰:

“‘愿贤圣财,  净于众生;
  谁当劝安,  亿载黎庶。
  布施以慧,  听觉莲华;
  班宣正观,  除众逆贼。
  随时挝击,  无量法鼓;
  因其吹此,  无极法珂。
  当建立斯,  高显法幢;
  谁当兴发,  大法光曜?
  必当兴云,  降大法雨;
  愿常流布,  大圣众坐。
  当疗治是,  大痛处所;
  惟灭尘劳,  众火之热。
  为其示现,  寂然之道;
  安丰无热,  无忧之业。
  无为之道,  导化趣真;
  常兴愍哀,  和众诤讼。
  必当开通,  解脱之门;
  说至诚义,  无恚恨本。
  为盲冥者,  开目视瞻;
  疗治令净,  得上法眼。
  非是天世,  及梵天宫;
  非鬼揵沓,  阿须伦民。
  无能治灭,  众热之病;
  惟有圣尊,  人中日月。
  是故吾今,  劝请法王;
  今立造胜,  一切诸天。
  以是功德,  自劝如来;
  唯当转讲,  无上法轮。’

  “时佛世尊默然可之。识干梵天见佛默然,愍伤诸天、世间人民、阿须伦、龙、鬼神,欲使度脱。时梵天王见佛可之,以栴檀杂香而散佛上,忽不现。时佛树神名曰法明,又名法乐,又名法意,又名法持,往到佛所前白佛言:‘今佛世尊,当于何国而转法轮?’时佛告曰:‘在波罗奈仙人之处鹿苑之中。’树神白佛:‘波罗奈国仙人之处鹿苑之中,人民鲜少不可说法。’佛告树神:‘勿说此言。所以者何?我宿命时在中建立法祠,六万亿载在中供养六万亿诸佛世尊,及若干种仙人,学游居其中。波罗奈国诸天龙神所共嗟叹,无极大法稽首归命,千亿诸佛悉念本末,在此神仙树木之间,应转法轮。寂然惔怕,不睹无智暗冥之党,以此之故,在此神仙树木之间而转法轮。’”

  佛告比丘:“于时世尊所作已办无复余患,断众挂碍净众尘劳,诸垢已尽,降伏魔怨成一切智;普见十方,获十种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慧明圣达无所挂碍,以佛道眼普观世间,今当为谁第一说法?何所有人易化受教?淫怒痴薄为先说法?佛即念知郁昙蓝弗三垢鲜,今为所在?佛念即知,物故已来已复七日;第二学仙今日寿终。时虚空中天神白佛:‘唯然世尊,如大圣教皆悉寿终。’佛复念言:‘昔者父王遣五人俱侍卫我,经历勤苦有大功夫,我今宁可为是先说经法而开化之。’”

  佛告比丘:“于时世尊从树下起,寻时举声告于三千大千世界,皆使知之。从次前行至波罗奈神仙鹿苑,诣五人所。于时五人遥见佛来,转相谓言:‘今者汝等宁复遥见沙门瞿昙来不?迷失无定,所志不获奉行经戒,多所熏修违忘道业,假使来者慎莫为起亦勿迎逆。’彼时五人遥见佛到,观察如来威神巍巍,不能堪任无上圣德,不安所座,各从座起,前行奉迎各口发言:‘善来圣尊!’有执法衣,受钵器者,前布座者,稽首作礼取水洗脚。佛时问彼五人曰:‘卿曹持意何不坚固?为我之故,长夜不安遭勤苦患,今当报功;又卿五人咸当知之,吾成正觉逮一切智,睹见十方,获清凉乐无复诸漏,游得自在,于一切法无所挂碍,当为说法度生老病死。’于时五人稽首佛足悔过自责:‘吾等愚冥不识正真,憍慢无伏。’恭敬自投甚自克责。

  “于时世尊放身光焰,其明普照三千大千诸佛世界,靡不周遍。其光自然,畅此偈言:

“‘其兜术天身,  来下降母胎;
  在林微尼树,  堕地行七步。
  即时师子吼,  四天王帝接;
  其音超梵天,  三世为最尊。
  消灭诸恶趣,  出家行学道;
  造立勤苦行,  往诣佛树下。
  降伏魔力怨,  逮无上正觉;
  今于仙人处,  当转正法轮。
  梵天哀劝请,  宣无上法典;
  能仁然可之,  愍伤一切故。
  建立誓坚固,  波罗奈鹿苑;
  当转大法轮,  最上无能胜。
  欲听闻法者,  宿亿载积德;
  速疾来至彼,  以时听经典。
  人身甚难得,  佛世亦难遇;
  尊法不可值,  舍八恶众难。
  今日正是时,  开信值佛兴;
  皆弃诸患难,  听受尊法教。
  亿载劫不闻,  希可值遇法;
  今日当得听,  不当放懈怠。’”

  佛告比丘:“地神畅音,佛之圣旨,立大高座当转法轮。其大圣佛以己口宣:‘我最为尊十方第一,降伏魔兵尽众苦源在佛树下。时能仁尊道德寂然,裂坏劳怨所愿具足无复余结,百劫所行欲度众生,所转法轮无所慕乐,安住光明,劝化千亿佛土无数百千诸佛真子威神足力,若干诸佛所可造化,现大柔软如来音声,至真功勋,劝助大哀愍念众庶,睹其威耀察诸方便,于百千劫扬大雷吼,为诸众生雨八味水,灭诸所受,根、力、觉意、禅思脱门,定意正受增益道性;从无数劫如所闻法,己身立行积累道法,分别诸药晓众生业,又斯病者当疗治安,久远尘劳皆令无想。佛为法医度脱众生,因转法轮所度无极,其间神足从来历载,道品之法普至微妙,一切德行积善法施,晓了医药充无限愿,虽在贫匮无所贪乐随颠倒财。诸佛导师常转法轮,无有财利金银思想;乐清净乘,华香杂香捣香,宫内爱子躬身不好,不以欢乐,弃于天上天下之欲,志求佛道转于法轮。布施救众,戒无所犯,善将护禁而无缺漏;百劫之中常行忍辱;精进勤修,不怀怯弱无有增减;志存禅定观于神通;智慧兴隆具足所愿,转于法轮消于恼热,乃应道法。’

  “于是有菩萨名发意,转法轮叹说此法,超诸俗宝,一切众宝道宝为上,甚好巍巍严饰清净,其千光明悉照天下,自以要誓华香幢幡,俱共叉手,帐紫金色,香水满瓶弘誓洗浴,清心众垢造立吉祥。

  “尔时世尊,则转法轮而劝助之,复叉手指供养世尊,而偈叹曰:

“‘其定光如来,  授圣清净决;
  当得佛道意,  人中师子尊。
  在彼立所愿,  行法是色像;
  以得佛道时,  因劝助道法。
  入若干品业,  常以一切故;
  在众生之类,  济十方来会。
  劝助诸种族,  宣布道法轮;
  叉手自奉事,  投身稽首礼。
  其在佛树下,  清净诸天人;
  若行清白业,  奉供最能仁。
  一切皆住立,  请说大法轮;
  具一切人中,  叹德不可尽。
  三千大千界,  周遍虚空中;
  诸天阿须伦,  天下皆稽首。
  诸天越音声,  须臾无信者;
  一切者欢悦,  皆观如来尊。
  梵天得自在,  畅雷雨之音;
  百千巨亿载,  咸皆共来会,
  无数亿劫中,  善行正真业。
  时释迦文佛,  与拘伦谈论,
  苦空非我有,  说其眼非常,
  耳鼻不能久,  自然为恍惚。
  头首亦自然,  诸根无常聚;
  以如是观者,  无我无寿命。
  是一切诸法,  皆从因缘生;
  若离是诸见,  睹之如虚空。
  无见无有作,  亦无睹众生;
  若净不净缘,  亦不得舍离。
  五阴无所起,  起者大苦患;
  兴起恩爱淟,  其行遂增减。
  以能等观者,  得正真道义;
  致究竟尽法,  便能觉了尽。
  从发思想念,  不慎行致之;
  常修明智行,  遵行如是道。
  在于因缘行,  而无所造立;
  虽处于神识,  不与因缘合。’”

  拘邻等品第二十四

  佛告比丘:“尔时如来为颁宣诸法,说十二因缘根本所起,从无明有行,从行有识,从识有名色,从名色有六入,从六入有更,从更有痛,从痛有爱,从爱有受,从受有有,从有有生,从生致老病死大苦患合。无明以尽行便尽,行已尽识便尽,识已尽名色便尽,名色已尽六入便尽,六入已尽更便尽,更已尽痛便尽,痛已尽爱便尽,爱已尽受便尽,受已尽有便尽,有已尽生便尽,生已尽老病死皆尽,则无五阴大苦之患。从缘则有,无缘则无。如来解是六情因缘十二之本,是故自在达皆自然无有根本。其外异学不及知此空法自然,如是法者,过去诸佛所可解达,为诸众生分别说之,晓了是法乃得寂然,是故敷演十二缘起而转法轮。拘邻知之,拘邻者知本际也,以灭尽者则成三宝。佛、法、圣众是三宝名,畅布天下音彻梵天,如来今日转于清净法轮,护世至真兴显三宝,世难可致。拘邻之等五人比丘,六十亿天得法眼净,复八十亿色界天人得法眼净无上正真,八万世人来会观者亦法眼净,皆度众苦。

  “时佛音响彻闻十方,虚空天神闻柔和音,是释迦文十力世尊,仙人之处鹿苑之中,敷演法轮说十二缘,咸使知之。十方诸佛闻其音者皆悉默然,诸天、龙神、阿须伦,诸佛侍者各白其佛:‘分别诸法普闻其音,善哉世尊!速决其意,何故默然?先世之时寂然精进,以其道力习于道法,越无央数百千菩萨,自致得佛。今此十力勤修得佛,转其三合十二法轮,其三合十二法轮者,无去来今三世之心也,是故一切闻是音声。’亿百千人兴发慧力建立大道,各自念言:‘吾等当学彼佛精进威神势力,使疾获致三世之尊施世道目,皆使逮致无上正真之道。’

  “于是诸天子等悉来集会:一、名神妙,二、名天妙,三、名欢豫,四、名加欢,五、名栴檀,六、名大悦,七、名寂然,八、名寂律。如是等类八净居天,从千天子悉来集会,听受世尊所转法轮。彼时大圣告大神妙天子:‘今此经名曰《普曜大方等法》。诸菩萨所以娱乐,诸佛境界所入普照,其身精进自致得佛。如来所说,是故受持讽诵奉行,为众人说。’”◎

  普曜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6 普曜经

普曜经卷第八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十八变品第二十五

  佛告比丘:“如来于是转法轮已,化彼五人拘邻之等,念:‘此间有优为迦叶等,大有名称,国王黎庶咸来奉之,与五百弟子俱。欲往先开化令解道法,然却彼后当次伏焉。’即往从之。迦叶见佛来,起迎赞言:‘大道人!善来相见,自安隐乎?’佛报曰:‘无病最利,知足最富,有信最友,无为最安。’迦叶曰:‘有何敕使?’佛言:‘欲报一宜愿不瞋恚,烦借火室一宿之间。’曰:‘不爱也,中有毒龙恐相害耳!’佛言:‘无苦,龙不害我。’重借至三。迦叶曰:‘往。’佛即澡洗前入火室,持蓐布地。适坐须臾,龙即瞋恚身中出烟;佛亦出烟。龙大瞋怒身皆火出;佛亦现神身出火光。龙火佛火于是俱盛,石室尽然,其炎烟出如失火状。

  “迦叶夜起相视星宿,见火室尽然。‘咄!是大沙门端正可惜,不用我言,为火所害。’佛知其意,于内以道力降龙,龙气力尽则自归伏。佛告龙曰:‘汝意伏者当入钵中。’龙即入钵中,佛时置于钵中。迦叶惶懅,令五百弟子,人一瓶水就持灭火,如一瓶着更盛一火,师徒益恐,皆言:‘咄!咄!杀是大沙门了矣。’

  “明旦佛持钵盛龙而出之。迦叶大喜:‘大道人乃得活耶?器中何等?’佛言:‘然,自安隐耳!龙是器中所言毒龙为害者也,今者降之,已受降伏,令受戒矣!’迦叶自以得道,顾谓弟子:‘是大沙门虽神,不如我以得罗汉道也。’

  “佛复移近迦叶所,止坐一树下。夜四天王来下听经,四王光影明如盛火。迦叶夜起占候见火,明旦诣佛所曰:‘亦事火乎?’佛言:‘不也!昨夜四王自下听经,是其光耳。’佛止树下,时天帝释复下听经,帝释光影甚明逾前。迦叶占候见光益大,心念沙门续事火也。明日问曰:‘得无事火乎?’佛言:‘不也!昨天帝释来下听经,是其光耳。’后夜梵天复下听经,梵之光明倍于帝释。迦叶占候见光晃晃。明日问曰:‘想亦事火也。’佛言:‘不也!昨夜梵天来下听经,是其光也。’

  “迦叶五百弟子人事三火,合事千五百三火。明旦然之,火了不然,怪而白师。师言:‘是大沙门所为也。’即行问佛:‘我所事火,今然不然。’佛言:‘欲使然乎?’曰:‘愿欲使然。’佛言:‘当然!’火即然矣!火然之后,迦叶欲灭之不可得灭。五百弟子共助灭之而不能灭。念言:‘是复沙门所为。’即往问曰:‘火既然矣,今不可灭。’佛言:‘欲使灭不?’答言:‘愿欲得灭。’佛言:‘当灭!’应时即灭。迦叶白佛:‘愿仁留意不须远行,我自给饮食。’还敕家内供设肴馔,曰:‘以时至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往。’

  “迦叶适去,佛以神足上忉利天,取昼度果;神足至东弗于逮界上数千万里,取阎逼果;南至阎浮提界上,取呵䗍勒果;西至拘耶尼界上,取阿摩勒果;北至郁单越地,取自然粳米。各满钵还,每先迦叶归坐其床上。迦叶白曰:‘从何道来?’佛言:‘卿每去后,吾至四域及上忉利天,取此果米香美可食,卿可食之也。’

  “佛明日自到迦叶家受饭而还;于屏处食已,念欲澡漱。帝释知佛意,即下以手指地,水出成池,令佛用之。迦叶向暮仿佯村中,见水怪之:‘何缘有此?’佛言:‘吾朝食已意欲澡漱,帝释指地令出此水,汝当名此为指地池。’佛还树下,道见弃弊衣欲取浣之。帝释知意,即到颇那山上,取成治四方好石,上佛浣衣。佛欲晒衣,帝释复行取六方石,来给晒衣。迦叶见于池侧有两好石,问佛:‘云何而得此石?’佛言:‘吾欲浣衣晒之,帝释奉上使吾用之,是以然矣。’佛后入指地池澡浴竟,欲上无所攀;池上迦和之树,自然屈枝就佛,佛牵得出。迦叶见树屈下垂条,怪而问佛。佛言:‘吾入池浴,出无所持,是以树神为我屈之。’

  “时摩竭国王及诸臣庶,以节会持礼贶诣迦叶相乐七日。迦叶念:‘佛圣达逾我,众人见之,必当舍我普往事之,使其不现快耶。’佛知其念,即隐不现。众人还已,迦叶念曰:‘我有节会余食甚多,得大沙门饭之快耶。’佛即知之,至迦叶所。迦叶惊喜:‘来何一快?何以不现?’佛言:‘用念卿故。’曰:‘何以念我?’佛言:‘前卿意念:“是大沙门道德巍巍相好紫金,万民见者必当舍我共奉事之。”是以不现。今卿相念,故复来耳。’

  “时迦叶五百弟子适俱破薪,各一举斧皆不得下,懅而白师。师言:‘复大沙门所为。’即往问佛:‘我诸弟子向共破薪,斧皆举而不下。’佛言:‘当下!’应声得下。既下之后,斧皆着薪而不可举,复行问佛。佛言:‘可去!自当举耳。’即举得用。

  “时尼连禅水长流激疾,佛以神通断水令住,使水壤起高出人头,令底扬尘佛行其中。迦叶见之,畏佛为水所漂,即与弟子俱乘船索佛。见水隔断,中央扬尘佛行其中,迦叶呼言:‘大道人乃尚在耶?’佛言:‘然!在耳。’又问佛:‘欲上船不?’佛言:‘大善!’佛念:‘今当现道令子心伏。’即从水中贯船底入,无有穿迹。如是变化凡十八焉。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即神矣,然不如我已得罗汉也。’佛语迦叶:‘汝非罗汉,不知道证,胡为强颜不知为耻,虚妄自称我有道德。’于是迦叶心惊毛竖,惭愧无颜自知无道,即稽首言:‘今大道人,实妙神圣乃知我意,愿得从大道人禀受经戒作沙门耶?’佛言:‘且还报汝弟子共和益善,卿是耆旧国内所敬,今敬学道可独知乎?’

  “迦叶受教,告诸弟子:‘汝曹知不?我自所见意方信解,当除须发被服法衣,受佛禁戒而作沙门。汝等意欲何趣?’诸弟子曰:‘我等所知皆大师恩,师所尊信必不虚妄,愿皆随从得作沙门。’于是师徒脱衣裘褐及水瓶革屣,诸事火具悉弃水中,俱共诣佛稽首白言:‘今我五百人皆有信意,愿欲离家剃除须发作沙门。’佛言:‘善哉!诸沙门来。’迦叶五百人须发自堕皆成沙门。

  “优为迦叶有二弟,次名那提,幼曰竭夷,二人各有二百五十弟子,旧舍水边。见诸梵志衣被什物、事火之具随水下流,二弟惊愕,恐兄五百人为恶人所害大水所漂,即合五百弟子逆流而上。见兄师徒皆作沙门,怪问大兄:‘年百二十智慧高远,国王吏民皆共宗事,我意以兄为是罗汉,今反舍梵志业学沙门法,佛岂独大其道胜乎?’迦叶答言:‘佛道最尊,其法无量,我虽世尊未有得道,神智如佛其法清净,我见慈心度人无极,以三事教化:一者、道定神足变化自然,二者、智慧知人本意,三者、应病授药。’二弟各顾语弟子:‘汝欲何趣?’五百人俱同声言:‘愿如大师。’即皆稽首求作沙门。佛言:‘比丘来!’二弟及五百弟子,须发自堕袈裟着身,即随佛后成为沙门。佛便有千沙门,俱到波罗奈夷县丛树下坐,诸弟子皆故梵志。佛为弟子现神变化:一者、飞行,二者、说经,三者、教诫。诸弟子见佛威神变化,莫不欢喜,悉皆罗汉。◎

  ◎佛至摩竭国品第二十六

  “尔时世尊,在波罗奈说经已竟,与千罗汉优为迦叶兄弟三人等,悉旧辫发,神通已达,生死已断,行出三界,欲至摩竭流布道训开化愚冥。时摩竭国瓶沙王,闻释种王子身有奇相三十有二、八十种好,巨身丈六体紫金色,弃国捐王行作沙门,得自然佛,号名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众祐。讲宣道义上中下善,义达微妙所演具足,净修梵行戒禁具足,定成、慧成、解成、度知见成;成就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六通三达,诸天释梵皆奉事焉,莫不蒙济。

  “时瓶沙王闻之,欣然大悦:‘吾本共要得佛相度。’敕诸大臣长者梵志国中吏民,严治道路散华烧香,持诸幢盖,王乘羽宝之车,大臣百官前后导从,千乘万骑,长者梵志万二千人欲出城迎。忽大风起闭其城门,王怪所以:‘今行迎佛,当有吉喜快善瑞应。’时城门神。即谓王言:‘快无不利,王往前世与八万四千王,治寺起塔,誓于来世一时见佛咨受道教。今有一人闭在刑狱,违其本誓故城门闭;当放大赦,狱中人出,同时见佛咨受训诲,城门乃开。’王闻乃达,速敕诸方,大赦境土狱囚得出,一时往迎。

  “时佛入国,有大社树名曰遮越,佛与比丘共坐树下。王遥见佛与比丘众,如星中月,犹如日出天下大明靡不照曜;亦如帝释梵王圣帝处于本宫,如树华茂晃若金山,威神特显光明巍巍超绝无侣。王心踊跃下车步进,去五威仪,除盖履扇冠帻刀仗,前稽首佛足,自称其号:‘我是国王瓶沙身也,久服圣尊饥虚积时。’如是至三。佛告王曰:‘实如来言,是王瓶沙也,诸佛天神皆护王身。’王曰:‘蒙祐。’退坐一面,群臣百官稽首迁坐一面,前者作礼,中者低头,后者叉手。皆却坐讫,王及臣民睹优为迦叶,在山学仙耆旧来久,怪之佛边,心自念言:‘佛是优为师耶?优为是佛师乎?’佛睹心念,即告优为,为说偈言:

“‘云何卿优为?  本可所事神;
  祠祀归水火,  日月众梵天。
  事来为几何?  夙夜精进学;
  心中不懈废,  宁尽致神仙。’

  “于时迦叶以偈报佛:

“‘自念祠祀来,  已历八十年;
  奉风水火神,  日月诸山川。
  夙夜不懈废,  心中无他念;
  至竟无所获,  值佛乃安宁。’

  “王及群臣国中万民,尔乃别知优为迦叶是佛弟子。佛告优为迦叶:‘汝起。’迦叶即起,长跪叉手佛前。佛言:‘现汝罗汉神通。’辄受佛教踊在虚空,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还雨其身而身不湿;身下出火,火无所伤;飞行虚空犹如飞鸟,七现七没行于水上,犹如履地。不碍墙壁须弥山地,若如入水。从东方来,没佛前地忽现西方;西来没佛前,忽然现南;南没北现,北没南现。变化已讫,还在佛前长跪叉手,而白佛言:‘我是佛弟子,佛是我师。’王及臣民尔乃重明优为迦叶是佛弟子。

  “佛告王曰:‘天下有眼未必色故也,观色无常;痛痒想行识亦复无常。无常苦空非身之义,非我非彼,未有好道如乐色者。明士达之,色如聚沫,痛痒如泡,思想如芭蕉,行亦如梦,识喻如幻,三界如化,一切无常不可久保。’佛告王曰:‘造宫殿来为几何年?’王白佛言:‘七百余年。’‘为更几王?’王曰:‘更二十余王。’佛问王曰:‘悉识诸王不?’王曰:‘不识!唯知吾父耳。’佛言:‘现地有常,人物一切皆归无常,天地虽现常不可久,三界无怙唯道可恃,绝祸于未萠,殖福于未然。灭尽五阴众患之难,如消炬火,积德日进如月之初。’

  “佛言王:‘犹如母人怀子在胎,相禄各异,或豪贵贫贱、智明愚冥、盲聋喑哑,父母岂知?子生长后,乃别祸福,非二亲过。是其宿殃所作善恶,非父母咎也。身行恶业,口宣粗言,心念毒恶,诽谤贤圣,寿终身散魂神堕恶地狱之中;身口心善,不犯十恶,修行十德,寿终生天。十方佛前,若在人间,豪贵富乐其命永长。’

  “佛言:‘虽有是祸福言辞,未必纯一。所以者何?皆从缘起,缘合则生,缘散则灭。从无明缘则有行,从其行缘则有识,从其识缘则有名色,从名色缘则有六入,从六入缘则有所更,从所更缘则有痛痒,从痛痒缘则有恩爱,从恩爱缘则有所受,从所受缘则有所有,从所有缘则有生矣,从所生缘则有老病死忧悲苦恼大毒患合。以除无明、行、识、名色、六入、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忧愁苦恼大毒患,灭众罪,毒患自然消灭,乃至无为无穷之业,无三界神。十二缘起之根株,坦然无迹犹如虚空,无心意识无所存立,与大道同分别本无,逮得法忍独步无双,度脱十方众生蒙恩。’

  “佛说此经时,八万四千诸天世人,万二千远尘离垢诸法眼生,无央数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时瓶沙王得法眼净,心中欣然前受五戒,大臣百官国民皆前归命亦受五戒。受五戒时,人马车乘咸悉寂然不畅音声。王前白佛:‘吾国多事欲退比更亲奉。’佛言:‘善哉!劳屈大王群臣民庶。’王稽首礼,绕佛三匝,重礼而去;群臣百官人民次礼而还。大臣贺王:‘前时诸王悉不见佛,今独王见,宿福禄厚故乃尔耳。’王益欣踊,亦贺诸臣:‘卿等本德值是世尊。’王还宫中,敕夫人婇女大小及国吏民,岁三月六斋守禁法施戒博闻。王适归宫,时天帝释将八万天,散华佛上归命作礼而去,言:‘南无佛!’寻皆悉度得法眼净。

  “时摩竭国有一长者,名迦陵,见佛入国,天人所奉而无精舍:‘我有好竹园欲用上佛。’往诣佛所稽首足下,前白佛言:‘佛愍一切如视爱子,弃转轮王不慕世荣,今无精舍,有一竹园去城不远,愿以奉佛可作精舍。’佛受咒愿,佛及圣众游处其中,是故名曰迦陵竹园。

  化舍利弗目连品第二十七

  “佛未入摩竭国时,国民丰富饶美饮食,作乐倡伎常欢不废,夙夜游戏。佛适入国,罗阅祇城昼夜寂寞,诵声济济,齐戒读经,舍世俗乐如弃粪除,唯佛是尊,听经行法不舍三宝。佛有沙门名曰安陛,遣行宣法开化未闻,五浊之世人心荒迷不达至真,入城分卫,衣服整齐威仪礼节,不失常法行步安详,因是使人见之心悦。时舍利弗,本字优波替,而遥见之心中欣然。自心念言:‘我学来久,未曾睹此沙门,衣服礼节安详齐整,不失仪节。试往问之,所奉何道?吾常意疑当有异闻,殊妙之道未必齐此。’往问比丘:‘所事何道?谁为师主?愿闻其志?’比丘知意,即说偈言:

“‘吾师三界尊,  有三十二相;
  等不存有无,  度众十二门。
  我年既幼稚,  学根近薄鲜;
  岂能宣至真,  如来无极业。
  一切诸法本,  从缘悉本无;
  若能及本源,  乃名曰沙门。
  志根一道业,  虚寂无所为;
  游神安静寞,  修善与冥期。’

  “安陛沙门答曰:‘吾所事师,从无数劫奉行六度无极之法,四等四恩行无盖哀,奉无极慈欲度一切,积功累德不可称载。一生补处在兜术天,降神现存,寄迦维罗卫国夫人之胎。如日现水,生行七步,天地大动,瑞三十二,称己圣者,三界皆苦,吾当度之。释梵四天王咸来启受,九龙浴身,其德无量,粗举其要,非吾萤烛所叹能得究悉,亦非心口之所言思,是吾大师天人之尊。’于是颂曰:

“‘吾师天中天,  三界无极尊;
  相好身丈六,  神通犹虚空。
  化训去五阴,  拔断十二根;
  不贪天世位,  心开净法门。’

  “时舍利弗欣然大悦,如冥睹明,口言:‘善哉!昔来抱疑,又吾好学,八岁从师,至年十六靡不周综,行遍天下十六大国,自谓已达,今乃闻异无上正真,得吾本愿。今佛所在?’答曰:‘在迦陵竹园。’将诸弟子往诣佛所。稽首足下问讯至尊:‘身堕愚冥迷惑历载,不得咨受,今乃奉圣无极大道,愿听出家得为比丘受成就戒。’佛言:‘善哉!’呼:‘比丘来!’头发自堕袈裟着身,佛为说经分别诸法,十二根本坦然意达,漏尽意解得无著果。前白佛言:‘吾有同学,俗字拘律,今名目连,少小相顺,要有至真以相开示。今已蒙济,彼没尘垢未得拔出,承尊圣旨往开示之。’佛言:‘善哉!宜知是时,勿得稽留。’

  “时舍利弗稽首佛足,辞出入城求目揵连。遥见目连与诸弟子游行城里街曲里巷,舍利弗趣之。目连睹见体改服变不与常同,问之所以:‘被服变改,有何异见?’答曰:‘学人无常唯从大明,吾学积年不值大圣,今乃遇之无上大道,欣庆无量故来相求,同其道味累劫无穷。’目连答曰:‘是非小事,善共思惟。’舍利弗曰:‘无须重言,吾厌从事不复欲闻,假喻言之,人有珍妙施,有得大宝如意明珠及获宝英,复欲反求帛祠为珠,非身所欲。’目连答曰:‘仁智胜我,常兄事卿,必不相误,便当同志将吾受训,稽首至尊。’

  “时舍利弗与目揵连俱,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叉手白佛:‘违旷侍省沉没尘垢,今乃奉觐,愿为沙门启受法律。’佛言:‘善哉!’即除澡瓶鹿衣杖具。佛呼:‘比丘来!’头发自堕袈裟着身,为说正谛漏尽意解,所作已办成无著果。佛言:‘此二人等往古世时,誓供养我,待吾道成侍卫左右,今乃相值。’本有千弟子,得舍利弗、目连二百五十人,合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一时所度。

  “时王遥闻子得佛道已来六年,王念佛已心中悲喜,饥虚欲睹。有一梵志名优陀耶,聪明智慧,本侍菩萨常得其意。王告忧陀:‘往请迎佛。问讯:“别阔以来十有二年,夙夜愁戚不舍其心,思一相见如复更生。”’优陀耶受教,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具以王意白佛。忧陀耶见佛,诸天释梵归礼一切受命,前白佛言:‘愿得出家以为沙门。’佛言:‘呼比丘来!’头发自堕便成沙门,得罗汉道。佛时所度,其余前后得道不可称计。佛自念曰:‘本与父王要得佛道尔乃还国,当度父母,今正应还。设若还国无所感动,于事不宜所化甚鲜,先遣神足弟子比丘优陀耶往,显示神足知佛欲往,乃解道尊咸共渴仰,发起道心所度乃多。’

  优陀耶品第二十八

  “尔时世尊告优陀耶:‘佛本出家与父母誓,若得佛道还度父母。今已得佛道德已成,必当还国不违本誓。汝以神足经行虚空现其神变,乃知吾身已成大道,弟子尚尔,况佛威德巍巍无量,尔乃信受。’优陀受教,神足飞行经游虚空,往到本国迦维罗卫。城上虚空现无数变,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水不湿身,火无所伤,七现七没,从东没地出于西方,西没东出,南没北出,北没南出,行空如鸟,没地如水,履水如地。王及臣民莫不欣喜,乃知道尊。于是颂曰:

“‘佛从本所行,  生死无数变;
  常愍蜎蜚类,  勤苦无量劫。
  时坐佛树下,  还致本宿愿;
  欢喜当听说,  难得数见闻。
  适成佛道时,  辄降魔官属;
  即坏生死本,  消爱欲无余。
  佛念本生地,  意欲见亲族;
  今听王头檀,  所说甚可悲。
  比丘名优陀,  姿性能悦人;
  佛遣使令行,  孚致消息来。
  还入父王国,  以入宣佛意;
  今王太子顾,  意欲还至宫。
  优陀闻佛教,  即听受奉行;
  因时于佛前,  变化随地形。
  其身忽不见,  神足来入城;
  乃至大王殿,  父王所坐前。
  比丘优陀耶,  进现悦头檀;
  变化若干品,  踊出父王殿。
  净譬如莲华,  泥土尘不生;
  父王见恐怖,  即问斯何灵。
  “将无是神祇,  地出何怪尔;
  此形姓为谁?  本从何得来?
  愿以开吾意,  令心疑结解;
  从生至于今,  未曾睹是变。”
  “太子本弃国,  求道度众生;
  恭勤无数劫,  于今乃得成。
  今王莫恐畏,  且宽意悦豫;
  我以坏众恶,  为王太子使。”
  王闻太子问,  泪下如雨星;
  “十二年已来,  乃承悉达声。
  今从吉祥至,  思寤如更生;
  太子舍国位,  成道号何名?”
  “出国坐六年,  精进现成佛;
  号曰天中天,  三界尊第一。”
  “本时在我国,  为作众宝殿;
  刻镂诸妙饰,  于今室何如?”
  优陀耶答曰:  “佛之真正微;
  常坐于树下,  诸天来归趣。”
  “吾子在宫时,  茵蓐布綩綖;
  皆以锦绣成,  柔软有光泽。”
  “龙妻奉宝床,  天帝贡袈裟;
  不以好衣喜,  其心无增损。”
  “在国好美食,  甘膳滋其味;
  今所服食者,  安身何等类?”
  “执钵行分卫,  福众无粗细;
  咒愿布施家,  世世令安隐。”
  “悉达寐卧时,  不敢妄呼觉;
  鼓琴发歌音,  尔乃令寤起。”
  “如来三昧定,  夙夜无眠觉;
  释梵来劝助,  皆现稽首受。”
  “在家杂香浴,  若干种众馨;
  香香遍室中,  今用何所香?”
  “八解三脱门,  洗浴除心垢;
  其心净如空,  普安无恼忧。”
  “悉达在家时,  捣若干杂香;
  香熏其衣服,  清净无垢障。”
  “戒定慧解度,  以为道德香;
  熏于八难处,  世世度十方。”
  “四品好床座,  以若干宝成;
  重叠布众具,  以卧起其上。”
  “四禅为床座,  意定无愦乱;
  清净如莲花,  不着淤泥水。”
  “在宫无数兵,  诸臣而宿卫;
  左右常拥护,  目不见恶秽。”
  “诸弟子众俱,  千二百五十;
  菩萨无央数,  皆来稽首习。”
  “本在家未出,  有四品好车;
  象马牛羊步,  游行观四方。”
  “五通为骖驾,  彻视洞听飞;
  睹本见众心,  游观度生死。”
  “子出行往返,  幢旄羽雕饰;
  前后诸导从,  各执诸兵仗。”
  “四等慈悲护,  恩慧仁爱庆;
  普覆众厄难,  以严饰众生。”
  “出时杂伎乐,  椎钟及鸣鼓;
  观者悉填路,  前后不相容。”
  “树下波罗奈,  椎鸣不死鼓;
  拘邻等得道,  八万四千天。
  九十六道伏,  其音闻三千;
  众生莫不悦,  启受心皆明。”
  “所领何国土?  人民为多少?
  所化有几人?  悉为归伏不?”
  “领三千大界,  训化诸群生;
  十方不可称,  莫不蒙济度。”
  “在国思正法,  助吾治万民;
  动顺礼节训,  莫不承教闻。”
  “佛解空本无,  舍于四颠倒;
  靡不归伏者,  神静无为业。
  佛与世无仇,  博无不备达;
  汝言何不返,  一切皆自归。
  正天下满人,  一人头若干;
  一头若干舌,  舌解无数义。
  合集恒沙人,  嗟叹佛功德;
  恒沙劫不畅,  况我萤烛明。”’

  “王闻益悲喜叹曰:‘善哉!善哉!阿夷言不妄说。佛当来不?何日当至乎?’优陀报曰:‘却七日到。’王大踊跃,即敕群臣国中万民:‘吾往迎佛。’导从威仪法转轮王,平治道路扫除令净,香汁洒地悬缯幡彩,竖其幢盖周遍国内,其所修治光饰尽宜,千乘万骑出四十里,往奉迎佛稽首归命。优陀耶前报王曰:‘本受佛教奉命见王,宣其意故,今还宣命,说王意旨,饥虚无量,欲见至尊稽首受法,并化万民咸蒙福庆。’王曰:‘宜知是时,勿复稽留。’

  “尔时优陀耶还来诣佛所,稽首足下以申王意。世尊及诸弟子,自期七日当还本国。王及臣民莫不欣悦,别来积年夙夜相念,饮食不甘,寝不能寐,饥虚日久计日度时;须世尊到已竟七日。于时大圣告诸弟子:‘明日当发至迦维罗卫见于父王,皆严整衣服携持应钵。’梵释四王闻佛还国,皆来侍送,天雨香汁散华烧香,竖诸幢盖,四王诸天皆在前导,梵天侍右,帝释侍左,诸比丘众皆随佛后;诸天龙神华香伎乐,追于上侍。佛适进路先现瑞应,三千国土六反震动,百岁枯树皆生华实,诸枯竭溪涧自然泉出。王见此瑞知佛已来,即敕诸释种大臣百官,皆行诣佛散华烧香,竖诸幢幡鼓众伎乐,悉出迎佛。王遥见佛在于大众,如星中月,如日初出照于旸朝,如树华茂芬葩炽盛,巨身丈六相好严身,晃如金山。王睹悲喜,前稽首足下:‘离别弥时今乃相见。’大臣百官皆稽首礼。

  “即还入城,足蹈门阃地为大动,天雨众华乐器皆鸣,盲者得视,聋者得听,拘躄得行,病者得愈,哑者得言,狂者得正,偻者得申,若被毒者为毒不行,百鸟禽兽相和悲鸣,妇女珠环相掁作声。当尔之时,见此变化莫不欢喜,室宝藏者自然发出,中满珍琦,怀异心者皆共和同,等心叉手自归命佛。诸畜生类蒙其光润,皆得生天;怀妊母人蒙斯光明,苦痛微薄皆得在产,端正姝好,消淫怒痴无复尘劳,展转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子如身;地狱休息,饿鬼饱满,寻光来至归命世尊,皆发道意。王见佛巨身丈六相好光明体紫金色,诸根寂定如星中月,晃如金山,天帝梵王四王所奉;睹诸梵志,久在山中曝露身形,日炙风飘身体黑瘦,在佛边侍,犹如黑象在紫金山不能发起。显佛大德令一切悦,便敕国中诸豪族释,端正姝好颜貌殊异,选五百人出为沙门,侍佛左右,犹如凤凰在须弥山,亦如摩尼着水精器。

  “时佛弟难陀亦作沙门,来下须发。时难陀有典监,作剃头师,前白佛言:‘人身难得,佛世难值,明时叵遇,今我丈夫及诸尊者识道至高不可限量,不慕世荣舍弃尊位,行作沙门。今我小节下劣靡逮,何所贪乐不出为道乎?唯佛愍哀济救三涂,没溺尘埃拔为沙门。’佛言:‘善哉!’佛时便呼:‘比丘来!’头发则堕袈裟在身,即成沙门。礼诸沙门因随次坐,难陀在后作次第礼,到此沙门则住不礼,心自念:‘是我家仆,不能为礼。’佛知告难陀:‘佛法大通举学前后,不在尊卑,犹如大海悉受万川四流不避污泥,执心如地,四大俱等。地水火风内外无异,其神空净,所著为名,宜弃自大,以法自将,乃应先圣无极道训。’时难陀见佛教诲切至,事不得止,解了本无弃捐自大,下意作礼。天地大动,众会咸叹:‘善哉!为道等心,除自贡高而下卑心,感于天地为之大动。’从是制法先学为长后学为小,法之常宜各无所限,无所诤讼。

  “时佛入宫坐于殿上,王及臣民日日供养百种甘馔,佛说经法所度无量。俱夷携罗云来,稽首佛足瞻对问讯:‘久违侍觐旷废供养。’时王眷属皆怀沉疑,太子捐国十有二年,何从怀妊生子罗云?佛语父王:‘告诸群寮:“俱夷守节贞洁清净,无瑕疵也。”设王不信,今当现证。’于时世尊化诸众僧皆使如佛,相好光明等无差异。于时罗云厥年七岁,俱夷即以指印信环与罗云言:‘是汝父者以此与焉。’罗云应时直前诣佛,以印信环而授世尊。王及群臣咸皆欣踊,称言:‘善哉!所见无量,真佛子也。’佛语父王及诸臣曰:‘从今已后无复怀疑,此吾之正子,缘吾化生,勿咎俱夷也。’王得道证,俱夷受戒净修梵行,宫人大小咸受戒法,月六斋岁三斋,奉持不懈。国内清宁风雨以节,时不越叙五谷登贱,民安其所,万邦黎庶咸来庆贺,道德滋茂如月之初。”

  叹佛品第二十九

  于是世尊告神妙天、大神妙天、欢豫天、加欢天、旃檀天、大悦天、寂然天、寂律天,如是等类净居天子伴党八人:“佛以大会转于法轮,为一切故救济十方,勿令废断,开众生意经布天下,乃报佛恩。”于时世尊复告大神妙天子:“今此经典名《普曜大方等典》,诸菩萨力所可娱乐,遍诸佛世界悉令咸闻,经所入处靡不晃昱,佛自口宣,当速受之持讽诵读,是佛法目普令流布。若菩萨学闻是经法,其心坚强,精进奉行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学。若有众生乐微妙者,住大乘法心念无疑,降魔罗网,悉讽诵已必获大圣,诸外异学不得其便,劝助学微成大德本至于大乘。

  “若有贤人设闻说是《普曜经典》,叉手自归,即舍八事懈怠之本,成八功勋。何谓为八:一、得端正好色。二、得力势强盛。三、得眷属滋茂。四、逮得辩才无量。五、学疾得出家。六、所行清净。七、得三昧定。八、得智慧明无所不照。是为八功德。

  “若有人为法师布座讽诵是经,当得八座福。何谓为八:一、得长者座。二、得转轮王座。三、得天帝座。四、得自在天座。五、得大梵天座。六、得菩萨座。七、得如来座。八、得转法轮度脱一切座。是为八座。

  “若有法师班宣是法,设有赞叹善哉者,当得八清净行。何谓为八:一曰、言行相应无所违失。二曰、口言至诚而无虚妄。三曰、在于众会真谛无欺。四曰、所言人信不舍远之。五曰、所言柔软初无粗犷。六曰、其声悲和犹如哀鸾。七曰、身心随时音声如梵,会中人闻莫不咨受。八曰、音响如佛可众生心。是为八。

  “若有书是《普曜经典》,著于竹帛,不吝惜经心不怀妒,众人嗟叹三十四行,名德流布;若得学是经典,得八大藏。何谓为八:一、得意藏,未曾忘舍。二曰、所得心藏,无所不解分别经法。三、得往来藏,普解一切诸佛经法。四、得总持藏,一切所闻皆能识念。五曰、得辩才藏,为诸众生班宣经典皆欢喜受。六曰、得法藏,将护正法。七曰、得随意法藏,未曾断绝三宝法教。八曰、得奉行法藏,则辄逮得无所从生之忍。是为八大法藏。

  “若有受持是《普曜经典》讽诵受持,得具八业。何谓为八:一曰、施业,无悭妒心。二曰、戒业,具足诸愿。三曰、闻业,合集智慧至阿惟颜。四曰、寂业,勤于一切定意正受。五曰、见业,悉能具睹三达之智。六曰、福业,具于相好训诲佛国。七曰、慧业,为众说法应病授药。八曰、大哀业,为于十方殖众德本而无懈惓。

  “受持是《普曜法》,心自念言:‘使一切众生皆逮是法。’以是德本复得八大福。何谓为八:一曰、转轮圣王成大福德,睹见无极建立笃信。二曰、得作四天王。三曰、得作帝释。四曰、得作炎天王。五曰、得作兜术天子。六曰、得作无憍乐天。七曰、得作化自在天。八曰、得作如来,断诸不善法具足诸善本。是为八。

  “若有受此《普曜经》者,若至心听耳贯系意,得八清净心。何谓为八:一曰、常行慈心消除瞋恚。二曰、常行愍哀除众患害。三曰、常行喜悦除诸不乐。四曰、常行于护除诸结着。五曰、修四禅行在于欲界而得自在。六曰、行四无色定而得由己。七曰、得五神通游诸佛土,除诸挂碍众盖之患。八曰、逮得勇伏定意独步三界。是为八。”

  嘱累品第三十

  尔时世尊告贤者大迦叶、贤者阿难、弥勒菩萨:“我从无数劫遵习是法,乃成无上正真之道。嘱累汝等,以手相付,受持讽诵广为人说。”于时世尊欲使此法普悉周布十方,说是偈言:

 “佛目所睹众生类,  皆得罗汉如身子;
  若有供养亿千劫,  乃复前进如恒沙。
  加复供养辟支佛,  若有一日奉斯经;
  计此功德超过彼,  其阿罗汉不足立。
  一切众生成缘觉,  若有供养亿千劫;
  饮食衣服床卧具,  㨶香杂香及名华。
  若有一心叉十指,  等心自归一如来;
  口自发言南无佛,  是功德福为最上。
  一切众生皆成佛,  若有百劫供养者;
  衣被饮食床卧具,  㨶香杂香及名华。
  若有正法欲倾危,  弃捐其身自投命;
  若有一日常昼夜,  护是法者必超彼。
  若有奉事十方佛,  及于缘觉诸声闻;
  若有坚固此道心,  受斯要典诸法王。
  一切经卷是道谛,  若诸如来如恒沙;
  供养奉事诸如来,  若有手得是经卷。
  其大辩才无等伦,  分别一句至亿劫;
  智慧正义无有损,  若以是经为人说。
  诸导师慧无边底,  计无有人与等者;
  犹如江海不可尽,  闻是法者等若兹。”

  佛告贤者迦叶、阿难、弥勒,重相嘱累:“受之持之,讽诵学之,令普流布,示其同学及十方人,皆令蒙济。使不断绝,展转相教,展转相成,使不稽留。三宝不断,乃报佛恩。”

  佛说如是,大神妙天子及净居天子,弥勒菩萨、贤劫菩萨,及大迦叶,诸大弟子,天、龙、鬼神、揵沓和、阿须伦,闻佛所说,莫不欢喜奉行。

  普曜经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