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ojin8888 のすべての投稿

《佛说无量寿经》~佛说大乘无量寿 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净空大师推荐版(四十四)20210714

《佛说无量寿经》~佛说大乘无量寿 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净空大师推荐版(四十四)
诵经者:江东良一


何等为五: 其一者,世间诸众生类,欲为众恶。
强者伏弱,转相克贼。
残害杀伤,迭相吞噉。
不知为善,后受殃罚。
故有穷乞,孤独,聋盲,瘖痖,痴恶,
尫狂,皆因前世不信道德,不肯为善。
其有尊贵,豪富,贤明,长者,智勇,才达,
皆由宿世慈孝,修善积德所致。
世间有此目前现事。
寿终之后,入其幽冥,转生受身,改形易道。
故有泥犁,禽兽,蜎飞蠕动之属。
譬如世法牢狱,剧苦极刑,魂神命精,随罪趣向。
所受寿命,或长或短,相从共生,更相报偿。
殃恶未尽,终不得离。
辗转其中,累劫难出。
难得解脱,痛不可言。
天地之间,自然有是。
虽不即时暴应,善恶会当归之。
其二者,世间人民不顺法度。
奢婬骄纵,任心自恣。
居上不明,在位不正。

《佛說無量壽經》~佛說大乘無量壽 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淨空大師推薦版(四十四)20210714

江東良一,佛教詩人,淨空大師,佛說無量壽經,FJ時事新聞

《佛說無量壽經》~佛說大乘無量壽 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淨空大師推薦版(四十四)
誦經者:江東良一


何等為五: 其一者,世間諸眾生類,欲為眾惡。
強者伏弱,轉相尅賊。
殘害殺傷,迭相吞噉。
不知為善,後受殃罰。
故有窮乞,孤獨,聾盲,瘖瘂,癡惡,
尫狂,皆因前世不信道德,不肯為善。
其有尊貴,豪富,賢明,長者,智勇,才達,
皆由宿世慈孝,修善積德所致。
世間有此目前現事。
壽終之後,入其幽冥,轉生受身,改形易道。
故有泥犁,禽獸,蜎飛蠕動之屬。
譬如世法牢獄,劇苦極刑,魂神命精,隨罪趣向。
所受壽命,或長或短,相從共生,更相報償。
殃惡未盡,終不得離。
輾轉其中,累劫難出。
難得解脫,痛不可言。
天地之間,自然有是。
雖不即時暴應,善惡會當歸之。
其二者,世間人民不順法度。
奢婬驕縱,任心自恣。
居上不明,在位不正。

0211 04.P0575 法句譬喻经(4卷)〖西晋法炬共法立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1 法句譬喻经

  No. 211

法句譬喻经卷第一

  晋世沙门法炬共法立译

  无常品第一

  昔者天帝释五德离身,自知命尽当下生世间,在陶作家受驴胞胎。何谓五德?一者身上光灭,二者头上华萎,三者不乐本坐,四者腋下汗臭,五者尘土著身。以此五事自知福尽,甚大愁忧。自念三界之中,济人苦厄唯有佛耳,于是奔驰往到佛所。时佛在耆阇崛山石室中,坐禅入普济三昧。天帝见佛,稽首作礼伏地,至心三自归命佛法圣众,未起之间其命忽出,便至陶家驴母腹中作子。时驴自解走瓦坏间破坏坏器,其主打之,寻时伤胎,其神即还入故身中,五德还备复为天帝。佛三昧觉,赞言:“善哉天帝!能于殒命之际归命三尊,罪对已毕,不更勤苦。”

  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所行非常,  谓兴衰法,  夫生辄死,
  此灭为乐。  譬如陶家,  埏埴作器,
  一切要坏,  人命亦然。”

  帝释闻偈,知无常之要,达罪福之变,解兴衰之本,遵寂灭之行,欢喜奉受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国精舍中,为诸天人龙鬼说法。时国王波斯匿大夫人,年过九十卒得重病,医药望差遂便丧亡。王及国臣如法葬送,迁神坟墓。葬送毕讫,还过佛所,脱服跣袜前礼佛足。佛命令坐而问之曰:“王所从来衣粗形异,何所施为也?”王稽首曰:“国大夫人年过九十间得重病,奄便丧亡,遣送灵柩迁葬坟墓,今始来还过觐圣尊。”佛告王曰:“自古至今大畏有四:生则老枯病无光泽,死则神去亲属别离,是谓为四。不与人期,万物无常难得久居,一日过去;人命亦然,如五河流昼夜无息,人命驶疾亦复如是。”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如河驶流,  往而不返,  人命如是,
  逝者不还。”

  佛告大王:“世皆有是,无长存者,皆当归死,无有脱者。往昔国王、诸佛真人、五通仙士,亦皆过去,无能住者,空为悲感以殒躯形。夫为孝子哀愍亡者,为福为德以归流之,福祐往追如饷远人。”

  佛说是时,王及群臣莫不欢喜,忘忧除患,诸来一切皆得道迹。

  昔佛在罗阅祇竹园中,与诸弟子入城受请,说法毕讫,晡时出城。道逢一人驱大群牛放还入城,肥饱跳腾转相抵触。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犹然,
  亦养命去。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贮聚财产,  无不衰丧。  生者日夜,
  命自攻削,  寿之消尽,  如?䨍水。”

  佛到竹林洗足却坐,阿难即前稽首问言:“世尊!向者道中说此三偈,不审其义?愿蒙开化。”佛告阿难:“汝见有人驱放群牛不?”“唯然见之。”佛告阿难:“此屠家群牛,本有千头,屠儿日日遣人出城,求好水草养令肥长,择取肥者日牵杀之。杀之死者过半,而余者不觉,方相抵?跳腾鸣吼,伤其无智故说偈耳。”佛语阿难:“何但此牛?世人亦尔。计于吾我不知非常,饕餮五欲养育其身,快心极意更相残贼,无常宿对卒至无期,曚曚不觉,何异于此也?”

  时坐中有贪养比丘二百人,闻法自励,逮六神通,得阿罗汉。众坐悲喜,为佛作礼。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为诸弟子说法。时有梵志女,年十四五,端正聪辩,父甚怜爱,卒得重病即便丧亡,田有熟麦为野火所烧,梵志得此忧恼愁愦失意恍惚,譬如狂人不能自解。传闻人说佛为大圣、天人之师,演说经道忘忧除患。于是梵志往到佛所,作礼长跪白佛言:“素少子息,唯有一女,爱以忘忧,卒得重病舍我丧亡,天性悼愍,情不自胜。唯愿世尊垂神开化,释我忧结。”佛告梵志:“世有四事,不可得久。何谓为四?一者有常必无常,二者富贵必贫贱,三者合会必别离,四者强健必当死。”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常者皆尽,  高者必堕,  合会有离,
  生者有死。”

  梵志闻偈心即开解,愿作比丘,须发自堕即成比丘,重惟非常得罗汉道。

  昔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时城内有淫女人,名曰莲华,姿容端正国中无双,大臣子弟莫不寻敬。尔时莲华善心自生,欲弃世事作比丘尼,即诣山中就到佛所,未至中道有流泉水,莲华饮水澡手,自见面像容色红辉头发绀青,形貌方正挺特无比,心自悔曰:“人生于世形体如此,云何自弃行作沙门?且当顺时快我私情。”念已便还。佛知莲华应当化度,化作一妇人端正绝世,复胜莲华数千万倍,寻路逆来。莲华见之心甚爱敬,即问化人:“从何所来?夫主儿子父兄中外皆在何许?云何独行而无将从?”化人答言:“从城中来,欲还归家,虽不相识宁可共还,到泉水上坐息共语不?”莲华言:“善。”二人相将还到水上,陈意委曲。化人睡来枕莲华膝眠,须臾之顷忽然命绝,膀胀臭烂腹溃虫出,齿落发堕肢体解散,莲华见之心大惊怖。“云何好人忽便无常?此人尚尔,我岂久存?故当诣佛精进学道。”即至佛所,五体投地,作礼已讫,具以所见向佛说之。佛告莲华:“人有四事不可恃怙。何谓为四?一者少壮会当归老,二者强健会当归死,三者六亲聚欢娱乐会当别离,四者财宝积聚要当分散。”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老则色衰,  所病自坏,  形败腐朽,
  命终其然。  是身何用?  恒漏臭处,
  为病所困,  有老死患。  嗜欲自恣,
  非法是增,  不见闻变,  寿命无常。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为死所迫,
  无亲可怙。”

  莲华闻法欣然解释,观身如化命不久停,唯有道德泥洹永安,即前白佛愿为比丘尼。佛言:“善哉!”头发自堕,即成比丘尼,思惟止观即得罗汉。诸在坐者闻佛所说,莫不欢喜。

  昔佛在王舍城竹园中说法。时有梵志兄弟四人,各得五通,却后七日皆当命尽,自共议言:“五通之力,反覆天地、手扪日月、移山住流,靡所不能,宁当不能避此死对?”一人言:“吾入大海,上不出现、下不至底,正处其中,无常杀鬼安知我处?”一人言:“吾入须弥山中,还合其表令无际现,无常杀鬼安知吾处?”一人言:“吾当轻举隐虚空中,无常杀鬼安知吾处?”一人言:“吾当藏入大市之中,无常杀鬼趣得一人,何必求吾也?”四人议讫相将辞王:“吾等寿算余有七日,今欲逃命冀当得脱,还乃觐省唯愿进德。”于是别去,各到所在。七日期满,各以命终,犹果熟落。市监白王:“有一梵志卒死市中。”王乃悟曰:“四人避对,一人已死,其余三人岂得独免?”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作礼却坐,王白佛言:“近有梵志兄弟四人,各获五通,自知命尽皆共避之,不审今者皆能得脱不?”佛告大王:“人有四事,不可得离。何谓为四?一者在中阴中,不得不受生。二者已生,不得不受老。三者已老,不得不受病。四者已病,不得不受死。”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间,
  无有地方所,  脱之不受死。
  是务是吾作,  当作令致是,
  人为此躁扰,  履践老死忧。
  知此能自静,  如是见生尽,
  比丘厌魔兵,  从生死得度。”

  王闻佛言叹曰:“善哉!诚如尊教,四人避对一人已死,禄命有分余复然矣。”群臣从官莫不信受。

  法句譬喻经教学品第二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精舍。佛告诸比丘:“当勤修道除弃阴盖,心明神定可免众苦。”有一比丘志不明达,饱食入室闭房静眠,爱身快意不观非常,冥冥懈怠无复昼夜。却后七日其命将终,佛愍伤之,惧堕恶道,即入其室,弹指觉曰:

 “咄起何为寐?  螉螺蚌蠹类,
  隐蔽以不净,  迷惑计为身。
  焉有被斫疮,  心如婴病痛,
  遘于众厄难,  而反为用眠?
  思而不放逸,  为仁学仁迹,
  从是无有忧,  常念自灭意。
  正见学务增,  是为世间明,
  所生福千倍,  终不堕恶道。”

  比丘闻偈即便惊寤,见佛亲诲加敬悚息,即起稽首为佛作礼。佛告比丘:“汝宁自识本宿命不?”比丘对曰:“阴盖所覆,实不自识也。”佛告比丘:“昔维卫佛时,汝曾出家,贪身利养,不念经戒,饱食却眠不念非常,命终魂神生螉虫中,积五万岁。寿尽复为螺蚌之虫、树中蠹虫,各五万岁。此四品虫生长冥中,贪身爱命乐处幽隐,以冥为家不喜光明,一眠之时百岁乃觉,缠绵罪网不求出要。今始罪毕得为沙门,如何睡眠不知厌足?”于是比丘重闻宿缘,惭怖自责,五盖云除即得罗汉。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诸天人四辈说法。时有一年少比丘,为人顽愚质直疏野,未解道要,情意兴盛思想于欲,阳气隆盛不能自制,以此为恼不获度世。坐自思惟:“有根断者,然后清净,可得道迹。”即至檀越家从之借斧,还房闭户脱去衣服,坐木板上欲自斫阴。“正坐此阴令我勤苦,经历生死无央数劫,三涂六趣皆由色欲,不断此者无缘得道。”佛知其意愚痴乃尔,道从制心心是根源,不知当死自害堕罪长受苦痛。于是世尊往入其房,即问比丘:“欲作何等?”放斧着衣礼佛自陈:“学道日久未解法门,每坐禅定垂当得道为欲所盖,阳气隆盛意惑目冥,不觉天地。谛自责念事皆由此,是以借斧欲断制之。”佛告比丘:“卿何愚痴不解道理?欲求道者先断其痴然后制心,心者善恶之根源。欲断根者先制其心,心定意解然后得道。”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学先断母,  率君二臣,  废诸营从,
  是上道人。”

  佛告比丘:“十二因缘以痴为本,痴者众罪之源。智者众行之本,先当断痴然后意定。”佛说是已,比丘惭愧即自责言:“我为愚痴迷惑来久,不解古典使如此耳,今佛所说甚为妙哉!”内思正定安般守意,制心伏情杜闭诸欲,即得定意,在于佛前逮得应真。

  昔佛在罗阅祇国灵鹫山中,为诸天人国王大臣说甘露法。有一比丘刚猛勇健,佛知其意,遣至山后鬼神谷中,令树下坐数息求定,知息长短安般守意,断求灭苦可得泥洹。比丘受教往至谷中欲坐定意,但闻山中鬼神语声,不见其形但有音声,悚息怖惧不能自宁,意欲悔还即自念言:“居家大富宗族,又强出家学道,独见安处鬼神深山,既无伴侣又无行人,但有诸鬼数来怖人。”思惟如是,未去之间,于是世尊往到其边,坐一树下而问之曰:“汝独在此将无怖惧耶?”比丘稽首白言:“初未曾入山在此实忧,须臾之间有一野象王来在边,倚一树卧心独欢喜,远离诸象一何快哉?”佛知象意告比丘曰:“汝宁知是象所由来不?”对曰:“不审。”佛告比丘:“此象眷属大小五百余头,厌患小象舍来至此倚树而卧,自念得离恩爱牢狱一何快哉?象是畜生犹思闲静,况汝舍家欲求度世,方以独自欲求伴侣?愚冥伴侣多所伤败,独住无对亦无谋议,宁独修道不用愚伴。”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学无朋类,  不得善友,  宁独守善,
  不与愚偕。  乐戒学行,  奚用伴为?
  独善无忧,  如空野象。”

  佛说是时,比丘意解,内思圣教即得应真;谷中鬼神亦皆闻解,为佛弟子受誓诫敕,不复侵民。佛与比丘共还精舍。

  法句譬喻经护戒品第二

  昔佛在舍卫国祇桓精舍,为诸天人宣演经法。时罗阅祇国有二新学比丘,欲往见佛。二国中间旷无人民,于时旱热泉水枯竭,二人饥渴热暍呼吸,故泉之中有升余水,而有细虫不可得饮。二人相对曰:“故从远来欲望见佛,不图今日没命于此也。”一人言曰:“且当饮水以济吾命,进前见佛,焉知其余也。”一人答曰:“佛之明戒,仁慈为首,残生自活见佛无益;宁守戒而死,不犯戒而生也。”一人即起极意快饮,于是进路。一人不饮遂致殒命,即生第二忉利天上,思惟自省即识宿命持戒不犯,今来生此。信哉福报其不远矣。即持华香下到佛所,为佛作礼却住一面。其饮水者道路疲顿经日乃达,见佛神德至尊巍巍,稽首礼毕涕泣自陈:“我伴一人于彼命终,感其不达,愿佛知之。”佛言:“吾已明矣。”佛以手指曰:“今此天人则汝伴也,全戒生天又先至矣。”于是世尊披胸示之。“汝观我形,不奉我戒,虽云见我,我不见汝也;去我万里奉行经戒,此人则为在我目前。”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学而多闻,  持戒不失,  两世见誉,
  所愿者得;  学而寡闻,  持戒不完,
  两世受痛,  丧其本愿。  夫学有二,
  常亲多闻,  安谛解义,  虽困不耶。”

  于是比丘闻偈惭怖,稽首悔过嘿思所行。天人闻偈心意欣悦,逮得法眼,天人众会莫不奉行。

  法句譬喻经多闻品第三

  昔舍卫国有一贫家,夫妇悭恶不信道德,佛愍其愚,现为贫凡沙门诣门分卫。时夫不在,其妇骂詈无有道理。沙门语曰:“吾为道士乞丐自居,不得骂詈,唯望一食耳。”主人妇曰:“若汝立死食尚叵得,况今平健欲望我食?但稽留时节,不如早去。”于是沙门住立其前,戴眼抒气便现死相,身体膀胀鼻口虫出,腹溃肠烂不净流漫。其妇见此恐怖失声,弃而舍走。于是道人忽然舍去,去舍数里坐树下息。其夫来归道中见妇,怪其惊怖。其妇语夫:“有一沙门见怖如此。”夫大瞋怒,问为所在?妇曰:“已去,想亦未远。”夫即执弓带刀,寻迹往逐,张弓拔刀奔走直前欲斫道人。道人即化作琉璃小城以自围绕,其人绕城数匝不能得入,即问道人:“何不开门?”道人曰:“欲使开门,弃汝弓刀。”其人自念:“当随其语,若当得入手拳加之。”寻弃弓刀。门故不开,复语道人:“已弃弓刀,门何不开?”道人曰:“吾使汝弃心中恶意弓刀耳,非谓手中弓刀也。”于是其人心惊体悸:“道人神圣乃知我心。”即便叩头悔过,稽首道人曰:“我有弊妻不识真人,使我兴恶,愿小垂慈莫便见舍,今欲将来劝令修道。”即起还归。其妻问曰:“沙门所在?”其夫具说神变之德,“今者在彼,卿自宜往改悔灭罪。”于是夫妻至道人所,五体悔过愿为弟子,长跪问曰:“道人神变圣达乃尔,有琉璃城坚固难逾,志明意定,永无忧患,行何道德致此神妙?”道人答曰:“吾博学无厌奉法不懈,精进持戒慧不放逸,缘是得道自致泥洹。”

  于是道人因说偈言:

 “多闻能持故,  奉法为垣墙,
  精进难逾毁,  从是戒慧成。
  多闻令志明,  已明智慧增,
  智则博解义,  见义行法安。
  多闻能除忧,  能以定为欢,
  善说甘露法,  自致得泥洹。
  闻为知法律,  解疑亦见正,
  从闻舍非法,  行到不死处。”

  道人说偈已,现佛光相,洪晖赫奕照曜天地。夫妻惊愕精神战惧,改恶洗心头脑打地,坏二十亿恶,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拘睒尼国美音精舍,与诸四辈广说大法。有一梵志道士,智博通达众经备举无事不贯,贡高自誉天下无比,求敌而行,无敢应者。昼日执炬行城市中,人问之曰:“何以昼日执炬而行?”梵志答曰:“世皆愚冥目无所见,是以执炬以照之耳。观察世间,无敢言者。”佛知梵志宿福应度,而行贡高求胜名誉,不计无常自恃憍恣,如是当堕太山地狱,无央数劫求出甚难。佛即化作一贤者,居肆上坐,即呼梵志:“何为作此?”梵志答曰:“以众人冥昼夜不见明,故执炬火而照之耳。”贤者重问梵志:“经中有四明法,为知之不?”对曰:“不审。何谓四明法?”“一者明于天文地理和调四时,二者明于星宿分别五行,三者明于治国绥化有方,四者明于将兵固而无失。卿为梵志,有此四明法以不?”梵志惭愧,弃炬叉手有不及心。佛知其意即还复身,光明炳然晃照天地,便持梵声为梵志说偈言:

 “若多少有闻,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执烛,  照彼不自明。”

  佛说偈已告梵志曰:“冥中之甚无过于汝,而昼执炬行入大国,如卿所知何如一尘?”梵志闻之有惭愧色,即便叩头愿为弟子。佛即受之令作沙门,意解妄止即得应真。

  昔舍卫国有大长者,名曰须达,得须陀洹。有亲友长者名曰好施,不信佛道及诸医术,时得重病痿顿着床。宗亲知友皆就省问,劝令治病,至死不肯。答众人言:“吾事日月忠孝君父,毕命于此终不改志。”须达语曰:“吾所事师号曰为佛,神德广被见者得福,可试请来说经咒愿,听其所说言行进趣何如余道,事之与不随卿所志。以卿病久不时除差,劝卿请佛冀蒙其福。”好施曰:“佳。卿便为吾请佛及众弟子。”须达即便请佛及僧,往诣其门。佛放光明内外通彻,长者见光欣然身轻。佛前就坐,慰问长者:“所病何如?昔事何神?作何疗治?”长者白佛:“奉事日月君长先人,恭敬斋戒祈请万端,得病经时未蒙恩祐,医药针灸居门所忌,经戒福德素所不知,先人以来守死于此。”佛告长者:“人生世间,横死有三:有病不治为一横死,治而不慎为二横死,憍恣自用不达逆顺为三横死。如此病者,非日月天地先人君父所能除遣,当以明道随时安济。一者四大寒热当须医药,二者众邪恶鬼当须经戒,三者奉事贤圣矜济穷厄。德威神祇福祐群生,以大智慧消去阴盖,奉行如此现世安吉终无抂横,戒慧清净世世常安。”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事日为明故,  事父为恩故,
  事君以力故,  闻故事道人。
  人为命事医,  欲胜依豪强,
  法在智慧处,  福行世世明。
  察友在为务,  别伴在急时,
  观妻在房乐,  欲知智在说。
  为能师见道,  解疑令学明,
  亦与清净本,  能奉持法藏。
  闻能今世利,  妻子昆弟友,
  亦致后世福,  积闻成圣智。
  能摄为解义,  解则戒不穿,
  受法猗法者,  从是疾得安。
  是能散忧恚,  亦除不祥衰,
  欲得安隐吉,  当事多闻者。”

  于是长者闻佛说法,心意疑结㸌然云除,良医进疗委心道德,四大安静众患消除,如饮甘露,中外怡怿身安心定,得须陀洹道,宗室国人莫不敬奉。

  昔罗阅祇国南有大山,去城二百里,南土诸国路由此山。山道深邃,有五百贼依险劫人,后遂纵横所害狼藉,众贾被毒王路不通,国王追讨不能擒获。时佛在国哀愍群生,念彼贼辈不知罪福,世有如来而目不睹,法鼓日震而耳不闻。“吾不往度,如石沉渊。”化作一人着好衣服,乘马带剑手执弓矢,鞍勒严饰金银庄校,以明月珠垂络马体,跨马鸣弦往入山中。群贼见之以为成事,作贼积年未有此便,卵之投石与此何异?群贼齐头住前围绕,挽弓拔刀诤欲剥脱。于是化人举弓一发,使五百贼各被一箭,以刀指拟各被一疮,疮重箭深即皆颠倒。五百群贼宛转卧地叩头归降。“为是何神威力乃尔?乞蒙原赦以活微命,愿时拔箭使疮除愈,今者疮痛不可堪忍。”化人答曰:“是疮不痛、箭不为深,天下疮重莫过于忧,残害之甚莫过于愚。汝怀贪得之忧、残杀之愚,刀疮毒箭终不可愈。此二事者,根本深固,勇力壮士所不能拔。唯有经戒多闻慧义,以此明道疗治心病,拔除忧爱愚痴贡高,制伏刚强豪富贪欲,积德学慧乃可得除,长获安隐。”

  于是化人即现佛身,相好挺特金颜英妙,即说偈言:

 “斫疮无过忧,  射箭无过愚,
  是壮莫能拔,  唯从多闻除。
  盲者从得眼,  闇者从得烛,
  示导世间人,  如目将无目。
  是故可舍痴,  离慢豪富乐,
  务学事闻者,  是名积聚德。”

  于是五百人见佛光相,重闻此偈,叩头归命克心悔过,刀疮毒箭自然除愈,欢喜心开即受五戒,国界安宁莫不欢喜。

  法句譬喻经笃信品第四

  昔者舍卫国东南有大江,水既深而广,有五百余家居在岸边,未闻道德度世之行,习于刚强欺诈为务,贪利自恣快心极意。世尊常念其应度者当往度之,知此诸家福应当度,于是世尊往至水边坐一树下。村人见佛光相奇异,莫不惊肃,皆往礼敬,或拜或揖问讯起居。佛命令坐为说经法,众人闻之而心不信,习于欺怠不信真言。佛便化作一人从江南来,足行水上正没其踝,来至佛前稽首礼佛。众人见之莫不惊怪,问化人曰:“吾等先人以来居此江边,未曾闻人行水上者,卿是何人?有何道术履水不没?愿闻其意。”化人答曰:“吾是江南愚直之人,闻佛在此贪乐道德,至南岸边不时得度。问彼岸人水为深浅?彼人见语:‘水可齐踝,何不涉渡?’吾信其言,便尔来过,无他异术。”佛时赞言:“善哉善哉!夫执信诚谛可度生死之渊,数里之江何足为奇?”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信能渡渊,  摄为船师,  精进除苦,
  慧到彼岸。  士有信行,  为圣所誉,
  乐无为者,  一切缚解。  信乃得道,
  法致灭度,  从闻得智,  所到有明。
  信之与戒,  慧意能行,  健夫度慧,
  从是脱渊。”

  于是村人闻佛所说、见信之证,心开信坚,皆受五戒为清信士,明信日修法教普闻。

  昔佛在世,时有大长者名修陀罗,财富无数信向道德,自誓常以腊月八日请佛及僧,终身子孙奉行不废。长者亡时嘱儿勿废。儿名比罗陀,后日渐贫居无所有,腊月已至无有供办,愁戚不乐。佛遣目连往问比罗陀:“汝父直月欲至,当设何计?”比罗陀答言:“亡父教令不敢违之,唯愿世尊勿见忽弃也。八日中时回光临眄。”目连还白如是。比罗陀即将妻子至外家质取百两金,还舍供办,一切具足。佛与千二百五十众僧,往诣其舍,坐毕行水下食,澡竟还于精舍。比罗陀欢喜不敢悔恨,其日夜半诸故藏中,自然宝物悉满如故。比罗陀夫妇明旦见之,喜而且惧,惧官见问所从得此?夫妻共议当往问佛。寻到佛所具白如此。佛告比罗陀:“安意快用勿有疑难,汝之履信不违父教,持戒惭愧没命不二,闻施慧道七财满具,福德所致非为灾变。智者能行,不问男女所生之处,福应自然。”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信财戒财,  惭愧亦财,  闻财施财,
  慧为七财。  从信守戒,  常净观法,
  慧而履行,  奉教不忘。  生有此财,
  不问男女,  终已不贫,  贤者识真。”

  比罗陀闻佛所说益加笃信,稽首佛足欢喜还家,具宣佛教诲其妻子,遂相承继皆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戒慎品第五

  昔波罗奈国有山,去城四五十里,有五沙门处山学道。晨旦出山人间乞食,食讫还山晚暮乃到,往还疲极不堪坐禅思惟正定,历年如是不能得道。佛愍念之劳而无获,化作一道人往到其所,问诸道人:“隐居修道得无劳惓?”诸沙门言:“吾等在此去城既远,四大之身当须饮食,日日供给往还疲劳,经年历岁勤苦竟已,昼日往返暮辄疲顿,不暇复得修道,为当正尔毕命而已。”道人语曰:“夫为道者,以戒为本摄心为行,贱形贵真捐弃躯命,食以支形守意正定,内学止观灭意得道,养身顺情安得免苦?愿诸道人明日莫行,吾当供养,使诸道人休息一日。”时五沙门意大欢喜怪未曾有,安心定意不复忧行。明日日中,此化道人送食而来,食讫安和心意惔怕,于是化人为说偈言:

 “比丘立戒,  守摄诸根,  食知自节,
  寤意令应。  以戒降心,  守意正定,
  内学止观,  无忘正智。  明哲守戒,
  内思正智,  行道如应,  自净除苦。”

  化道人说此偈已,显现佛身光相之容,于是五沙门精神震叠,咸思惟戒,即得阿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惟念品第六

  昔佛在世时,弗加沙王与瓶沙王亲友。弗加沙王未知佛道,作七宝华以遗瓶沙,瓶沙王得之转奉上佛,白佛言:“弗加沙王与我为友,遗我此华,今已上佛,愿令彼王心开意解,见佛闻法奉敬圣众。当以何物以报所遗?”佛告瓶沙:“写十二因缘经,送持与之。彼王得经心必信解。”即写经卷,别书文曰:“卿以宝华见遗,今以法华相上,详思其义果报深美,到便诵习以同道味。”弗加沙王得经读之,寻省反覆亘然信解,喟然叹曰:“道化真妙精义安神,国荣五欲忧恼之元,累劫习迷始今乃寤,顾视流俗无可贪乐。”即召群臣国付太子,便自剃头行作沙门,法服持钵诣罗阅祇城外,在陶家窑中寄宿,明日当入城分卫,食讫当至佛所奉受经戒。佛以神通知弗加沙明日食时其命将终,故从远来不得见佛,又不闻经甚可怜愍,于是世尊化作沙门,往至陶家欲求寄宿。陶家语曰:“向有一沙门在彼窑中,可往共止宿也。”把草入窑坐于一面,问弗加沙:“从何所来?师为是谁?以何因缘行作沙门?为见佛未?”弗加沙言:“吾未见佛,闻十二因缘便作沙门,明日入城乃分卫已,当往见佛耳。”化沙门言:“人命危脆朝夕有变,无常宿对卒至无期,但当观身四大所由,合成散灭各还其本。思惟觉意空净无想,专念三尊、布施戒德,能知无常见佛无异,方念明日种无益想。”

  时化沙门即说偈言:

 “夫人得善利,  乃来自归佛,
  是故当昼夜,  常念佛法众。
  己知自觉意,  是为佛弟子,
  常当昼夜念,  佛与法及众。
  念身念非常,  念戒布施德,
  空不愿无想,  昼夜当念是。”

  时化沙门在于窑中,为弗加沙说非常之要,弗加沙王思惟意定,即得阿那含道。佛知已解,为现佛身光明相好。弗加沙王惊喜踊跃,稽首作礼。佛重告之曰:“罪对无常,毕故莫恐。”弗加沙王言:“敬奉尊教。”忽然别去。明日食时,弗加沙王入城分卫,于城门中逢新产牸牛护犊,抵杀弗加沙王溃腹命终,即生阿那含天。佛遣诸弟子耶旬起塔,佛语诸弟子:“罪对之根不可不慎。”

  法句譬喻经慈仁品第七

  昔佛在罗阅祇,去国五百里有山,山中有一家,有百二十二人。生长山薮杀猎为业,衣皮食肉初不田作,奉事鬼神不识三尊。佛以圣智明其应度,往诣其家坐一树下。男子行猎,唯有妇女在,见佛光相明照天地,山中木石皆变金色,大小惊喜,知佛神人,皆往礼拜供施坐席。佛为诸母人说杀生之罪、行慈之福,恩爱一时会有离别。诸母人闻经欢喜,前白佛言:“山民贪害以肉为食,欲设微供,愿当纳受。”佛告诸母人:“诸佛之法不以肉食,吾已食来不须复办。”因告之曰:“夫人生世所食无数,何以不作有益之食,而残害群生以自济活,死堕恶道损而无益?人食五谷,当愍众生,蠕动之类莫不贪生,杀彼活已殃罪不朽,慈仁不杀世世无患。”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为仁不杀,  常能摄身,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不杀为仁,  慎言守心,
  是处不死,  所适无患。  垂拱无为,
  不害众生,  无所娆恼,  是应梵天。
  常以慈哀,  净如佛教,  知足知止,
  是度生死。”

  佛说偈已男子猎还,诸妇听经不复行迎。其夫惊疑怪不如常,弃肉来归谓有变故,至见诸妇皆坐佛前叉手听经,瞋恚声张欲图毁佛。诸妇谏曰:“此是神人,勿兴恶意也。”即各悔过为佛作礼。佛重为说不杀之福、残害之罪。夫主意解长跪白佛:“吾等生长深山,以杀猎自居,罪过累积,当行何法得免重殃?”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履仁行慈,  博爱济众,  有十一誉,
  福常随身。  卧安觉安,  不见恶梦,
  天护仁爱,  不毒不兵,  水火不丧,
  所在得利,  死升梵天,  是为十一。”

  佛说偈已,男女大小百二十二人,欢欣信受皆奉持五戒。佛语瓶沙王:“给其田地赐与谷食。”仁化广普国界安宁。

  昔有大国王名和默,处在边境未睹三尊圣妙之化,奉事梵志外道妖蛊,举国奉邪,杀生祭祀以此为常。时王母病痿顿着床,使诸医师不蒙汤药,遣诸医女所在请求,经年历岁未得除差。更召国内诸婆罗门得二百人,请入令坐供设饮食而告之曰:“吾大夫人病困经久,不知何故乃使如此?卿等多智,明识相法天地星宿,有何不可具见告示?”诸婆罗门言:“星宿倒错阴阳不调故使尔耳。”王曰:“作何方宜使得除愈?”婆罗门言:“当于城外平治净处,郊祠四山日月星宿,当得百头畜生,种种各异类,及一小儿,杀以祠天。王自躬身将母至彼,跪拜请命,然后乃差。”王即供办如其所言,驱人象马牛羊百头,随道悲鸣震动天地,从东门出当就祭坛杀以祠天。世尊大慈普济众生,愍是国王顽愚之甚,云何兴恶杀众生命,欲救一人?于是世尊将从大众往到其国,在城东门道路逢王及婆罗门辈,所驱畜生悲鸣而来。王遥见佛,如日初出如月盛满,光相炳然照曜天地,人民见者莫不爱敬,所驱畜生祭啜之具,皆愿求脱。王即前进下车却盖,为佛作礼,叉手长跪问讯世尊。佛命令坐问欲所至?拱手答言:“国大夫人得病经久,良医神祇无不周遍,今始欲行解谢星宿四山五岳,为母请命冀蒙得差。”佛告大王:“善听一言。欲得谷食当行耕种,欲得大富当行布施,欲得长命当行大慈,欲得智慧当行学问;行此四事,随其所种还得其果。夫富贵之家,不贪贫贱之食,诸天以七宝为宫殿,衣食自然,岂当舍甘露之餐来食粗秽也?祠祀淫乱以邪为正,杀生求生去生道远,杀害众命欲救一人,安得如此?”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若人寿百岁,  勤事天下神,
  象马用祭祀,  不如行一慈。”

  佛说偈时即放光明烈照天地,三涂八难莫不欢喜,各得其所。国王和默闻说妙法,又睹光明甚大欢喜,即得道迹;病母闻法,五情悦豫所患消除。二百梵志睹佛光相,重闻其言,惭愧悔过,愿为弟子。佛尽受之,皆作沙门各得如愿。王及大臣请佛供养一月乃去,以法治正国遂兴隆。

  法句譬喻经言语品第八

  昔弗加沙王入罗阅祇城分卫,于城门中为新产牸牛所抵杀。牛主怖懅,卖牛转与他人。其人牵牛欲饮之,牛从后复抵杀其主。其主有子,瞋恚取牛杀之,于市卖肉。有田舍人买取牛头,贯担持归去舍里余,坐树下息,以牛头挂树枝上,须臾绳断牛头来下正堕人上,牛角刺人即时命终。一日之中凡杀三人。瓶沙王闻之,怪其如此,即与群臣行诣佛所,到作礼毕却坐王位,叉手白佛言:“大可怪!世尊!一头牸牛而杀三人,将有变故?愿闻其意。”佛告瓶沙王:“罪对有原,非适今也。”王曰:“愿闻其由。”佛言:“往昔有贾客三人,到他国治生,寄住孤独老母舍,应雇舍直,见老母孤独,欺不欲与,伺老母不在,默声舍去竟不与直。老母来归不见贾客,即问比居,云皆已去。老母瞋恚,寻后追逐疲顿乃及,责索舍直。三贾客逆骂詈言:‘我前已相与,云何复索?’同声共抵不肯与直。老母单弱不能奈何,懊恼咒誓语三贾客:‘我今穷厄,何忍欺抵于我?愿我后世所生之处,若当相值要当杀汝,正使得道终不相置也,杀汝乃休,不尔不止。’”佛语瓶沙王:“尔时老母者,今此牸牛是也;三贾客者,弗迦沙等三人为牛所抵杀者是也。”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恶言骂詈,  憍陵蔑人,  兴起是行,
  疾怨兹生。  逊言顺辞,  尊敬于人,
  弃结忍恶,  疾怨自灭。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斩身,  由其恶言。”

  佛说是时,瓶沙王官属一切莫不恭肃,愿崇善行,作礼而去。◎

  ◎法句譬喻经双要品第九

  昔舍卫国王名波斯匿,来至佛所,下车却盖解剑脱履拱手直进,五体投地稽首足下长跪白佛:“愿以来日于四街道施设微食,欲使国人知佛至尊,愿令众生远鬼妖蛊,悉奉五戒以消国患。”佛言:“善哉!夫为国主宜有明导,率民以道求来世福。”王曰:“至真请退严办。”手自为馔,身往奉迎佛与众僧,俱至四衢。佛至就座,即行澡水手自斟酌。佛饭食毕,于四道头为王说法,观者无数。时有两商人,一人念曰:“佛如帝王,弟子犹忠臣,佛陈明法,弟子诵宣,斯王明矣,知佛可尊屈意奉之。”一人念曰:“斯王愚哉!尔为国王将复何求?佛者若牛,弟子犹车,彼牛牵车东西南北,佛亦如是,子有何道而下意奉之?”二人俱去行三十里,亭宿沽酒共饮平论属事。其善念者四王护之,其恶念者太山鬼神,令酒入腹如火烧身,出亭路卧宛转辙中,晨商人车五百乘轹杀之焉。伴明日求之已然,曰:“还国见疑杀人取物去。”不义轻身,委财逝至。他国国王崩亡,无有大子,谶书云:“中土有微人当王斯土。”故王有神马,任王必屈膝。即具严驾神马印绶,行求国主,观者数千。商人亦出,国太史曰:“彼有黄云之盖,斯王者气也。”神马屈膝舐商人足,群臣豫作香汤澡浴,拜为国王,于是遂处位听省国事。深自思曰:“余无微善何缘获此?必是佛恩使之然也。”即与群臣向舍卫国遥稽首曰:“贱人无德,蒙世尊慈恩得王此国,明日愿与应真众俱垂意顾斯,一时三月。”佛告阿难:“敕诸比丘,明日彼王请,皆当作变化,令彼国王人民欢喜。”各作神足往到彼国,皆次就座如法俨然,下食毕讫澡手,为王说法。王曰:“吾本微人素无快德,何缘获斯?”佛告王曰:“昔彼大王饭佛于四衢道,王心念言:‘佛如国王,弟子犹臣下。’王种斯核,今自获果。后一人云:‘佛者若牛,弟子犹车。’彼人自种车轹之核,今在太山地狱为火车所轹。自获其果,然非王勇健所能致矣,为善福随为恶祸追,此为自作,非天龙鬼神所不能与此。”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心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恶,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车轹于辙。
  心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乐自追,  如影随形。”

  佛说经偈已,王及臣民听者无数,皆大欢喜,逮得法眼。

  ◎昔长者须达买太子园田,共造精舍奉上世尊,各请佛及僧供养一月,佛为二人广陈明法,皆得道迹。太子祇陀欢喜还东宫,叹佛之德,作乐自娱。祇弟琉璃,常在王边,时王素服与诸近臣及后宫夫人,往诣佛所稽首礼毕,一心听经,琉璃在后典卫御座。时诸佞臣阿萨陀等,奸谋启曰:“试着大王印绶,坐御座上,如似王不?”于是琉璃即随其言,被服升座,诸佞臣等皆共拜贺:“正似大王!”“千载遭遇黎庶之愿,岂使东宫??于此?此之御座岂可升而复下也?”即率所从贯甲拔剑,自就到祇洹精舍,斥徙大王不得还宫,与王官属战祇洹间,杀王近臣五百余人。王与夫人播迸,晨夜至舍夷国,中道饥饿,王啖芦菔腹胀而薨。于是琉璃遂即专制,便拔剑入东宫斫杀兄祇。祇知无常,心不恐惧颜色不变,含笑熙怡甘心受刃,命未绝间,闻虚空中自然音乐声迎其魂神。佛于祇洹即说偈言:

 “造喜后喜,  行善两喜,  彼喜惟欢,
  见福心安。  今欢后欢,  为善两欢,
  厥为自祐,  受福悦豫。”

  是时琉璃王寻兴兵众伐舍夷国,杀害释种道迹之人,残暴无道五逆兼备。佛记琉璃不孝不忠众罪深重,却后七日当为地狱火所烧杀,又太史记记与佛同。王大怖懅即乘船入江。“吾今处水,火焉得来?”七日日中,有自然火从水中出,烧船覆没,王亦被烧,恐怖毒热忽然沈终。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造忧后忧,  行恶两忧,  彼忧唯惧,
  见罪心懅。  今悔后悔,  为恶两悔,
  厥为自殃,  受罪热恼。”

  佛说是已告诸比丘:“太子祇者,不贪荣位守死怀道,上生天上安乐自然;琉璃王者,狂愚快意,死堕地狱受苦无数。一切世间豪贵贫贱,皆归无常,无长存者。是以高士殒命全行,为精神宝。”佛说是时莫不信受。◎

  ◎昔耆阇崛山后有婆罗门七十余家,宿福应度,佛到其村现道神化,众人见佛光相巍巍莫不敬伏。佛坐树下问诸梵志:“居此山中为几何世?有何方业以自供给?”答曰:“居此以来三十余世,田作畜牧以此为业。”又问:“奉修何行求离生死?”答曰:“事日月水火,随时祭祠。若有死者,大小聚会,唱生梵天以离生死。”佛语诸婆罗门:“夫田作畜牧祭祠日月水火唱叫生天,非是长存离生死法。极福无过二十八天,无有道慧还堕三涂;唯有出家修清净志,履行寂义可得泥洹。”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以真为伪,  以伪为真,  是为邪计,
  不得真利。  知真为真,  见伪为伪,
  是为正计,  必得真利。  世皆有死,
  三界无安,  诸天虽乐,  福尽亦丧。
  观诸世间,  无生不终,  欲离生死,
  当行道真。”

  七十婆罗门闻佛所说,欣然意解愿作沙门。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皆成沙门。佛与比丘共还精舍,至于中路,顾恋妻息各有退意,时遇天雨益怀忧惨。佛知其意,便于道边化作数十间舍,入中避雨,而舍穿漏。佛因舍漏而说偈言:

 “盖屋不密,  天雨则漏,  意不惟行,
  淫泆为穿。  盖屋善密,  雨则不漏,
  摄意惟行,  淫匿不生。”

  七十沙门闻说此偈,虽强自进犹怀瞢瞢,雨止前行。地有故纸,佛告比丘取之,受教即取。佛问比丘:“以为何纸?”诸比丘白佛:“此裹香纸,今虽捐弃处香如故。”佛复前行,地有断索,佛告比丘取之,受教即取。佛复问曰:“此何等索?”诸比丘白佛:“其索腥臭,此系鱼之索。”佛语比丘:“夫物本净,皆由因缘以兴罪福,近贤明则道义隆,友愚闇则殃罪臻。譬彼纸索近香则香,系鱼则腥,渐染玩习各不自觉。”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鄙夫染人,  如近臭物,  渐迷习非,
  不觉成恶。  贤夫染人,  如附香熏,
  进智习善,  行成芳洁。”

  七十沙门重闻此偈,知家欲为秽薮,妻子为桎梏,执信坚固。往至精舍,摄意惟行,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放逸品第十

  昔佛在世,时有五百贾客从海中出,大持七宝还归本国,经历深山为恶鬼所迷不能得出,粮食乏尽穷顿困厄遂皆饿死,所赍宝货散在山间。时有沙门在山中学,见其如此便起想念:“吾勤苦学道积已七年,不能得道又复贫穷无以自济。此宝物无主,取之持归用立门户。”于是下山拾取宝物,藏着一处讫便出山,求呼兄弟负驰持归。方到道半,佛念比丘应当得度,佛便化作一比丘尼,剃头法服,㽵面画眉金银璎珞,随谷入山。道逢沙门,头面作礼问讯起居。道人呵比丘尼曰:“为道之法应得尔不?剃头着法衣,云何复㽵面画眉璎珞身体也?”比丘尼答曰:“沙门之法为应尔不?辞亲学道山居静志,云何复取非其财物,贪欲忘道快心放意?不计无常,生世如寄,罪报延长。”于是比丘尼为说偈言:

 “比丘谨慎戒,  放逸多忧?,
  变诤小致大,  积恶入火焚。
  守戒福致喜,  犯戒有惧心,
  能断三界漏,  此乃近涅槃。”

  是时比丘尼说此偈已,为现佛身相好光明。沙门见之悚然毛竖,稽首佛足悔过自陈:“愚痴迷谬违犯正教,往而不返,其将奈何?”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若前放逸,  后能自禁,  是照世间,
  念定其宜。  过失为恶,  追覆以善,
  是照世间,  念善其宜。  少壮舍家,
  盛修佛教,  是照世间,  如月云消。
  人前为恶,  后止不犯,  是照世间,
  如月云消。”

  于是比丘重闻此偈结解贪止,稽首佛足还到树下,数息相随止观还净,获道果证成阿罗汉。

  法句譬喻经心意品第十一

  昔佛在世,时有一道人,在河边树下学道,十二年中贪想不除,走心散意但念六欲,目色耳声鼻香口味身更心法,身静意游曾无宁息,十二年中不能得道。佛知可度,化作沙门往至其所,树下共宿。须臾月明,有龟从河中出来至树下,复有一水狗饥行求食,与龟相逢便欲啖龟,龟缩其头尾及其四脚藏于甲中,不能得啖。水狗小远,复出头足行步如故,不能奈何遂便得脱。于是道人问化沙门:“此龟有护命之铠,水狗不能得其便。”化沙门答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龟,不知无常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坏神去,生死无端轮转五道,苦恼百千皆意所造,宜自勉励求灭度安。”于是化沙门即说偈言:

 “有身不久,  皆当归土,  形坏神去,
  寄住何贪?  心豫造处,  往来无端,
  念多邪僻,  自为招患。  是意自造,
  非父母为,  可勉向正,  为福勿回。
  藏六如龟,  防意如城,  慧与魔战,
  胜则无患。”

  于是比丘闻说此偈,贪断望止,即得罗汉道。知化沙门是佛世尊,敬肃整服稽首佛足,天龙鬼神莫不欢喜。

  法句譬喻经华香品第十二

  昔佛在舍卫国,国东南海中有台,台上有华香树,树木清净。有婆罗门女五百人,奉事异道意甚精进,不知有佛。于时诸女自相谓曰:“我等禀形生为女人,从少至老为三事所鉴不得自由,命又短促形如幻化当复死亡。不如共至华香台上采取香华,精进持斋降屈梵天当从求愿,愿生梵天长寿不死,又得自在无有鉴忌,离诸罪对无复忧患。”即赍供具往至台上,采取华香奉事梵天,一心持斋愿屈尊神。于是世尊见此诸女虽为俗斋,其心精进应可化度,即与大众弟子菩萨天龙鬼神,飞升虚空往至台上坐于树下。诸女欢喜,谓是梵天,自相庆慰得我所愿矣。时一天人语诸女言:“此非梵天,是三界尊,号名为佛,度人无量。”于是诸女前至佛所,为佛作礼前白佛言:“我等多垢今为女人,求离鉴捡愿生梵天。”佛言:“诸女!快得善利乃发此愿。世有二事其报明审,为善受福、为恶受殃。世间之苦、天上之乐,有为之烦、无为之寂,谁能选择取其真者?善哉诸女乃有明志。”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孰能择地,  舍鉴取天,  谁说法句,
  如择善华。  学者择地,  舍鉴取天,
  善说法句,  能采德华。  知世坏喻,
  幻法忽有,  断魔华敷,  不现死生。
  见身如沫,  幻法自然,  断魔华敷,
  不现死生。”

  于是诸女闻佛此偈,愿学真道为比丘尼,头发自堕法衣具足,思惟寂定即得罗汉道。阿难白佛言:“今此诸女素有何德。乃令世尊就而度之,一闻说法出家得道也?”佛告阿难:“昔迦叶佛时有大长者,财富无数,夫人婇女有五百人。其性妒恶门不妄开,夫人婇女欲往见佛,终不肯听。后日国王请诸大臣,上殿宴会,会辄竟日,时夫人婇女见长者入会,便共至佛所稽首作礼,小坐听经各发愿言:‘令我世世莫与恶人共相遭遇,所生之处恒与道德圣人相值,闻来世有佛名释迦文,愿与相值出家学道奉持训诲。’”佛语阿难:“尔时夫人婇女五百人者,今此五百比丘尼是。本愿恳恻,今应得度,是以世尊就度之耳。”

  佛说是时莫不欢喜。

  ◎法句譬喻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1 法句譬喻经

法句譬喻经卷第二

  晋世沙门法炬共法立译喻华香品之二

  ◎昔佛始得道在罗阅祇国教化,转到舍卫国,国王群臣莫不宗仰。时有贾客大人名曰波利,与五百贾人入海求宝。时海神出,掬水问波利言:“海水为多?掬水为多?”波利答曰:“掬水为多。所以者何?海水虽多无益时用,不能救彼饥渴之人,掬水虽少值彼渴者,持用与之以济其命,世世受福不可称计。”海神欢喜赞言善哉!即脱身上八种香璎校以七宝,以上波利。海神送之,安善往还到舍卫国,持此香璎上波斯匿王,具陈所由。“念是香璎非小人所服,谨以贡上,愿蒙纳受。”王得香璎以为奇异,即呼诸夫人罗列前住:“若最好者以香璎与之。”六万夫人尽严来出。王问:“末利夫人何以不出?”侍人答言:“今十五日持佛法斋素服不严,是以不出。”王便瞋恚,遣人呼曰:“汝今持斋,应违王主之命不乎?”如是三反,末利夫人素服而出在众人中,犹如日月倍好于常。王意悚然加敬,问曰:“有何道德,炳然有异?”夫人白王:“自念少福禀斯女形,情态秽垢日夜山积,人命促短惧坠三涂,是以日月奉佛法斋,割爱从道世世蒙福。”王闻欢喜,便以香璎以与末利夫人。夫人答言:“我今持斋不应着此,可与余人。”王曰:“我本发意欲与胜者,卿今最胜,又奉法斋道志殊高,是以相与。若卿不受,吾将安置?”夫人答言:“大王勿忧!愿王屈意共到佛所,以此香璎奉上世尊,并采圣训,累劫之福矣。”王即许焉,即敕严驾往到佛所,稽首于地却就王位,王白佛言:“海神香璎波利所上,六万夫人莫不贪得,末利夫人与而不取,持佛法斋心无贪欲,谨以上佛,愿垂纳受。世尊弟子执心护斋直信如此,岂有福乎?”

  于是世尊为受香璎,即说偈言:

 “多作宝华,  结步摇绮,  广积德香,
  所生转好。  琦草芳华,  不逆风熏,
  近道敷开,  德人逼香。  栴檀多香,
  青莲芳花,  虽曰是真,  不如戒香。
  华香气微,  不可谓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胜。  戒具成就,  行无放逸,
  定意度脱,  长离魔道。”

  佛说偈已重告王曰:“斋之福祐明誉广远,譬如天下十六大国满中珍宝持用布施,不如末利夫人一日一夕持佛法斋,如比其福须弥以豆矣。积福学慧可到泥洹。”王及夫人群臣大小,莫不欢喜执戴奉行。

  昔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于时城中有长者子五十人,往诣佛所作礼却坐。时佛为说无常苦空非身之法,恩爱如梦会当别离,尊荣豪贵亦有忧戚,唯有泥洹永离生死,群殃尽灭乃可大安。时五十人闻法喜悦,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具足,即成沙门。此诸沙门有亲友长者,闻其出家意大欢喜,往到崛山与之相见,赞言:“诸君快哉善利,乃有此志。”为之设坛请佛及僧。明日佛与众会就其舍食,食讫说法晡时乃还。此诸新学沙门恋慕宗党皆欲返退,佛知其意,将出城门,见田沟中污泥粪壤中生莲华,五色香洁其香芬熏乃蔽诸臭。佛便趣之,因说偈言:

 “如作田沟,  近于大道,  中生莲华,
  香洁可意。  有生死然,  凡夫处边,
  智者乐出,  为佛弟子。”

  佛说偈已即还山中。贤者阿难前白佛言:“向者世尊临田沟上,所说二偈不审其义?愿闻其意。”佛告阿难:“汝见沟中污泥不净粪壤之中生莲华不?”“唯然见之。”佛言:“阿难!人在世间展转相生,计寿百岁或长或短,妻子恩爱饥渴寒热,或悲或欣,一凶二吉三毒四倒五阴六入七识八邪九恼十恶,犹如田沟畜藏粪壤污泥不净。欻有一人觉世无常,发心学道修清净志,凝神断想自致得道,亦如污泥生好莲华,身自得道还度宗亲,一切众生皆蒙开解,亦如华香奄蔽臭秽。”

  五十比丘闻佛说法,进志坚固,即得阿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愚闇品第十三

  昔佛在舍卫国。时城中有婆罗门,年向八十,财富无数,为人顽闇悭贪难化,不识道德不计无常,更作好舍,前庌后堂凉台暖室,东西厢庑数十梁间,唯后堂前拒阳未讫。时婆罗门恒自经营指授众事,佛以道眼见此老翁,命不终日当就后世,不能自知而方匆匆,形瘦力竭精神无福,甚可怜愍。佛将阿难往到其门,慰问老翁:“得无劳惓?今作此舍皆何所安?”老翁答言:“前庌待客、后堂自处,东西二厢当安儿息财物仆使,夏上凉台、冬入温室。”佛语老翁:“久闻宿德思迟谈讲,偶有要偈存亡有益,欲以相赠,不审可小废事共坐论不也?”老翁答言:“今正大懅不容坐语,后日更来当共善叙;所云要偈便可说之。”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有子有财,  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
  何忧子财?  暑当止此,  寒当止此,
  愚多豫虑,  莫知来变。  愚蒙愚极,
  自谓我智,  愚而胜智,  是谓极愚。”

  婆罗门言:“善说此偈,今实太懅,后来更论之。”于是世尊伤之而去。老翁于后自授屋椽,椽堕打头即时命过,室家啼哭惊动四邻。佛去未远便有此变,佛到里头逢诸梵志有数十人,前问佛言:“从何所来?”佛言:“屡到此死翁舍,为翁说法。不信佛语,不知无常,今者忽然已就后世。”具为诸梵志更说前偈义,闻之欣然即得道迹。

  于是世尊,而说偈言:

 “愚闇近智,  如瓢斟味,  虽久狎习,
  犹不知法。  开达近智,  如舌尝味,
  虽须臾习,  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
  为身招患,  快心作恶,  自致重殃。
  行为不善,  退见悔吝,  致涕流面,
  报由宿习。”

  时诸梵志重闻此偈,益怀笃信,为佛作礼,欢喜奉行。

  昔佛在舍卫国给孤独精舍,为诸天人说法。时波斯匿王有一寡女,名曰金刚,壮寡未归,父母哀愍,别为宫舍作好舍宅,给五百妓女以娱乐之。众中有一长老青衣,名曰度胜,恒行市买脂粉香华。时见男女无数大众,各赍香华出城诣佛。即问行人:“欲何所至?”众人答言:“佛出于世三界之尊,度脱众生皆得泥洹。”度胜闻之心悦意喜,即自念言:“会老见佛,宿世之福。”便分香直持买好华,随众人辈往到佛所,作礼却立散华烧香。一心听法已,过市取香,因听法功德宿行所追,香气熏闻斤两倍前,嫌其迟晚而共诘之。度胜奉道即如事言:“世有圣师三界之尊,击无上法鼓震动三千,往听法者无央数人。实随听法,是以稽迟。”金刚之徒闻说世尊法义深妙非世所闻,悚然心欢而自叹曰:“吾等何罪独自不闻?”即报度胜:“试为我说之。”度胜白曰:“身贱口秽不敢便宣。乞更咨受,如命说之。”即便遣出,重告之曰:“具受仪式。”度胜未还,金刚侍女侧息中庭如子待母,佛告度胜:“汝还说法多所度脱,说法之仪先施高座。”度胜受敕具宣圣旨,皆大欢喜,各脱衣服一领,积为高座。度胜洗浴,承佛威神如应说法,金刚之等五百余人,疑解破恶得须陀洹道。说法甚美不觉失火,一时烧死即生天上。王将人从来欲救火,见之已燃,收拾棺殓葬送毕讫,往过佛所,为佛作礼却坐常位。佛问王曰:“所从来也?”王叉手言:“女金刚不幸不觉失火,大小烧尽,适棺殓还,不审何罪遇此火害?唯愿世尊彰告未闻。”佛告大王:“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有长者妇将婇女五百人,至城外大祠祀。其法难犯,他姓之人不得到边,不问亲疏,其有来者掷着火中。时世有一辟支佛名曰迦罗,处在山中,晨来分卫暮辄还山。迦罗分卫来趣郊祠,长者妇见之忿然瞋恚,共捉迦罗扑着火中,举身燋烂便现神足,飞升虚空。众女惊怖,泣泪悔过,长跪举头而自陈曰:‘女人憃愚不识至真,群愚荒騃毁辱神灵,自惟过衅罪恶若山,愿降尊德以消重殃。’寻声即下而般泥洹,诸女起塔供养舍利。”

  佛为大王而说偈言:

 “愚憃作恶,  不能自解,  殃追自焚,
  罪成炽然。  愚所望处,  不谓适苦,
  临堕厄地,  乃知不善。”

  佛告大王:“尔时长者妇,今王女金刚是;五百侍女,今度胜等五百伎女是。罪福追人久无不彰,善恶随人如影随形。”

  说是法时,国内大小信伏欢喜,咸归三尊皆受五戒,即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明哲品第十四

  昔有梵志其年二十,天才自然,事无大小过目则能,自以聪哲而自誓曰:“天下技术要当尽知,一艺不通则非明达也。”于是游学无师不造,六艺杂术,天文地理,医方镇压山崩地动,摴蒱博弈妓乐博撮,裁割衣裳文绣绫绮,厨膳切割调和滋味,人间之事无不兼达。心自念曰:“丈夫如此,谁能及者?试游诸国摧伏抵对,奋名四海技术冲天,然后载功竹帛垂勋百代。”于是游行往至一国,入市观视,见有一人坐作角弓析筋治角,用手如飞作弓调快,买者诤前。即自念曰:“少来所学自以具足,邂逅自轻不学作弓,若彼斗技,吾则不如矣,当从受学耳。”遂从弓师求为弟子,尽心受学。月日之中具解弓法,所作巧妙乃逾于师,布施财物奉辞而去。去之一国当渡江水,有一船师用船若飞,回旋上下便疾无双。复自念曰:“吾技虽多未曾习船,虽为贱术,其于不知宜当学之,万技悉备。”遂从船师愿为弟子,供奉尽敬竭力劳勤。月日之中知其逆顺,御船回旋乃逾于师,布施财物奉辞而去。复至一国,国王宫殿天下无双,即自念曰:“作此殿匠,巧妙乃尔,自隐游来偶不学之,若与竞术必不胜矣,且当复学,意乃足耳。”遂求殿匠愿为弟子,尽心供养执持斤斧。月日之间具解尺寸方圆规矩,雕文刻镂木事尽知,天才明朗事辄胜师,布施所有辞师而去。周行天下遍十六大国,命敌捔技独言只步无敢应者,心自贡高曰:“天地之间谁有胜我者?”佛在祇洹遥见此人应可化度,佛以神足化作沙门,拄杖持钵在前而来。梵志由来国无道法,未见沙门怪是何人?须至当问。须臾来到,梵志问曰:“百王之则未见君辈,衣裳制度无有此服,宗庙异物不见此器,君是何人,形服改常也?”沙门答曰:“吾调身人也。”复问:“何谓调身?”于是沙门因其所习而说偈言:

 “弓匠调角,  水人调船,  巧匠调木,
  智者调身。  譬如厚石,  风不能移,
  智者意重,  毁誉不倾。  譬如深渊,
  澄静清明,  慧人闻道,  心净欢然。”

  于是沙门说此偈已,身升虚空还现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光明洞达照曜天地,从虚空来下,谓其人曰:“吾道德变化,调身之力也。”于是其人五体投地,稽首问曰:“愿闻调身,其有要乎?”佛告梵志:“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四禅三解脱,此调身之法也。夫弓船木匠六艺奇术,斯皆绮饰华誉之事,荡身纵意生死之路也。”梵志闻之,欣然信解愿为弟子。佛言:“沙门善来!”须发自堕即成沙门。佛重为说四谛八解之要,寻时即得阿罗汉道。

  昔佛在舍卫国。有山民村五六十家,去国五百里,村中有一贫家,其主人妇怀妊十月双生二男,甚大端政无比,父母爱之便为作字,一名双德,二名双福。生五六十日,其父放牛来还,懈息却卧床上,其母出田拾薪未还,此二小儿左右顾视不见父母,便共相责。语一人言:“前世之时垂当得道,正坐愚意谓命可常,退堕生死不可计劫,今乃得生此贫家作子,穰草之中以毡褐自覆,食饮粗恶才自支身,如此至久云何得道?皆坐前世恋慕富贵,放身散意快乐须臾,从尔以来长涂受苦,如今忧恼当何恃怙?”一人答曰:“我尔时小难一时之勤,竟不意精进,而令数世遭诸苦患,此是自为非父母作也,但共当之,复何所言?”父闻二子相责如是,甚大怪之,谓呼是鬼祟来生灾变,云何数十日小儿乃作此言?恐其后日杀亲灭族,曼小未大宜当杀之。其父惊出闭门舍去,到田取薪欲烧杀之。其母来还,问夫用此薪为?夫言:“甚大可怪所说如是,此似是鬼,必破人门族,以其曼小欲烧杀之。”其母闻此,意中愕然犹豫未信,小停数日更听其言。至明日夫妇俱出于户外,潜听二儿在内相责如故,夫妇重共闻之,甚怪所以,便共集薪密欲烧之。佛以天眼见此夫妇欲烧杀二子,愍其可怜,宿福应度,往到其村普放光明,天地大动,山川树木皆作金色;村中大小惊到佛所,为佛作礼莫不欢喜,知佛至神三界无比。佛到双生小儿家,二儿见佛光明喜踊难量,父母又惊,各抱一子将至佛所,问佛世尊:“此小儿生来五六十日,所说如是,甚共怪之,恐作祸害欲火烧杀之,正值佛来未及得烧。不知此小儿为是何等鬼魅也?唯愿解说是何灾怪?”小儿见佛踊跃欢喜,佛见小儿大笑,口出五色光普照天地。佛告小儿父母及村人大小:“此二小儿非是鬼魅,福德之子。前迦叶佛时曾作沙门,少小共为朋友,同志出家各自精进,临当得道,欻起邪想共相沮败,乐世荣华恃福生天,下为侯王国主长者,欻起是想便堕退转不得涅槃。更此生死,弥连劫数常相钩牵,辄共双生。遭我世时,今始乃生。已往供养佛功德故,余福应度罪灭福生,自识宿命,是以世尊故来度之,我不度者横为火所烧。”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大人体无欲,  在所照然明,
  虽或遭苦乐,  不高现其智。
  大贤无世事,  不愿子财国,
  常守戒慧道,  不贪邪富贵。
  智人知动摇,  譬如沙中树,
  朋友志未强,  随色染其素。”

  佛说是时,小儿见佛其身即踊,如八岁小儿,即作沙弥,得罗汉道。村人大小见佛光相,又见小儿形变踊大,皆大欢喜,得须陀洹道,父母疑解,亦得法眼。

  法句譬喻经罗汉品第十五

  昔有一国名曰那梨,近南海边,其中人民采真珠栴檀以为常业。其国有一家兄弟二人,父母终亡欲求分异,家有一奴名曰分那,年少聪了,贾贩市买入海治生无事不知,居家财物分为一分,以奴分那持作一分,兄弟掷筹弟得分那,止将妻子空手出舍。时世饥俭唯得分那,恐不相活以为愁忧。时奴分那白大家言:“愿莫愁忧,分那作计月日之中当令胜兄。”大家言:“若审能尔者,放汝为良人。”大家夫人有私珠物,与分那作本。时海潮来,城内人民至水边取薪。分那持珠物出至城外,见一乞儿负薪,薪中有牛头栴檀香,可治重病,一两直千两金,时世有一不可常得。分那识之,以金钱二枚买得持归,破作数十段。时有长者得重病,当须此牛头栴檀香二两合药,求不能得。分那持往,即得二千两金。如是卖尽,所得不訾,富兄十倍。大家感念分那之恩,不违言誓放为良人,随意所乐。于是分那辞行学道,到舍卫国为佛作礼长跪白佛:“所出微贱,心乐道德,唯愿世尊垂慈济度。”佛言:“善来分那!”头发自堕法衣着身,即成沙门,佛为说法,寻得罗汉道。坐自思惟:“今得六通,存亡自由,皆主人之恩,今当往度并化国人。”于时分那往到本国,至主人家,主人欢喜请坐设食,食讫澡手飞升虚空,分身散体半出水火,光明洞达,从上来下告主人曰:“此之神德皆是主人放舍之福,往到佛所所学如是。”主人答曰:“佛之神化微妙乃尔,愿见世尊受其教训。”分那答曰:“但当志心供设馔具,佛三达智必自来矣。”即便设供宿昔已办,向舍卫国稽首长跪烧香请佛:“唯愿屈尊广度一切。”佛知其意,即与五百罗汉,各以神足往到其舍。国王人民莫不敬肃,来至佛所五体投地,却坐王位,食毕澡讫,佛为主人及王官属广陈明法,皆受五戒为佛弟子。起住佛前叹分那曰:“在家精勤,出家得道,神德高远家国蒙度,我当云何以报其恩?”

  于是世尊重叹分那而说偈言:

 “心已休息,  言行亦止,  从正解脱,
  寂然归灭。  弃欲无著,  缺三界障,
  望意已绝,  是谓上人。  若聚若野,
  平地高岸,  应真所过,  莫不蒙度。
  彼乐空闲,  众人不能,  快哉无望,
  无所欲求。”

  佛说偈已,主人及王益加欢喜,供养七日,得须陀洹道。

  法句譬喻经述千品第十六

  昔佛在舍卫国,有一长老比丘字般特,新作比丘禀性闇塞,佛令五百罗汉日日教之,三年之中不得一偈,国中四辈皆知其愚冥。佛愍伤之,即呼着前授与一偈,守口摄意身莫犯非,如是行者得度世。时般特感佛慈恩,欢欣心开诵偈上口。佛告之曰:“汝今年老,方得一偈,人皆知之不足为奇;今当为汝解说其义,一心谛听。”般特受教而听,佛即为说身三口四意三所由,观其所起察其所灭,三界五道轮转不息,由之升天、由之堕渊、由之得道,涅槃自然、分别为说无量妙法。时般特㸌然心开,即得罗汉道。尔时有五百比丘尼别有精舍,佛日遣一比丘为说经法,“明日般特次应当行。”诸尼闻之皆豫含笑。“明日来者,我等当共逆说其偈,令之惭愧无所一言。”明日般特往,诸比丘尼大小皆出作礼相视而笑,坐毕下食,食已澡手请令说法。时般特即上高座,自惭否曰:“薄德下才末为沙门,顽钝有素所学不多,唯知一偈粗识其义,当为敷演愿各静听。”诸年少比丘尼欲逆说偈,口不能开,惊怖自责稽首悔过。般特即如佛所说,一一分别身意所由罪福内外,升天得道凝神断想入定之法。即时诸尼闻其所说甚怪甚异,一心欢喜皆得罗汉道。

  后日国王波斯匿,请佛众僧于正殿会,佛欲现般特威神,与钵令持随后而行。门士识之,留不听入。“卿为沙门一偈不了,受请何为?吾是俗人由尚知偈,岂况沙门无有智慧,施卿无益,不须入门。”时般特即住门外。佛坐正殿,上行水已毕,般特即擎钵申臂遥以授佛。王及群臣、夫人太子、众会四辈,见臂来入不见其形,怪而问佛:“是何人臂?”佛言:“是般特比丘臂也,近日得道。向吾使持钵,门士不听来入,是以申臂授吾钵耳。”即便请入,威神倍常。王白佛言:“闻般特本性愚钝方知一偈,何缘得道?”佛告王曰:“学不必多,行之为上。般特解一偈义,精理入神,身口意寂净如天金。人虽多学,不解不行徒丧识想,有何益哉?”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虽诵千章,  句义不正,  不如一要,
  闻可灭恶。  虽诵千言,  不义何益?
  不如一义,  闻行可度。  虽多诵经,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行可得道。”

  佛说偈已,三百比丘得阿罗汉道,王及群臣夫人太子莫不欢喜。

  昔佛在舍卫国精舍之中,为天人说法。时舍卫国中有婆罗门长者名蓝达,大富无极,其家资财不可计数。梵志之法,当作大坛以显名誉,尽家之财持用布施作般阇于瑟,供养婆罗门五千余人,五年之中供给衣被床榻医药珍琦宝物郊祠供具,尽所爱惜。诸梵志等五年之中,为罗摩达长者,祭祀诸天四山五岳星宿水火,无不周遍,咒愿长者长夜受福。五岁已周,最后一日极大布施,如长者法,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象马车乘奴婢资财,七宝服饰散盖履屣,鹿皮之衣,锡杖踞床澡罐澡盘,床榻席荐,所应当得,事事八万四千尽持布施。当其尔日皆来大会,鬼神国王大臣梵志大姓,悉来会坐,隐隐阗阗莫不欢欣。佛见如是,叹然言曰:“此大姓梵志何以愚痴?所施大多福报薄少,如种火中何从得报也?若我不化,长离法门。”于是世尊便起严服,化从地出,放大光明普照众会,大小见之怪未曾有,惊怖悚惧不知何神。长者罗摩达及诸大众,头面着地为佛作礼。佛见众人皆有敬心,因其恭肃便说偈言:

 “月千反祠,  终身不彻,  不如须臾,
  一心念法。  一念造福,  胜彼终身,
  虽终百岁,  奉事火神;  不如须臾,
  供养三尊,  一供养福,  胜彼百年。”

  于是世尊告蓝达曰:“施有四事。何等为四?一者施多得福报少,二者施少得福报多,三者施多得福报多,四者施少得报亦少。何谓施多得福报少者?其人愚痴杀生祭祠,饮酒歌舞破损财宝,无有福慧。何谓施少得报少者?以悭贪恶意施凡道士,俱两愚痴是故无福。何谓施少得福多者?能以慈心奉道德人,道士食已精进学诵,施此虽少其福弥大。何谓施多得福多者?若有贤者觉世无常,好心出财起立塔寺精舍果园,供养三尊衣服履屣床榻厨膳,斯福如五河流入于大海,福流如是世世不断,是为施多其报转多,譬如农家地有厚薄所得不同。”尔时蓝达长者座中会人,见佛变化闻说法言皆大欢喜,诸天人神皆得须陀洹道;五千梵志皆作沙门得应真道;主人蓝达居家大小,皆受五戒亦得道迹;国王大臣皆受三自归,为优婆塞,亦得法眼。

  昔佛在舍卫精舍教化时,罗阅祇国有一人,为人凶愚不孝父母,轻侮良善不敬长老,居门衰耗常不如意,便行事火欲求福祐。事火之法,日适欲没燃大火聚,向之跪拜,或至夜半火灭乃止。如是三年不得其福,更事日月。事日月法,昼以日出夜以月明,向日月拜,没乃休止。如是三年复不得福。转复事天,烧香跪拜,奉上甘美香华酒脯猪羊牛犊,遂至贫困故不得福,勤苦憔悴病不去门。闻舍卫国有佛,诸天所宗,当往奉事必望得福。即到佛所,至精舍门瞻睹世尊,光相晃然容颜奇异如星中月,见佛欢喜头面作礼叉手白佛:“生长愚痴不识三尊,事火日月及诸天神,九年精勤永不蒙福,颜色憔悴气力衰微,四大多患死亡无日。伏承世尊度人之师,故远自归,愿垂福庆。”佛告之曰:“汝之所事,尽是妖邪魑魅魍魉,祷祀如山罪如江海,杀生求福去福远矣。正使百劫勤苦尽杀,普天猪羊持用祷祀,罪如须弥福无芥子,徒自费丧岂不惑哉?又卿为人不孝父母、轻易贤善、不敬长老,憍慢贡高三毒炽盛,罪衅日深何缘得福?若能改心礼敬贤者,威仪礼节供奉长老,弃恶信善修己崇仁,四福日增世世无患。何等为四?一者颜色端正,二者气力丰强,三者安隐无病,四者益寿终不枉横。行之不懈亦可得道。”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祭神以求福,  从后观其报,
  四分未望一,  不如礼贤者。
  能善行礼节,  常敬长老者,
  四福自然增,  色力寿而安。”

  于是其人闻佛此偈,欢喜信解稽首作礼,重白佛言:“罪垢所蔽积罪九年,幸赖慈化今得开解。唯愿世尊听为沙门。”佛言:“善来比丘!”头发自堕即成沙门,内思安般,即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恶行品第十七

  昔佛在罗阅祇国,遣一罗汉名曰须漫,持佛发爪至罽宾南山中作佛图寺,五百罗汉常止其中,旦夕烧香绕塔礼拜。时彼山中有五百猕猴,见诸道人供养塔寺,即便相将至深涧边,负辇泥石效作佛图,竖木立刹币幡系头,旦夕礼拜亦如道人。时山水瀑涨,五百猕猴一时漂没,魂神即生第二忉利天上,七宝殿舍衣食自然。各自念言:“从何所来得生天上?”即以天眼自见本形,猕猴之身效诸道人戏作塔寺,虽身漂没神得生天。“今当下报故尸之恩。”各将侍从华香伎乐临故尸上,散华烧香绕之七匝。时山中有五百婆罗门,外学邪见不信罪福,见诸天人散华作乐绕猕猴尸,怪而问曰:“诸天光影巍巍乃尔,何故屈意供养此尸?”诸天人言:“此尸是吾等故身,昔在此间效诸道人戏立塔寺,山水瀑涨漂杀吾等,以此微福得生天上,今故散华以报故身之恩。戏为塔寺获福如此,若当至心奉佛世尊,其德难喻。卿等邪见不信正真,百劫勤苦无所一得,不如共往至耆阇崛山,礼事供养得福无限。”即皆欣然共至佛所,五体作礼散华供养。

  诸天人白佛:“我等近世猕猴之身,蒙世尊之恩得生天上,恨不见佛,今故自归。”重白佛言:“我等前世有何罪行受此猕猴身?虽作塔寺身被漂杀。”佛告天人:“此有因缘不从空生,吾当为汝说其所由。乃往昔时有五百年少婆罗门,共行入山欲求仙道。时山上有一沙门,欲于山上泥治精舍,下谷取水身轻若飞,五百婆罗门兴嫉妒意,同声笑之:‘今此沙门上下翻疾亦如猕猴耳,何足为奇也?’如是取水不止,山水一来溺杀不久。”佛告诸天人:“尔时上下沙门,我身是也;五百年少婆罗门者,五百猕猴身是。戏笑作罪,身受其报。”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戏笑为恶,  已作身行,  㘁泣受报,
  随行罪至。”

  佛告诸天人:“汝之近世虽为兽身,乃能戏笑起作塔寺,今得生天罪灭福兴。今者复来躬奉正教,从此因缘长离众苦。”佛说是已,五百天人即得道迹。其所共来水边五百婆罗门,闻罪福之报而自叹曰:“吾等学仙积有年数,未蒙果报,不如猕猴戏笑为福得生天上,佛之道德实妙乃尔。”于是稽首佛足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即成沙门,精进日修遂得罗汉道。

  昔佛在舍卫国精舍之中,为诸天人说法。时国王第二儿名曰琉璃,其年二十,将从官属退其父王,伐兄太子自禅为王。有一恶臣名曰耶利,白琉璃王:“王本为皇子,时至舍夷国外家舍,看到佛精舍中,为诸释种子所呵,骂詈无有好丑。尔时见敕:‘若我为王,便启此事。’今时已到,兵马兴盛宜当报怨。”即敕严驾引率兵马,往伐舍夷国。佛有第二弟子名摩诃目揵连,见琉璃王引率兵士伐舍夷国以报宿怨,今当伐杀四辈弟子,念其可怜便往到佛所,白佛言:“今琉璃王攻舍夷国,我念中人当遭辛苦,我欲以四方便救舍夷国人:一者举舍夷国人着虚空中,二者举舍夷国人着大海中,三者举舍夷国人着两铁围山间,四者举舍夷国人着他方大国中央,令琉璃王不知其处。”佛告目连:“虽知卿有是智德,能安处舍夷国人,万物众生有七不可避。何谓为七?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福,七者因缘。此七事,意虽欲避不能得自在。如卿威神可得作此,宿对罪负不可得离。”于是目连礼已便去,自以私意取舍夷国人知识檀越四五千人,盛着钵中,举着虚空星宿之际。琉璃王伐舍夷国,杀三亿人已引军还国。于是目连往到佛所为佛作礼,自贡高曰:“琉璃王伐舍夷国,弟子承佛威神,救舍夷国人四五千人,今在虚空皆尽得脱。”佛告目连:“卿为往看钵中人不也?”曰:“未往视之。”佛言:“卿先往视钵中人众。”目连以道力下钵,见中人皆死尽,于是目连怅然悲泣愍其辛苦,还白佛言:“钵中人者今皆死尽,道德神力不能免彼宿对之罪。”佛告目连:“有此七事,佛及众圣神仙道士,隐形散体皆不能免此七事。”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非空非海中,  非隐山石间,
  莫能于此处,  避免宿恶殃。
  众生有苦恼,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人非恶。”

  佛说是时,座上无央数人闻佛说无常法,皆共悲哀念对难免,欣然得道逮须陀洹证。

  法句譬喻经刀仗品第十八

  昔有一国名曰贤提,时有长老比丘,长病委顿羸瘦垢秽,在贤提精舍中卧,无瞻视者。佛将五百比丘往至其所,使诸比丘传共视之,为作糜粥,而诸比丘闻其臭处皆共贱之。佛使天帝释取汤水,佛以金刚之手洗病比丘身体,地寻震动㸌然大明,莫不惊肃。国王臣民天龙鬼神无央数人,往到佛所稽首作礼白佛言:“佛为世尊,三界无比道德已备,云何屈意洗此病瘦垢秽比丘?”佛告国王及众会者:“如来所以出现于世,正为此穷厄无护者耳。供养病瘦沙门道士及诸贫穷孤独老人,其福无量、所愿如意,譬五河流福来如是,功德渐满会当得道。”王白佛言:“今此比丘宿有何罪,困病积年疗治不差?”佛告王曰:“往昔有王名曰恶行,治政严暴,使一多力五百主令鞭人。五百假王威怒私作寒热,若欲鞭人责其价数,得物鞭轻不得鞭重,举国患之。有一贤者为人所诬,应当得鞭,报五百言:‘吾是佛弟子,素无罪过,为人所抂,愿小垂恕。’五百闻是佛弟子,轻手过鞭无著身者。五百寿终堕地狱中,考掠万毒罪灭复出,堕畜生中恒被挝杖五百余世,罪毕为人,常婴重病痛不离身。尔时国王者,今调达是也;时五百者,今此病比丘是也;时贤者者,吾身是也。吾以前世为其所恕鞭不着身,是故世尊躬为洗之。人作善恶殃福随身,虽更生死不可得免。”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挝杖良善,  妄谗无罪,  其殃十倍,
  灾卒无赦。  生受酷痛,  形体毁折,
  自然恼病,  失意恍忽,  人所诬者,
  或县官厄,  财产耗尽,  亲戚离别,
  舍宅所有,  灾火焚烧,  死入地狱,
  如是为十。”

  时病比丘闻佛此偈及宿命事,自知本行,克心自责,即于佛前所患除愈,身安意定即得罗汉道。贤提国王欢喜信解,寻受五戒为清信士,没命奉行,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精舍中,为天人龙鬼说法。东方有国名郁多罗波提,昔有婆罗门等五百人相率欲诣恒水,岸边有三祠神池,沐浴垢秽裸形求仙如尼揵法。道由大泽迷不得过,中道乏粮,遥望见一大树如有神气,想有人居,驰趣树下了无所见。婆罗门等举声大哭,饥渴委厄穷死斯泽。树神人现问诸梵志:“道士那来?今欲何行?”同声答曰:“欲诣神池澡浴望仙,今日饥渴幸哀矜济。”树神即举手,百味饮食从手流溢,给众饭食皆得饱满,其余食饮足供道粮。临当别去,诣神请问:“本行何德致此巍巍?”神答梵志:“吾本所居在舍卫国,时国大臣名曰须达,饭佛众僧诣市买酪,无提酪者,左右顾视倩我提之,往到精舍使我斟酌。讫行澡水俨然听法,一切欢喜称善无量。时我奉斋暮还不餐,妇怪问我:‘不食何恨?’答曰:‘不恨也。吾行于市,见长者须达于园饭佛,我往持斋,斋名八关。’其妇瞋恚忿然言曰:‘瞿昙乱俗,奚足采纳?君毁遗则祸从此兴。’踧迫不已便共俱食。时我尔夜年寿算尽终于夜半,神来生此。为是愚妇败我斋法,不卒其业;来生斯泽作此树神,提酪之福手出饮食,若终斋法应生天上,封受自然。”即为梵志而说颂曰:

 “祠祀种祸根,  日夜长枝条,
  唐苦败身本,  斋法度世仙。”

  梵志闻偈迷解信受,旋还舍卫路由一国,国名拘蓝尼,有长者名曰美音,为人恩仁众人敬仰。梵志过宿,长者问曰:“道士那来?今欲所至?”具陈彼泽树神功德:“欲诣舍卫造须达所,攒采斋法冀蒙得福。”美音喜踊宿行所追且自解畅,宣令宗室:“谁能共行受斋戒法?”合五百人佥然应命,本愿相引,威仪严出共诣舍卫。未至祇洹道逢须达,遇而不识顾问从者:“此何丈夫?”对曰:“须达也。”梵志众等喜而追曰:“吾愿成矣。”求人得人驰趣相见,同声叹曰:“树神叹德,注仰虚心具说所嗟,故来投托,冀示法斋。”住车答曰:“所求大善!吾有尊师号曰如来、众祐,度脱人类近在祇洹,可共亲造。”即皆敬诺恭肃进前,遥见如来情喜难量,五体投地退坐一面,皆共长跪白世尊曰:“本初发家,欲至三池沐浴求仙,经由树神所陈如此,是故投化愿示极灵。”

  于是世尊因其所行,而说偈言:

 “虽裸剪发,  长服草衣,  沐浴踞石,
  奈疑结何?  不伐杀烧,  亦不求胜,
  仁爱天下,  所适无怨。”

  五百梵志闻偈欢喜,皆作沙门得应真道,美音宗等逮得法眼。

  诸比丘白佛言:“五百梵志及长者等,本行何德,得道何速?”世尊告曰:“过去久远时,世有佛,名曰迦叶,为诸弟子说法,当来五浊之时。时有梵志长者千人,同发是言:‘令我遭见释迦文佛。’尔时梵志者,今此等梵志是;尔时长者,今美音等是。从是因缘,见我便解。”

  比丘欢喜,作礼奉行。

  ◎法句譬喻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1 法句譬喻经

法句譬喻经卷第三

  晋世沙门法炬共法立译

  ◎喻老耄品第十九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精舍,食后为天人、帝王臣民、四辈弟子说甘露法。时有远方长老婆罗门七人,来至佛所,稽首于地,叉手白佛言:“吾等远人伏闻圣化,久当归命而多诸碍,今乃得来觐睹圣颜,愿为弟子得灭众苦。”佛即受之悉为沙门,即令七人共止一房。然此七人睹见世尊,寻为得道不惟无常,共坐房中但思世事,小语大笑不计成败,命日促尽不与人期,但共喜笑迷意三界。佛以三达智知命欲尽,佛哀愍之,起至其房而告之曰:“卿等为道当求度世,何为大笑也?一切众生以五事自恃。何谓为五?一者恃怙年少,二者恃怙端政,三者恃怙多力,四者恃怙财富,五者恃怙贵姓。卿等七人小语大笑,为何所恃?”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何喜何笑?  念常炽然,  深蔽幽冥,
  不如求定。  见身形范,  倚以为安,
  多想致病,  岂知不真?  老则色衰,
  病无光泽,  皮缓肌缩,  死命近促。
  身死神从,  如御弃车,  肉消骨散,
  身何可怙?”

  佛说偈已,七比丘意解望止,即于佛前得阿罗汉道。

  昔佛在舍卫精舍,为诸天人帝王说法。时有婆罗门村,五百余家中有五百年少婆罗门,修婆罗术,为人憍慢不敬长老,贡高自贵以此为常。五百梵志欻自议言:“沙门瞿昙自称为佛,三达权智无敢共论者。吾等可共请求论议,事事诘问知为何如。”即办供具往请佛来。佛与诸弟子往到梵志村中,坐毕行水食讫澡手。时有长老梵志夫妇二人,于此村中共行乞丐,佛知其本大富无数曾作大臣,佛即问诸年少梵志:“汝等识长老婆罗门不?”皆言:“曾识。”又问:“本为何似也?”曰:“本为大臣财富无数。”“今者何故复行乞丐?”皆言:“散用无道是以守贫。”佛告诸婆罗门:“世有四事人不能行,行者得福不致此贫。何谓为四?一者年盛力壮慎莫憍慢,二者年老精进不贪淫妷,三者有财珍宝常念布施,四者就师学问听受正言。如此老公不行四事,谓之有常不计成败,一旦离散,譬如老鹄守此空池,永无所获。”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昼夜慢惰,  老不止淫,  有财不施,
  不受佛言。  有此四蔽,  为自侵欺,
  咄嗟老至,  色变作耄。  少时如意,
  老见蹈践,  不修梵行,  又不富财,
  老如白鹄,  守斯空池,  既不守戒,
  又不积财,  老羸气竭,  思故何逮?
  老如秋叶,  行秽鉴录,  命疾脱至,
  不容后悔。”

  佛告梵志:“世有四时,行道得福得度,可免众苦。何谓为四?一者年少有力势时,二者富贵有财物时,三者得遇三尊好福田时,四者当计万物忧离散时。行此四事,所愿皆获,必得道迹。”

  于是世尊重说偈言:

 “命欲日夜尽,  及时可勤力,
  世间谛非常,  莫惑堕冥中。
  当学然意灯,  自练求智慧,
  离垢勿染污,  执烛观道地。”

  佛说是时,放大光明照曜天地,五百年少梵志,因此心解衣毛为竖,起礼佛足白佛言:“归命世尊,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即成沙门得罗汉道。村人大小皆得道迹,莫不欢欣。

  法句譬喻经爱身品第二十

  昔有一国名多摩罗,去城七里有精舍,五百沙门常处其中,读经行道。有一长老比丘名摩诃卢,为人闇塞,五百道人传共教之,数年之中不得一偈,众共轻之不将会同,常守精舍敕令扫除。后日国王请诸道人入宫供养,摩诃卢比丘自念言:“我生世间闇塞如此,不知一偈人所薄贱,用是活为?”即持绳至后园中大树下,欲自绞死。佛以道眼遥见如是,化作树神,半身人现而呵之曰:“咄咄比丘!何为作此?”摩诃卢即具陈辛苦。化神呵曰:“勿得作是,且听我言。往迦叶佛时,卿作三藏沙门,有五百弟子,自以多智轻慢众人,吝惜经义初不训诲,是以世世所生诸根闇钝。但当自责,何为自贼?”于是世尊现神光像,即说偈言:

 “自爱身者,  慎护所守,  希望欲解,
  学正不寐。  身为第一,  常自勉学,
  利能诲人,  不惓则智。  学先自正,
  然后正人,  调身入慧,  必迁为上。
  身不能利,  安能利人?  心调体正,
  何愿不至?  本我所造,  后我自受,
  为恶自更,  如刚钻珠。”

  摩诃卢比丘见佛现身光像,悲喜悚栗稽首佛足,思惟偈义即入定意,寻在佛前逮得罗汉道,自识宿命无数世事,三藏众经即贯在心。佛语摩诃卢:“着衣持钵就王宫食,在五百道人上坐,此诸道人是卿先世五百弟子,还为说法令得道迹,并使国王明信罪福。”即受佛教,径入宫里坐于上座。众人心恚怪其所以,各护王意不敢呵谴,念其愚冥不晓达嚫,心为之疲。王便下食手自斟酌,摩诃卢即为达嚫,音如雷震清辞雨下,坐上道人惊怖自悔,皆得罗汉。为王说法莫不解释,群臣百官皆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国有五百婆罗门,常求佛便欲诽谤之。佛三达之智普见人心,愍欲度之,其果未熟因缘未到,一切罪福欲来至时,自作因缘而迎罪福,此诸梵志宿有微福,应当得度,福德牵之自作方宜。五百梵志自共议言:“当使屠儿杀生,请佛及诸众僧,佛必受请赞叹屠儿,吾等便前而共讥之。”于是屠儿为之请佛,佛即受请,告屠儿言:“果熟自堕,福熟自度。”屠儿还归供设饭食。佛将诸弟子到屠儿村中,至檀越舍,梵志大小皆共欢喜。“今日乃得佛之便耳,若当赞檀越福德者,当以其前后杀生作罪持用讥之;佛若当说其由来之罪者,当以今日之福难之。二宜之中,今日乃得佛便耳。”佛到即坐,行水下食,于是世尊观察众心,应有度者即出舌覆面舐耳,放大光明照一城内,即以梵声说偈咒愿:

 “如真人教,  以道活身,  愚者嫉之,
  见而为恶。  行恶得恶,  如种苦种,
  恶自受罪,  善自受福。  亦各须熟,
  彼不相代,  习善得善,  亦如种甜。”

  佛说偈已,五百梵志意自开解,即前礼佛五体投地叉手白佛言:“顽愚不及未达圣训,唯愿愍育得为沙门。”佛即听受皆为沙门。村人大小见佛变化莫不欢欣,皆得道迹,称之贤圣,无复屠儿之名。佛食毕讫即还精舍。

  法句譬喻经世俗品第二十一

  昔有婆罗门国王名多味写,其王奉事异道九十六种。王忽一日发于善心欲大布施,如婆罗门法,积七宝如山持用布施,有来乞者,听令自取重一撮去,如是数日其积不减。佛知是王宿福应度,化作梵志往到其国。王出相见共相礼,问起居曰:“何所求索?莫自疑难。”梵志答言:“吾从远来,欲乞珍宝持作舍宅。”王言:“大善!自取重一撮去。”梵志取一撮行七步,还着故处。王问:“何故不取?”梵志答曰:“此才足作舍庐耳,复当娶妇,俱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更取三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复还着故处。王问梵志:“何以复尔?”答曰:“此足娶妇,复无田地奴婢牛马,计复不足,是以息意也。”王言:“更取七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复还着故处。王言:“复何意故?”梵志答言:“若有男女当复嫁娶,吉凶用费计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尽以积宝持用相上。”梵志受而舍去。王甚怪之重问意故?梵志答曰:“本来乞丐欲用生活,谛念人命处世无几,万物无常旦夕难保,因缘遂重忧苦日深,积宝如山无益于己,贪欲规图唐自艰苦,不如息意求无为道,是以不取。”王意开解愿奉明教。于是梵志现佛光相,踊住空中,为说偈言:

 “虽得积珍宝,  崇高至于天,
  如是满世间,  不如见道迹。
  不善像如善,  爱如似不爱,
  以苦为乐相,  狂夫为所厌。”

  于是国王见佛光相遍照天地,又闻此偈踊跃欢喜,王及群臣即受五戒得须陀洹道。

  法句譬喻经述佛品第二十二

  昔佛在摩竭提界善胜道场元吉树下,德力降魔,坐自惟曰:“甘露法鼓闻于三千,昔父王遣五人,供养麻米执侍有劳,功报应叙。此五人者,在波罗奈国。”于是如来从树下起,相好严仪明晖天地,威神震动,见者喜悦,至波罗奈国。未至中道,逢一梵志名曰忧呼,辞亲离家求师学道,瞻睹尊妙惊喜交集。下在道侧举声叹曰:“威灵感人仪雅挺特,本事何师乃得斯容?”

  佛为忧呼而作颂曰:

 “八正觉自得,  无离无所染,
  爱尽破欲网,  自然无师受。
  我行无师保,  志独无伴侣,
  积一得作佛,  从是通圣道。”

  忧呼闻偈怅惘不解,即问世尊瞿昙如行?佛告梵志:“欲诣波罗奈国击甘露法鼓转无上法轮,三界众圣未曾有转法轮迁人入泥洹如我今者也。”忧呼大喜:“善哉善哉!如佛言者,愿闻甘露如应说法。”梵志揖已即便过去,未到师所于道路宿,至其夜半卒便命终。佛以道眼见其已终,愍伤之曰:“世间愚痴谓命有常,见佛舍去而独丧亡,法鼓震动而独不闻,甘露灭苦而独不尝,展转五道生死弥长,经历劫数何时得度?”

  佛以慈愍而说偈言:

 “见谛净无秽,  已度五道渊,
  佛出照世间,  为除众忧苦。
  得生人道难,  生寿亦难得,
  世间有佛难,  佛法难得闻。”

  佛说此偈时,空中五百天人,闻偈欢忻,皆得须陀洹道。

  法句譬喻经安宁品第二十三

  昔佛在罗阅祇。东南三百里,有山民村五百余家,为人刚强难以导化,宿世福愿应蒙开度。于是世尊化作沙门,至村分卫。分卫毕竟,出于村外树下坐定入泥洹三昧,至于七日不喘不息不动不转。村人见之谓为命终,共相谓曰:“沙门已死当共葬送。”各持束薪就往烧之,火然薪尽佛从坐起,现道神化,光明照曜感动十方,现变毕讫还坐树下,容体静安怡悦如故。村人大小莫不惊惧,稽首谢曰:“山民顽野不识神人,妄以薪火烧于未然,自惟获罪重于太山,唯垂慈赦不见咎怨。不审神人得无伤病乎?将无愁戚乎?将无饥渴乎?将无热恼乎?”

  于是世尊和颜含笑,而说偈言:

 “我生已安,  不愠于怨,  众人有怨,
  我行无怨。  我生已安,  不病于病,
  众人有病,  我行无病。  我生已安,
  不戚于忧,  众人有忧,  我行无忧。
  我生已安,  清净无为,  以乐为食,
  如光音天。  我生已安,  恬惔无事,
  弥薪国火,  安能烧我?”

  尔时村中五百人闻说偈已,皆作沙门得罗汉道,村人大小皆信三尊。佛与五百人飞还竹园。

  贤者阿难见佛与得道者俱来,前白佛言:“此诸比丘,有何异德乃使世尊自往临度?”佛告阿难:“我未下为佛时,世有辟支佛常处是山,去村不远在一树下欲般泥洹,现道神德便取灭度。村人持薪火就往烧之,敛取舍利着宝瓶中埋在山顶,各共求愿:‘愿后得道,如是沙门灭度快乐也。’缘此福故应当得道,是故如来往度之耳。”

  佛说是时,天人无数皆得道迹。

  昔佛在舍卫国精舍,时有四比丘坐于树下,共相问言:“一切世间何者最苦?”一人言:“天下之苦无过淫欲。”一人言:“世间之苦无过瞋恚。”一人言:“世间之苦无过饥渴。”一人言:“天下之苦莫过惊怖。”共诤苦义云云不止。佛知其言往到其所,问诸比丘:“属论何事?”即起作礼具白所论。佛言:“比丘!汝等所论不究苦义,天下之苦莫过有身!饥渴寒热、瞋恚惊怖、色欲怨祸皆由于身。夫身者众苦之本,患祸之元,劳心极虑忧畏万端,三界蠕动更相残贼,吾我缚着生死不息,皆由于身。欲离世苦,当求寂灭,摄心守正怕然无想,可得泥洹,此为最乐。”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热无过淫,  毒无过怒,  苦无过身,
  乐无过灭。  无乐小乐,  小辩小慧,
  观求大者,  乃获大安。  我为世尊,
  长解无忧,  正度三有,  独降众魔。”

  佛说偈已告诸比丘:“往昔久远无数世,时有五通比丘名精进力,在山中树下闲寂求道。时有四禽依附左右常得安隐:一者鸽,二者乌,三者毒蛇,四者鹿。是四禽者,昼行求食暮则来还。四禽一夜自相问言:‘世间之苦何者为重?’乌言:‘饥渴最苦,饥渴之时身羸目冥神识不宁,投身罗网不顾锋刃,我等丧身莫不由之,以此言之饥渴为苦。’鸽言:‘淫欲最苦,色欲炽盛无所顾念,危身灭命莫不由之。’毒蛇言:‘瞋恚最苦,毒意一起不避亲疏,亦能杀人复能自杀。’鹿言:‘惊怖最苦,我游林野心恒怵惕,畏惧猎师及诸豺狼,仿佛有声奔投坑岸,母子相捐肝胆悼悸,以此言之惊怖为苦。’比丘闻之即告之曰:‘汝等所论是其末耳,不究苦本。天下之苦无过有身,身为苦器忧畏无量,吾以是故舍俗学道,灭意断想不贪四大,欲断苦原志存泥洹。泥洹道者寂灭无形,忧患永毕尔乃大安。’四禽闻之心即开解。”佛告比丘:“尔时五通比丘,则吾身是;时四禽者今,汝四人是也。前世已闻苦本之义,如何今日方复云尔?”比丘闻之惭愧自责,即于佛前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好喜品第二十四

  昔佛在舍卫精舍。时有四新学比丘,相将至㮈树下坐禅行道,㮈华荣茂色好且香,因相谓曰:“世间万物何者可爱以快人情?”一人言:“仲春之月日木荣华,游戏原野,此最为乐。”一人言:“宗亲吉会,觞酌交错音乐歌舞,此最为乐。”一人言:“多积财宝所欲即得,车马服饰与众有异,出入光显行者瞩目,此最为乐。”一人言:“妻妾端正彩服鲜明,香熏芬馥恣意纵情,此最为乐。”佛知四人应可化度,而走意六欲不惟无常,即呼四人而问之曰:“属坐树下共论何事?”四人以实具白所乐。佛告四人:“汝等所论,尽是忧畏危亡之道,非是永安最乐之法也。万物春荣秋冬衰落,宗亲欢娱皆当别离,财宝车马五家之分,妻妾美色爱憎之主也。凡夫处世兴招怨祸,危身灭族忧畏无量,三涂八难苦痛万端,靡不由之矣。是以比丘舍世求道,志存无为不贪荣利,自致泥洹乃为最乐。”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爱喜生忧,  爱喜生畏,  无所爱喜,
  何忧何畏?  好乐生忧,  好乐生畏,
  无所好乐,  何忧何畏?  贪欲生忧,
  贪欲生畏,  解无贪欲,  何忧何畏?
  贪法戒成,  至诚知惭,  行身近道,
  为众所爱。  欲态不出,  思正乃语,
  心无贪爱,  必截流度。”

  佛告四比丘:“昔有国王名曰普安,与邻国四王共为亲友,请此四王宴会一月,饮食娱乐极欢无比。临别之日,普安王问四王曰:‘人居世间以何为乐?’一王言:‘游戏为乐。’一王言:‘宗亲吉会音乐为乐。’一王言:‘多积财宝所欲如意为乐。’一王言:‘爱欲恣情此最为乐。’普安王言:‘卿等所论,是苦恼之本、忧畏之原,前乐后苦忧悲万端,皆由此兴。不如寂静,无求无欲淡泊守一,得道为乐。’四王闻之欢喜信解。”佛告四比丘:“尔时普安王者,我身是也;四王者,汝四人是也。前已说之今故不解,生死莚蔓何由休息?”时四比丘重闻此义,惭愧悔过心意开悟,灭意断欲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忿怒品第二十五

  昔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时调达与阿阇贳王共议毁佛及诸弟子,王敕国人不得奉佛,众僧分卫不得施与。时舍利弗、目连、迦叶、须菩提等,及波和提比丘尼等,各将弟子去到他国,唯佛与五百罗汉住崛山中。调达往至阿阇贳所与王议言:“佛诸弟子今已迸散,尚有五百弟子在佛左右。愿王明日请佛入城,吾当饮五百大象令醉,佛来入城驱使醉象令踏杀之尽断其种,吾当作佛教化世间。”阿阇贳王闻之欢喜,即到佛所稽首作礼,白佛言:“明日设薄施,愿屈世尊及诸弟子于宫内食。”佛知其谋,答言:“大善!明旦当往。”王退而去,还语调达:“佛已受请,当念前计,饮象令醉伺候待之。”明日食时,佛与五百罗汉共入城门,五百醉象鸣鼻而前,搪揬墙壁树木摧折,行人惊怖一城战栗。五百罗汉飞在空中,独有阿难在佛边住,醉象齐头径前趣佛,佛因举手,五指应时化为五百师子王,同声俱吼震动天地,于是醉象屈膝伏地不敢举头,酒醉寻解垂泪悔过。王及臣民莫不惊肃。世尊徐前至王殿上,与诸罗汉食讫咒愿。王白佛言:“禀性不明信彼谗言,兴造逆恶图为不轨,愿垂大慈恕我迷愚。”于是世尊告阿阇贳及诸大众:“世有八事兴长诽谤,皆由名誉,又贪利养,以致大罪累劫不息。何等为八?利、衰、毁、誉、称、讥、苦、乐。自古至今鲜不为惑。”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人相谤毁,  自古至今,  既毁多言,
  又毁讷忍,  亦毁中和,  世无不毁,
  欲意非圣,  不能折中,  一毁一誉,
  但为名利。  明智所誉,  唯称正贤,
  慧人守戒,  无所讥谤。  如罗汉净,
  莫而诬谤,  诸天咨嗟,  梵释所敬。”

  佛说偈已重告王曰:“昔有国王,喜食雁肉,常遣猎师张网捕雁,日送一雁以供王食。时有雁王,将五百雁飞下求食,雁王堕网为猎师所得,余雁惊飞徘徊不去。时有一雁连翻追随不避弓矢,悲鸣吐血昼夜不息。猎师见之感怜其义,即放雁王令相随去,群雁得王欢喜回绕。尔时猎师具以闻王,王感其义断不捕雁。”佛告阿阇贳王:“尔时雁王者,我身是也;一雁者,阿难是也;五百群雁,今五百罗汉是也;食雁国王者,今大王是也;时猎师者,今调达是也。前世已来恒欲害我,我以大慈之力因而得济,不念怨恶自致得佛。”

  佛说是时,王及群臣莫不开解。

  法句譬喻经尘垢品第二十六

  昔有一人无有兄弟,为小儿时父母怜爱,赤心慺慺欲令成就,将诣师友劝之书学。其儿憍蹇永不用心,朝受暮弃初不诵习,如是积年无所知识。父母呼归令治家业,其儿憍诞不念勤力,家道遂穷众事妨废。其儿放纵无所顾录,粜卖家物快心恣意,乱头徒跣衣服不净,悭贪搪揬不避耻辱,愚痴自用人所恶贱,国人咸憎谓之凶恶,出入行步无与语者。不自知恶反咎众人,上怨父母次责师友,先祖神灵不肯祐助,使我赖带轗轲如此,不如事佛可得其福。即到佛所为佛作礼,前白佛言:“佛道宽弘无所不容,愿为弟子乞蒙听许。”佛告此人:“夫欲求道当行清净行,汝赍俗垢入我道中,唐自去就何所长益?不如归家孝事父母,诵习师教没命不忘,勤修居业富乐无忧,以礼自将不犯非宜,沐浴衣服慎于言行,执心守一所作事办,敏行精修人所叹慕,如此之行乃可为道耳。”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不诵为言垢,  不勤为家垢,
  不严为色垢,  放逸为事垢。
  悭为惠施垢,  不善为行垢,
  今世亦后世,  恶法为常垢。

 “垢中之垢,  莫甚于痴,  学当舍此,
  比丘无垢。”

  其人闻偈自知憍痴,即承佛教欢喜还归。思惟偈义改悔自新,孝事父母尊敬师长,诵习经道勤修居业,奉戒自摄非道不行,宗族称孝乡党称悌,善名遐布国内称贤。三年之后还至佛所,五体作礼恳恻自陈:“尊教至真得全形骸,弃恶为善上下蒙庆,愿垂大慈接度为道。”佛言:“善哉!”须发寻落即成沙门,内思止观四谛正道,精进日登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奉持品第二十七

  昔有长老婆罗门,名萨遮尼犍,才明多智国中第一。有五百弟子,贡高自大不顾天下,以铁鍱鍱腹,人问其故,答曰:“恐智溢出故也。”闻佛出世道化明达,心怀妒嫉寤寐不安,语诸弟子:“吾闻瞿昙沙门自称为佛,今当往问深妙之事,令其心悸不知所陈。”即与弟子往到祇洹列住门外,遥见世尊威光赫奕如日初出,五情腾踊喜惧交错,于是径前为佛作礼,佛命就座。坐讫尼犍问佛言:“何谓为道?何谓为智?何谓为长老?何谓为端正?何谓为沙门?何谓为比丘?何谓为仁明?何谓为有道?何谓为奉戒?若能解答愿为弟子。”

  于是世尊观其所应以偈答言:

 “常愍好学正心以行,
  唯怀宝慧是谓为道。
  所谓智者不必辩言,
  无恐无惧守善为智。
  所谓老者不以年耆,
  形熟发白憃愚而已。
  谓怀谛法顺调慈仁,
  明达清洁是为长老。
  所谓端正非色如华,
  贪嫉虚饰言行有违。
  谓能舍恶根原已断,
  慧而无恚是谓端正。
  所谓沙门不必除发,
  妄语贪取有欲如凡。
  谓能止恶恢廓弘道,
  息心灭意是谓沙门。
  所谓比丘非持乞食,
  邪行望彼求名而已。
  谓舍罪业净修梵行,
  慧能破恶是为比丘。
  所谓仁明非口所言,
  用心不精外顺而已。
  谓心无为内行清虚,
  此彼寂灭是为仁明。
  所谓有道非救一物,
  普济天下无害为道。
  奉持法者不以多言,
  虽素少闻身依法行。
  守道不忘是为奉法。”

  萨遮尼犍及五百弟子,闻佛此偈欢喜开解,弃捐贡高皆作沙门,尼干一人发菩萨心,五百弟子皆得阿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道行品第二十八

  昔有婆罗门,年少出家学道,至年六十不能得道。婆罗门法六十不得道,然后归家娶妇为居,生得一男端正可爱,至年七岁书学聪了,才辩出口有逾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终。梵志怜惜不能自胜,伏其尸上气绝复苏,亲族谏喻强夺殡殓埋着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计无所益,不如往至阎罗王所乞索儿命。”于是梵志沐浴斋戒,赍持华香发舍而去,所在问人:“阎罗王所治处为在何许?”展转前行行数千里,至深山中见诸得道梵志,复问如前。诸梵志问曰:“卿问阎罗王所治处,欲求何等?”答言:“我有一子,辩慧过人,近日卒亡,悲穷懊恼不能自解。欲至阎罗王所乞索儿命,还将归家养以备老。”诸梵志等愍其愚痴,即告之曰:“阎罗王所治处,非是生人可得到也,当视卿方宜,从此西行四百余里有大川,其中有城,此是诸天神案行世间停宿之城,阎罗王常以月八日案行必过此城,卿持斋戒往必见之。”梵志欢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见好城郭,宫殿屋宇如忉利天。梵志诣门,烧香翘脚咒愿求见阎罗王。王敕门人问之,梵志启言:“晚生一男欲以备老,养育七岁近日命终,唯愿大王垂恩布施还我儿命。”阎罗王言:“大善!卿儿今在东园中戏,自往将去。”梵志即往,见儿与诸小儿共戏,即前抱之,向之啼泣曰:“我昼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宁念父母辛苦以不?”小儿惊唤逆呵之曰:“痴騃老翁不达道理,寄住须臾名之为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间自有父母,邂逅之间唐自抱乎?”梵志怅然悲泣而去。即自念言:“我闻瞿昙沙门知人魂神变化之道,当往问之。”于是梵志即还求至佛所。

  时佛在舍卫祇洹为大众说法,梵志见佛稽首作礼,具以本末向佛陈之:“实是我儿不肯见认,反谓我为痴騃老翁,寄住须臾认我为子,永无父子之情。何缘乃尔?”佛告梵志:“汝实愚痴!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父母妻子因缘会居,譬如寄客起则离散,愚迷缚着计为己有,忧悲苦恼不识根本,沉溺生死未央休息。唯有慧者不贪恩爱,觉苦舍习勤修经戒,灭除识想生死得尽。”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人荣妻子不观病法,
  死命卒至如水湍骤。
  父子不救余亲何望?
  命尽怙亲如盲守锭。
  慧解是意可修经戒,
  仂行度世一切除苦。
  远离诸渊如风却云,
  已灭思想是为知见。
  智为世长憺乐无为,
  如受正教生死得尽。”

  梵志闻偈㸌然意解,知命无常妻子如客,稽首委质愿为沙门。佛言:“善哉!”须发自落法衣在身,即成比丘,思惟偈义灭爱断想,即于座上得阿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广衍品第二十九

  昔佛在舍卫国说法教化,天龙鬼神、帝王人民三时往听。彼时国王名波斯匿,为人憍慢放恣情欲,目惑于色、耳乱于声、鼻着馨香、口恣五味、身受细滑,食饮极美初无厌足,食遂进多恒苦饥虚,厨膳不废以食为常。身体肥盛乘舆不胜,卧起呼吸但苦短气,气闭息绝经时惊觉,坐卧呻吟恒苦身重,不能转侧以身为患,便敕严驾往到佛所。侍者扶持问讯,却坐叉手,白佛言:“世尊!违远侍觐咨受无阶,不知何罪身为自肥?不能自觉何故使尔?每自患之,是以违替不数礼觐。”佛告大王:“人有五事令人常肥:一者数食,二者喜眠,三者憍乐,四者无愁,五者无事。是为五事喜令人肥。若欲不肥,减食粗燥,然后乃瘦。”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人当有念意,  每食知自少,
  从是痛用薄,  节消而保寿。”

  王闻此偈欢喜无量,即呼厨士而告之曰:“受诵此偈,若下食时先为我说,然后下食。”王辞还宫,厨士下食辄便说偈,王闻偈喜,日减一匙,食转减少,遂以身轻即瘦如前。自见如此欢欣念佛,即起步行往到佛所,为佛作礼,佛命令坐而问王曰:“车马人从为所在也?何缘步行?”王喜白佛:“前得佛教奉行如法,今者身轻。世尊之力,是以步来知为何如。”佛告大王:“世人如此不知无常,长身情欲不念为福,人死神去留身坟冢,智者养神愚者养身,若能解此奉修圣教。”

  于是世尊重说偈言:

 “  人之无闻,  老如特牛,  但长肌肥,
  无有智慧。  生死无聊,  往来艰难,
  意倚贪身,  更苦无端。  慧人见苦,
  是以弃身,  灭意断欲,  爱尽无生。”

  王重闻偈欣然意解,即发无上正真道意,听者无数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经地狱品第三十

  昔舍卫国有婆罗门师,名富兰迦叶,与五百弟子相随,国王人民先共奉事。佛初得道与诸弟子从罗阅祇至舍卫国,身相显赫道教弘美,国王中宫率土人民莫不奉敬。于是富兰迦叶起嫉妒意,欲毁世尊独望敬事,即将弟子见波斯匿王而自陈曰:“吾等长老先学国之旧师,沙门瞿昙后出求道,实无神圣自称为佛。而王舍我欲专奉之,今欲与佛捔试道德,知谁为胜?胜者王便终身奉之。”王言:“大善!”王即严驾往到佛所,礼毕白言:“富兰迦叶欲与世尊捔尽道力现神变化,不审世尊为可尔不?”佛言:“大佳。”结期七日当捔变化,王于城东平广好地立二高座,高四十丈七宝庄校,施设幢幡整顿座席,二座中间相去二里,二部弟子各坐其下,国王群臣大众云集,欲观二人捔其神化。于时迦叶与诸弟子先到座所登梯而上,有鬼神王名曰般师,见迦叶等虚妄嫉妒,即起大风吹其高座,坐具颠倒幢幡飞扬,雨沙砾石眼不得视;世尊高座淡然不动。佛与大众庠序而来,方向高座忽然已上,众僧一切寂然次坐。王及群臣加敬,稽首白佛言:“愿垂神化厌伏邪见,并令国人明信正真。”于是世尊即于座上㸌然不现,即升虚空奋大光明,东没西现四方亦尔,身出水火上下交易,坐卧空中十二变化,没身不现还在座上,天龙鬼神华香供养,赞善之声震动天地。富兰迦叶自知无道,低头惭愧不敢举目。于是金刚力士举金刚杵,杵头火出以拟迦叶:“何以不现卿变化乎?”迦叶惶怖投座而走,五百弟子奔波迸散。世尊威颜容无欣戚,还到祇树给孤独园,国王群臣欢喜辞退。

  于是富兰迦叶与诸弟子受辱而去,去至道中逢一老优婆夷,字摩尼,逆骂之曰:“卿等群愚不自忖度,而欲与佛比捔道德,狂愚欺诳不知羞耻,亦可不须持此面目行于世间也。”富兰迦叶羞诸弟子至江水边,诳诸弟子:“我今投水必生梵天,若我不还则知彼乐。”诸弟子待之不还,自共议言:“师必上天我何宜住?”一一投水冀当随师,不知罪牵皆堕地狱。

  后日国王闻其如此,甚惊怪之,往到佛所白佛言:“富兰迦叶师徒迷愚,何缘乃尔?”佛告王曰:“富兰迦叶师徒重罪有二:一者三毒炽盛自称得道,二者谤毁如来欲望敬事。以此二罪应堕地狱,殃咎催逼使其投河,身死神去受苦无量。是以智者守摄其心,内不兴恶外罪不至。譬如边城与寇连接,守备牢固无所畏惧,内人安隐外寇不入,智者自护亦复如是。”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妄证求赂行已不正,
  怨谮良人以枉治世,
  罪牵斯人自投于坑。
  如备边城中外牢固,
  自守其心非法不生,
  行缺致忧令堕地狱。”

  佛说偈已重告王曰:“乃往昔时有二猕猴王,各主五百猕猴。一王起嫉妒意欲杀一王,规图独治,便往共斗,数数不如羞惭退去。到大海边海曲之中,有水聚沫风吹积聚高数百丈,猕猴王愚痴谓是雪山,语群辈言:‘久闻海中有雪山,其中快乐甘果恣口,今日乃见,吾当先往行视,若审乐者不能复还,若不乐者当来语汝。’于是上树尽力跳腾,投聚沫中溺没海底。余者怪之不出,谓必大乐,一一投中断群溺死。”佛告王曰:“尔时嫉妒猕猴王者,今富兰迦叶是也:群辈者,今富兰迦叶弟子五百人是也;彼一猕猴王者,我身是也。富兰迦叶前世坐怀嫉妒,为罪所牵自投聚沫绝群断种,今复诽谤尽投江河,罪对使然累劫无限。”王闻信解作礼而去。◎◎

  昔有七比丘入山学道,十二年中不能得道。自共议言:“学道甚难,毁形执节不避寒苦,终身乞食受辱难堪,道卒叵得罪难可除,唐自劳勤殒命山中,不如归家修立门户娶妻养子,广为利业快心乐意。安知后事?”于是七人即起出山。佛遥知之应当得度,不忍小苦终堕地狱,甚可怜伤。佛即化作沙门往到谷口,逢七比丘,化人问曰:“久承学道,何以来出?”七人答言:“学道勤苦罪根难拔,分卫乞食受辱难堪,又此山中无供养者,璅璅积年恒守俭约,唐自困苦道不可得。且欲还家广求利业,大作资财后老求道。”化沙门言:“且止且止!听我所言。人命无常旦不保夕,学道虽难前苦后乐,居家艰难亿劫无息,妻息会止愿同安利,欲望永乐不遭患难,是犹治病服毒有增无损也。三界有形皆有忧恼,唯有信戒无放逸意,精进得道众苦永毕。”

  于是化沙门现佛身相,光像巍巍即说偈言:

 “学难舍罪难,  居在家亦难,
  会止同利难,  艰难无过有。
  比丘乞求难,  何可不自勉?
  精进得自然,  终无欲于人。
  有信则戒成,  从戒多致宝,
  亦从得谐偶,  在所见供养。
  一坐一处卧,  一行不放恣,
  守一以正心,  心乐居树间。”

  于是七比丘见佛身相,又闻此偈惭怖战栗,五体投地稽首佛足,摄心悔过作礼而去,还入山中殒命精进,思惟偈义,守一正心闲居寂灭,得罗汉道。

  法句譬喻经象品第三十一

  昔者罗云未得道时,心性粗犷言少诚信。佛敕罗云:“汝到贤提精舍中住,守口摄意勤修经戒。”罗云奉教作礼而去,住九十日,惭愧自悔昼夜不息。佛往见之,罗云欢喜趣前礼佛,安施绳床摄受震越,佛踞绳床告罗云曰:“澡盘取水为吾洗足。”罗云受教为佛洗足。洗足已讫,佛语罗云:“汝见澡盘中洗足水不?”罗云白佛:“唯然见之。”佛语罗云:“此水可用食饮盥漱以不?”罗云白言:“不可复用。所以者何?此水本实清净,今以洗足受于尘垢,是以之故不可复用。”佛语罗云:“汝亦如是,虽为吾子国王之孙,舍世荣禄得为沙门,不念精进摄身守口,三毒垢秽充满胸怀,亦如此水不可复用。”佛语罗云:“弃澡盘中水。”罗云即弃。佛语罗云:“澡盘虽空,可用盛饮食不耶?”白佛言:“不可用。所以然者,用有澡盘之名,曾受不净故。”佛语罗云:“汝亦如是,虽为沙门口无诚信,心性刚强不念精进,曾受恶名,亦如澡盘不中盛食。”佛以足指拨却澡盘,澡盘应时轮转而走,自跳自堕数返乃止。佛语罗云:“汝宁惜澡盘恐破不?”罗云白佛:“洗足之器贱价之物,意中虽惜不大殷勤。”佛语罗云:“汝亦如是。虽为沙门不摄身口,粗言恶说多所中伤,众所不爱智者不惜,身死神去轮转三涂,自生自死苦恼无量。诸佛贤圣所不爱惜,亦如汝言不惜澡盘。”罗云闻之惭愧怖悸。佛告罗云:“听我说喻。昔有国王有一大象,猛黠能战,计其力势胜五百小象。其王兴军欲伐逆国,被象铁铠象士御之,以双矛戟系象两牙,复以二剑系着两耳,以曲刃刀系象四脚,复以铁挝系着象尾,被象九兵皆使严利。象虽藏鼻护不用斗,象士欢喜知象护身。所以者何?象鼻软脆,中箭即死,是以不出鼻斗耳。象斗殊久出鼻求剑,象士不与,念此猛象不惜身命,出鼻求剑欲着鼻头,王及群臣惜此大象,不复使斗。”佛告罗云:“人犯九恶,唯当护口,如此大象护鼻不斗。所以然者,畏中箭死。人亦如是,所以护口,当畏三涂地狱苦痛。十恶尽犯不护口者,如此大象分丧身命,不计中箭出鼻斗耳。人亦如是十恶尽犯,不惟三涂毒痛辛苦。若行十善摄口身意,众恶不犯,便可得道长离三涂,无生死患。”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我如象斗,  不恐中箭,  常以诚信,
  度无戒人。  譬象调伏,  可中王乘,
  调为尊人,  乃受诚信。”

  罗云闻佛恳恻之诲,感激自励克骨不忘,精进和柔怀忍如地,识想寂静得罗汉道。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精舍,为四部弟子、天龙鬼神、帝王臣民敷演大法。时有长者居士,名曰呵提昙,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坐一面、叉手长跪白世尊曰:“久承洪化钦仰奉颜,逼私不获愿垂慈恕。”世尊令坐,即问所从来姓字为何?长跪答曰:“本居士种,字呵提昙,乃先王时为王调象。”佛问居士:“调象之法有几事乎?”答曰:“常以三事用调大象。何谓为三?一者刚钩钩口着其䩭靽,二者减食常令饥瘦,三者捶杖加其楚痛。以此三事乃得调良。”又问:“施此三事何所摄治也?”曰:“铁钩钩口以制强口,不与食饮以制身犷,加捶杖者,以伏其心,正尔便调。”曰:“作此伏者,为何所施用?”答曰:“如是伏已,可中王乘亦可令斗,随意前却无有挂碍。”又问居士:“正有此法?复有其异?”答曰:“调象之法正如此耳。”佛告居士:“但能调象复能自调。”即曰:“不审自调其义云何?唯愿世尊彰演未闻。”佛告居士:“吾亦有三事,用调一切人,亦以自调得至无为。一者至诚制御口业,二以慈贞伏身刚强,三以智慧灭意痴盖。持是三事度脱一切,离三恶道自致无为,不遭生死忧悲苦恼。”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如象名护财,  猛害难禁制,
  系靽不与食,  而犹慕逸象。
  本意为纯行,  及常行所安,
  悉舍降结使,  如钩制象调。
  乐道不放逸,  能常自护心,
  是为拔身苦,  如象出于陷。

 “虽为常调,  如彼新驰,  亦最善象,
  不如自调。  彼不能适,  人所不至,
  唯自调者,  能到调方。”

  居士闻偈喜庆难量,内情解释即得法眼,听者无数皆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爱欲品第三十二

  昔佛在罗阅祇国耆阇崛山精舍之中,为天人龙鬼转大法轮。时有一人舍家妻子来至佛所,为佛作礼求为沙门,佛即受之令作沙门,命令树下坐思惟道德。比丘受教便入深山,去精舍百余里,独坐树间思道三年,心不坚固意欲退还,自念舍家求道勤苦,不如早归见我妻子。作此念已便起出山。佛以圣达见此比丘,应当得道愚故还归。佛以神足化作沙门,便往逆之道路相见。化人即问:“所从来也?此地平坦可共坐语。”于是二人便坐息语,即答化人:“吾舍家妻子求作沙门,处此深山不能得道,与妻子别不如本愿,唐丧我命劳而无获,今欲悔还见我妻子,快相娱乐后更作计。”须臾之间有老猕猴,久已远离树木之间,在无树之处于中生活。化沙门问此比丘:“是猕猴何故独在平地?无有树木云何乐此?”比丘答化人言:“我久见此猕猴,以二事故来住此耳。何等为二?一以妻子眷属群多,不得饮食快乐恣口。二常昼夜上下树木,脚底穿坏不得宁息。以此二事故舍树木来住是间。”二人语顷,复见猕猴走还上树。化沙门语比丘言:“汝见猕猴还趣树木不也?”答曰:“见之,此虫愚痴得离树木,群从愦闹不厌劳烦而还入中。”化人复言:“卿亦如是,与此猕猴复何异矣?卿本以二事故来入此山中。何等为二?一以妻妇舍宅为牢狱故,二以儿子眷属为桎梏故。卿以是故来索求道断生死苦,方欲归家,还着桎梏入牢狱中,恩爱恋慕径趣地狱。”化沙门即现相好丈六金色光明,普照感动一山,飞鸟走兽寻光而来,皆识宿命心内悔过。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如树根深固,  虽截犹复生,
  爱意不尽除,  辄当还受苦。
  猕猴如离树,  得脱复趣树,
  众人亦如是,  出狱复入狱。
  贪意为常流,

 “习与憍慢并,  思想猗淫欲,
  自覆无所见。  一切意流衍,
  爱结如葛藤,  唯慧分别见,
  能断意根源。  夫从爱润泽,
  思想为滋蔓,  爱欲深无底,
  老死是用增。”

  比丘见佛光相炳着,又闻偈言悚然战栗,五体投地忏悔谢过,内自改责即便却息数随止观,在于佛前逮得应真。诸天来听闻皆欢喜,散华供养称善无量。

  ◎法句譬喻经卷第三

  ◎昔罗阅祇南四千里有国,奉事梵志数千人。时国大旱三年不雨,祷祠诸神无所不遍,王问梵志问其所由,诸梵志言:“吾等当斋戒讫竟,当遣人与梵天相闻,问其灾异。”王言:“大善!斋戒所乏愿见告示。”诸梵志言:“当得二十车薪酥蜜膏油华香幡盖,金银祭器尽用须之。”王即办送,出至城外,去城七里平广之地积薪如山,共相推奖其有不惜身者终生梵天,选得七人,当就火烧遣至梵天。七人受祭咒愿讫,踧使上薪,从下放火当烧杀之。烟焰烔然热气直至,七人惶惧左右求救无有救者,举声曰:“三界之中宁有大慈愍念我厄者,愿受自归。”佛遥知之,寻声往救,在虚空中显现相好,七人见佛,悲喜跳踊:“唯愿自归救我痛热。”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或多自归,  山川树神,  厝立图像,
  祷祠求福。  自归如是,  非吉非上,
  彼不能来,  度汝众苦。  如有自归,
  佛法僧众,  道德四谛,  必见正慧。
  生死极苦,  从谛得度,  度世八难,
  斯除众苦。  自归三尊,  最吉最上,
  唯独有是,  度一切苦。”

  佛说渴讫火声寻灭,七人获安心喜无量。梵志国人莫不惊悚,仰瞻世尊光相赫奕分身散体,东没西现存亡自由,身出水火五色晃昱,众人见之五体归命。于是七人从薪下出,悲喜交集而说偈言:

 “见圣人快,  得依附快,  得离愚人,
  为善独快。  守正见快,  互说法快,
  与世无诤,  戒具常快。  使贤居快,
  如亲亲会,  近仁智者,  多闻高远。”

  于是七人说此偈已,及诸梵志愿为弟子。佛即受之,皆为沙门,得罗汉道。国王臣民咸各修道,天寻大雨国丰民宁,道化兴隆莫不乐闻。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11 法句譬喻经

法句譬喻经卷第四

  晋世沙门法炬共法立译

  喻爱欲品第三十二之二

  ◎昔佛在舍卫国为天人说法,时城中有婆罗门长者,财富无数,为人悭贪不好布施,食常闭门不喜人客,若其食时辄敕门士坚闭门户,勿令有人妄入门里,乞丐求索、沙门梵志不能得与其相见。尔时长者欻思美食,便敕其妻令作饭食,教杀肥鸡姜椒和调炙之令熟。饮食饤饾即时已办,敕外闭门,夫妇二人坐,一小儿着聚中央便共饮食。父母取鸡肉着儿口中,如是数过初不肯废。佛知此长者宿福应度,化作沙门,伺其坐食现出坐前,咒愿且言:“多少布施可得大富。”长者举头见化沙门,即骂之曰:“汝为道士而无羞耻,室家坐食何为搪揬?”沙门答曰:“卿自愚痴不知惭羞,今我乞士何为惭羞?”长者问曰:“吾及室家自相娱乐,何故惭羞?”沙门答曰:“卿杀父妻母供养怨家,不知惭羞,反谓乞士何不惭羞?”

  于是沙门即说偈言:

 “所生枝不绝,  但用食贪欲,
  养怨益丘冢,  愚人常汲汲。
  虽狱有钩鍱,  慧人不谓牢,
  愚见妻子饰,  染着爱甚牢。
  慧说爱为狱,  深固难得出,
  是故当断弃,  不亲欲为安。”

  长者闻偈惊而问之:“道人何故而说此语也?”道人答曰:“案上鸡者是卿先世时父,以悭贪故常生鸡中为卿所食。此小儿者,往昔作罗刹,卿作贾客大人乘船入海,每辄流堕罗刹国中,为罗刹所食。如是五百世寿尽,来生为卿作子,以卿余罪未毕,故来欲相害耳。今是妻者,是卿先世时母,以恩爱深固,故今还与卿作妇。今卿愚痴不识宿命,杀父养怨、以母为妻,五道生死轮转无际,周旋五道谁能知者?唯有道士见此睹彼,愚者不知,岂不惭羞?”于是长者懎然毛竖如畏怖状,佛现威神令识宿命,长者见佛即识宿命,寻则忏悔谢佛,便受五戒,佛为说法,即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国,祇洹说法。时有年少比丘入城分卫,见一年少女人端正无比,心存色欲迷结不解,遂便成病食饮不下,颜色憔悴委卧不起。同学道人往问讯之:“何所患苦?”年少比丘具说其意,欲坏道心,从彼爱欲愿不如意,愁结为病。同学谏喻不入其耳,便强扶持将至佛所,具以事状启白世尊。佛告年少比丘:“汝愿易得耳不足愁结也,吾当为汝方便解之。且起食饮。”比丘闻之坦然意喜,气结便通。于是世尊将此比丘并与大众,入舍卫城到好女舍,好女已死停尸三日,室家悲号不忍埋藏,身体臭胀不净流出。佛告比丘:“汝所贪惑好女人者今已如此,万物无常变在呼吸,愚者观外不见其恶,缠绵罪网以为快乐。”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见色心迷惑,  不惟观无常,
  愚以为美善,  安知其非真。
  以淫乐自裹,  譬如蚕作茧,
  智者能断弃,  不眄除众苦。
  心念放逸者,  见淫以为净,
  恩爱意盛增,  从是造牢狱。
  觉意灭淫者,  常念欲不净,
  从是出邪狱,  能断老死患。”

  于是年少比丘见此女人,死已三日面色膀烂其臭难近,又闻世尊清诲之偈,怅然意悟自知迷谬,为佛作礼叩头悔过。佛授自归将还祇洹,没命精进得罗汉道。所将大众无央数人,见色欲之秽信无常之证,贪爱望止亦得道迹。

  昔佛在舍卫精舍为天人龙鬼说法。时世有大长者,财富无数,有一息男年十二三。父母命终,其儿年小未知生活理家之事,泮散财物数年便尽,久后行乞由不自供。其父有亲友长者大富无数,一日见之问其委曲,长者愍念将归经纪,以女配之,给与奴婢车马,资财无数,更作屋宅成立门户。为人懒惰,无有计校不能生活,坐散财尽日更饥困。长者以其女故更与资财,故复如前遂至贫乏。长者数饷,用之无道,念叵成就,欲夺其妇更嫁与人,宗家共议。女窃闻之还语其夫:“我家群强势能夺卿,以卿不能生活故,卿当云何欲作何计也?”其夫闻妇言惭愧自念:“是吾薄福生失覆盖,不习家计生活之法,今当失妇乞丐如故。恩爱已行贪欲情着,今当生别情岂可胜?”思惟反覆便兴恶念,将妇入房,今欲与汝共死一处,即便剌妇还自刺害,夫妇俱死。奴婢惊走往告长者,长者大小惊来看视,见其已然,棺殓遣送如国常法。长者大小忧愁念女不去,须臾闻佛在世教化说法,见者欢喜忘忧除患,将家大小往到佛所,为佛作礼却坐一面。佛问长者:“为所从来?何以不乐忧愁之色?”长者白言:“居门不德,前嫁一女,值遇愚夫不能生活,欲夺其妇便杀妇及身,共死如此。遣送适还过觐世尊。”佛告长者:“贪欲瞋恚世之常病,愚痴无智患害之门,三界五道由此堕渊,展转生死无央数劫,受苦万端由尚不悔,岂况愚人能得识此?贪欲之毒灭身灭族,害及众生何况夫妇?”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愚以贪自缚,  不求度彼岸,
  贪为财爱故,  害人亦自害。
  爱欲意为田,  淫怒痴为种,
  故施度世者,  得福无有量。
  伴少而货多,  商人怵惕惧,
  嗜欲贼害命,  故慧不贪欲。”

  尔时长者闻佛说偈,欣然欢喜忘忧除患,即于座上一切大小及诸听者,破二十亿恶,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精舍中,为天龙鬼神、帝王臣民说法。时有游荡子二人共为亲友,常相追随一体无异,二人共议欲作沙门,即便相将来至佛所,为佛作礼长跪叉手,白佛言:“愿欲作沙门,唯见听许。”佛便受之,即作沙门。佛令二人共止一房。二人共止,但念世间恩爱荣乐,更共咨嗟情欲形体,说其姿媚专著不舍念不止息,不计无常污露不净,以此郁怫病生于内。佛以慧眼知其想乱,走意于欲放心不住,以是不度。佛令一人行,便自化作一人入房,问之言:“吾等所思意志不离,可共往观,视其形体知为何如?但空想念,疲劳无益。”二人相随至淫女村,佛于村内化作一淫女人,共入其舍而告之曰:“吾等道人受佛禁戒不犯身事,意欲观女人形容,当顾直如法。”于是化女即解璎珞香薰衣裳,裸形而立臭处难近,二人观之具见污露,化沙门即谓一人言:“女人之好,但有脂粉芬薰众华沐浴涂香,着众杂色衣裳以覆污露,强薰以香欲以人观,譬如革囊盛屎有何可贪?”

  于是化比丘即说偈言: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则汝而不有。
  心可则为欲,  何必独五欲?
  速可绝五欲,  是乃为勇力。
  无欲无所畏,  恬惔无忧患,
  欲除使结解,  是为长出渊。”

  佛说偈已现其光相,比丘见之惭愧悔过,五体投地为佛作礼,重为说法,欣然得解便得罗汉。一人行还,见伴颜姿欣悦于常,即问其伴独何如斯?即如事说佛之大慈愍度如此,蒙世尊恩得免众苦。于是比丘重为说偈言:

 “昼夜念嗜欲,  意走不念休,
  见女欲污露,  想灭则无忧。”

  其伴比丘闻此偈已便自思惟,断欲灭想,即得法眼。

  法句譬喻经利养品第三十三

  昔佛将诸弟子至俱昙弥国美音精舍,为诸天人神龙说法。时彼国王名曰优填,有大夫人执行仁爱显誉清洁,王珍其操每私恭敬。闻佛来化严驾共出,往至佛所为佛作礼却坐常位。佛为国王及夫人婇女说无常苦空,人所由生合会别离怨憎会苦,由福生天、由恶入渊。国王夫人欢欣信解,各受五戒为清信士女,礼佛辞退还入宫中。时有婆罗门,名曰吉星,生一好女世间少比,至年十六无能诃者,悬金千两积九十日,募索智者:“有能诃此女为不端正者,以金与之。”无敢应者。女以长大应当嫁处,念:“当与谁?若有端正如我女者,以女与之。听闻沙门瞿昙释迦之种,姿容金色世所希有,当以此女往配与之。”即便将至佛所为佛作礼,白佛言:“我女好洁世间无双,年大应嫁世无匹偶,瞿昙端正可以为双,故远将来以配世尊。”佛告吉星:“卿女端正是卿家好,如我之好是诸佛好,我之所好其道不同,卿自誉女端正姝好。譬如画瓶中盛屎尿有何奇特?好为所在?着眼耳鼻口,身之大贼,面首端正,身之大患,破家灭族杀亲害子,皆由女色。吾为沙门,一身独立由尚恐危,况受祸灾残贼之货也?卿自将去,吾不受之。”于是梵志瞋恚便去,到优填王所赞女姿媚具白王言:“此女应相当为王妃,今以年大故送与王。”王见欢喜即纳受之,拜为第二左夫人,即以印绶金银珍宝赐与吉星拜为辅臣。此女得叙,每协嫉妒妖蛊迷王,数谮大夫人如是非一。王返辱曰:“卿等妖媚言返不逊,彼人操行可贵而返谮之。”此女心忌犹欲害之,数谮不已,王颇惑之,前后心谋伺其斋时,因劝白王:“今日之乐宜请右夫人。”王便普召敕令皆会,大夫人持斋独不应命,反覆三呼执斋不移,王怒隆盛遣人拽出,缚着殿前欲射杀之。夫人不怖一心归佛,王自射之箭还向王后,射辄还,数箭亦尔。时王大怖,自解而问之曰:“汝有何术乃致如此?”夫人对曰:“唯事如来归命三尊,朝奉佛斋过中不餐,加行八事饰不近身,必是世尊哀顾若兹。”王曰:“善哉!岂可言不?”即出吉星女还其父母,以大夫人正理宫内。王与大夫人后宫太子,严驾群臣往到佛所,作礼却坐叉手听法。王即白佛,具以如事向佛陈之。佛告大王:“妖蛊女人有八十四态,大态有八,慧人所恶。何谓为八?一者嫉妒,二者妄瞋,三者骂詈,四者咒诅,五者镇厌,六者悭贪,七者好饰,八者含毒,是为八大态。”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天雨七宝欲犹无厌,
  乐少苦多觉之为贤,
  虽有天欲慧舍不贪,
  乐离恩爱为佛弟子。”

  佛告大王:“人行罪福各有本性,所受影报万倍不同,若行六德持斋福多,诸佛所誉,终生梵天福乐自然。”

  佛说是时,王及夫人婇女大臣,一切心解,皆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沙门品第三十四

  昔佛在舍卫国精舍之中,为天龙鬼神、国王人民说法。时有一年少比丘,晨旦着衣服拄杖持钵至大村中分卫。时大道边有官菜园,外面种黍穄,其田外草中施张发箭,若有虫兽盗贼来者,触网箭发中箭则死。有一端正年少女子独守此园,人欲往者遥唤示道乃得入园,不知道者必为发箭所杀。而此女子独守悲歌,其声妖亮,听者莫不顿车止马,回旋蹀蹑而欲趣之,盘桓不去皆坐声响。时此比丘分卫行还,道闻歌声,侧耳听音五情逸豫,心迷意乱贪着不舍,想是女人必大端正,思想欲见坐起言语,便旋往趣,未到中间意志恍惚,手失锡杖肩失衣钵殊不自觉。佛以三达见此比丘,小复前行为箭所杀,福应得道,为愚所迷欲盖所覆,怜愍其愚欲度脱之,自化作白衣往到其边,以偈呵之曰:

 “沙门何行如意不禁,
  步步着粘但随思走,
  袈裟被肩为恶不损,
  行恶行者斯堕恶道。
  截流自持折心却欲,
  人不割欲一意犹走,
  为之为之必强自制,
  舍家而懈意犹复染。
  行懈缓者诱意不除,
  非净梵行焉致大宝?
  不调难诫如风枯树,
  自作为身曷不精进。”

  说此偈已即自复形,相好炳然光照天地,若有见者迷解乱止各得其所。比丘见佛心意㸌开如冥?明,即五体投地为佛作礼,叩头悔过忏悔谢佛,内解止观即得罗汉,随佛还精舍。听者无数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经梵志品第三十五

  昔私诃牒国中有大山,名私休遮他,山中有梵志五百余人,各达神通,自相谓曰:“吾等所得正是涅槃。”佛始出世初建法鼓开甘露门,此等梵志闻而不就,宿福应度,佛往就之独行无侣。到其路口坐一树下,三昧定意放身光明照一山中,状如失火山中尽燃。梵志怖惧咒水灭之,尽其神力不能使灭,怪而舍走从路出山,遥见世尊树下坐禅,譬如日出金山之侧,相好炳然如月星中。怪是何神就而观之。佛命令坐,问所从来?梵志对曰:“止此山中修道来久,旦欻火起烧山树木怖而走出。”佛告梵志:“此是福火不伤损人,欲灭卿等痴结之垢。”梵志师徒顾相谓曰:“是何道士也?九十六种未曾有此。”师曰:“曾闻白净王子名曰悉达,不乐圣位出家求佛。将无是也?”徒等启师:“可共问佛,梵志所行事为如法不也?”师徒之等共起白佛:“梵志经法名四无碍,天文地理,王者治国领民之法,并九十六种道术所应行法,此经为是涅槃法不?愿佛解说开化未闻。”佛告梵志:“善听思之。吾从宿命无数劫来常行此经,亦得五通移山住流,更历生死不可计数,既不得涅槃,亦复不闻有得道者。如汝等行,非名梵志。”

  于是世尊以偈报曰:

 “截流如渡无欲如梵,
  知行已尽是谓梵志。
  以无二法清净渡渊,
  诸欲结解是谓梵志。
  非蔟结发名为梵志,
  诚行法行清白则贤。
  饰发无慧草衣何施?
  内不离着外舍何益?
  去淫怒痴憍慢诸恶,
  如蛇脱皮是谓梵志。
  断绝世事口无粗言,
  八道审谛是谓梵志。
  已断恩爱离家无欲,
  爱着已尽是谓梵志。
  离人聚处不堕天聚,
  诸聚不归是为梵志。
  自识宿命本所更来,
  生死得尽睿通道玄,
  明如能嘿是谓梵志。”

  佛说偈已告诸梵志:“汝等所修自谓已达涅槃,如少水鱼岂有长乐?合本无者也。”梵志闻经五情内发喜悦,长跪白佛:“愿为弟子。”头发自堕即作沙门,本行清净因而得道为阿罗汉,天龙鬼神皆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泥洹品第三十六

  昔佛在王舍城灵鹫山中,时与诸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时摩竭国王号名阿阇世,所领五百国各有姓名,近有一国,名曰越祇,不顺王命欲往伐之,即召群臣讲宣议曰:“越祇国人,富乐炽盛,多出珍宝,不首伏于我。宁可起兵往伐之不?”国有贤公承相名曰雨舍,对曰:“唯然。”王告雨舍:“佛去是不远,圣哲三达靡事不贯,汝持吾声往至佛所,如卿意智委悉问之,欲往伐彼宁得胜不?”承相受教,即严车马往至精舍,前到佛所头面着地为佛作礼。佛命令坐,公即就坐,佛问国承相:“从何所来?”公言:“王使臣来。稽首佛足,问讯起居餐食如常?”佛即问公:“王及国土人民臣下皆自平安不?”公言:“国主及民皆蒙佛恩。”公白佛言:“王与越祇国有嫌,欲往伐之,于佛圣意为可得胜不?”佛告承相:“是越祇国人民奉行七法不可胜之。王可谛思,勿妄举动。”公即问佛:“何等七法?”佛言:“越祇国人数相聚会,讲议正法修福自守,以此为常,是谓为一。越祇国人君臣常和,所任忠良教谏承用不相违戾,是谓为二。越祇国人奉法相率无取无舍,不敢犯过上下循常,是谓为三。越祇国人礼化谨敬,男女有别长幼相承不失仪法,是谓为四。越祇国人孝养父母逊悌师长,受诫教诲以为国则,是谓为五。越祇国人承天则地,敬畏社稷奉顺四时民农不废,是谓为六。越祇国人尊道敬德,国有沙门得道应真方远来者,供养衣被床卧医药,是谓为七。夫为国主行此七法难可得危,极天下兵共往攻之不能得胜。”佛告承相:“若使越祇国人持一法者尚不可攻,何况尽持如是七法?”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利胜不足恃,  虽胜犹复苦,
  当自求胜法,  已胜无所生。”

  雨舍承相闻佛说偈即得道迹,时会大小皆得须陀洹道。公即从坐起,白佛言:“国事烦多欲还请辞。”佛言:“可,宜知是时。”即从坐起礼佛而去,还至具事白王,即止不攻,持佛严教以化国内。越祇国人即来顺命,上下相奉国遂兴隆。

  法句譬喻经生死品第三十七

  昔佛在舍卫国祇洹精舍,为天人国王大臣广说妙法。有一梵志长者居在路侧,财富无数,正有一子其年二十,新为娶妇未满七日,夫妇相敬言语相顺,妇语其夫:“欲至后园中看戏,为得尔不?”上春三月夫妇相将至后园中,有一㮈树高大华好,妇欲得华无人与取,夫知妇意欲得㮈华,即便上树正取一华,复欲得一展转上树乃至细枝,枝折堕地伤中即死。居家大小奔波跳走往趣儿所,呼天伤哭断绝复苏,中外宗族来者无数,皆甚悲痛,闻者莫不伤心,见者莫不痛哀,父母妻息怨咎天地谓为不护,棺殓衣被如法遣送,还家啼泣不能自止。于是世尊愍伤其愚往问讯之,长者室家大小见佛悲感作礼具陈辛苦。佛语长者:“止息听法,万物无常不可久保,生则有死罪福相追,此儿三处为其哭泣,懊恼断绝亦复难胜。竟为谁儿?何者为亲?”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命如华果熟,  常恐会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从初乐爱欲,  可淫入胞影,
  受形命如电,  昼夜流难止。
  是身为死物,  精神无形法,
  假令死复生,  罪福不败亡。
  终始非一世,  从爱痴久长,
  自作受苦乐,  身死神不丧。”

  长者闻偈意解忘忧,长跪白佛:“此儿宿命作何罪衅,盛美之寿而便中夭?唯愿解说本所行罪。”佛告长者:“乃往昔时有一小儿,持弓箭入神树中戏,边有三人亦在中看。树上有雀,小儿欲射,三人劝言:‘若能中雀者世称健儿。’小儿意美引弓射之,中雀即死堕地,三人共笑,助之欢喜而各自去。经历生死无数劫中,所在相遭共会受罪,其三人者,一人有福今在天上,一人生海中为化生龙王,一人今日长者身是。此小儿者,前生天上为天作子,命终来下为长者作子,堕树命绝即生海中,为化生龙王作子,即以生日化生金翅鸟王取而食之。”

  “今日三处懊恼涕哭,宁可言也?以其前世助其喜故,此三人者报以涕哭。”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识神造三界,  善不善五处,
  阴行而默至,  所往如响应。
  色欲不色有,  一切因宿行,
  如种随本像,  自然报如影。”

  佛说偈已,欲使长者意解,即以道力视其宿命,皆见天上、龙中之事。长者意解欣然即起,长跪叉手,白佛言:“愿及大小为佛弟子,奉受五戒为优婆塞。”佛即授戒,重为说法无常之义,大小欢欣皆得须陀洹道。

  法句譬喻经道利品第三十八

  昔有国王治行正法民慕其化,无有太子以为愁忧。佛来入国便出觐尊,听经欢欣即受五戒,一心奉敬唯愿有子,昼夜精进三时不懈。有一给使其年十一常为王使,忠信奉法不失威仪,谦卑忍辱精进一心学诵经偈,知时先起已办香火,数年之中精进如是不以为劳,卒得重病遂致无常。其神来还为王作子,乳餔长大至年十五立为太子。父王命终袭代为王,憍慢自恣淫泆欲乐,昼夜耽荒不理国事,臣僚废朝民被其患。佛知其行不会本识,将诸弟子往到其国。王闻佛来,如先王法,大众奉迎稽首于地却坐王位,佛告王曰:“国土人民群僚百官,悉自如常不?”王曰:“为人年幼未能绥化,皆蒙圣恩国土无他。”佛告王曰:“王今自知本所从来,作何功德得此王位?”王曰:“不审。顽愚不达,不知先世所从来也。”佛告大王:“本以五事得为国王。何等为五?一者布施得为国王,万民奉献宫观殿堂资财无极。二者兴立寺庙供养三尊床㯓帏帐以是为王,在于正殿御座理国。三者亲身礼敬三尊及诸长德以是为王,一切万民莫不为之作礼。四者忍辱身三口四及意无恶以是为王,一切见者莫不欢欣。五者学问常求智慧以是为王,决断国事莫不奉用。行此五事世世为王。”

  于是世尊以偈颂曰:

 “人知奉其上,  君父师道士,
  信戒施闻慧,  终吉所生安。
  宿命有福庆,  生世为人尊,
  以道安天下,  奉法莫不从。
  王为臣民主,  常以慈爱下,
  身率以法戒,  示之以休咎。
  处安不忘危,  虑明福转厚,
  福德之反报,  不问尊以卑。”

  佛告王曰:“王前世时为大王给使,奉佛以信、奉法以净、奉僧以敬、奉亲以孝、奉君以忠,常行一心精进布施,劳身苦体初不懈惓。是福追身,得为王子补王之荣。今者富贵而反懈怠。夫为国王当行五事。何谓为五事?一者领理万民无有枉滥。二者养育将士随时廪与。三者念修本业福德无绝。四者当信忠臣正直之谏,无受谗言以伤正直。五者节欲贪乐心不放逸。行此五事,名闻四海福禄自来。舍此五事,众纲不举,民困则思乱,士劳则势不举;无福,鬼神不助;自用失大理,忠臣不敢谏;心逸国不理臣,?民则怨。若如是者,身失令名,后则无福。”

  于是世尊重说偈言:

 “夫为世间将,  修正不阿枉,
  调心胜诸恶,  如是为法王。
  见正能施惠,  仁爱好利人,
  既利以平均,  如是众附亲。”

  佛说偈已,是时王大欢喜,起住佛前,五体投地忏悔谢佛,即受五戒,佛重说法,得须陀洹道。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精舍为诸天人、国王大臣、四辈弟子说无上大法。时舍卫国南有深山,其中常出野象,象有三色,白、青、黑者。国王欲得好名斗大象,辄遣人往捕取将来,付调象师,三年之中便可乘骑亦可令斗。时有一神象,龙之所生,身白如雪尾赤如丹,两牙如金色,猎师见此非常好象,还白国王:“有此大象,其形如是,宜大王乘。”王即募捕象师三十余人,遣令捕此象。人众往到象所,张罥欲捕象,而此神象知诸人意,即便来前而堕罥中,众人皆来而欲捕之,象便瞋恚逆蹸跳之,近者即死远者得走,象逐不置。时山胁有诸年少道人,多力勇健,山中学道大久未得定意,遥见此象追逐杀人,道人怜愍人故,自恃勇健欲往救之。佛已遥见,恐此比丘为神象所杀,佛即到边放大光明,象见佛光怒止恚解,不复追逐杀人。比丘见佛,迎为作礼。佛为比丘即说偈言:

 “勿妄娆神象,  以招苦痛患,
  恶意为自杀,  终不至善方。”

  比丘闻偈,即便稽首忏悔谢过,内自笃责深惟为非,即于佛前逮得应真。时捕象人即皆还,稣走者寻还,皆得道迹。

  昔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时国王瓶沙有一大臣,犯事免退徙着南山中,去国千里外。由来无人不熟五谷,大臣到中,泉水流溢五谷大熟,四方诸国有饥寒者,皆来至此山中,数年之中便有三四千家,来者给与田地令得生活。其中三老诸长宿年共议:“国之无君犹身之无首。”相将至大臣所,举大臣为国王。大臣答长老曰:“若以我为王者,当如诸国王之法,左右大臣文武将士,上下朝直发女阗宫,租税谷帛当如民法。”诸国老曰:“唯然奉命一随王法。”即立为王,处置群臣文武上下,发调人民筑城作舍,宫殿楼观,民被苦毒不复堪谐,皆发想念欲谋图王。诸奸臣辈将王出猎,去城三四十里,于旷野泽中,牵王欲杀。王问左右:“何缘杀我?”答曰:“民慕丰乐奉王以礼,民困思乱破家图国。”王告之言:“卿等自为非我本造,枉杀我者神祇知之。听我发一愿,死不有恨。”即愿曰:“我本开荒出谷养民,来者皆活,富乐无极,自共举我立为国王,依案诸国自共作此,今反杀我。我实无恶于此人民,若我死者,愿作罗刹,还入故身中,当报此怨。”于是绞杀弃尸而去。三日之后,王神即作罗刹还入故身中,自名阿罗婆,即起入宫绞杀新王,并及后宫婇女左右奸臣,即皆杀之。罗刹瞋恚出宫,尽欲杀人。国中三老草索自缚,来向罗刹自首:“此是奸臣所为,非是细民所可能知,乞丐原恕愿还治国。”曰:“我是罗刹,何与人等共从事也?食饮当得人肉,罗刹急性忿不思难。”三老曰:“国是王许,故当如前,食饮所须当相差次。”国老共出,宣令人民皆共探筹,以此为次家出一小儿,生用作食食罗刹王。三四千家正有一户,为佛弟子,居门精进五戒不犯,随民探筹,得第一筹。有一小儿,当先食鬼王。贤者大小懊恼啼哭,遥向崛山,为佛作礼悔过自责,佛以道眼见其辛苦,便自说言:“因是小儿当度无数人。”便独飞往至罗刹门,现变光相照其宫内。罗刹见光疑是异人,即出见佛,便起毒心欲前噏佛,光刺其目,担山吐火皆化为尘,至久疲顿然后降化,请佛入坐头面作礼。佛为说经,一心听法,即受五戒为优婆塞。里吏催食夺儿将来,室家嗥哭随道而来,观者无数为之悲哀。吏抱儿擏食着罗刹前,罗刹即持此小儿擎食至佛前,长跪白佛言:“国人相差次以小儿为食,我今受佛五戒,不复得食此小儿,请以小儿布施佛,为佛作给使。”佛为受之,即说咒愿,罗刹欢喜得须陀洹道。佛以小儿着钵中,擏出宫门,还其父母而告之曰:“快养小儿勿复愁忧。”众人见佛莫不惊愕,怪是何神?此儿何福而独救之?罗刹所食夺还父母。于是世尊在于大众中央而说偈言:

 “戒德可恃怙,  福报常随己,
  见法为人长,  终远三恶道。
  戒慎除苦畏,  福德三界尊,
  鬼龙邪毒害,  不犯有戒人。”

  佛说偈已,无央数人见佛光像,乃知至尊三界无比,便皆归化为佛弟子,闻偈欢欣皆得道迹。

  昔佛在波罗奈国鹿野场上,为天人龙鬼、国王臣民、不可计众而为说法。时大国王太子将从小国王世子五百余人,往到佛所为佛作礼,却坐一面而听法。诸太子等,即白佛言:“佛道清妙玄远难及,自古以来颇有国王太子大臣长者之子,舍国吏民恩爱荣乐行作沙门者不?”佛告诸太子:“世间国土荣乐恩爱,如幻如化如梦如响,卒来卒去不可常保。又国王太子以三事故不能得道。何谓三事?一者憍恣,不念学问佛经妙义以济神本。二者贪取,不念布施下贫困厄,群臣将士所有财宝,不与民共以修财本。三者不能远离色欲爱乐之事、舍弃牢狱忧烦之恼,行作沙门灭众苦难,以修身本。是以菩萨所生为王,除此三事,自致得佛。又有三事。何谓为三?一者少壮学问,领理国土,率化民庶,使行十善。二者中以财施贫穷孤寡,群臣将士与民同欢。三者每计无常命不久留,宜当出家行作沙门,断苦因缘,勿更生死。三事不施独无所得。”

  于是世尊而自陈曰:“昔我前世作转轮圣王,名曰南王皇帝,七宝导从,宫观浴池,行宫戏园,及群臣太子夫人婇女象马厨宰,各八万四千。有子千人,勇猛精锐,一人当千,飞行虚空,周游四方,自在所为无当前者。其寿八万四千岁,以法治政,不枉人民。尔时圣王欻自念言:‘人命短促无常难保,但当作福以求道真。念常布施世间人民,所有财物与民共之,已种福德,唯当出家行作沙门,断绝贪欲乃得灭苦。’王即敕梳头人:‘若见头发白,便当启我。’至久数万岁,梳头人启言:‘白发已生。’敕令拔之举着案上。王见白发,涕泣命曰:‘第一使者忽然复至,今头已白,宜当出家行作沙门,求自然道。’擎发掌中自说偈言:

“‘今我上体首,  白生为被盗,
  已有天使召,  时正宜出家。’

  “即召群臣立太子为王,行作沙门入山修道,毕人之寿,即生第二天上为天帝释太子。于后领理天下亦如大王,复敕梳头人:‘若见白发,便当启我。’至久复启:‘白发已生。’敕令拔之,擎着掌中而说偈言:

“‘今我上体首,  白生为被盗,
  已有天使召,  时正宜出家。’

  “复召群臣立太子为王,即行作沙门入山修道,毕人之寿,复生天上为天帝释。前天帝释,毕天之寿,下生世间,为圣王作太子,此三圣主更为父子,上为天帝,下为圣主,中为太子,各各三十六反,数千万岁,终而复始,行此三事,自致得佛。尔时父者,今我身是也;太子者,舍利弗是也;王孙者,阿难是也。更相从生展转为王以化天下,是以特尊三界无比。”佛说是时,国王太子并诸太子,皆大欢喜受佛五戒,为优婆塞得须陀洹道。

  法句譬喻经吉祥品第三十九

  昔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为天人龙鬼转三乘法轮。时山南恒水岸边有尼揵梵志,先出耆旧博达多知,德向五通明识古今,所养门徒有五百人,教化指授,皆悉通达天文地理星宿人情,无不瞻察,观略内外,吉凶祸福丰俭出没,皆包知之。梵志弟子先佛所行应当得道,欻自相将至水岸边,屏坐论语自共相问:“世间诸国人民所行,以何等事为世吉祥?”徒等不了,往到师所为师作礼,叉手白言:“弟子等学久所学已达,不闻诸国以何为吉祥?”尼揵告曰:“善哉问也!阎浮利地有十六大国,八万四千小国,诸国各有吉祥,或金或银,水精琉璃、明月神珠、象马车舆、玉女珊瑚、珂贝妓乐、凤凰孔雀,或以日月星辰、宝瓶四华、梵志道士,此是诸国之所好喜吉祥瑞应,若当见是称善无量,此是瑞应国之吉祥。”诸弟子曰:“宁可更有殊特吉祥,于身有益、终生天上?”尼揵答曰:“先师以来未有过此,书籍不载。”诸弟子曰:“近闻释种出家为道,端坐六年降魔得佛,三达无碍,试共往问,所知博采何如大师?”师徒弟子五百余人,经涉山路往到佛所,为佛作礼坐梵志位,叉手长跪,白佛世尊曰:“诸国吉祥所好如此,不审更有胜是者不?”佛告梵志:“如卿所论世间之事,顺则吉祥反则凶祸,不能令人济神度苦。如我所闻吉祥之法,行者得福永离三界,自致泥洹。”

  于是世尊而作颂曰:

 “佛尊过诸天,  如来常现义,
  有梵志道士,  来问何吉祥?
  于是佛愍伤,  为说真有要,
  已信乐正法,  是为最吉祥。
  亦不从天人,  希望求侥幸,
  亦不祷神祠,  是为最吉祥。
  友贤择善居,  常先为福德,
  敕身承贞正,  是为最吉祥。
  去恶从就善,  避酒知自节,
  不淫于女色,  是为最吉祥。
  多闻如戒行,  法律精进学,
  修己无所争,  是为最吉祥。
  居孝事父母,  治家养妻子,
  不为空乏行,  是为最吉祥。
  不慢不自大,  知足念反覆,
  以时诵习经,  是为最吉祥。
  所闻常欲忍,  乐欲见沙门,
  每讲辄听受,  是为最吉祥。
  持斋修梵行,  常欲见贤明,
  依附明智者,  是为最吉祥。
  已信有道德,  正意向无疑,
  欲脱三恶道,  是为最吉祥。
  等心行布施,  奉诸得道者,
  亦敬诸天人,  是为最吉祥。
  常欲离贪淫,  愚痴瞋恚意,
  能习成道见,  是为最吉祥。
  若以弃非务,  能勤修道用,
  常事于可事,  是为最吉祥。
  一切为天下,  建立大慈意,
  修人安众生,  是为最吉祥。
  智者居世间,  常习吉祥行,
  自致成慧见,  是为最吉祥。”

  梵志师徒闻佛说偈,欣然意解,甚大欢喜,前白佛言:“甚妙世尊!世所希有,由来迷惑未及?明。唯愿世尊!矜愍济度,愿身自归佛法三尊,得作沙门冀在下行。”佛言:“大善!善来比丘!”即成沙门,内思安般逮得应真。听者无数,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经卷第四

0209 04.P0543 百喻经(4卷)〖萧齐 求那毗地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9 百喻经

  No. 209

百喻经卷第一

  尊者僧伽斯那撰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愚人食盐喻 愚人集牛乳喻 以梨打破头喻 妇诈语称死喻 渴见水喻 子死欲停置家中喻 认人为兄喻 山羌偷官库喻 叹父德行喻 三重楼喻 婆罗门杀子喻 煮黑石蜜浆喻 说人喜瞋喻 杀商主祀天喻 医与王女药令卒长大喻 灌甘蔗喻 债半钱喻 就楼磨刀喻 乘船失釪喻 人说王纵暴喻 妇女欲更求子喻

  (一)◎愚人食盐喻

  昔有愚人至于他家,主人与食嫌淡无味,主人闻已更为益盐。既得盐美,便自念言:“所以美者缘有盐故,少有尚尔况复多也?”愚人无智便空食盐,食已口爽返为其患。譬彼外道闻节饮食可以得道,即便断食或经七日或十五日,徒自困饿无益于道。如彼愚人,以盐美故而空食之,致令口爽,此亦复尔。

  (二)愚人集牛乳喻

  昔有愚人将会宾客,欲集牛乳以拟供设,而作是念:“我今若豫于日日中?取牛乳,牛乳渐多卒无安处,或复酢败。不如即就牛腹盛之,待临会时当顿?取。”作是念已,便捉牸牛母子,各系异处。却后一月,尔乃设会迎置宾客,方牵牛来欲?取乳,而此牛乳即干无有。时为众宾或瞋或笑。愚人亦尔,欲修布施,方言待我大有之时,然后顿施。未及聚顷,或为县官水火盗贼之所侵夺,或卒命终不及时施,彼亦如是。

  (三)以梨打头破喻

  昔有愚人头上无毛,时有一人以梨打头,乃至二三悉皆伤破,时此愚人默然忍受不知避去。傍人见已而语之言:“何不避去,乃住受打致使头破?”愚人答言:“如彼人者憍慢恃力痴无智慧,见我头上无有发毛谓为是石,以梨打我头破乃尔。”傍人语言:“汝自愚痴,云何名彼以为痴也?汝若不痴,为他所打,乃至头破不知逃避?”比丘亦尔,不能具修信戒闻慧,但整威仪以招利养,如彼愚人被他打头不知避去,乃至伤破反谓他痴,此比丘者亦复如是。

  (四)妇诈称死喻

  昔有愚人,其妇端正,情甚爱重;妇无直信,后于中间共他交往,邪淫心盛欲逐傍夫舍离己婿,于是密语一老母言:“我去之后,汝可赍一死妇女尸安着屋中,语我夫言,云我已死。”老母于后伺其夫主不在之时,以一死尸置其家中。及其夫还,老母语言:“汝妇已死。”夫即往视,信是己妇,哀哭懊恼,大?薪油烧取其骨,以囊盛之昼夜怀挟。妇于后时心厌傍夫便还归家,语其夫言:“我是汝妻。”夫答之言:“我妇久死,汝是阿谁妄言我妇?”乃至二三犹故不信。如彼外道闻他邪说心生惑着,谓为真实永不可改,虽闻正教不信受持。

  (五)渴见水喻

  过去有人,痴无智慧,极渴须水,见热时炎谓为是水,即便逐走至辛头河,既至河所对视不饮。傍人语言:“汝患渴逐水,今至水所何故不饮?”愚人答言:“君可饮尽,我当饮之,此水极多俱不可尽,是故不饮。”尔时众人闻其此语,皆大嗤笑。譬如外道僻取其理,以己不能具持佛戒,遂便不受,致使将来无得道分、流转生死,若彼愚人见水不饮为时所笑,亦复如是。

  (六)子死欲停置家中喻

  昔有愚人养育七子,一子先死。时此愚人见子既死,便欲停置于其家中,自欲弃去。傍人见已而语之言:“生死道异,当速庄严致于远处而殡葬之,云何得留自欲弃去?”尔时愚人闻此语已即自思念:“若不得留要当葬者,须更杀一子停担两头乃可胜致。”于是便更杀其一子,而担负之远葬林野。时人见之,深生嗤笑怪未曾有。譬如比丘私犯一戒,情惮改悔,默然覆藏自说清净,或有知者即语之言:“出家之人守持禁戒如护明珠不使缺落,汝今云何违犯所受欲不忏悔?”犯戒者言:“苟须忏者,更就犯之然后当出。”遂便破戒多作不善,尔乃顿出。如彼愚人一子既死又杀一子,今此比丘亦复如是。

  (七)认人为兄喻

  昔有一人形容端正智慧具足,复多钱财,举世人闻无不称叹。时有愚人见其如此,便言我兄。所以尔者,彼有钱财须者则用之,是故为兄;见其还债,言非我兄。傍人语言:“汝是愚人!云何须财名他为兄?及其债时复言非兄。”愚人答言:“我以欲得彼之钱财认之为兄,实非是兄,若其债时则称非兄。”人闻此语无不笑之。犹彼外道,闻佛善语贪窃而用以为己有,乃至傍人教使修行不肯修行,而作是言:“为利养故,取彼佛语化道众生,而无实事,云何修行?”犹向愚人为得财故言是我兄,及其债时复言非兄,此亦如是。

  (八)山羌偷官库喻

  过去之世有一山羌,偷王库物而远逃走。尔时国王遣人四出推寻捕得,将至王边。王即责其所得衣处,山羌答言:“我衣乃是祖父之物。”王遣着衣,实非山羌本所有故,不知着之,应在手者著于脚上,应在腰者返着头上。王见贼已,集诸臣等共详此事,而语之言:“若是汝之祖父已来所有衣者,应当解着,云何颠倒用上为下?以不解故,定知汝衣必是偷得,非汝旧物。”借以为譬,王者如佛,宝藏如法,愚痴羌者犹如外道,窃听佛法着已法中以为自有,然不解故,布置佛法迷乱上下,不知法相。如彼山羌得王宝衣,不识次第颠倒而着,亦复如是。

  (九)叹父德行喻

  昔时有人于众人中,叹己父德而作是言:“我父慈仁不害不盗,直作实语兼行布施。”时有愚人闻其此语便作是念言:“我父德行复过汝父。”诸人问言:“有何德行请道其事?”愚人答曰:“我父小来断绝淫欲初无染污。”众人语言:“若断淫欲,云何生汝?”深为时人之所怪笑。犹如世间无智之流,欲赞人德不识其实,反致毁呰,如彼愚者,意好叹父言成过失,此亦如是。

  (一〇)三重楼喻

  往昔之世,有富愚人痴无所知,到余富家见三重楼,高广严丽轩敞疏朗,心生渴仰即作是念:“我有财钱不减于彼,云何顷来而不造作如是之楼?”即唤木匠而问言曰:“解作彼家端正舍不?”木匠答言:“是我所作。”即便语言:“今可为我造楼如彼。”是时木匠即便经地垒墼作楼。愚人见其垒墼作舍,犹怀疑惑不能了知,而问之言:“欲作何等?”木匠答言:“作三重屋。”愚人复言:“我不欲下二重之屋,先可为我作最上屋。”木匠答言:“无有是事,何有不作最下重屋而得造彼第二之屋?不造第二云何得造第三重屋?”愚人固言:“我今不用下二重屋,必可为我作最上者。”时人闻已便生怪笑,咸作此言:“何有不造下第一屋而得上者?”譬如世尊四辈弟子,不能精勤修敬三宝,懒惰懈怠欲求道果,而作是言:“我今不用余下三果,唯求得彼阿罗汉果。”亦为时人之所嗤笑,如彼愚者等无有异。

  (一一)婆罗门杀子喻

  昔有婆罗门自谓多知,于诸星术种种技艺无不明达,恃己如此,欲显其德,遂至他国,抱儿而哭。有人问婆罗门言:“汝何故哭?”婆罗门言:“今此小儿七日当死,愍其夭伤以是哭耳。”时人语言:“人命难知,计算喜错,设七日头或能不死,何为豫哭?”婆罗门言:“日月可闇星宿可落,我之所记终无违失。”为名利故,至七日头自杀其子以证己说。时诸世人却后七日闻其儿死,咸皆叹言:“真是智者,所言不错。”心生信服悉来致敬。犹如佛之四辈弟子为利养故自称得道,有愚人法杀善男子诈现慈德,故使将来受苦无穷,如婆罗门为验己言杀子惑世。

  (一二)煮黑石蜜浆喻

  昔有愚人煮黑石蜜,有一富人来至其家。时此愚人便作是念:“我今当取黑石蜜浆与此富人。”即着少水用置火中。即于火上以扇扇之望得使冷。傍人语言:“下不止火,扇之不已云何得冷?”尔时人众悉皆嗤笑。其犹外道不灭烦恼炽然之火,少作苦行卧蕀刺上,五热炙身而望清凉寂静之道,终无是处,徒为智者之所怪笑,受苦现在殃流来劫。

  (一三)说人喜瞋喻

  过去有人,共多人众坐于屋中,叹一外人德行极好,唯有二过:一者喜瞋,二者作事仓卒。尔时此人过在门外,闻作是语便生瞋恚,即入其屋擒彼道己愚恶之人,以手打扑。傍人问言:“何故打也?”其人答言:“我曾何时喜瞋、仓卒?而此人者道:‘我顺喜瞋恚,作事仓卒。’是故打之。”傍人语言:“汝今喜瞋仓卒之相即时现验,云何讳之?”人说过恶而起怨责,深为众人怪其愚惑。譬如世间饮酒之夫,耽荒沉酒作诸放逸,见人呵责返生尤疾,苦引证作用自明白,若此愚人讳闻己过,见他道说返欲打扑之。

  (一四)杀商主祀天喻

  昔有贾客欲入大海,入大海之法要须导师然后可去,即共求觅得一导师,既得之已相将发引至旷野中。有一天祠当须人祀然后得过,于是众贾共思量言:“我等伴党尽是亲亲如何可杀?唯此导师中用祀天。”即杀导师以用祭祀。祀天已竟,迷失道路不知所趣,穷困死尽。一切世人亦复如是,欲入法海取其珍宝,当修善法行以为导师。毁破善行,生死旷路永无出期,经历三涂受苦长远,如彼商贾,将入大海,杀其导者,迷失津济,终致困死。

  (一五)医与王女药令卒长大喻

  昔有国王产生一女,唤医语言:“为我与药立使长大。”医师答言:“我与良药能使即大,但今卒无,方须求索。比得药顷,王要莫看,待与药已然后示王。”于是即便远方取药经十二年,得药来还与女令服,将示于王,王见欢喜即自念言:“实是良医,与我女药能令卒长。”便敕左右赐以珍宝。时诸人等笑王无智,不晓筹量生来年月,见其长大,谓是药力。世人亦尔,诣善知识而启之言:“我欲求道愿见教授,使我立得。”善知识师以方便故,教令坐禅观十二缘起,渐积众德获阿罗汉,倍踊跃欢喜而作是言:“快哉大师!速能令我证最妙法。”

  (一六)灌甘蔗喻

  昔有二人共种甘蔗,而作誓言:“种好者赏,其不好者当重罚之。”时二人中,一者念言:“甘蔗极甜,若压取汁还灌甘蔗树,甘美必甚,得胜于彼。”即压甘蔗取汁用溉,冀望滋味返败种子,所有甘蔗一切都失。世人亦尔,欲求善福,恃己豪贵专形侠势,迫胁下民陵夺财物,用作福本期善果,不知将来反获其患殃,如压甘蔗彼此都失。

  (一七)债半钱喻

  往有商人贷他半钱久不得偿,即便往债。前有大河,雇他两钱然后得渡,到彼往债竟不得见,来还渡河复雇两钱。为半钱债而失四钱,兼有道路疲劳乏困,所债甚少所失极多,果被众人之所怪笑。世人亦尔,要少名利致毁大行,苟容己身不顾礼义,现受恶名后得苦报。

  (一八)就楼磨刀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苦为王作事,日月经久身体羸瘦。王见怜愍,赐一死驼。贫人得已即便剥皮,嫌刀钝故求石欲磨,乃于楼上得一磨石,磨刀令利来下而剥。如是数数往来磨刀,后转劳苦惮不能数上,悬驼上楼就石磨刀,深为众人之所嗤笑。犹如愚人毁破禁戒,多取钱财以用修福望得生天,如悬驼上楼磨刀,用功甚多所得甚少。

  (一九)乘船失釪喻

  昔有人乘船渡海,失一银釪堕于水中,即便思念:“我今画水作记,舍之而去后当取之。”行经二月到师子诸国,见一河水,便入其中觅本失釪。诸人问言:“欲何所作?”答言:“我先失釪今欲觅取。”问言:“于何处失?”答言:“初入海失。”又复问言:“失经几时?”言:“失来二月。”问言:“失来二月,云何此觅?”答言:“我失釪时画水作记,本所画水与此无异,是故觅之。”又复问言:“水虽不别,汝昔失时乃在于彼,今在此觅何由可得?”尔时众人无不大笑。亦如外道不修正行,相似善中横计苦困,以求解脱,犹如愚人失釪于彼而于此觅。

  (二〇)人说王纵暴喻

  昔有一人说王过罪,而作是言:“王甚暴虐治政无理。”王闻是语即大瞋恚,竟不究悉谁作此语,信傍佞人捉一贤臣,仰使剥脊取百两肉。有人证明此无是语,王心便悔,索千两肉用为补脊,夜中呻唤甚大苦恼。王闻其声,问言:“何以苦恼?取汝百两,十倍与汝,意不足耶?何故苦恼?”傍人答言:“大王!如截子头,虽得千头不免子死,虽十倍得肉,不免苦痛。”愚人亦尔,不畏后世贪渴现乐,苦切众生,调发百姓多得财物,望得灭罪而得福报。譬如彼王割人之脊取人之肉,以余肉补望使不痛,无有是处。

  (二一)妇女欲更求子喻

  往昔世时有妇女人,始有一子更欲求子,问余妇女:“谁有能使我重有子?”有一老母语此妇言:“我能使尔求子可得,当须祀天。”问老母言:“祀须何物?”老母语言:“杀汝之子取血祀天,必得多子。”时此妇女便随彼语欲杀其子。傍有智人嗤笑骂詈:“愚痴无智乃至如此。未生子者竟可得不?而杀现子。”愚人亦尔,为未生乐自投火坑,种种害身为得生天。

  ◎百喻经卷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王舍城,在鹊封竹园,与诸大比丘菩萨摩诃萨及诸八部三万六千人俱。是时会中有异学梵志五百人俱,从座而起白佛言:“吾闻佛道洪深,无能及者,故来归问,唯愿说之。”佛言:“甚善。”问曰:“天下为有为无?”答曰:“亦有亦无。”梵志曰:“如今有者,云何言无?如今无者,云何言有?”答曰:“生者言有,死者言无,故说或有或无。”问曰:“人从何生?”答曰:“人从谷而生。”问曰:“五谷从何而生?”答曰:“五谷从四大火风而生。”问曰:“四大火风从何而生?”答曰:“四大火风从空而生。”问曰:“空从何生?”答曰:“从无所有生。”问曰:“无所有从何而生?”答曰:“从自然生。”问曰:“自然从何而生?”答曰:“从泥洹而生。”问曰:“泥洹从何而生?”佛言:“汝今问事何以尔深?泥洹者是不生不死法。”问曰:“佛泥洹未?”答曰:“我未泥洹。”“若未泥洹,云何得知泥洹常乐?”佛言:“我今问汝,天下众生为苦为乐?”答曰:“众生甚苦。”佛言:“云何名苦?”答曰:“我见众生死时苦痛难忍,故知死苦。”佛言:“汝今不死亦知死苦,我见十方诸佛不生不死故知泥洹常乐。”五百梵志心开意解,求受五戒,悟须陀洹果,复坐如故。佛言:“汝等善听!今为汝广说众喻。”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9 百喻经

百喻经卷第二

  尊者僧伽斯那撰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入海取沉水喻 贼盗锦绣用裹氀褐喻 种熬胡麻子喻 水火喻 人效王眼瞤喻 治鞭疮喻 为妇贸鼻喻 贫人烧粗褐衣喻 牧羊人喻 雇借瓦师喻 估客偷金喻 斫树取果喻 送美水喻 宝箧镜喻 破五通仙眼喻 杀群牛喻 饮木筒水喻 见他人涂舍喻 治秃喻 毗舍阇鬼喻

  ◎(二二)入海取沉水喻

  昔有长者子,入海取沉水积有年载,方得一车持来归家。诣市卖之,以其贵故卒无买者,经历多日不能得售,心生疲厌以为苦恼,见人卖炭时得速售,便生念言:“不如烧之作炭,可得速售。”即烧为炭。诣市卖之,不得半车炭之价直。世间愚人亦复如是,无量方便勤行精进仰求佛果,以其难得便生退心,不如发心求声闻果,速断生死作阿罗汉。

  (二三)贼偷锦绣用裹氀褐喻

  昔有贼人入富家舍偷得锦绣,即持用裹故弊氀褐种种财物,为智人所笑。世间愚人亦复如是,既有信心入佛法中,修行善法及诸功德,以贪利故破于清净戒及诸功德,为世所笑亦复如是。

  (二四)种熬胡麻子喻

  昔有愚人,生食胡麻子以为不美,熬而食之为美,便生念言:“不如熬而种之,后得美者。”便熬而种,永无生理。世人亦尔,以菩萨旷劫修行,因难行苦行以为不乐,便作念言:“不如作阿罗汉,速断生死,其功甚易。”后欲求佛果终不可得,如彼燋种无复生理,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五)水火喻

  昔有一人事须火用及以冷水,即便宿火以澡灌盛水置于火上,后欲取火而火都灭,欲取冷水而水复热,火及冷水二事俱失。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入佛法中出家求道,既得出家还复念其妻子眷属、世间之事五欲之乐。由是之故,失其功德之火、持戒之水,念欲之人亦复如是。

  (二六)人效王眼瞤喻

  昔有一人,欲得王意,问余人言:“云何得之?”有人语言:“若欲得王意者,王之形相汝当效之。”此人即便后至王所,见王眼瞤便效王瞤。王问之言:“汝为病耶?为着风耶?何以眼瞤?”其人答王:“我不病眼,亦不着风,欲得王意,见王眼瞤故效王也。”王闻是语即大瞋恚,即便使人种种加害摈令出国。世人亦尔,于佛法王欲得亲近,求其善法以自增长。既得亲近,不解如来法王为众生故,种种方便现其阙短,或闻其法见有字句不正,便生讥毁,效其不是。由是之故,于佛法中永失其善堕于三恶,如彼效王,亦复如是。

  (二七)治鞭疮喻

  昔有一人为王所鞭,既被鞭已,以马屎拊之欲令速差。有愚人见之心生欢喜,便作是言:“我决得是治疮方法。”即便归家语其儿言:“汝鞭我背,我得好法今欲试之。”儿为鞭背,以马屎拊之以为善巧。世人亦尔,闻有人言修不净观,即得除去五阴身疮,便作是言:“我欲观于女色及以五欲。”未见不净,返为女色之所惑乱,流转生死堕于地狱,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八)为妇贸鼻喻

  昔有一人,其妇端正唯有鼻丑,其人出外见他妇女面貌端正其鼻甚好,便作念言:“我今宁可截取其鼻着我妇面上,不亦好乎?”即截他妇鼻持来归家,急唤其妇:“汝速出来与汝好鼻。”其妇出来即割其鼻,寻以他鼻着妇面上,既不相着复失其鼻,唐使其妇受大苦痛。世间愚人亦复如是,闻他宿旧沙门婆罗门有大名德,而为世人之所恭敬得大利养,便作是念言:“我今与彼便为不异。”虚自假称,妄言有德,既失其利,复伤其行。如截他鼻徒自伤损,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九)贫人烧粗褐衣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乏,与他客作,得粗褐衣而被着之。有人见之而语之言:“汝种姓端正贵人之子,云何着此粗弊衣褐?我今教汝,当使汝得上妙衣服,当随我语终不欺汝。”贫人欢喜敬从其言,其人即便在前然火,语贫人言:“今可脱此粗褐衣著于火中,于此烧处,当使汝得上妙钦服。”贫人即便脱着火中,既烧之后,于此火处求觅钦服都无所得。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从过去身修诸善法得此人身,应当保护进德修业,乃为外道邪恶妖女之所欺诳:“汝今当信我语修诸苦行,投岩赴火舍是身已,当生梵天长受快乐。”便用其语即舍身命,身死之后堕于地狱备受诸苦,既失人身空无所获,如彼贫人亦复如是。

  (三〇)牧羊人喻

  昔有一人,巧于牧羊,其羊滋多乃有千万,极大悭贪不肯外用。时有一人善于巧诈,便作方便往共亲友,而语之言:“我今共汝极成亲爱,便为一体更无有异。我知彼家有一好女,当为汝求可用为妇。”牧羊之人闻之欢喜,便大与羊及诸财物。其人复言:“汝妇今日已生一子。”牧羊之人未见于妇,闻其已生心大欢喜,重与彼物。其人后复而语之言:“汝儿生已今死矣。”牧羊之人闻此人语,便大啼泣歔欷不已。世间之人亦复如是,既修多闻,为其名利秘惜其法,不肯为人教化演说,为此漏身之所诳惑妄期世乐。如己妻息为其所欺,丧失善法,后失身命并及财物,便大悲泣生其忧苦,如彼牧羊之人亦复如是。

  (三一)雇借瓦师喻

  昔有婆罗门师欲作大会,语弟子言:“我须瓦器以供会用,汝可为我雇借瓦师诣市觅之。”时彼弟子往瓦师家。时有一人,驴负瓦器至市欲卖,须臾之间驴尽破之,还来家中啼哭懊恼,弟子见已而问之言:“何以悲叹懊恼如是?”其人答言:“我为方便勤苦积年始得成器,诣市欲卖,此弊恶驴,须臾之顷尽破我器,是故懊恼。”尔时弟子见闻是已欢喜而言:“此驴乃是佳物,久时所作须臾能破,我今当买此驴。”瓦师欢喜即便卖与。乘来归家,师问之言:“汝何以不得瓦师将来,用是驴为?”弟子答言:“此驴胜于瓦师,瓦师久时所作瓦器,少时能破。”时师语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此驴今者适可能破,假使百年不能成一。”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虽千百年受人供养都无报偿,常为损害终不为益,背恩之人亦复如是。

  (三二)估客偷金喻

  昔有二估客,共行商贾,一卖真金,其第二者卖兜罗绵。有他买真金者烧而试之,第二估客即便偷他被烧之金,用兜罗绵裹,时金热故烧绵都尽,情事既露二事俱失。如彼外道偷取佛法着己法中,妄称己有非是佛法,由是之故烧灭外典不行于世,如彼偷金事情都现,亦复如是。

  (三三)斫树取果喻

  昔有国王,有一好树高广极大,当生胜果香而甜美。时有一人来至王所,王语之言:“此之树上将生美果,汝能食不?”即答王言:“此树高广,虽欲食之何由能得?”即便断树望得其果,既无所获徒自劳苦,后还欲竖,树已枯死都无生理。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如来法王有持戒树能生胜果,心生愿乐欲得果食,应当持戒修诸功德,不解方便,返毁其禁,如彼伐树,复欲还活都不可得,破戒之人亦复如是。

  (三四)送美水喻

  昔有一聚落,去王城五由旬,村中有好美水。王敕村人,常使日日送其美水,村人疲苦,悉欲移避远此村去。时彼村主语诸人言:“汝等莫去!我当为汝白王,改五由旬作三由旬,使汝得近往来不疲。”即往白王,王为改之作三由旬,众人闻已便大欢喜。有人语言:“此故是本五由旬,更无有异。”虽闻此言,信王语故终不肯舍。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修行正法度于五道向涅槃城,心生厌惓,便欲舍离,顿驾生死不能复进。如来法王有大方便,于一乘法分别说三,小乘之人闻之欢喜以为易行,修善进德求度生死,后闻人说无有三乘,故是一道。以信佛语终不肯舍,如彼村人亦复如是。

  (三五)宝箧镜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乏,多负人债无以可偿,即便逃避至空旷处。值箧,满中珍宝,有一明镜着珍宝上以盖覆之。贫人见已,心大欢喜,即便发之,见镜中人便生惊怖,叉手语言:“我谓空箧都无所有,不知有君在此箧中,莫见瞋也。”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无量烦恼之所穷困,而为生死魔王债主之所缠着,欲避生死入佛法中,修行善法作诸功德。如值宝箧,为身见镜之所惑乱,妄见有我,即便封着,谓是真实,于是堕落失诸功德,禅定道品无漏诸善三乘道果一切都失。如彼愚人弃于宝箧,着我见者亦复如是。

  (三六)破五通仙眼喻

  昔有一人,入山学道得五通仙,天眼彻视,能见地中一切伏藏种种珍宝。国王闻之,心大欢喜便语臣言:“云何得使此人常在我国不余处去?使我藏中得多珍宝。”有一愚臣辄便往至,挑仙人双眼持来白王:“臣以挑眼,更不得去,常住是国。”王语臣言:“所以贪得仙人住者,能见地中一切伏藏,汝今毁眼,何所复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见他头陀苦行山林旷野冢间树下,修四意止及不净观,便强将来于其家中,种种供养,毁他善法,使道果不成,丧其道眼,已失其利空无所获,如彼愚臣唐毁他目也。

  (三七)杀群牛喻

  昔有一人,有二百五十头牛,常驱逐水草随时喂食。时有一虎啖食一牛,尔时牛主即作念言:“已失一牛俱不全足,用是牛为?”即便驱至深坑高岸,排着坑底尽皆杀之。凡夫愚人亦复如是,受持如来具足之戒,若犯一戒,不生惭愧清净忏悔,便作念言:“我已破一戒,既不具足,何用持为?”一切都破无一在者,如彼愚人尽杀群牛无一在者。

  (三八)饮木筒水喻

  昔有一人,行来渴乏,见木筒中有清净流水,就而饮之,饮水已足即便举手语木筒言:“我已饮竟,水莫复来。”虽作是语水流如故,便瞋恚言:“我已饮竟,语汝莫来,何以故来?”有人见之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汝何以不去,语言莫来?”即为挽却牵余处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生死渴爱,饮五欲碱水,既为五欲之所疲厌,如彼饮足,便作是言:“汝色声香味莫复更来使我见也。”然此五欲相续不断,既见之已便复瞋恚:“语汝速灭莫复更生,何以故来使我见之?”时有智人而语之言:“汝欲得离者,当摄汝六情闭其心意,妄想不生便得解脱。何必不见、欲使不生?”如彼饮水愚人等无有异。

  (三九)见他人涂舍喻

  昔有一人往至他舍,见他屋舍墙壁涂治,其地平正清净甚好,便问之言:“用何和涂得如是好?”主人答言:“用稻谷䴬水浸令熟,和泥涂壁故得如是。”愚人即便而作念言:“若纯以稻䴬不如合稻而用作之,壁可白净泥始平好。”便用稻谷和泥用涂其壁望得平正,返更高下,壁都劈裂。虚弃稻谷都无利益,不如惠施可得功德。凡夫之人亦复如是,闻圣人说法修行诸善,舍此身已可得生天及以解脱,便自杀身望得生天及以解脱,徒自虚丧空无所获,如彼愚人。

  (四〇)治秃喻

  昔有一人头上无毛,冬则大寒夏则患热,兼为蚊虻之所唼食,昼夜受恼,甚以为苦。有一医师多诸方术,时彼秃人往至其所,语其医言:“唯愿大师为我治之。”时彼医师亦复头秃,即便脱帽示之而语之言:“我亦患之以为痛苦,若令我治能得差者,应先自治以除其患。”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生老病死之所侵恼,欲求长生不死之处,闻有沙门婆罗门等世之良医善疗众患,便往其所而语之言:“唯愿为我除此无常生死之患,常处安乐长存不变。”时婆罗门等即便报言:“我亦患此无常生老病死,种种求觅长存之处终不能得。今我若能使汝得者,我亦应先自得,令汝亦得。”如彼患秃之人,徒自疲劳不能得差。

  (四一)毗舍阇鬼喻

  昔有二毗舍阇鬼,共有一箧一杖一屐,二鬼共诤各各欲得,二鬼纷纭竟日不能使平。时有一人来见之已而问之言:“此箧杖屐有何奇异?汝等共诤瞋忿乃尔。”二鬼答言:“我此箧者,能出一切衣服饮食床褥卧具资生之物,尽从中出。执此杖者,怨敌归服无敢与诤。着此屐者,能令人飞行无挂碍。”此人闻已即语鬼言:“汝等小远,我当为尔平等分之。”鬼闻其语,寻即远避。此人即时抱箧捉杖蹑屐而飞,二鬼愕然竟无所得。人语鬼言:“尔等所诤我已得去,今使尔等更无所诤。”毗舍阇者喻于众魔及以外道。布施如箧,人天五道资用之具皆从中出。禅定如杖,消伏魔怨烦恼之贼。持戒如屐,必升人天。诸魔外道诤箧者,喻于有漏中强求果报,空无所得。若能修行善行及以布施持戒禅定,便得离苦获得道果。

  ◎百喻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9 百喻经

百喻经卷第三

  尊者僧伽斯那撰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估客驼死喻 磨大石喻 欲食半饼喻 奴守门喻 偷牦牛喻 贫人能作鸳鸯鸣喻 野干为折树枝所打喻 小儿争分别毛喻 医治脊偻喻 五人买婢共使作喻 伎儿作乐喻 师患脚付二弟子喻 蛇头尾共争在前喻 愿为王剃须喻 索无物喻 蹋长者口喻 二子分财喻 观作瓶喻 见水底金影喻 梵天弟子造物因喻 病人食雉肉喻 伎儿着戏罗刹服共相惊怖喻 人谓故屋中有恶鬼喻 五百欢喜丸喻

  (四二)◎估客驼死喻

  譬如估客游行商贾,会于路中而驼卒死,驼上所载多有珍宝,细软上㲲种种杂物。驼既死已即剥其皮,商主舍行坐二弟子而语之言:“好看驼皮莫使湿烂。”其后天雨,二人顽嚚尽以好㲲覆此皮上,㲲尽烂坏,皮㲲之价理自悬殊,以愚痴故以㲲覆皮。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其不杀者喻于白㲲,其驼皮者即喻财货,天雨湿烂喻于放逸败坏善行。不杀戒者即佛法身最上妙因,然不能修,但以财货造诸塔庙供养众僧,舍根取末不求其本,漂浪五道莫能自出,是故行者应当精心持不杀戒。

  (四三)磨大石喻

  譬如有人,磨一大石勤加功力,经历日月作小戏牛,用功既重所期甚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磨大石者喻于学问精勤劳苦,作小牛者喻于名闻互相是非。夫为学者研思精微博通多识,宜应履行远求胜果,方求名誉憍慢贡高,增长过患。

  (四四)欲食半饼喻

  譬如有人,因其饥故食七枚煎饼,食六枚半已便得饱满,其人恚悔,以手自打而作是言:“我今饱足由此半饼,然前六饼唐自捐弃,设知半饼能充足者,应先食之。”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从本以来常无有乐,然其痴倒横生乐想。如彼痴人于半番饼生于饱想,世人无知以富贵为乐。夫富贵者,求时甚苦,既获得已守护亦苦,后还失之忧念复苦,于三时中都无有乐。犹如衣食遮故名乐,于辛苦中横生乐想,诸佛说言:“三界无安,皆是大苦,凡夫倒惑,横生乐想。”

  (四五)奴守门喻

  譬如有人将欲远行,敕其奴言:“尔好守门并看驴索。”其主行后,时邻里家有作乐者,此奴欲听不能自安,寻以索系门置于驴上,负至戏处听其作乐。奴去之后,舍中财物贼尽持去。大家行还,问其奴言:“财宝所在?”奴便答言:“大家先付门驴及索,自是以外非奴所知。”大家复言:“留尔守门正为财物,财物既失用于门为?”生死愚人为爱奴仆亦复如是,如来教诫常护根门,莫着六尘,守无明驴看于爱索。而诸比丘不奉佛教,贪求利养诈现清白静处而坐,心意流驰贪着五欲,为色声香味之所惑乱,无明覆心爱索缠缚,正念觉意道品财宝悉皆散失。

  (四六)偷牦牛喻

  譬如一村共偷牦牛而共食之。其失牛者逐迹至村,唤此村人问其由状,而语之言:“尔在此村。”不偷者对曰:“我实无村。”又问:“尔村中有池,在此池边共食牛不?”答言:“无池。”又问:“池傍有树不?”对言:“无树。”又问:“偷牛之时在尔村东不?”对曰:“无东。”又问:“当尔偷牛非日中时耶?”对曰:“无中。”又问:“纵可无村及以无树,何有天下无东无时?知尔妄语都不可信,尔偷牛食不?”对言:“实食。”破戒之人亦复如是,覆藏罪过不肯发露,死入地狱,诸天善神以天眼观不得覆藏,如彼食牛不得欺拒。

  (四七)贫人作鸳鸯鸣喻

  昔外国节法庆之日,一切妇女尽持优钵罗华以为鬘饰。有一贫人,其妇语言:“尔若能得优钵罗华来用与我,为尔作妻;若不能得,我舍尔去。”其夫先来常善能作鸳鸯之鸣,即入王池作鸳鸯鸣偷优钵罗华。时守池者而作是问:“池中者谁?”而此贫人失口答言:“我是鸳鸯。”守者捉得将诣王所,而于中道复更和声作鸳鸯鸣,守池者言:“尔先不作,今作何益?”世间愚人亦复如是,终身残害作众恶业,不习心行使令调善,临命终时方言:“今我欲得修善。”狱卒将去付阎罗王,虽欲修善亦无所及已,如彼愚人欲到王所作鸳鸯鸣。

  (四八)野干为折树枝所打喻

  譬如野干在于树下,风吹枝折堕其脊上,即便闭目不欲看树,舍弃而走到于露地,乃至日暮亦不肯来。遥见风吹大树枝柯动摇上下,便言唤我,寻来树下。愚痴弟子亦复如是,已得出家得近师长,以小呵责即便逃走,复于后时遇恶知识恼乱不已,方还所去,如是去来是为愚惑。

  (四九)小儿争分别毛喻

  譬如昔日有二小儿入河遨戏,于此水底得一把毛,一小儿言:“此是仙须。”一小儿言:“此是罴毛。”尔时河边有一仙人,此二小儿诤之不已,诣彼仙所决其所疑。而彼仙人寻即取米及胡麻子,口中含嚼吐着掌中,语小儿言:“我掌中者似孔雀屎。”而此仙人不答他问,人皆知之。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说法之时戏论诸法不答正理,如彼仙人不答所问,为一切人之所嗤笑,浮漫虚说亦复如是。

  (五〇)医治脊偻喻

  譬如有人卒患脊偻请医疗之,医以酥涂,上下着板,用力痛压,不觉双目一时并出。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为修福故,治生估贩作诸非法,其事虽成利不补害,将来之世入于地狱,喻双目出。◎

  (五一)◎五人买婢共使作喻

  譬如五人共买一婢,其中一人语此婢言:“与我浣衣。”次有一人复语浣衣。婢语次者:“先与其浣。”后者恚曰:“我共前人,同买于汝,云何独尔?”即鞭十下,如是五人各打十下。五阴亦尔,烦恼因缘合成此身,而此五阴恒以生老病死无量苦恼搒笞众生。

  (五二)伎儿作乐喻

  譬如伎儿,王前作乐,王许千钱。后从王索,王不与之,王语之言:“汝向作乐空乐我耳,我与汝钱亦乐汝耳。”世间果报亦复如是,人中天上虽受少乐亦无有实,无常败灭不得久住,如彼空乐。

  (五三)师患脚付二弟子喻

  譬如一师有二弟子,其师患脚,遣二弟子人当一脚随时按摩。其二弟子常相憎嫉,一弟子行,其一弟子捉其所当按摩之脚以石打折;彼既来已,忿其如是,复捉其人所按之脚寻复打折。佛法学徒亦复如是,方等学者非斥小乘,小乘学者复非方等,故使大圣法典二途兼亡。

  (五四)蛇头尾共争在前喻

  譬如有蛇,尾语头言:“我应在前。”头语尾言:“我恒在前,何以卒尔?”头果在前,其尾缠树不能得去,放尾在前,即堕火坑烧烂而死。师徒弟子亦复如是,言师耆老每恒在前,我诸年少应为导首。如是年少不闲戒律多有所犯,因即相牵入于地狱。

  (五五)愿为王剃须喻

  昔者有王有一亲信,于军阵中没命救王使得安全,王大欢喜与其所愿,即便问言:“汝何所求?恣汝所欲。”臣便答言:“王剃须时,愿听我剃。”王言:“此事若适汝意,听汝所愿。”如此愚人世人所笑,半国之治、大臣辅相悉皆可得,乃求贱业。愚人亦尔,诸佛于无量劫,难行苦行自致成佛,若得遇佛及值遗法,人身难得譬如盲龟值浮木孔,此二难值今已遭遇,然其意劣,奉持少戒便以为足,不求涅槃胜妙法也,无心进求,自行邪事,便以为足。

  (五六)索无物喻

  昔有二人道中共行,见有一人将胡麻车,在险路中不能得前。时将车者语彼二人:“佐我推车出此险路。”二人答言:“与我何物?”将车者言:“无物与汝。”时此二人即佐推车至于平地,语将车人言:“与我物来。”答言:“无物。”又复语言:“与我无物。”二人之中其一人者含笑而言:“彼不肯与,何足为愁?”其人答言:“与我无物,必应有无物。”其一人言:“无物者,二字共合是为假名。”世俗凡夫若无物者,便生无所有处,第二人言无物者,即是无相无愿无作。

  (五七)蹋长者口喻

  昔有大富长者,左右之人欲取其意皆尽恭敬。长者唾时,左右侍人以脚蹋却。有一人愚者,不及得蹋,而作是言:“若唾地者诸人蹋却,欲唾之时,我当先蹋。”于是长者正欲咳唾,时此愚人即便举脚蹋长者口,破唇折齿。长者语愚人言:“汝何以故蹋我唇口?”愚人答言:“若长者唾出口落地,左右谄者已得蹋去,我虽欲蹋,每常不及。以是之故,唾欲出口举脚先蹋,望得汝意。”凡物须时,时未及到,强设功力返得苦恼,以是之故世人当知时与非时。

  (五八)二子分财喻

  昔摩罗国有一刹利,得病极重,必知定死,诫敕二子:“我死之后善分财物。”二子随教,于其死后分作二分,兄言弟分不平。尔时有一愚老人言:“教汝分物使得平等。现所有物破作二分。云何破之?所谓衣裳中割作二分,槃瓶亦复中破作二分,所有瓫瓨亦破作二分,钱亦破作二分,如是一切所有财物尽皆破之而作二分。”如是分物人所嗤笑,如诸外道偏修分别论,论门有四种:有决定答论门,譬如人一切有皆死,此是决定答论门。死者必有生是应分别答,爱尽者无生,有爱必有生,是名分别答论门。有问人为最胜不?应反问言:“汝问三恶道?为问诸天?若问三恶道,人实为最胜;若问于诸天,人必为不如。”如是等义,名反问答论门。若问十四难,若问世界及众生有边无边、有终始无终始如是等义,名置答论门。诸外道愚痴自以为智慧,破于四种论作一分别论,喻如愚人分钱物破钱为两假。

  (五九)观作瓶喻

  譬如二人至陶师所,观其蹋轮而作瓦瓶,看无厌足。一人舍去,往至大会极得美膳又获珍宝;一人观瓶而作是言:“待我看讫。”如是渐冉乃至日没,观瓶不已失于衣食。愚人亦尔,修理家务不觉非常。

  今日营此事,  明日造彼业,
  诸佛大龙出,  雷音遍世间,
  法雨无障碍,  缘事故不闻。
  不知死卒至,  失此诸佛会,
  不得法珍宝,  常处恶道穷。
  背弃放正法,  彼观缘事瓶,
  终常无竟已,  是故失法利,
  永无解脱时。

  (六〇)见水底金影喻

  昔有痴人往大池所,见水底影有真金像,谓呼有金,即入水中挠泥求觅。疲极不得,还出复坐。须臾水清又现金色,复更入里挠泥更求觅,亦复不得。其如是,父觅子得来见子,而问子言:“汝何所作,疲困如是?”子白父言:“水底有真金,我时投水欲挠泥取,疲极不得。”父看水底真金之影,而知此金在于树上,所以知之,影现水底。其父言曰:“必飞鸟衔金著于树上。”即随父语,上树求得。

  凡夫愚痴人,  无智亦如是,
  于无我阴中,  横生有我想;
  如彼见金影,  勤苦而求觅,
  徒劳无所得。

  (六一)梵天弟子造物因喻

  婆罗门众皆言:“大梵天王是世间父,能造万物。”造万物主者有弟子,言我亦能造万物,实是愚痴自谓有智。语梵天言:“我欲造万物。”梵天王语言:“莫作此意,汝不能造。”不用天语便欲造物。梵天见其弟子所造之物,即语之言:“汝作头太大,作项极小,作手太大,作臂极小,作脚极小,作踵极大,作如似毗舍阇鬼。”以此义当知,各各自业所造,非梵天能造,诸佛说法不着二边,亦不着断亦不着常,如似八正道说法。诸外道见断见常事已,便生执着,欺诳世间作法形像,所说实是非法。

  (六二)病人食雉肉喻

  昔有一人病患委笃,良医占之云:“须恒食一种雉肉可得愈病。”而此病者市得一雉,食之已尽更不复食。医于后时见,便问之:“汝病愈未?”病者答言:“医先教我恒食雉肉,是故今者食一雉已尽更不敢食。”医复语言:“若前雉已尽,何不更食?汝今云何正食一雉望得愈病?”一切外道亦复如是,闻佛菩萨无上良医说言,当解心识,外道等执于常见,便谓过去未来现在唯是一识无有迁谢,犹食一雉,是故不能疗其愚惑烦恼之病。大智诸佛教诸外道除其常见,一切诸法念念生灭,何有一识常恒不变?如彼世医教更食雉而得病愈,佛亦如是,教诸众生令得解,诸法坏故不常,续故不断,即得刬除常见之病。

  (六三)伎儿着戏罗刹服共相惊怖喻

  昔乾陀卫国有诸伎儿,因时饥俭,逐食他土,经婆罗新山,而此山中素饶恶鬼食人罗刹。时诸伎儿会宿山中,山中风寒然火而卧,伎儿之中有患寒者,着彼戏本罗刹之服向火而坐。时行伴中从睡寤者,卒见火边有一罗刹,竟不谛观舍之而走,遂相惊动一切伴侣悉皆逃奔。时彼伴中着罗刹衣者,亦复寻逐奔驰绝走,诸同行者见其在后,谓欲加害,倍增惶怖,越渡山河投赴沟壑,身体伤破疲极委顿,乃至天明方知非鬼。一切凡夫亦复如是,处于烦恼饥俭善法,而欲远求常乐我净无上法食,便于五阴之中横计于我。以我见故流驰生死,烦恼所逐不得自在,坠堕三涂恶趣沟壑,至天明者喻生死夜尽智慧明晓,方知五阴无有真我。

  (六四)人谓故屋中有恶鬼喻

  昔有故屋,人谓此室常有恶鬼,皆悉怖畏不敢寝息。时有一人自谓大胆,而作是言:“我欲入此室中寄卧一宿。”即入宿止,后有一人自谓胆勇胜于前人,复闻傍人言此室中恒有恶鬼,即欲入中排门将前。时先入者谓其是鬼,即复推门遮不听前;在后来者复谓有鬼,二人斗诤遂至天明。既相睹已,方知非鬼。一切世人亦复如是,因缘暂会无有宰主,一一推析谁是我者?然诸众生横计是非强生诤讼,如彼二人等无差别。

  (六五)五百欢喜丸喻

  昔有一妇荒淫无度,欲情既盛嫉恶其夫,每思方策规欲残害,种种设计不得其便。会值其夫,聘使邻国,妇密为计造毒药丸,欲用害夫,诈语夫言:“尔今远使,虑有乏短,今我造作五百欢喜丸,用为资粮以送于尔,尔若出国至他境界,饥困之时乃可取食。”夫用其言,至他界已未及食之,于夜闇中止宿林间,畏惧恶兽上树避之,其欢喜丸忘置树下。即以其夜值五百偷贼,盗彼国王五百疋马并及宝物来止树下,由其逃突尽皆饥渴,于其树下见欢喜丸,诸贼取已各食一丸,药毒气盛五百群贼一时俱死。时树上人至天明已,见此群贼死在树下,诈以刀箭斫射死尸,收其鞍马并及财宝驱向彼国。时彼国王多将人众案迹来逐,会于中路值于彼王,彼王问言:“尔是何人?何处得马?”其人答言:“我是某国人,而于道路值此群贼共相斫射,五百群贼今皆一处死在树下,由是之故我得此马及以珍宝来投王国,若不见信可遣往看,贼之疮痍杀害处所。”王时即遣亲信往看,果如其言。王时欣然叹未曾有,既还国已厚加爵赏,大赐珍宝封以聚落。彼王旧臣咸生嫉妒而白王言:“彼是远人未可服信,如何卒尔宠遇过厚,至于爵赏逾越旧臣?”远人闻已而作是言:“谁有勇健能共我试?请于平原挍其技能。”旧人愕然无敢敌者。后时彼国大旷野中有恶师子,截道杀人断绝王路,时彼旧臣详共议之:“彼远人者自谓勇健无能敌者,今复若能杀彼师子为国除害,真为奇特。”作是议已便白于王,王闻是已给赐刀杖寻即遣之。尔时远人既受敕已,坚强其意向师子所,师子见之奋激鸣吼腾跃而前,远人惊怖即便上树,师子张口仰头向树,其人怖急失所捉刀,值师子口,师子寻死。尔时远人欢喜踊跃,来白于王,王倍宠遇,时彼国人率尔敬服咸皆赞叹。其妇人欢喜丸者喻不净施,王遣使者喻善知识,至他国者喻于诸天,杀群贼者喻得须陀洹强断五欲并诸烦恼,遇彼国王者喻遭值贤圣。国旧人等生嫉妒者,喻诸外道见有智者能断烦恼及以五欲,便生诽谤言无此事。远人激厉而言旧臣无能与我共为敌者,喻于外道无敢抗冲。杀师子者喻破魔。既断烦恼又伏恶魔,便得无着道果封赏。每常怖怯者喻能以弱而制于强。其于初时虽无净心,然彼其施遇善知识便获胜报,不净之施犹尚如此,况复善心欢喜布施?是故应当于福田所勤心修施。

  ◎百喻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9 百喻经

百喻经卷第四

  尊者僧伽斯那撰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口诵乘船法而不解用喻 夫妇食饼共为要喻 共相怨害喻 效其祖先急速食喻 尝庵婆罗果喻 为二妇故丧其两目喻 唵米决口喻 诈言马死喻 出家凡夫贪利养喻 驼瓮俱失喻 田夫思王女喻 构驴乳喻 与儿期早行喻 为王负机喻 倒灌喻 为熊所啮喻 比种田喻 猕猴喻 月蚀打狗喻 妇女患眼痛喻 父取儿耳珰喻 劫盗分财喻 猕猴把豆喻 得金鼠狼喻 地得金钱喻 贫儿欲与富等财物喻 小儿得欢喜丸喻 老母捉熊喻 摩尼水窦喻 二鸽喻 诈称眼盲喻 为恶贼所劫失叠喻 小儿得大龟喻

  (六六)◎口诵乘船法而不解用喻

  昔有大长者子,共诸商人入海采宝。此长者子善诵入海捉船方法,若入海水漩澓洄流矶激之处,当如是捉、如是正、如是住,语众人言:“入海方法我悉知之。”众人闻已深信其语,既至海中未经几时,船师遇病忽然便死。时长者子即便代处,至洄澓驶流之中唱言:“当如是捉、如是正。”船盘回旋转不能前进至于宝所,举船商人没水而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少习禅法安般数息及不净观,虽诵其文不解其义,种种方法实无所晓自言善解,妄授禅法使前人迷乱失心,倒错法相,终年累岁空无所获,如彼愚人使他没海。

  (六七)夫妇食饼共为要喻

  昔有夫妇有三番饼,夫妇共分各食一饼,余一番在,共作要言:“若有语者要不与饼。”既作要已,为一饼故各不敢语。须臾有贼入家偷盗取其财物,一切所有尽毕贼手;夫妇二人以先要故,眼看不语。贼见不语,即其夫前侵略其妇,其夫眼见亦复不语。妇便唤贼,语其夫言:“云何痴人为一饼故见贼不唤?”其夫拍手笑言:“咄婢我定得饼,不复与尔。”世人闻之无不嗤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小名利故诈现静默,为虚假烦恼种种恶贼之所侵略,丧其善法坠堕三涂,都不怖畏求出世道,方于五欲耽着嬉戏,虽遭大苦不以为患,如彼愚人等无有异。

  (六八)共相怨害喻

  昔有一人,共他相嗔,愁忧不乐。有人问言:“汝今何故愁悴如是?”即答之言:“有人毁我力不能报,不知何方可得报之,是以愁耳。”有人语言:“唯有毗陀罗咒可以害彼,但有一患,未及害彼返自害己。”其人闻已便大欢喜,“愿但教我,虽当自害要望伤彼。”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瞋恚故欲求毗陀罗咒,用恼于彼竟未害他,先为瞋恚反自恼害,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如彼愚人等无差别。

  (六九)效其祖先急速食喻

  昔有一人从北天竺至南天竺,住止既久,即娉其女共为夫妇。时妇为夫造设饮食,夫得急吞不避其热。妇时怪之,语其夫言:“此中无贼劫夺人者,有何急事匆匆乃尔不安徐食?”夫答妇言:“有好密事不得语汝。”妇闻其言谓有异法,殷勤问之,良久乃答:“我祖父已来法常速食,我今效之,是故疾耳。”世间凡夫亦复如是,不达正理不知善恶,作诸邪行不以为耻,而云我祖父已来作如是法,至死受行终不舍离,如彼愚人习其速食以为好法。

  (七〇)尝庵婆罗果喻

  昔有一长者,遣人持钱至他园中买庵婆罗果而欲食之,而敕之言:“好甜美者汝当买来。”即便持钱往买其果。果主言:“我此树果悉皆美好无一恶者,汝尝一果足以知之。”买果者言:“我今当一一尝之然后当取,若但尝一何以可知?”寻即取果一一皆尝,持来归家。长者见已恶而不食,便一切都弃。世间之人亦复如是,闻持戒施得大富乐,身常安隐无有诸患,不肯信之,便作是言:“布施得福,我自得时然后可信。”目睹现世贵贱贫穷皆是先业所获果报,不知推一以求因果,方怀不信,须己自经,一旦命终,财物丧失,如彼尝果一切都弃。

  (七一)为二妇故丧其两目喻

  昔有一人娉取二妇,若近其一,为一所瞋。不能裁断,便在二妇中间正身仰卧。值天大雨屋舍霖漏,水土俱下堕其眼中,以先有要不敢起避,遂令二目俱失其明。世间凡夫亦复如是,亲近邪友习行非法,造作结业堕三恶道,长处生死丧智慧眼,如彼愚夫为其二妇故二眼俱失。

  (七二)唵米决口喻

  昔有一人至妇家舍,见其捣米,便往其所偷米唵之。妇来见夫欲共其语,满口中米都不应和,羞其妇故不肯弃之,是以不语。妇怪不语,以手摸看谓其口肿,语其父言:“我夫始来卒得口肿,都不能语。”其父即便唤医治之。时医言曰:“此病最重,以刀决之可得差耳。”即便以刀决破其口,米从中出其事彰露。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作诸恶行犯于净戒,覆藏其过不肯发露,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如彼愚人以小羞故不肯吐米,以刀决口乃显其过。

  (七三)诈言马死喻

  昔有一人骑一黑马入阵击贼,以其怖故不能战斗,便以血污涂其面目,诈现死相卧死人中,其所乘马为他所夺。军众既去便欲还家,即截他人白马尾来,既到舍已有人问言:“汝所乘马今为所在,何以不乘?”答言:“我马已死,遂持尾来。”傍人语言:“汝马本黑,尾何以白?”默然无对,为人所笑。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自言善好修行慈心不食酒肉,然杀害众生加诸楚毒,妄自称善无恶不造,如彼愚人诈言马死。

  (七四)出家凡夫贪利养喻

  昔有国王设于教法,诸有婆罗门等在我国内制抑洗净,不洗净者,驱令策使种种苦役。有婆罗门空捉澡灌,诈言洗净,人为其着水即便泻弃。便作是言:“我不洗净王自洗之。”为王意故用避王役,妄言洗净实不洗之。出家凡夫亦复如是,剃头染衣内实毁禁,诈现持戒望求利养,复避王役,外似沙门,内实虚欺,如捉空瓶但有外相。

  (七五)驼瓮俱失喻

  昔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又不得出,既不得出以为忧恼。有一老人来语之言:“汝莫愁也!我教汝出,汝用我语必得速出,汝当斩头自得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复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世间所笑。凡夫愚人亦复如是,悕心菩提志求三乘,宜持禁戒防护诸恶,然为五欲毁破净戒,既犯禁已舍离三乘,纵心极意无恶不造,乘及净戒二俱捐舍,如彼愚人驼瓮俱失。

  (七六)田夫思王女喻

  昔有田夫游行城邑,见国王女颜貌端正世所希有,昼夜想念情不能已,思与交通无由可遂,颜色瘀黄即成重病。诸所亲见,便问其人:“何故如是?”答亲里言:“我昨见王女,颜貌端正,思与交通不能得故,是以病耳。我若不得,必死无疑。”诸亲语言:“我当为汝作好方便,使汝得之,勿得愁也。”后日见之便语之言:“我等为汝便为是得,唯王女不欲。”田夫闻之欣然而笑,谓呼必得。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不别时节春秋冬夏,便于冬时掷种土中望得果实,徒丧其功空无所获,芽茎枝叶一切都失。世间愚人修习少福谓为具足,便谓菩提已可证得,如彼田夫悕望王女。

  (七七)构驴乳喻

  昔边国人不识于驴,闻他说言驴乳甚美,都无识者。尔时诸人得一父驴,欲构其乳,诤共捉之,其中有捉头者、有捉耳者、有捉尾者、有捉脚者,复有捉器者,各欲先得于前饮之。中捉驴根谓呼是乳,即便构之望得其乳。众人疲厌都无所得,徒自劳苦空无所获,为一切世人之所嗤笑。外道凡夫亦复如是,闻说于道不应求处,妄生想念,起种种邪见,裸形自饿投岩赴火,以是邪见堕于恶道,如彼愚人妄求于乳。

  (七八)与儿期早行喻

  昔有一人,夜语儿言:“明当共汝至彼聚落有所取索。”儿闻语已至明旦,竟不问父独往诣彼。既至彼已,身体疲极空无所获,又不得食饥渴欲死,寻复回来来见其父。父见子来深责之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何不待我?空自往来,徒受其苦,为一切世人之所嗤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设得出家即剃须发服三法衣,不求明师咨受道法,失诸禅定道品功德,沙门妙果一切都失,如彼愚人虚作往返徒自疲劳,形似沙门实无所得。

  (七九)为王负机喻

  昔有一王,欲入无忧园中欢娱受乐,敕一臣言:“汝捉一机,持至彼园我用坐息。”时彼使人羞不肯捉,而白王言:“我不能捉,我愿担之。”时王便以三十六机置其背上,驱使担之至于园中。如是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若见女人一发在地,自言持戒不肯捉之;后为烦恼所惑,三十六物发毛爪齿屎尿不净不以为丑,三十六物一时都捉不生惭愧,至死不舍,如彼愚人担负于机。

  (八〇)倒灌喻

  昔有一人,患下部病,医言:“当须倒灌乃可差耳。”便集灌具欲以灌之。医未至顷便取服之,腹胀欲死不能自胜。医既来至,怪其所以,即便问之:“何故如是?”即答医言:“向时灌药,我取服之,是故欲死。”医闻是语深责之言:“汝大愚人不解方便。”即便以余药服之方吐下,尔乃得差。如此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欲修学禅观种种方法,应效不净,反效数息,应数息者效观六界,颠倒上下无有根本,徒丧身命为其所困。不咨良师颠倒禅法,如彼愚人饮服不净。

  (八一)为熊所啮喻

  昔有父子与伴共行,其子入林为熊所啮,爪坏身体,困急出林还至伴边。父见其子身体伤坏,怪问之言:“汝今何故被此疮害?”子报父言:“有一种物,身毛耽毵来毁害我。”父执弓箭往到林间,见一仙人,毛发深长,便欲射之。傍人语言:“何故射之?此人无害,当治有过。”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为彼虽着法服无道行者之所骂辱,而滥害良善有德之人,喻如彼父熊伤其子而抂加神仙。

  (八二)比种田喻

  昔有野人,来至田里,见好麦苗生长郁茂,问麦主言:“云何能令是麦茂好?”其主答言:“平治其地,兼加粪水,故得如是。”彼人即便依法用之,即以水粪调和其田下种于地,畏其自脚蹋地令坚其麦不生,“我当坐一床上使人舆之,于上散种,尔乃好耳。”即使四人人擎一脚至田散种,地坚逾甚为人嗤笑,恐己二足更增八足。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既修戒田善芽将生,应当师咨受行教诫,令法芽生;而返违犯多作诸恶,便使戒芽不生,喻如彼人畏其二足倒加其八。

  (八三)猕猴喻

  昔有一猕猴,为大人所打,不能奈何,反怨小儿。凡夫愚人亦复如是,先所瞋人代谢不停灭在过去,乃于相续后生之法谓是前者,妄生瞋忿毒恚弥深,如彼痴猴为大所打反嗔小儿。

  (八四)月蚀打狗喻

  昔阿修罗王,见日月明净以手障之;无智常人,狗无罪咎横加于恶。凡夫亦尔,贪瞋愚痴横苦其身,卧蕀刺上五热炙身,如彼月蚀抂横打狗。

  (八五)妇女患眼痛喻

  昔有一女人,极患眼痛,有知识女人问言:“汝眼痛耶?”答言:“眼痛。”彼女复言:“有眼必痛,我虽未痛并欲挑眼恐其后痛。”傍人语言:“眼若在者或痛不痛,眼若无者终身长痛。”凡愚之人亦复如是,闻富贵者衰患之本,畏不布施恐后得报,财物殷溢重受苦恼。有人语言:“汝若施者或苦或乐,若不施者贫穷大苦。”如彼女人,不忍近痛便欲去眼,乃为长痛。

  (八六)父取儿耳珰喻

  昔有父子二人缘事共行,路贼卒起欲来剥之,其儿耳中有真金珰,其父见贼卒发,畏失耳珰,即便以手挽之,耳不时决,为耳珰故便斩儿头,须臾之间贼便弃去,还以儿头著于肩上不可平复。如是愚人为世间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名利故造作戏论,言二世有二世无,中阴有中阴无,心数法有心数法无,种种妄想不得法实。他人以如法论破其所论,便言:“我论中都无是说。”如是愚人为小名利,便故妄语丧沙门道果,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为少利故斩其儿头。

  (八七)劫盗分财喻

  昔有群贼共行劫盗,多取财物即共分之等以为分,唯有鹿野钦婆罗色不纯好,以为下分与最劣者。下劣者得之恚恨,谓呼大失,至城卖之。诸贵长者多与其价,一人所得倍于众伴,方乃欢喜踊悦无量。犹如世人不知布施有报无报,而行少施得生天上,受无量乐方更悔恨,悔不广施。如钦婆罗后得大价,乃生欢喜;施亦如是,少作多得,尔乃自庆,恨不益为。

  (八八)猕猴把豆喻

  昔有一猕猴,持一把豆,误落一豆在地,便舍手中豆欲觅其一,未得一豆先所舍者鸡鸭食尽。凡夫出家亦复如是,初毁一戒而不能悔,以不悔故放逸滋蔓一切都舍,如彼猕猴失其一豆一切都弃。

  (八九)得金鼠狼喻

  昔有一人在路而行,道中得一金鼠狼,心生喜踊持置怀中,涉道而进至水欲渡,脱衣置地,寻时金鼠变为毒蛇。此人深思:“宁为毒蛇螫杀,要当怀去。”心至冥感,还化为金。傍边愚人见其毒蛇变成真宝,谓为恒尔,复取毒蛇内着怀里,即为毒蛇之所?螫,丧身殒命。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见善获利内无真心,但为利养来附于法,命终之后堕于恶处,如捉毒蛇被螫而死。

  (九〇)地得金钱喻

  昔有贫人在路而行,道中偶得一囊金钱,心大喜跃即便数之,数未能周,金主忽至,尽还夺钱,其人当时悔不疾去,懊恼之情甚为极苦。遇佛法者亦复如是,虽得值遇三宝福田,不勤方便修行善业,忽尔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还为其主夺钱而去。如偈所说:

 “今日营此事,  明日造彼事,
  乐着不观苦,  不觉死贼至。
  匆匆营众务,  凡人无不尔,
  如彼数钱者,  其事亦如是。”

  (九一)贫儿欲与富等财物喻

  昔有一贫人少有财物,见大富者意欲共等,不能等故,虽有少财欲弃水中。傍人语言:“此物虽鲜,可得延君性命数日,何故舍弃掷着水中?”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虽得出家少得利养,心有悕望常怀不足,不能得与高德者等,获其利养。见他宿旧有德之人,素有多闻多众供养,意欲等之不能等故,心怀忧苦便欲罢道,如彼愚人欲等富者自弃己财。

  (九二)小儿得欢喜丸喻

  昔有一乳母抱儿涉路,行道疲极眠睡不觉。时有一人持欢喜丸授与小儿,小儿得已贪其美味不顾身物,此人即时解其钳锁璎珞衣物都尽持去。比丘亦尔,乐在众务愦闹之处,贪少利养为烦恼贼夺其功德戒宝璎珞,如彼小儿贪少味故一切所有贼尽持去。

  (九三)老母捉熊喻

  昔有一老母在树下卧,熊欲来搏,尔时老母绕树走避,熊寻后逐,一手抱树欲捉老母,老母得急,即时合树捺熊两手,熊不得动。更有异人来至其所,老母语言:“汝共我捉,杀分其肉。”时彼人者信老母语,即时共捉。既捉之已,老母即便舍熊而走,其人后为熊所困。如是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作诸异论既不善好,文辞繁重多有诸病,竟不成讫便舍终亡,后人捉之欲为解释,不达其意反为其困,如彼愚人代他捉熊反自被害。

  (九四)摩尼水窦喻

  昔有一人与他妇通,交通未竟夫从外来,即便觉之住于门外,伺其出时便欲杀害。妇语人言:“我夫已觉,更无出处,唯有摩尼可以得出(摩尼者齐云水窦孔也)。”欲令其人从水窦出,其人错解谓摩尼珠,所在求觅而不知处,即作是言:“不见摩尼珠我终不去。”须臾之间为其所杀。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有人语言:“生死之中无常苦空无我,离断常二边,处于中道,于此中过可得解脱。”凡夫错解,便求世界有边无边及以众生有我无我,竟不能观中道之理,忽然命终,为于无常之所杀害,堕三恶道,如彼愚人推求摩尼为他所害。

  (九五)二鸽喻

  昔有雄雌二鸽共同一巢,秋果熟时取果满巢,于其后时果干减少唯半巢在,雄瞋雌言:“取果勤苦,汝独食之,唯有半在。”雌鸽答言:“我不独食,果自减少。”雄鸽不信,瞋恚而言:“非汝独食,何由减少?”即便以觜啄雌鸽杀。未经几日,天降大雨,果得湿润还复如故,雄鸽见已方生悔恨:“彼实不食,我妄杀他。”即悲鸣命唤雌鸽汝何处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颠倒在怀,妄取欲乐不观无常,犯于重禁悔之于后竟何所及?后唯悲叹如彼愚鸽。

  (九六)诈称眼盲喻

  昔有工匠师,为王作务不堪其苦,诈言眼盲便得脱苦。有余作师闻之,便欲自坏其目用避苦役。有人语言:“汝何以自毁?徒受其苦。”如是愚人为世人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少名誉及以利养,便故妄语毁坏净戒,身死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为少利故自坏其目。

  (九七)为恶贼所劫失㲲喻

  昔有二人为伴共行旷野,一人被一领㲲,中路为贼所剥,一人逃避走入草中。其失㲲者先于㲲头裹一金钱,便语贼言:“此衣适可直一枚金钱,我今求以一枚金钱而用赎之。”贼言:“金钱今在何处?”即便㲲头解取示之,而语贼言:“此是真金,若不信我语,今此草中有好金师,可往问之。”贼既见之,复取其衣。如是愚人㲲与金钱一切都失,自失其利复使彼失。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修行道品作诸功德,为烦恼贼之所劫掠,失其善法丧诸功德,不但自失其利复使余人失其道业,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彼此俱失。

  (九八)小儿得大龟喻

  昔有一小儿,陆地游戏得一大龟,意欲杀之不知方便,而问人言:“云何得杀?”有人语言:“汝但掷置水中即时可杀。”尔时小儿信其语故即掷水中,龟得水已即便走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欲守护六根修诸功德不解方便,而问人言:“作何因缘而得解脱?”邪见外道天魔波旬,及恶知识而语之言:“汝但极意六尘恣情五欲,如我语者必得解脱。”如是愚人不谛思惟,便用其语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小儿掷龟水中。

  此论我所造,  合和喜笑语,
  多损正实说,  观义应不应。
  如似苦毒药,  和合于石蜜,
  药为破坏病,  此论亦如是。
  正法中戏笑,  譬如彼狂药,
  佛正法寂定,  明照于世间。
  如服吐下药,  以酥润体中,
  我今以此义,  显发于寂定。
  如阿伽陀药,  树叶而裹之,
  取药涂毒竟,  树叶还弃之。
  戏笑如叶裹,  实义在其中,
  智者取正义,  戏笑便应弃。

  尊者僧伽斯那造作痴花鬘竟。

  百喻经卷第四

0201 04.P0257 大庄严论经(15卷)〖后秦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No. 201

大庄严论经卷第一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前礼最胜尊,  离欲迈三有,
  亦敬一切智,  甘露微妙法,
  并及八辈众,  无垢清净僧,
  富那胁比丘,  弥织诸论师,
  萨婆室婆众,  牛王正道者,
  是等诸论师,  我等皆敬顺。
  我今当次说,  显示庄严论,
  闻者得满足,  众善从是生。
  可归不可归,  可供不可供,
  于中善恶相,  宜应分别说。

  (一)

  说曰:我昔曾闻,乾陀罗国有商贾客,到摩突罗国。至彼国已,时彼国中有一佛塔,众贾客中有一优婆塞,日至彼塔恭敬礼拜。向塔中路有诸婆罗门,见优婆塞礼拜佛塔皆共嗤笑。更于余日天甚烝热,此诸婆罗门等食讫游行而自放散,或在路中、或立门侧,有洗浴者、有涂香者,或行或坐。时优婆塞礼塔回还,诸婆罗门见已唤言:“来优婆塞,就此坐。”语优婆塞言:“尔今云何不识知彼摩醯首罗、毗纽天等而为致敬,乃礼佛塔,得无烦耶?”时优婆塞即答之曰:“我知世尊功德少分,是故钦仰恭敬为礼。未知汝天有何道德,而欲令我向彼礼乎?”诸婆罗门闻是语已,瞋目呵叱:“愚痴之人!汝云何不知我天所有神德,而作是言?”诸婆罗门即说偈言:

 “阿修罗城郭,  高显周三重,
  悬处于虚空,  男女悉充满,
  我天弯弓矢,  远中彼城郭,
  一念尽烧灭,  如火焚干草。”

  时优婆塞闻是偈已,大笑而言:“如斯之事吾之鄙薄,所不敬尚。”以偈答言:

 “命如叶上露,  有生会当灭,
  云何有智者,  弓矢加残害?”

  时诸婆罗门等闻是偈已,咸共同声呵优婆塞言:“是痴人,彼阿修罗有大势力好为恶事,我天神德力能杀害,云何乃言非有智耶?”时优婆塞被呵责已,喟然长叹,而说偈言:

 “美恶谛观察,  智者修善业,
  能获大果报,  后则转受乐,
  云何于过恶,  反生功德想?
  邪见既增长,  叹恶以为善,
  以是恶业故,  后获大苦报。”

  诸婆罗门闻是语已,竖目举手懔疠攘袂瞋忿战动,而作是言:“汝甚愚痴,不吉之人,此等诸天不加恭敬而恭敬谁?”时优婆塞意志闲裕而语之言:“吾虽单独,贵申道理,不应以力朋党竞说。”时优婆塞复说偈言:

 “汝等所供养,  凶恶好残害,
  汝若奉事彼,  以为功德者,
  亦应生恭敬,  师子及虎狼,
  触恼生残害,  恶鬼罗刹等,
  愚人以畏故,  于彼生恭敬。
  诸有智慧者,  宜应深观察,
  若不为残害,  乃可生恭敬,
  诸有功德者,  终无残害心。
  修行诸恶者,  无不坏残害,
  不能善分别,  功德及过恶。
  功德起恶心,  过生功德想,
  残害逼迫者,  凡愚增敬顺,
  于善功德者,  反生轻贱心,
  世间皆颠倒,  不别可敬者。
  乾陀罗生者,  解知别善恶,
  是故信如来,  不敬自在天。”

  彼时婆罗门闻是语已,即作是言:“咄乾陀罗!出何种姓、有何道德而名佛乎?”时优婆塞说偈答言:

 “出于释氏宫,  具足一切智,
  众过悉耘除,  诸善皆普备,
  于诸众生中,  未始不饶益,
  觉了诸法相,  一切悉明解,
  如是之大仙,  故称号为佛。”

  时诸婆罗门,复说偈言:

 “汝言佛大仙,  应作逼恼事,
  此阎浮提中,  瞻默监持陀,
  婆塞婆私吒,  提释阿坻耶,
  如是诸大仙,  名称世所闻,
  能结大神咒,  残灭诸国土。
  汝名佛大仙,  亦应作斯咒,
  汝佛有大德,  应作逼恼事,
  若不作咒害,  云何名大仙?”

  时优婆塞不忍闻彼诽谤之言,以手掩耳,而说偈言:

 “咄莫出恶语,  谤言佛有咒,
  毁谤最胜尊,  后获大苦报。”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佛若无咒术,  不名有大力,
  若无恼害者,  云何名大仙?
  我但说实语,  何故称诽谤?”
  时诸婆罗门,  抚掌大笑言:
 “是故汝痴人,  定堕于负处。”

  时优婆塞语婆罗门言:“汝莫怪笑!汝言如来无大功德亦无大力,斯是妄语。如来实有大功德力永断咒根,终不复作恼害之事。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即说偈言:

 “以贪瞋痴故,  则作大恶咒,
  当结恶咒时,  恶鬼取其语,
  于诸罪众生,  而行恼害事。
  佛断贪瞋痴,  慈悲广饶益,
  永除恶咒根,  但有众善事,
  是故佛世尊,  都无有恼害,
  以大功德力,  拔济无量苦,
  汝今何故言,  佛无大势力?”

  时诸婆罗门闻是偈已,瞋恚心息,语优婆塞言:“我于今者欲问少事,勿见瞋也。咄优婆塞!佛若无恶咒,云何而得受他供养?既不为损又不能益,云何而得称为大仙?”优婆塞言:“如来大慈悲,终无恶咒损减众生,亦复不为利养之事,但为饶益故受供养。”而说偈言:

 “大悲愍群生,  常欲为拔苦,
  见诸受恼者,  过于己自处,
  云何结恶咒,  而作恼害事?
  众生体性苦,  生老病死逼,
  如痈着燥灰,  云何更加恶?
  常以清凉法,  休息诸热恼。”

  诸婆罗门闻是语已,即便低头思惟斯语:“此是好事。”心欲生信。“汝健陀罗善别胜处,汝能信此甚为希有!是故叹汝。健陀罗者名不虚设,言健陀者,名为持也,持善去恶故得斯号。”而说偈言:

 “能持此地者,  是名善丈夫,
  善丈夫中胜,  实是健陀罗。”

  时优婆塞作是思惟:“此婆罗门心欲信解皆可成器,我今当更为分别说佛之功德。”时优婆塞颜貌熙怡而作是言:“见汝信佛,我甚欢喜。汝今幸可少听我语,功德过恶汝宜观察。”而说偈言:

 “观察佛功德,  一见皆满足,
  戒闻及定慧,  无与佛等者。
  诸山须弥最,  众流海第一,
  世间天人中,  无有及佛者。
  能为诸众生,  具受一切苦,
  必令得解脱,  终不放舍离。
  谁有归依佛,  不得利益者?
  谁有归依佛,  而不解脱者?
  谁随佛教旨,  而不断烦恼?
  佛以神足力,  降伏诸外道,
  名称普远闻,  遍满十方刹。
  唯佛师子吼,  说诸行无我,
  所说恒处中,  不著于二边。
  天上及人中,  皆作如是说,
  不能善分别,  结使诸业报。
  如来涅槃后,  诸国造塔庙,
  庄严于世间,  犹虚空星宿。
  以是故当知,  佛为最胜尊。”

  诸婆罗门闻是语已,有生信心者,有出家者、得道者。

  (二)

  复次,应分别论。所谓论者即是法也。夫于法所宜善思惟,若能思惟则解其义。

  我昔曾闻,有婆罗门名憍尸迦,善知僧佉论、卫世师论、若提碎摩论,如是等论解了分别。彼婆罗门住华氏城中,于其城外,有一聚落。彼婆罗门有少因缘,诣彼聚落,到所亲家。时其亲友以缘事故余行不在,时憍尸迦婆罗门语其家人:“汝家颇有经书以不?吾欲并读待彼行还。”时所亲妇即为取书,偶得《十二缘经》而以与之。既得经已,至于林树间闲静之处,而读此经。闻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集谛。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苦恼众苦集聚灭。初读一遍犹未解了,至第二遍即解无我。外道之法著于二见:我见、边见,于一切法深知生灭无有常者,而自念言:“一切外论皆悉无有出生死法,唯此经中有出生死解脱之法。”心生欢喜,寻举两手而作是言:“我于今者,始得实论,始得实论。”端坐思惟深解其义,容貌熙怡如花开敷,复作是言:“我今始知生死系缚,解出世法,乃悟外道所说诸论甚为欺诳,不离生死。”叹言:“佛法至真至实,说有因果,因灭则果灭。外道法中甚为虚妄,说言有果而无其因,不解因果,不识解脱。自观我昔深生怪笑,云何乃欲外道法中度生死河?我昔外道求度生死,譬如有人没溺恒河波浪之中,惧失身命,值则攀缘,既不免难没水而死。我亦如是,遇彼外道求度生死,然其法中都无解脱出世之法,没生死河丧善身命堕三恶道。今见此论,当随顺行,得出生死。外道经论如愚狂语,九十六种道悉皆虚伪,唯有佛道至真至正。六师之徒及余智者,咸自称为一切智人,斯皆妄语。唯佛世尊是一切智,诚实不虚。”时憍尸迦即说偈言:

 “外道所为作,  虚妄不真实,
  犹如小儿戏,  聚土作城郭。
  醉象践蹈之,  散坏无遗余,
  佛破诸外论,  其事亦如是。”

  时憍尸迦婆罗门,深于佛法生信敬心,舍外道法除去邪见,昼夜常读《十二缘经》。时其所亲方与诸婆罗门归还其家,问其妇言:“我闻憍尸迦来至于此,今何所在?”妇语夫言:“彼婆罗门向借经书,我取与之,不识何经。然其得已披揽翻覆,弹指赞叹熙怡异常。”夫闻其言即往其所,见憍尸迦端坐思惟,即问之言:“汝于今者何所思惟?”时憍尸迦说偈答曰:

 “愚痴无智慧,  周回三有中,
  如彼陶家轮,  轮转无穷已,
  我思十二缘,  解脱之方所。”

  尔时亲友即语之言:“汝于是经乃能深生希有之想,我释种边而得此经,将欲洗却其字,以用书彼毗世师经。”憍尸迦婆罗门闻是语已呵责亲友:“汝愚痴人!云何乃欲水洗斯经?如是妙法宜用真金而以书写,盛以宝函种种供养。”即说偈言:

 “设我有财宝,  以真金造塔,
  七珍用厕填,  宝案妙巾帙,
  庄严极殊妙,  而用以供养,
  虽作如是事,  尚不称我意。”

  时其亲友闻斯语已,甚怀忿恚而作是言:“今此经中有何深妙未曾有事?何必胜彼毗世师经,欲以真金种种珍宝而为供养?”时憍尸迦闻是语已,愀然作色而作是言:“汝今何故轻蔑佛经至于是乎?彼毗世师论极有过患,云何乃用比于佛语?如毗世师论,不知法相错乱因果,于瓶因果浅近之法,尚无慧解分别能知,况解人身身根觉慧因果之义?”尔时其亲友语憍尸迦言:“汝今何故言毗世师论不解因果?彼论中说破瓦以为瓶因,云何而言不解因果?”憍尸迦言:“汝毗世师论实有是语,然无道理。汝今且观,如因于缕以为经纬然后有叠,瓶瓨亦尔,先有瓶故然后有瓦,若先无瓶云何有瓦?复次破瓦无用、瓶瓨有用,是以破瓦不得为因。现见陶师取泥成瓶、不用破瓦,又见瓶坏后有破瓦,瓶若未坏,云何有破?”时亲友言:“汝意谓若毗世师论都无道理,我等宁可徒劳其功而自辛苦。”时亲友徒党诸婆罗门闻是语已心生愁恼:“若如其言,毗世师论即于今日不可信耶?”憍尸迦言:“毗世师论非但今者不可取信,于昔已来善观察者久不可信。所以然者?昔佛十力未出世时,一切众生皆为无明之所覆蔽,盲无目故,于毗世师论生于明想。佛日既出,慧明照了,毗世师论无所知晓,都应弃舍。譬如鸱鸺夜则游行能有力用,昼则藏窜无有力用。毗世师论亦复如是,佛日既出,彼论无用。”

  亲友复言:“若如汝言,毗世师论不如佛经,然此佛经宁可得比僧佉论耶?”憍尸迦言:“如僧佉经说有五分,论义得尽:第一言誓,第二因,第三喻,第四等同,第五决定。汝僧佉经中无有譬喻可得明了如牛犎者,况辩法相而能明了?何以故?汝僧佉经中说钵罗陀那不生如常,遍一切处亦处处去。如僧佉经中说钵罗陀那不从他生而体是常,能生一切、遍一切处去至处处。说如是事多有?过。何以故?于三有中无有一法但能生物不从他生,是故有过。复次遍一切处能至处处,此亦有过,何以故?若先遍者,去何所至?若去至者,遍则不遍。二理相违其义自破。若如是者,是则无常。如其所言,不从他生而能生物,遍一切处去至处处。是语非也。”

  亲友婆罗门闻是语已,语憍尸迦言:“汝与释种便为朋党,故作是说。然佛经中亦有大过,说言生死无有本际,又复说言一切法中悉无有我。”时憍尸迦语亲友言:“我见佛法生死无际,一切无我,故吾今者敬信情笃。若人计我,终不能得解脱之道,若知无我则无贪欲,无贪欲故便得解脱。若计有我则有贪爱,既有贪爱遍于生死,云何能得解脱之道?复次,若言生死有初始者,此初身者,为从善恶而得此身?为不从善恶自然有耶?若从善恶而得身者,则不得名初始有身。若不从善恶得此身者,此善恶法云何而有?若如是者,汝法则为半从因生半不从因,如是说者有大过失。我佛法无始,故无罪咎。”

  于时亲友语憍尸迦:“有缚则有解,汝说无我则无有缚,若无有缚谁得解脱?”憍尸迦言:“虽无有我犹有缚解。何以故?烦恼覆故则为所缚,若断烦恼则得解脱,是故虽复无我犹有缚解。”

  诸婆罗门复作是言:“若无我者,谁至后世?”时憍尸迦语诸人言:“汝等善听!从于过去烦恼诸业,得现在身及以诸根,从今现在复造诸业,以是因缘得未来身及以诸根。我于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如谷子,众缘和合故得生芽,然此种子实不生芽,种子灭故芽便增长,子灭故不常,芽生故不断;佛说受身亦复如是,虽复无我,业报不失。”

  诸婆罗门言:“我闻汝说无我之法洗我心垢,犹有少疑今欲咨问。若无我者,先所作事云何故忆而不忘失?”答曰:“以有念觉与心相应,便能忆念三世之事而不忘失。”又问:“若无我者,过去已灭现在心生,生灭既异,云何而得忆念不忘?”答曰:“一切受生,识为种子入母胎田,爱水润渍身树得生,如胡桃子随类而生,此阴造业能感后阴,然此前阴不生后阴,以业因缘故便受后阴,生灭虽异相续不断。如婴儿病,与乳母药,儿患得愈,母虽非儿,药之力势能及于儿。阴亦如是,以有业力便受后阴忆念不忘。”

  诸婆罗门复作是言:“汝所读经中但说无我法,今汝解悟生欢喜耶?”时憍尸迦即为诵《十二缘经》而语之言:“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无明灭则行灭,乃至老死灭故忧悲苦恼灭。以从众缘,无有宰主,便于其中解悟无我,非经文中但说无我。复次,以有身故则便有心,以有身心诸根有用识解分别,我悟斯事便解无我。”又问:“若如汝言,生死受身相续不断,设有身见有何过咎?”答曰:“以身见故造作诸业,于五趣中受善恶身形,得恶形时受诸苦恼。若断身见不起诸业,不起诸业故则不受身,不受身故众患永息,则得涅槃。云何说言身见非过?复次,若身见非过咎者,应无生死,不于三有受生死苦,是故有过。”时婆罗门逆顺观察十二缘义,深生信解,心怀庆幸,略赞佛法,而说偈言:

 “如来在世时,  说法摧诸论,
  佛日照世间,  群邪皆隐蔽。
  我今遇遗法,  如在世尊前,
  释种中胜妙,  深达诸法相。
  所言如来者,  真实而不虚,
  逆顺观诸法,  名闻普遍满。
  向佛涅槃方,  恭敬合掌礼,
  叹言佛世尊,  实有大悲心。
  诸仙中最胜,  世间无伦疋,
  我今归依彼,  无等戒定慧。”

  憍尸迦言:“汝今云何乃尔深解佛之功德?”亲友答言:“我闻此法,是故知佛无量功德,如沉水香黑重津腻,以是因缘烧之甚香远近皆闻。如是我见如来定慧身故,便知世尊有大功德。我于今者虽不睹佛,见佛圣迹则知最胜,亦如有人于花池边见象足迹则知其大,睹因缘论虽不见佛,知佛圣迹功德最大。”见其亲友深生信解,叹未曾有而作是言:“汝于昔来读诵外典亦甚众多,今闻佛经须臾之顷解其义趣,悉舍外典,极为希有。”即说偈言:

 “除去邪见论,  信解正真法,
  如是人难得,  是故叹希有。
  不但叹于汝,  亦叹外诸论,
  因其理鄙浅,  我等悉舍离。

  “以彼诸论有过咎故,令我等辈得生厌离生信解心,佛实大人无与等者,名称普闻遍十方刹。外诸邪论前后有过,犹如谄语不可辩了,由彼有过,令我弃舍得入佛法,犹如春夏之时人患日热皆欲离之,既至冬寒人皆思念。外道诸论亦复如是,诚应舍离如夏时日,然由此论得生信心亦宜思念,犹如寒时思念彼日。”

  于时亲友问憍尸迦:“我等今者当作何事?”憍尸迦言:“今宜舍弃一切邪论,于佛法中出家学道。所以者何?如夜闇中然大炬火,一切鸽鸟皆悉堕落,佛智慧灯既出于世,一切外道悉应颠坠,是故今欲出家学道。”于是憍尸迦从亲友家,即诣僧坊求索出家,出家已后得阿罗汉。何因缘故说是事耶?以诸外道常为邪论之所幻惑故,说十二因缘经论而破析之。

  (三)

  复次,夫取福田当取其德,不应简择少壮老弊。

  我昔曾闻,有檀越遣知识道人诣僧伽蓝请诸众僧,但求老大不用年少。后知识道人请诸众僧,次到沙弥,然其不用。沙弥语言:“何故不用我等沙弥?”答言:“檀越不用,非是我也。”劝化道人即说偈言:

 “耆年有宿德,  发白而面皱,
  秀眉齿缺落,  背偻支节缓,
  檀越乐如是,  不喜见幼小。”

  时寺中有诸沙弥,尽是罗汉,譬如有人触恼师子枨其腰脉令其瞋恚,诸沙弥等皆作是语:“彼之檀越愚无智慧,不乐有德唯贪耆老。”时诸沙弥即说偈言:

 “所谓长老者,  不必在白发,
  面皱牙齿落,  愚痴无智慧。
  所贵能修福,  除灭去众恶,
  净修梵行者,  是名为长老。
  我等于毁誉,  不生增减心,
  但令彼檀越,  获得于罪过,
  又于僧福田,  诽谤生增减。
  我等应速往,  起发彼檀越,
  莫令堕恶趣。”  彼诸沙弥等,
  寻以神通力,  化作老人像,
  发白而面皱,  秀眉牙齿落,
  偻脊而柱杖,  诣彼檀越家。
  檀越既见已,  心生大欢庆,
  烧香散名花,  速请令就坐。
  既至须臾顷,  还服沙弥形,
  檀越生惊愕,  变化乃如是,
  为饮天甘露,  容色忽鲜变。

  尔时沙弥即作是言:“我非夜叉亦非罗刹,先见檀越选择耆老,于僧福田生高下想,坏汝善根,故作是化令汝改悔。”即说偈言:

 “譬如蚊子嘴,  欲尽大海底,
  世间无能测,  众僧功德者。
  一切皆无能,  筹量僧功德,
  况汝独一己,  而欲测量彼?”

  沙弥复言:“汝今不应校量众僧耆少形相,夫求法者不观形相唯在智慧。身虽幼稚,断诸结漏得于圣道,虽老放逸是名幼小,汝所为作甚为不是。若以爪指欲尽海底,无有是处,汝亦如是,欲以汝智测量福田而知高下,亦无是处。汝宁不闻如来所说四不轻经?王子、蛇、火、沙弥等都不可轻。世尊所说庵罗果喻,内生外熟、外生内熟,莫妄称量前人长短,一念之中亦可得道。汝于今者极有大过,汝若有疑今悉可问,从今已后更莫如是于僧福田生分别想。”即说偈言:

 “众僧功德海,  无能测量者,
  佛尚生欣敬,  自以百偈赞,
  况余一切人?  而当不称叹,
  广大良福田,  种少获大利。
  释迦和合众,  是名第三宝,
  于诸大众中,  勿以貌取人。
  不可以种族,  威仪巧言说,
  未测其内德,  睹形生宗仰。
  观形虽幼弱,  聪慧有高德,
  不知内心行,  乃更生轻蔑。
  譬如大丛林,  薝卜杂伊兰,
  众树虽参差,  语林则不异。
  僧虽有长幼,  不应生分别。
  迦叶欲出家,  舍身上妙服,
  取库最下衣,  犹直十万金。
  众僧之福田,  其事亦如是,
  供养最下者,  获报十万身。
  譬如大海水,  不宿于死尸,
  僧海亦如是,  不容毁禁者。
  于诸凡夫僧,  最下持少戒,
  恭敬加供养,  能获大果报。
  是故于众僧,  耆老及少年,
  等心而供养,  不应生分别。”

  尔时檀越闻是语已身毛为竖,五体投地求哀忏悔:“凡夫愚人多有?咎,愿听忏悔,所有疑惑幸为解释。”即说偈言:

 “汝有大智慧,  以断诸疑网,
  我若不咨问,  则非有智者。”

  尔时沙弥即告之曰:“恣汝所问,当为汝说。”檀越问言:“大德!敬信佛僧何者为胜?”沙弥答曰:“汝宁不知有三宝乎?”檀越言:“我今虽复知有三宝,然三宝中岂可无有一最胜耶?”沙弥答曰:“我于佛僧不见增减。”即说偈言:

 “大姓婆罗门,  厥名突罗阇,
  毁誉佛不异,  以食施如来。
  如来既不受,  三界无能消,
  掷置于水中,  烟炎同时起。
  瞿昙弥奉衣,  佛敕施众僧,
  以是因缘故,  三宝等无异。”

  尔时檀越闻是语已,即作是言:“如其佛僧等无异者,何故以食置于水中,不与众僧?”沙弥答言:“如来于食都无吝惜,为欲显示众僧德力,故为是耳。所以者何?佛观此食,三界之中无能消者,置于水中水即炎起。然瞿昙弥故以衣奉佛,佛回与僧,众僧受已无有变异。是故当知僧有大德,得大名称佛僧无异。”时彼檀越即作是言:“自今以后于众僧所,若老若少等心恭敬不生分别。”沙弥答言:“汝若如是,不久当得见谛之道。”即说偈言:

 “多闻与持戒,  禅定及智慧,
  趣向三乘人,  得果并与向。
  譬如辛头河,  流注入大海,
  是等诸贤圣,  悉入僧大海。
  譬如雪山中,  具足诸妙药,
  亦如好良田,  增长于种子,
  贤善诸智人,  悉从僧中出。”

  说是偈已而作是言:“檀越!汝宁不闻经中阿尼卢头、难提、黔毗罗此三族姓子,鬼神大将名曰伽扶白佛言:‘世尊!一切世界,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能心念此三族姓子者,皆能令其得利安乐。’僧中三人尚能利益,况复大众?”即说偈言:

 “三人不成僧,  念则得利益,
  如彼鬼将言,  未得名念僧,
  尚获是大利,  况复念僧者?
  是故汝当知,  功德诸善事,
  皆从僧中出。  譬如大龙雨,
  唯海能堪受;  众僧亦如是,
  能受大法雨。  是故汝应当,
  专心念众僧。  如是众僧者,
  是诸善之群,  解脱之大众,
  僧犹勇健军,  能摧魔怨敌。
  如是众僧者,  胜智之丛林,
  一切诸善行,  运集在其中,
  趣三乘解脱,  大胜之伴党。”

  尔时沙弥说偈赞已,檀越眷属心大欢喜,皆得须陀洹果。

  大庄严论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二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四)

  复次,夫听法者有大利益,增广智慧,能令心意悉皆调顺。

  我昔曾闻,师子诸国,尔时有人,得摩尼宝大如人膝,其珠殊妙世所希有,以奉献王。王得珠已,谛视此珠而说偈言:

 “往古诸王等,  积宝求名称,
  聚会诸宾客,  出宝自矜高。
  舍位命终时,  捐宝而独往,
  唯有善恶业,  随身不舍离。
  譬如蜂作蜜,  他得自不获,
  财宝亦如是,  资他无随己。
  往昔诸国王,  为宝之所诳,
  储积已待他,  无一随己者。
  吾今当自为,  必使宝随己,
  唯佛福田中,  造作诸功德,
  随己至后世,  善报不朽灭。
  临当命终时,  一切皆舍离,
  举宫室亲爱,  大臣诸猛将,
  悲恋送亡者,  至冢则还家。
  象马宝辇舆,  珍玩及库藏,
  人民诸城郭,  园苑快乐处,
  飘然独舍逝,  都无随从者。”

  王说偈已即诣塔所,以此宝珠置塔枨上,其明显照犹如大星,若日出时照王宫殿,晖曜相映倍于常明。珠之光明日日常尔,于一日中卒无光色,王怪其尔即遣人看。既至彼已不见宝珠,但见枨下血流污地,寻逐血迹至迦陀罗林,未到彼林已见偷珠人窜伏树间。偷珠之人当取珠时,堕枨折䏶故有是血,即执此人将诣王边。王初见时甚怀忿恚,见其伤毁复生悲愍,慈心视之而语之言:“咄哉男子!汝甚愚痴,偷佛宝珠,将来之世必堕恶趣。”即说偈言:

 “怪哉甚愚痴,  无智造大恶,
  如人畏杖捶,  返受于斩害。
  畏于贫穷苦,  兴此狂愚意,
  不安少贫乏,  长受无穷厄。”

  尔时一臣闻是偈已,即白王言:“如王所说,真实不虚。”即说偈言:

 “塔为人中宝,  愚痴辄盗窃,
  斯人无量劫,  不得值三宝。
  如昔有一人,  信心欢喜故,
  耳上须曼花,  以用奉佛塔,
  人天百亿劫,  极受大快乐。
  十力世尊塔,  盗宝而自营,
  以是业缘故,  沉没于地狱。”

  复有一臣怀忿而言:“如此愚人罪咎已彰,何须呵责?宜加刑戮。”王告臣言:“莫出此语!彼人已死何须更杀?如人倒地宜应扶起。”时王即说偈言:

 “此人已毁行,  宜速拔济之,
  我当赐财宝,  令忏悔修福,
  使其得免离,  将来大苦难。
  我当与钱财,  使彼供养佛,
  若彼不向佛,  罪过终不灭。
  如人因地跌,  还扶而得起,
  因佛获过罪,  亦因佛而灭。”

  时王即便大赐钱财,教令佛边作诸功德。尔时偷者即作是念:“今者大王!若非佛法中调顺之人,计我?罪应被斩害。此王能容,实是大人赦我重罪。释迦如来甚为奇特,乃能调化邪见国王作如斯事。”说是语已,还到塔所匍匐向寺,合掌归命,而作是言:“大悲世尊世间真济,虽入涅槃犹能以命赈赐于我,世间咸皆号为真济,名称普闻遍诸世界,及于今者济我生命,是故真济名不虚设。”即说偈言:

 “世间称真济,  此名实不虚,
  我今蒙救拔,  知实真济义。
  世间皆炽然,  多诸郁蒸恼,
  慈悲清凉月,  照除热恼苦。
  如来在世时,  于旷野鬼所,
  拔济首长者,  是事未为难。
  于今涅槃后,  遗法济危厄,
  令我脱苦恼,  是乃为甚难。
  云何世工匠,  奇巧合圣心,
  图像举右手,  示作安慰相,
  怖者睹之已,  尚能除恐惧,
  况佛在世时,  所济甚弘多,
  今遭大苦厄,  形像免济我。”

  (五)

  复次,夫少欲者,虽有财物心不爱着,犹得称之名为少欲。

  我昔曾闻,有优婆塞,彼优婆塞时有亲友信婆罗门法。时彼亲友善信婆罗门,弊衣苦行五热炙身、恒食恶食卧粪秽中,即唤优婆塞言:“汝可就此观婆罗门,汝颇曾见清身自苦高行之士少欲知足如此人不?”优婆塞言:“如此高行可诳于汝。”即共亲友问婆罗门:“汝今苦行为何所求?”婆罗门曰:“我今苦行欲求为王。”时优婆塞语亲友言:“此人今者,方求大地库藏珍宝,宰割自恣贪嗜美味,宫人侍御好乐女色,种种音乐而以自娱。虽作大臣长者有诸财宝不适其意,乃欲希求一切大地人民珍宝,何以称之为少欲耶?汝但见其身行苦行,便谓少欲,不知此人所求无厌,谓为少欲。”即说偈言:

 “所谓少欲者,  非必恶衣食,
  无诸资生具,  以之为少欲。
  此人于今者,  心如大河海,
  贪求无厌足,  云何名少欲?
  今修此苦行,  贪渴五欲故,
  此人实虚伪,  诈现少欲相,
  为贪故自苦,  实非少欲者。”

  说是偈已,优婆塞复作是言:“今者此人具诸贪欲瞋恚愚痴,仙圣所行无有少分。是故当知,夫少欲者不在钱财多诸宝物。何以知之?如频婆娑罗王富有国土象马七珍,犹名少欲。所以者何?虽有财宝心不贪着乐于圣道,以是之故,虽复富有七珍盈溢,心无希求名为少欲。虽无财宝希求无厌,不得名为少欲知足。”即说偈言:

 “若以无衣食,  裸形尼干等,
  造作诸勤苦,  以为苦行者;
  饿鬼及畜生,  贫穷诸衰恼,
  斯等处艰难,  亦应名苦行。
  彼人亦如是,  徒为自疲劳,
  形虽作苦行,  而心怀贪着,
  希求无厌足,  不名为少欲。
  虽复具众物,  心无所染着,
  修行乐圣道,  是乃名少欲。
  譬如诸农夫,  以谷种田中,
  贪收多果实,  不名为少欲。
  身如恶痈疮,  将适须众具,
  意求于道故,  是名少欲者。
  为治恶痈疮,  少受资生具,
  心不贪后有,  是真名少欲。
  心意不谄曲,  亦不求名利,
  虽有资生具,  名闻具实德,
  能有如斯事,  是乃真少欲。”

  (六)

  复次,虽复持戒,为人天乐,是名破戒。

  我昔曾闻,有一沙门与婆罗门于空林中夏坐安居,于时沙门数数往返婆罗门所,与其共事不存亲疏正处其中。所以者何?若与亲昵恐其生憍慢,若与其疏谓为憎恶。即说偈言:

 “以杖置日中,  竖卧俱无影,
  执杖倚亚者,  其影则修长。
  彼人亦如是,  亲疏宜得中,
  令渐通泰已,  然后为说法。

  “此婆罗门无有智慧,不别贤愚供事极苦,是以我今不宜亲昵亦不应疏。何以故?事愚人苦,不解供事亦名为苦。”种种方便共相习近,渐相体信得与言语。尔时比丘问婆罗门:“汝今何故举手向日,卧灰土上裸形啖草,昼夜不卧翘足而立,行此苦行为何所求?”婆罗门答曰:“我求国王。”此婆罗门于后少时身遇病患,往问医师疗疾之方。医师报言:“宜须食肉。”于是婆罗门语比丘言:“汝可为我至檀越家,乞索少肉以疗我疾。”于时比丘作是思惟:“我今化彼正是其时。”作是念已,化为一羊系着其边,婆罗门问比丘言:“汝为索肉,今在何处?”比丘答言:“羊即是肉。”婆罗门大生瞋恚而作是言:“我宁杀羊而食肉耶?”于是比丘说偈答言:

 “汝今怜一羊,  犹尚不欲杀,
  后若为国王,  牛羊与猪豕,
  鸡犬及野兽,  杀害无有量,
  汝在御座上,  厨宰供汝食。
  汝若瞋恚时,  当言斩彼头,
  或言截手足,  又时教挑目。
  汝今怜一羊,  方欲多杀害,
  若实有悲心,  宜舍求王意。
  如人临刑戮,  畏苦多饮酒,
  华林极敷荣,  猛火将欲焚。
  又如着金锁,  虽好能系缚,
  王位亦如是,  恒有恐惧心。
  威力诸侍从,  庄严以珍宝,
  不见后过患,  凡夫贪愿求。
  既得造诸恶,  坠堕三恶道,
  如蛾贪火色,  投中自燋灭。
  虽有五欲乐,  名称普闻知,
  恒多怀恐惧,  忧苦患极深。
  犹如捉毒蛇,  逆风持炬火,
  不舍危害至,  亦如临死苦。
  王者游出时,  顶上戴天冠,
  众宝自璎珞,  上妙庄严服,
  名马众宝车,  乘之出游巡,
  道从数百千,  威势极炽盛。
  若有寇敌时,  宝铠自严身,
  胜则多杀害,  负则失身命。
  妙香以涂身,  上服以香熏,
  所食诸肴膳,  百味恣其口。
  所须皆随意,  无有违逆者,
  行来若坐卧,  举动悉疑畏。
  亲友亦不信,  虽复为亲友,
  恒有危惧心,  云何名为乐?
  如鱼吞钩饵,  如蜜涂利刀,
  亦如网罗摾,  鱼兽贪其味。
  不见后苦患,  贵富亦如是,
  终受地狱苦,  地狱垣墙壁,
  屋地皆炽然,  罪人在其中,
  火出自烧身,  受苦无有量。
  汝当自思惟,  所为乐既少,
  众苦患甚多,  是故应念苦。
  莫求贵自在,  舍汝愿求心,
  唯有求解脱,  众苦悉消除。”

  婆罗门闻是偈已默然不答,合掌向比丘白言:“尊者!善有辩才开悟我心,设使得彼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乐。”即说偈言:

 “善意巧方便,  明智能观察,
  为我除邪愿,  示导正真路。
  善友当如是,  世间所称赞,
  常应近是友,  无有诤恼患。
  善导我心意,  回邪入正道,
  示我善恶相,  令得于解脱。”

  (七)

  复次,依邪道者得众苦患,修正道者增长信心及以名称,有智之人应观邪正。

  我昔曾闻,有一人于行路侧作小苦行,若有人时卧棘刺上,若无人时别居余处。有人见已而语之言:“汝今亦可徐卧刺上,何必纵体伤毁甚多?”此人闻已深生瞋忿,放身纵体投棘刺上,转剧于前。时有一优婆塞在其傍立,是苦行者见已自摆,转复增剧。优婆塞即语之言:“汝于前者但以小刺,今复乃用瞋恚之棘而以自刺。先所刺者伤毁甚浅,贪瞋之刺乃为深利。卧棘刺者苦止一世,贪瞋刺苦及无量身,以刺刺身此疮易灭,贪瞋刺疮历劫不差,是故宜速除深毒刺。”即说偈言:

 “汝今应勤拔,  心中深毒刺,
  宜以利智刀,  割断贪瞋棘。
  贪瞋深着人,  世世不可祛,
  愚小诸邪见,  不识正真道。
  苦身卧棘刺,  以苦欲离苦,
  人见卧棘刺,  无不远逃避。
  唯汝于斯苦,  抱持不放舍,
  我见如此事,  乃知有邪正。
  是故重自归,  十力之世尊,
  大悲拔众苦,  开示正道者,
  涉彼邪径众,  导以八正道。
  外道邪见等,  为苦所欺诳,
  极为信着苦,  流转无穷已。
  诸有智慧者,  见此倍增信,
  外道甚愚惑,  苦尽得解脱。
  出世大仙说,  众具悉备足,
  得修八正道,  修道故解脱。
  以是故当知,  安乐获解脱,
  非如汝外道,  受苦得涅槃。
  依心故造作,  善恶等诸业,
  汝当伏心意,  何故横苦身?
  身为众结使,  妄修种种苦,
  是苦修道者,  地狱应是道。
  然此地狱中,  斩截及粪屎,
  炽然烧炙等,  具受众苦毒。
  彼虽受诸苦,  不得名苦行,
  智慧祛三业,  垢秽皆消除。
  释迦文佛教,  教诸一切人,
  应求天甘露,  又宣说止观,
  亦庄饰智慧,  是名真苦行。
  何用徒劳身?  造作无益苦,
  此苦甚长远,  深广无崖限。
  譬如有恶子,  不得其孝养,
  但作诸罪累,  由彼受众苦。”
  是时彼外道,  而作如是言:
 “诸仙修苦行,  亦复得生天。”
  优婆塞说偈,  而答于彼言:
 “诸仙生天上,  非因卧棘刺,
  由施戒实语,  而得生天上,
  汝虽作苦行,  都无有利益。
  犹如春农夫,  不下于种子,
  至秋无果实,  而可得收获。
  汝等亦如是,  不种善根子,
  但修诸苦行,  毕竟无所获。
  夫欲修道者,  当资于此身,
  以美味饮食,  充足于躯命。
  气力既充溢,  能修戒定慧,
  断食甚饥渴,  身心俱扰恼。
  不令心专定,  云何获圣果?
  虽复食肴膳,  不贪着美味,
  但为戒实语,  施忍及禅定,
  斯等为种子,  能获善果报。
  身虽受饥渴,  而心望美味,
  因时尚不甘,  况当获美果?
  若有残害心,  使他生畏怖;
  若除残害心,  能施无畏者,
  是则名行法。  若复生残害,
  称之为非法。  美味充足者,
  终无害他意,  以无害心故,
  无有损于彼,  设起大慈心,
  然得大善果。  汝虽行自饿,
  饥渴而睡眠,  亦复无益事。”
  外道作是言:  “如汝起慈心,
  不必能利益,  而得大果报。
  自饿而睡眠,  其事亦如是,
  虽无益于彼,  亦得善果报。”
  优婆塞答言:  “慈心除瞋害,
  以除瞋害故,  能获善果报。
  汝法作苦行,  增长于瞋故,
  便起身口恶,  云何得善果?
  慈心则不尔,  若起慈心时,
  能除灭瞋害;  以无瞋害故,
  则起身口善。  无益而苦行,
  云何同慈善?  譬如师子吼,
  诸兽无在前;  如来无碍辩,
  其事亦如是,  一切诸外道,
  无敢抗对者。  说法摧外道,
  默然无酬答。”

  (八)

  复次,夫身口业不能自在,要由于意。

  我昔曾闻,有比丘尼至赊伽罗国,于彼国中,有婆罗门,五热炙身额上流水,胸腋怀中悉皆流汗,咽喉干燥唇舌燋然无有涎唾。四面置火,犹如融金,亦如黄发,红赤炽然,夏日盛热以炙其上,展转反侧无可避处,身体燋烂如饼在?。此婆罗门常着缕褐五热炙身,时人因名号缕褐炙。时比丘尼见是事已,而语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尔时缕褐闻是语已,极生瞋恚而作是言:“恶剃发者!何者可炙?”比丘尼言:“汝若欲知可炙处者,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如牛驾车,车若不行乃须策牛不须打车,身犹如车,心如彼牛,以是义故汝应炙心,云何暴身?又复身者如林如墙,虽复烧炙将何所补?”即说偈言:

 “心如城主,  城主瞋恚,  乃欲求城,
  无所增益。  譬如师子,  有人或以,
  弓箭瓦石,  而打射之。  而彼师子,
  逐逐彼人。  譬如痴犬,  有人打掷,
  便逐瓦石,  不知寻本。  言师子者,
  喻智慧人,  能求其本,  而灭烦恼。
  言痴犬者,  即是外道,  五热炙身,
  不识心本。”  婆罗门言:  “何名炙心?”
  比丘尼言:  “四谛之智,  如四火聚,
  修道如日。  夫智慧者,  以四谛火,
  修道净日,  以此五法,  而炙其心。
  而此身者,  不得自在,  何故苦身?
  若欲苦者,  当苦于彼,  能苦身本。
  行来坐卧,  非身所为,  但为心使;
  若非身作,  过在于心,  何故苦身?
  心若离身,  身如木石。  是以智者,
  宜责其心,  不应苦身。  又汝以此,
  五热炙身,  以为苦行,  而得道者;
  地狱众生,  受苦无量,  种种楚毒,
  亦应得道。”  婆罗门曰:  “为此苦行,
  发心造作,  得名修道;  地狱众生,
  逼迫受苦,  是故不应,  说言修道。”
  比丘尼曰:  “若自发心,  而得福者,
  小儿把火,  亦应得福,  然实不得。
  以是推之,  汝之所作,  五热炙身,
  亦无有福。”  婆罗门曰:  “婴孩小儿,
  无有智慧,  是以无福。  我有智慧,
  造作如此,  五热炙身,  是故有福。”
  比丘尼言:  “若以有智,  修于苦行,
  便有福者;  采真珠人,  刺身出血,
  珠乃可得,  亦应有福。”  婆罗门曰:
 “以贪心故,  虽复出血,  不名为福。”
  比丘尼言:  “汝为苦行,  贪天上乐,
  亦应无福。  若以贪求,  无果报者,
  游猎之人,  不应得报。  若使鱼猎,
  不得报者,  汝今为此,  苦行之事,
  亦不应得,  天上乐报。  汝今何故,
  身心回转,  欲以苦行,  得于天乐?
  我佛法中,  无有如斯,  五热炙身,
  受苦行法,  得彼天乐。  欲得天乐,
  修实语等,  诸善功德,  虽复贪怖,
  得生天乐。  譬如服药,  或贪或怖,
  既服之已,  药力必行。  若住实语,
  诸功德者,  或贪或怖,  必得天乐。”
  时婆罗门,  辞穷理屈,  不能加报,
  默然而住。  时左右人,  于佛法中,
  生清净信,  深乐正法。  各相谓言:
 “善哉佛法,  有大智力,  甚深难测。
  外道之智,  极为浅薄。  譬如爆火,
  若触人身,  人无不畏。  佛法爆火,
  亦复如是,  触婆罗门,  能令其怖。
  我等今者,  得闻佛法,  善胜之论,
  咸应归向,  佛涅槃处,  恭敬礼拜,
  南无世尊,  音声善柔,  敷演说法。
  女人智浅,  饮佛甘露,  能大众中,
  说法无畏。  谁于佛语,  而不恭敬?
  斯比丘尼,  智慧微浅,  能用灭结,
  牟尼尊语。  犹故能令,  此婆罗门,
  不能加报,  默然而住。”

  (九)

  复次,欲如肉抟众鸟竞逐,有智之人深知财患而不贪着。

  我昔曾闻,修婆多国时有比丘,于坏垣壁见有伏藏,有大铜瓮满中金钱,将一贫优婆塞而示之处,即语之言:“可取是宝以为资生。”时优婆塞问比丘言:“何时见此?”比丘答言:“今日始见。”优婆塞言:“我见是宝非适今日,久来见之,然我不用。尔今善听!我当说宝所有过患。若取是宝为王所闻,或至于死,或被谪罚,或复系闭,如斯等苦不可称数。”即说偈言:

 “我见是宝来,  历年甚久远,
  此宝毒螫害,  剧彼黑毒蛇。
  是故于此宝,  都无有贪心,
  观之如毒蛇,  不生财宝想。
  系闭被谪罚,  或时至死亡,
  一切诸灾害,  皆由是宝生。
  能招种种苦,  为害甚可怖,
  故我于宝所,  不生贪近想。
  群生迷着宝,  谓之为珍玩,
  宝是危害物,  妄生安善想,
  有如斯过患,  何用是宝为?
  如是脓污身,  趣自支躯命,
  会当舍败灭,  何用珍宝为?
  譬如火投薪,  无有厌足时,
  人心亦如是,  希求无厌足。
  汝若怜愍我,  教我少欲法,
  云何以财宝,  而以见示语?
  夫少欲知足,  能生大利乐;
  若其多欲者,  诸根恒散乱,
  贪求无厌足,  希望增苦恼。
  然此多欲人,  常生于欲想,
  贪利无有极,  如摩竭鱼口。
  而彼少欲人,  无贪求苦故,
  心恒怀悦豫,  欢庆同节会。”

  时优婆塞赞叹少欲知足之法,彼比丘生希有想而赞之言:“善哉善哉!真是丈夫。虽无法服心已出家,能顺佛语知少欲法,而此少欲诸佛所赞。”比丘言:“汝之所说总而言之,深见讥呵令我愧踖。汝今处家,妻子眷属僮仆使人,正应贪求以用自营,能随佛语赞叹少欲。假使有人以铁为舌,无有能呵少欲知足。我今虽复剃除须发身服法衣相同沙门,然实不知沙门之法,而方教汝多欲之事,不能称述法王所赞少欲之法,是诸善源,如佛修多罗中亦说少欲为沙门本。如来昔日乞食讫,若有余食,或时施与诸比丘等,或复置于水中用与诸虫。尔时有二比丘乞食不足,而有饥色从外来入,佛既见已而语之言:‘今有余食,汝能食不?’一比丘言:‘如来世尊说于少欲有大功德,我今云何贪于此食而啖之耶?’一比丘言:‘如来世尊所有余食难可值遇,梵释天王等皆悉顶戴而恭敬之。我今若食,当益色力安乐辩才。如是之食甚难值遇,云何不食?’于时世尊赞不食者:‘善哉比丘!能修佛教行少欲法。’此一比丘虽顺佛语,食佛余食,佛不赞叹。是故当知,少欲之法,佛所印可教戒之本。”即说偈言:

 “欲得法利者,  应当解少欲,
  如此少欲法,  圣庄严璎珞。
  今世除重担,  无忧而快乐,
  乃是大涅槃,  宅室之初门。
  关制魔军众,  要防之隘路,
  度于魔境界,  无上之印封。
  持戒如巨海,  少欲如海潮,
  能为众功德,  密致之覆盖,
  贪求疲劳者,  憩驾止息处。
  亲近少欲者,  如似?牛乳,
  酪酥醍醐等,  因之而得出,
  少欲亦如是,  出生诸功德。
  能展手施者,  此手名严胜,
  受者能缩手,  严胜复过彼。
  若人言施与,  是语价难量,
  受者言我足,  难量复过彼。
  若欲得法者,  应亲近少欲,
  十力说少欲,  即是圣种法。
  少欲无财物,  增长戒闻慧,
  如此少欲法,  出家之法食。
  虽有渴爱等,  终不能扰恼,
  且置后世乐,  现在获安隐。”

  (一〇)

  复次,夫知足者虽贫名富,不知足者虽富是贫,若圣智满乃名大富。

  我昔曾闻,有优婆塞,有人讥呵云最贫穷,而优婆塞乐佛所赞知足之法即顺法相,而说偈言:

 “无病第一利,  知足第一富,
  善友第一亲,  涅槃第一乐。”

  时优婆塞说偈已语彼人言:“如佛所说知足则富,汝今何故称我贫穷?”复说偈言:

 “虽有诸珍宝,  丰饶资生具,
  不信三宝者,  说彼最贫穷。
  虽无诸珍宝,  及以资生具,
  能信三宝者,  是名第一富。
  我今敬三宝,  以信为珍玩,
  汝以何因缘,  说我为贫穷?
  帝释毗沙门,  虽富众珍宝,
  如其布施时,  不能一切舍。
  我心爱知足,  于诸财宝物,
  无有贪着意,  一切悉能舍。
  富贵者库藏,  多有众珍宝,
  水火及盗贼,  悉皆能侵夺。
  彼若丧失时,  则生大苦恼,
  良医及妙药,  不能治彼苦。
  我以信为宝,  无能侵夺者,
  心意坦然乐,  无诸忧患苦。”

  说是偈已复作是言:“是故当知,虽有库藏象马七宝资生之具,不知足者犹名为贫,是以佛说知足最富。”众人闻是语已皆叹善哉,真是正说,有大智慧,名大丈夫。各相语言:“自今已后虽无财宝但有信心,我等见之称为富者。苦集钱财皆为乐故,为欲供给室家眷属令无乏故,如斯之乐正为现身。信心之宝为于累世,于人天中财宝自恣,是故知信为第一财宝。如此信财于生死中,极受快乐无诸苦恼。金银珍宝能生灾患,昼夜忧惧畏他劫掠,然有八危,以贪着故累世受苦。以有信故,能得戒财施财定财慧财,若无信者云何得有如是等财?是以信财为最第一。我有是财,故于人前自言大富,我于往昔深积善业,是以今者因信心知足。”而说偈言:

 “因有信心故,  则不造诸恶,
  一切诸功德,  以信为使命。
  信亦如河箭,  驶流甚迅速,
  能令于心意,  速疾至善法。
  谁有多财宝,  能胜信巨富?
  虽有财富者,  失财则贫穷,
  若其命终时,  舍之而独逝。
  无随至后世,  信财不丧失,
  恒常自随逐,  累劫受快乐。
  世人积财宝,  能生彼贪欲,
  信财则不尔,  见则生欢喜。
  于诸财宝中,  信财最为上,
  显示此义者,  牟尼之所说。
  是故我非贫,  信财最为胜,
  余者不名财,  唯信是实财。
  以信布施者,  财物得增长,
  不信施彼者,  果报转鲜少。”

  大庄严论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三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一一)

  复次,若有弟子能坚持戒为人宗仰,一切世人并敬其师。

  我昔曾闻,有诸比丘旷野中行,为贼剽掠剥脱衣裳。时此群贼惧诸比丘往告聚落,尽欲杀害。贼中一人先曾出家,语同伴言:“今者何为尽欲杀害?比丘之法不得伤草,今若以草系诸比丘,彼畏伤故终不能得四向驰告。”贼即以草而系缚之,舍之而去。诸比丘等既被草缚,恐犯禁戒不得挽绝,身无衣服为日所炙,蚊虻蝇蚤之所唼娆,从旦被缚至于日中,转到日没晦冥大闇,夜行禽狩交横驰走,野狐群鸣鸱枭雊呼,恶声啼叫甚可怖畏。有老比丘语诸年少:“汝等善听!人命促短如河驶流,设处天堂不久磨灭,况人间命而可保乎?命既不久,云何为命而毁禁戒?诸人当知!人身难得,佛法难值,诸根难具,信心难生,此一一事皆难值遇,譬如盲龟值浮木孔。佛之正道不同于彼九十五种邪见倒惑无有果报,修行佛道必获正果,云何吝惜如此危脆不定之命毁佛圣教?若护佛语,现世名闻具足功德,后受快乐。如佛说偈:

“‘若有智慧者,  能坚持禁戒,
  求人天涅槃,  称意而获得。
  名称普闻知,  一切咸供养,
  必得人天乐,  亦获解脱果。
  伊罗钵龙王,  以其毁禁戒,
  掏伤树叶故,  命终堕龙中,
  诸佛悉不记,  彼得出龙时。
  能坚持禁戒,  斯事为甚难,
  戒相极众多,  分别晓了难。
  如剑林棘聚,  处中多伤毁,
  愚劣不堪任,  护持如是戒。’”

  是诸比丘为苦所逼,不得屈申及以动转,恐绝于草伤犯禁戒,自相谓言:“我等修行亦如彼称,均平处所不令增减,今在怖难恐惧之处,执志不亏始别儜健,以斯贱命当贸贵法、人天之乐及涅槃乐,我等今者更无所趣,唯当护戒至死不犯。”即说偈言:

 “我等往昔来,  造作众恶业,
  或得生人道,  窃盗淫他妻,
  王法受刑戮,  计算不能数;
  复受地狱苦,  如是亦难计;
  或受畜生身,  牛羊及鸡犬,
  獐鹿禽狩等,  为他所杀害,
  丧身无涯限,  未曾有少利。
  我等于今者,  为护圣戒故,
  分舍是微命,  必获大利益。
  我等今危厄,  必定舍躯命,
  若当命终后,  生天受快乐。
  若毁犯禁戒,  现在恶名闻,
  为人所轻贱,  命终堕恶道。
  今当共立要,  于此至没命,
  假使此日光,  曝我身命干,
  我要持佛戒,  终不中毁犯。
  假使诸恶狩,  掴裂我手足,
  终不敢毁犯,  释师子禁戒。
  我宁持戒死,  不愿犯禁生。”

  诸比丘等闻老比丘说是偈已,各正其身不动不摇,譬如大树无风之时枝叶不动。时彼国王遇出田猎,渐渐游行至诸比丘所系之处。王遥见之,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裸形者为是尼揵?为是沙门?”作是念已遣人往看,诸比丘等深生惭愧障蔽其身,使人审知释子沙门。何故知之?右肩黑故。使即还返白言:“大王!彼是沙门非为尼揵。”即说偈言:

 “王今应当知,  彼为贼所劫,
  惭愧为草系,  如钩制大象。”

  于时大王闻是事已,深生疑怪默作是念:“我今宜往彼比丘所。”作是念已,即说偈言:

 “青草所系手,  犹如鹦鹉翅,
  又如祠天羊,  不动亦不摇。
  虽知处危难,  默住不伤草,
  如林为火焚,  ?牛为尾死。”

  说是偈已往至其所,以偈问曰:

 “身体极丁壮,  无病似有力,
  以何因缘故,  草系不动转?
  汝等岂不知,  身自有力耶?
  为咒所迷惑,  为是苦行耶?
  为自厌患身?  愿速说其意。”

  于是比丘以偈答曰:

 “此草甚脆弱,  顿绝亦不难,
  但为佛世尊,  金刚戒所缚,
  守诸法禁故,  不敢挽顿绝。
  佛说诸草木,  悉是鬼神村,
  我等不敢违,  是以不能绝。
  如似咒场中,  为蛇画境界,
  以神咒力故,  毒蛇不能度,
  牟尼尊画界,  我等不敢越。
  我等虽护命,  会归于磨灭,
  愿以持戒死,  终不犯戒生。
  有德及无德,  俱共舍寿命,
  有德慧命存,  并复有名称;
  无德丧慧命,  亦复失名誉。
  我等诸沙门,  以持戒为力,
  持戒为良田,  能生诸功德,
  生天之梯隥,  名称之种子,
  得圣之桥津,  诸利之首目。
  谁有智慧者,  欲坏戒德瓶?”

  尔时国王心甚欢喜,即为比丘解草系缚,而说偈言:

 “善哉能坚持,  释师子所说,
  宁舍己身命,  护法不毁犯。
  我今亦归命,  如是显大法,
  归依离热恼,  牟尼解脱尊,
  坚持禁戒者,  我今亦归命。”

  (一二)

  复次,若人内心贤善,则多安隐利益一切,是故智者应修其心恒令贤善。

  我昔曾闻,有诸比丘与诸估客入海采宝,既至海中船舫破坏。尔时有一年少比丘捉一枚板,上座比丘不得板故将没水中,于时上座恐怖惶悸,惧为水漂,语年少言:“汝宁不忆佛所制戒,当敬上座?汝所得板应以与我。”尔时年少即便思惟:“如来世尊实有斯语,诸有利乐应先上座。”复作是念:“我若以板用与上座,必没水中洄澓波浪,大海之难极为深广,我于今者命将不全;又我年少初始出家未得道果,以此为忧,我今舍身用济上座,正是其时。”作是念已,而说偈言:

 “我为自全济,  为随佛语胜,
  无量功德聚,  名称遍十方。
  躯命极鄙贱,  云何违圣教?
  我今受佛戒,  至死必坚持。
  为顺佛语故,  奉板遗身命,
  若不为难事,  终不获难果。
  我若持此板,  必渡大海难,
  若不顺圣旨,  将没生死海。
  我今没水死,  虽死犹名胜,
  若舍佛所教,  失于人天利,
  及以大涅槃,  无上第一乐。”

  说是偈已,即便舍板持与上座。既受板已,于时海神感其精诚,即接年少比丘置于岸上。海神合掌白比丘言:“我今归依坚持戒者,汝今遭是危难之事能持佛戒。”海神说偈,赞比丘曰:

 “汝真是比丘,  实是苦行者,
  号尔为沙门,  汝实称斯名。
  由汝德力故,  众伴及财宝,
  得免大艰难,  一切安隐出。
  汝言誓坚固,  敬顺佛所说,
  汝是大胜人,  能除众患难。
  我今当云何,  而不加拥护?
  见谛能持戒,  斯事未为难,
  凡夫不毁禁,  此乃名希有。
  比丘处安隐,  清净自谨慎,
  能不毁禁戒,  此亦未为难;
  未获于道迹,  处于大怖畏,
  舍己所爱命,  护持佛教戒,
  难为而能为,  此最为希有。”

  (一三)

  复次,若不见道迹,虽复多闻,不能得拔生死之苦,是故智者应求见谛。

  我昔曾闻,兄弟二人俱共出家,兄得罗汉,弟诵三藏。时彼罗汉语三藏言:“汝可坐禅。”三藏报曰:“我当坐禅。”罗汉比丘复语之言:“汝宁不闻佛之所说,夫行道者如救头然?”即说偈言:

 “今日造此事,  未必到明旦,
  人命不可保,  宜速修善业,
  死大军来至,  无可求请处。
  若其命终时,  不知从何道?
  冥冥随业缘,  莫知路远近。
  命如风中灯,  不知灭时节,
  汝言明当作,  斯言甚虚妄。
  死虎极暴急,  都无有容纵,
  一旦卒来到,  不待至明日。
  死王多残害,  汝应生怖畏,
  当知身危脆,  命速难可保。
  应勤观内身,  舍弃多闻业,
  求离世解脱,  超拔生死根。
  死若卒至时,  悔热无所及,
  今若见道迹,  后无悔热患。
  佛法中坚实,  所谓得道迹,
  多闻业虚伪,  应舍莫爱吝。
  虽多闻博达,  不获道迹者,
  譬如盲执灯,  照彼自不睹。
  若欲求自利,  必须见道迹,
  处众师子吼,  言辞善巧妙,
  敷演诸法相,  分别释疑难。
  能令听法众,  皆发欢喜心,
  又使一切人,  悉得于调顺。
  虽有如是事,  临终心错乱,
  堕于恶道中,  智者所嗤笑。
  汝之所说法,  言词字句满,
  次第说因果,  美味悦心意,
  甜如甘蔗浆;  虽能作斯事,
  不能自调顺,  未断三恶趣,
  自求得解脱,  空用是事为?
  凡夫不可信,  宜速求见谛。
  汝有大名称,  咸云善说法,
  虽有空名誉,  于汝将何益?
  当观察内身,  嘿然修禅定。
  昔来多闻者,  其数甚众多,
  无常所迁谢,  存者极鲜少。
  勤苦求名誉,  虽得复散失,
  佛说有为法,  一切悉无常。
  过去恒沙佛,  成就三达智,
  除灭于三障,  一念观三世,
  斯等诸世尊,  名闻满十方,
  今皆般涅槃,  名字亦随灭。
  是故汝今者,  应勤修精进,
  舍离于名称,  专求于解脱。”

  三藏答言:“正尔当作。”未久之间身遇重病,恐命将终深生悔恨,而说偈言:

 “怪哉我今日,  于佛圣法中,
  戒闻虽具足,  而不得见谛。
  我今若死者,  与狗亦无别,
  洄流没生死,  如彼陶家轮。
  我今可哀愍,  未得证道迹,
  师长垂慈矜,  劝我学禅思。
  我不奉法教,  都不习少分,
  是故于今者,  不得见真谛。
  我执释迦文,  大明之法灯,
  而为无明首,  不能自照了,
  以不能照故,  永没生死苦。”

  其诸同学闻其病患咸来瞻视,见其恐惧皆悉惊愕,各作是言:“汝宁不闻佛之所说?多闻之人有智慧力能知无常,是故汝今不应忧怖。”时病比丘即便说偈答同学言:

 “我先蒙教诲,  当习坐禅法,
  今日至明日,  窳惰自欺诳。
  令此一生中,  空过无所获,
  是身如聚沫,  我不深观察。
  横计为坚实,  不觉死卒至,
  专著多闻法,  生于最胜想,
  忽为死蟒吞,  悔恨无所及。
  如修多罗言,  应当习坐禅,
  专精莫懈倦,  灭结之所说。
  佛有如是教,  不能随顺行,
  悔热火所烧,  令我心燋恼。
  我今甚闇劣,  譬如婴愚者,
  于彼六道中,  不知趣何道?
  未知将来世,  得闻佛语不?
  周回三有中,  为遇何等人?
  亦不知未来,  为作何事业?
  或能丧本心,  兴起于三毒,
  不修诸善事,  但造于众恶。
  呜呼大苦哉,  我为自欺诳,
  已得离诸难,  应获出世道。
  云何为痴误,  放逸而自恣?”

  时诸同学闻说偈已,重安慰言:“汝既多闻又坚持戒,宜应自宽,何为忧怖乃至如是?”病比丘言:“我今病困,诸贤见舍必死无疑。”涕泣流泪而白兄曰:“愿少近我,由我愚惑,不奉兄教,今者病笃必就后世。愿兄垂愍,当见拔济令离大苦。”即说偈言:

 “同处佛法中,  汝称沙门宝,
  数数教诫我,  愚劣不承顺。
  我以斯事故,  倍复生悔热,
  盛夏郁蒸气,  猛焰烧燋然。
  我之背恩教,  悔热复过彼,
  我今无所恃,  唯当归依汝。
  于后受身时,  观察莫忘我,
  令后值佛法,  复还得出家。
  不虚着法服,  愿必获道果,
  学问诸余业,  舍之不复为,
  专精求解脱,  更无余志求。
  假使将来世,  求于见谛者,
  皮肉及筋骨,  髓脉消干竭,
  身命趣自在,  终不舍解脱。
  又愿未来身,  常勤修善法,
  昼夜六时中,  精进初不废。”

  时病比丘说是偈已心怀惶悸,其兄见之生大忧愍,而作是言:“善哉善哉!子今乃能深生悔恨发于誓愿,但先教汝不用我语,惊悔于后将何所及?”而说偈言:

 “疾病以困笃,  大命不云远,
  支节皆舒缓,  刀风解其形。
  汤药所不疗,  医师舍之去,
  左右咸称言,  怪哉决定死。
  诸亲妇女等,  对而悲啼哭,
  临终大恐怖,  惊畏苦难喻。
  设当平健时,  知死有斯苦,
  谁不发道意,  克获解脱果?
  盛年无患时,  懈怠不精进,
  但营众事务,  不修施戒禅。
  后遭重病疾,  诸根如火然,
  临为死所吞,  方悔求修善。”

  彼病比丘即便命终,还生人中。时阿罗汉以天眼观,知其生处,数到其家。此儿渐大乳母抱持,将诣僧坊至罗汉所,捉儿不坚失手扑地,头打石上儿大瞋恚,舍身命终堕地狱中。时阿罗汉复以天眼而观察之,见在地狱生苦难处,即说偈言:

 “呜呼大毁败,  生处难可救,
  佛力尚难拔,  况我能救济?
  系心慧无漏,  非苦所能修,
  地狱中苦恼,  无有暂乐心,
  尚无暂乐心,  云何得系念?
  以无系念故,  不得慧无漏。
  如是之难处,  云何可救拔?
  地狱受大苦,  不可以方喻。
  设复强为譬,  人中死为苦,
  少可得为喻,  彼苦恒过此。
  如火着干薪,  无有暂冷时,
  地狱苦亦尔,  无有暂憩息。
  地狱中阴身,  皆如融铁聚,
  热恼烧然苦,  不可得称计。
  宜应除懈怠,  昼夜不休息,
  勤修于正道,  必使尽苦际。
  是故先修道,  克获解脱果,
  然后以多闻,  而作妙璎珞。”

  (一四)

  复次,见此事已应生惊悟,尊豪荣位无得常者。

  我昔曾闻,栴檀罽尼吒王将欲往诣罽尼吒城,于其中路见五百乞儿,同声乞丐言:“施如我。”王闻是语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觉寤我,我于往日曾更贫苦,今若不施后亦如彼。”即说偈言:

 “由其先世时,  多饶钱财宝,
  说言无可施,  今获斯贫贱,
  设我今言无,  后亦同于彼。”

  时有辅相名曰天法,下马合掌而白王言:“此诸乞儿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闻其语,然我所解与汝有异。汝之所解,谓为乞索钱财杂物。我所解者当为汝说,汝今善听!”即说偈言:

 “此诸乞儿等,  故来觉寤我,
  以斯贫贱形,  示我令得见。
  自言受此身,  悭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诳,  受是苦恼形,
  愚劣诸乞儿,  示我如此义。
  自言曾为王,  犹如星中月,
  宝盖覆顶上,  左右众妓直,
  侍从悉庄严,  闻者皆避路。
  虽有如此等,  种种众妙事,
  由不布施故,  今受贫贱苦。
  福乐迷汝心,  不觉后有苦,
  人帝应当知,  我今甚毒苦,
  宜当修布施,  莫使后如我。”

  辅相天法闻是偈已,深生欢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见他受苦当自观察。’王于今者实合佛意,见彼乞儿则能觉寤。善哉大王!意细乃尔,能觉是事,善解分别佛所说义。大王称实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虚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别佛法深义,聪慧明达,是故称王为大地主。”即说偈言:

 “地主常应尔,  此意为无上,
  此意难可恒,  能自利亦难。
  人身极难得,  信心亦难生,
  财宝难可足,  福田复难遇。
  如是一一事,  极难得聚会,
  譬如大海中,  盲龟值浮孔。
  如斯之难事,  大王尽具有,
  是故于今者,  不应恣心意。
  人身如电光,  暂发不久停,
  虽复得人身,  危脆不可保。
  临终两肩垂,  诸节皆舒缓,
  虽有四威仪,  进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  将为死毒中,
  亲属在其侧,  睹之咸悲泣。
  以手触其身,  安慰言勿惧,
  既见亲慰喻,  益更增悲感。
  决定知已去,  涉于死长途,
  虽有众财物,  不可为资粮。
  诸脉断绝时,  颜色皆变异,
  命来催促已,  如油尽灯灭。
  当于如斯时,  谁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  精进禅智等?
  如斯时未至,  宜应勤用心。”

  (一五)

  复次,若命终时,欲赍财宝至于后世,无有是处,唯除布施作诸功德;若惧后世得贫穷者,应修惠施。

  我昔曾闻,有一国王名曰难陀,是时此王聚积珍宝规至后世,嘿自思惟:“我今当集一国珍宝使外无余。”贪聚财故,以自己女置淫女楼上,敕侍人言:“若有人赍宝来求女者,其人并宝将至我边。”如是集敛一国钱宝,悉皆荡尽聚于王库。时有寡妇唯有一子心甚敬爱,而其此子见于王女仪容镶玮姿貌非凡,心甚耽着,家无财物无以自通,遂至结病,身体羸瘦气息微惙。母问子言:“何患乃尔?”子具以状启白于母:“我若不得与彼交往,定死不疑。”母语子言:“国内所有一切钱宝尽无遗余,何处得宝?”复更思惟:“汝父死时,口中有一金钱,汝若发塳可得彼钱,以用自通。”即随母言,往发父塳开口取钱。既得钱已至王女边。尔时王女遣送此人并所与钱以示于王,王见之已语此人言:“国内金宝一切荡尽,除我库中,汝于何处得是钱来?汝于今者必得伏藏。”种种拷楚徴得钱处。此人白王:“我实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死时置钱口中,我发塳取故得是钱。”时王遣人往捡虚实,使人既到果见死父口中钱处,然后方信。王闻是已而自思忖:“我先聚集一切宝物,望持此宝至于后世;彼父一钱,尚不能得赍持而去,况复多也?”即说偈言:

 “我先勤聚集,  一切众珍宝,
  望赍诸钱物,  随己至后世。
  今观发塳者,  还夺金钱取,
  一钱尚不随,  况复多珍宝?”
  复作是思惟:  “当设何方便,
  得使诸珍宝,  随我至后世?
  昔者顶生王,  将从诸军众,
  并象马七宝,  悉到于天上;
  罗摩造草桥,  得至楞伽城。
  吾今欲升天,  无有诸梯隥;
  欲诣楞伽城,  又复无津梁;
  我今无方计,  持宝至后世。”

  时有辅相聪慧知机,已知王意而作是言:“王所说者正是其理,若受后身必须财宝,然今珍宝及以象马,不可赍持至于后世。何以故?王今此身尚自不能至于后世,况复财宝象马者乎!当设何方令此珍宝得至后身?唯有施与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儿,福报资人必至后世。”即说偈言:

 “庄严面目者,  临水见胜好,
  好丑随其面,  影悉现水中。
  庄严则影好,  垢秽则影丑,
  今身如面貌,  后受形如影。
  庄严形戒慧,  后得可爱果,
  若作恶行者,  后受报甚苦。
  信心以财物,  供养父母师,
  沙门婆罗门,  贫穷困厄者,
  即是后有水,  于中见面像,
  施戒慧业影,  亦复彼中现。
  王有众营从,  宫人诸婇女,
  臣佐及吏民,  音乐等倡妓。
  如其命终时,  悲恋送塳间,
  到已便还家,  无一随从者。
  后宫侍直等,  库藏众珍宝,
  象马宝辇舆,  一切娱乐具,
  国邑诸人民,  苑园游戏处,
  悉舍而独逝,  亦无随去者。
  唯有善恶业,  随逐终不放。

  “若人临终喘气粗出,喉舌干燋不能下水言语不了,瞻视不端筋脉断绝,刀风解形支节舒缓,机关止废不能动转,举体酸痛如被针刺。命尽终时,见大黑闇如坠深坑,独游旷野无有党侣,唯有修福为作亲伴而拥护之。若为后世,宜速修福。”即说偈言:

 “若人命终时,  独往无伴党,
  毕定当舍离,  所爱诸亲友,
  独游黑闇中,  可畏恐怖处,
  亲爱皆别离,  孤焭无徒伴,
  是故应庄严,  善法之资粮。”

  为满此义故,婆罗留支以六偈赞王,即说偈言:

 “虽有诸珍宝,  积聚如雪山,
  象马众宝车,  谋臣及咒术,
  专念死时至,  不可以救免,
  宜修诸善业,  为己得利乐。
  目如青莲者,  应勤行戒施,
  死为大恐畏,  闻者皆恐惧。
  一切诸世间,  无不终没者,
  以是故大王,  宜应观死苦。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  宜勤行戒施。
  人命寿终时,  财宝不随逐,
  壮色及盛年,  终不还重至。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  宜勤行戒施。
  弥力那侯沙,  耶耶帝大王,
  及屯豆摩罗,  娑伽跌利不,
  翘离奢势夫,  逾越频世波,
  如是人中上,  众胜大王等,
  军众及群官,  悉皆灭没去,
  欣戚相续生,  意念次第起。
  目如青莲者,  应当修善业,
  使己受快乐,  宜勤行戒施。
  财宝及荣贵,  此事难可遇,
  福禄非恒有,  身力有增损。
  一切无定相,  地主亦非常,
  如此最难事,  今悉具足得。
  目如青莲者,  应具修诸善,
  使己受快乐,  宜勤修戒施。
  劲勇有力者,  能越渡大海,
  专念健丈夫,  能超度诸山。
  设作如斯事,  未足名为难,
  能利益后世,  是事乃为难。”

  (一六)

  复次,此身不坚,是故智者应当分别供养尊长,是则名为以不坚法易坚固法。

  我昔曾闻,牟尼种中有王名曰阿育,信乐三宝,若于静处见佛弟子,不问长幼必为下马接足而礼。尔时彼王有一大臣,号名耶赊,邪见不信,见王礼敬诸比丘等,深生谤毁,而白王言:“此诸沙门皆是杂种而得出家,非诸刹利及婆罗门,亦杂毗舍、首陀罗等。又诸皮作及能织者,巧作砖瓦剃须发师,亦有下贱旃陀罗等,大王何故而为作礼?”王闻是语默然不报。别于后时集诸大臣,敕诸人言:“我于今者须种种头,不听杀害,仰汝等辈得自死者。”即语诸臣:“汝今某甲仰得是头,复告某甲仰得彼头。”如是展转遍敕诸臣,仰得异头不听共同;别告耶赊:“今又仰汝取自死人头,各各皆使于市中卖。”如是头等,余头皆售,唯有人头,见者恶贱,远避而去无肯买者。众人见之咸皆骂辱而语之言:“汝非旃陀罗、夜叉、罗刹,云何乃捉死人头行?”被骂辱已还诣王边,而白王言:“我卖人头不能令售,返被呵骂。”王复语言:“若不得价,但当虚与。”时彼耶赊寻奉王教,入市唱告欲虚与人。市人见已复加骂辱,无肯取者。耶赊惭愧还至王所,向王合掌,而说偈言:

 “牛驴及象马,  猪羊诸畜头,
  一切悉获价,  竞共诤买取。
  诸头尽有用,  唯人头秽恶,
  无有一可用,  虚与不肯取,
  而返被呵骂,  况复有买者?”

  王问耶赊:“汝卖人头,何故不售?”耶赊白王:“人所恶贱,无肯买者。”王复问言:“唯此一头为可憎恶?一切人头悉可恶乎?”耶赊答王:“一切人头悉可恶贱,非独此一。”王复问言:“如是我头亦复如是为人恶耶?”耶赊闻已惧不敢对,默然而住。王复语言:“我于今者施汝无畏,以实而说,我今此头亦可恶耶?”耶赊对曰:“王头亦尔。”王复语言:“为审尔不?”耶赊复言:“审尔。大王!”王告耶赊:“若此人头贵贱等同皆可恶者,汝今云何自恃豪贵种姓色智以自矜高,而欲遮我礼敬沙门诸释种子?”即说偈言:

 “唯有此人头,  见者咸讥呵,
  卖之无所直,  虚与恶不近。
  遥见皆生瞋,  言不祥鄙恶,
  此头脓血污,  鄙贱甚可恶。
  以斯下贱头,  贸易功德首,
  虽向彼屈申,  毫厘无损减。”
  王告耶赊言:  “汝虽见比丘,
  杂种而卑贱,  不能睹其内,
  真实有道德。  汝愚痴邪见,
  迷惑错乱心,  计己婆罗门,
  独有解脱分,  自余诸种姓,
  无得解脱者。  若欲为婚姻。
  当求于种族;  若求善法者,
  安用种族为?  若其求法者,
  不应观种姓,  虽生上族中,
  造作极恶行,  众人皆呵责,
  是则名下贱。  种族虽卑微,
  内有实道行,  为人所尊奉,
  是则名尊贵。  德行既充满,
  云何不礼敬?  心恶使形贱,
  意善令身贵,  沙门修诸善,
  信戒施闻具,  是故可尊尚,
  宜应深恭敬。  造作恶行者,
  汝今宁不闻,  释种具大悲,
  牛王正道者,  所说之法耶?
  以三危脆法,  贸易三坚法,
  佛无有异语,  故我不敢违,
  若违世尊教,  不名为亲善。
  譬如压甘蔗,  取汁弃其滓,
  人身亦如是,  为死之所压。
  尸骸委在地,  不能复进止,
  供敬修诸善,  是故应当知。
  以此败坏身,  贸易坚牢法,
  犹如火烧舍,  智者出财物,
  如水没伏藏,  亦应速出宝,
  此身终败坏,  宜贸易坚法。
  愚人不分别,  坚与不坚法,
  死军卒来至,  如入摩竭口,
  当于如是时,  惊恐大怖畏。
  如酪取生酥,  及以于醍醐,
  取已酪瓶破,  不生大苦恼。
  此身亦如是,  取其坚实善,
  于后命尽时,  终不生悔恨。
  不修诸善行,  憍慢而纵逸,
  死法卒来至,  破身之瓶器,
  其心极燋热,  犹为火所烧。
  忧结喻如火,  酪瓶喻如身,
  汝不应遮我,  修善取坚法。
  愚痴黑暗者,  自言我尊贵。
  我执十力尊,  言说之灯炬,
  照察己身中,  贵贱无差别,
  皮肉筋骨等,  三十六种物,
  贵贱悉同等,  有何差别相?
  名衣及上服,  众具有别异。
  智者宜勤身,  作恭敬礼拜,
  役使行诸善,  是名取坚法。
  何故说斯者?  此身如电遄,
  泡沫及沙聚,  芭蕉无坚实。
  如此危脆身,  修善百劫住,
  坚于须弥山,  及以于大地。
  智者应如是,  贸易坚实法。”

  大庄严论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四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一七)

  复次,若诤竞者闻断结名,所诤事解,若人欲得供养恭敬,应断诸使。

  我昔曾闻,有差老母,入于林中采波罗树叶卖以自活,路由关逻,逻人税之。于时老母不欲令税,而语之言:“汝能将我至王边者,税乃可得,若不尔者终不与汝。”于是逻人遂共纷纭往至王所,王问老母:“汝今何故不输关税?”老母白王:“王颇识彼某比丘不?”王言:“我识,是大罗汉。”又问:“第二比丘王复识不?”王言:“我识,彼亦罗汉。”又问:“第三比丘王复识不?”王答言:“识,彼亦罗汉。”老母抗声而白王言:“是三罗汉皆是我子,此诸子等受王供养,能使大王受无量福,是即名为与王税物。云何更欲税夺于我?”王闻是已叹未曾有。“善哉老母!能生圣子,我实不知。知彼罗汉是汝子者,应加供养恭敬于汝。”于是老母,即说偈言:

 “吾生育三子,  勇健超三界,
  悉皆证罗汉,  为世作福田。
  王若供养时,  获福当税物,
  云何而方便,  税夺我所有?”

  王闻是偈已身毛皆竖,于三宝所生信敬心,流泪而言:“如此老母宜加供养,况税其物?”王说偈言:

 “自从今已后,  如斯老母比,
  生子度三有,  器堪受供养,
  不听税财物,  咸应加恭敬,
  设有同伴侣,  驼驴及车乘,
  多载众珍宝,  为此老母故,
  不应格税彼。  况此一母人,
  单己卖树叶,  更无余钱物,
  而当有税夺?  设我山岩窟,
  经行修道处,  行人于彼中,
  灭结断诸漏,  尚应敬彼处,
  尊重而供养。  况如此老母,
  能生圣子者,  而当不修敬?”

  (一八)

  复次,示放逸果,欲令众生不放逸故。

  我昔曾闻,有大商主子名曰亿耳,入海采宝,既得回还与伴别宿,失伴慞惶,饥渴所逼。遥见一城谓为有水,往至城边欲索水饮。然此城者是饿鬼城,到彼城中四衢道头,众人集处空无所见,饥渴所逼,唱言水水。诸饿鬼辈闻是水声,皆来云集。“谁慈悲者欲与我水?”此诸饿鬼身如燋柱以发自缠,皆来合掌作如是言:“愿乞我水。”亿耳语言:“我渴所逼故来求水。”尔时饿鬼闻亿耳为渴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长叹作如是言:“汝可不知此饿鬼城,云何此中而索水耶?”即说偈言:

 “我等处此城,  百千万岁中,
  尚不闻水名,  况复得饮者?
  譬如多罗林,  炽然被火焚,
  我等亦如是,  支节皆火然。
  头发悉蓬乱,  形体皆毁破,
  昼夜念饮食,  慞惶走十方。
  饥渴所逼切,  张口驰求索,
  有人执杖随,  寻逐加楚挞。
  耳常闻恶音,  未曾有善语,
  况与一渧水,  渍我喉舌者。
  若于山谷间,  天龙降甘露,
  皆变成沸火,  而注我身上。
  若见诸渠河,  皆变成流火,
  池沼及河泉,  悉见其干竭,
  或变成浓血,  臭秽极可恶。
  设欲往驰趣,  夜叉捉铁捶,
  挝打不得近。  我等受此苦,
  云何能得水,  以用惠施汝?
  我等先身时,  悭贪极嫉妒,
  不曾施一人,  将水及饮食。
  自物不与他,  抑彼令不施,
  以是重业故,  今受是苦恼。
  施得大果报,  春种秋获子,
  我等不种子,  今日受是苦。
  放逸悭贪惜,  受是苦无穷,
  一切苦种子,  无过于贪嫉,
  应当勤方便,  除去如是患。
  施为善种子,  能生诸利乐,
  是故应修施,  莫如我受苦。
  等同在人中,  身形无差别,
  造业既不同,  受报亦复异。
  富贵饶财宝,  贫者来请求,
  诸天同器食,  饭色各有异。
  若堕畜生中,  业报亦不同,
  有得受福乐,  有受苦恼者。
  以此贪毒故,  人天及畜生,
  为悭嫉所弄,  所在皆损减。
  饿鬼炽然苦,  支节烟焰起,
  如似树赤华,  醉象以鼻端,
  远掷虚空中,  华下被身赤。
  贤圣作是说,  贪嫉最苦器,
  见于乞求者,  其心则恼浊,
  恼浊刹那中,  则能作鄙漏。
  愚痴悭不施,  以种贫穷本,
  贪心而积聚,  即堕于恶道,
  如此悭贪者,  众苦恼根本。
  是故有智者,  应断除悭贪,
  谁有欲自乐,  名称恭敬等,
  而舍于正道,  随逐曲恶径?
  今身得苦恼,  来世亦复然,
  世界结使业,  能遮净施报,
  所谓是悭贪,  众怨中最大。
  是身大臃肿,  衣食及汤药,
  一切众乐具,  贪嫉所遮断。
  贪嫉极微细,  细入难遮制,
  当以施牢门,  心屋使致密。
  莫听彼贪嫉,  而得进入中,
  贪嫉设入心,  渠河及大海。
  能遮使不饮。”  亿耳见放逸,
  乃有是过恶,  即厌恶生死,
  还归求出家。  既得出家已,
  精勤修定慧,  逮证罗汉果。

  (一九)

  复次,若无过者得讥呵人,若自有过呵于彼者,他反蚩笑。

  我昔曾闻,裸形婆罗门与诸沙门同道而行。有一年少比丘,笑彼裸形以无惭愧。时彼裸形众中有婆罗门少解佛法,语比丘言:“长老!不可以汝出家幖帜轻慢欺人,不可以汝出家形貌能断烦恼,若未能断生死流转未有出期,汝于后身未脱裸形,何故见笑?汝于今者,生死之中如兜罗树华,随风东西未有定时,汝应自笑不应笑他。知汝后时为趣何道?如灰覆火,结使在心,未必可保。汝今莫自谓有惭愧,睹汝所为未得脱于诸见之网。夫惭愧者,定不入于诸见之网,若不起恶觉,是名惭愧。汝自不入决定数中,云何笑他?”时诸比丘闻裸形婆罗门如法而说,默无所答。余比丘闻已叹言正说:“能断结者名有惭愧,若不断结名比丘者,伎人剃发应是比丘,然诸伎人虽复剃发不名比丘,当知得见四真谛法名真沙门。何以故?如经中说:‘不见四谛邪正不定,邪正不定所见错谬。’是故应当勤修四谛,若见谛者所见真正,永离邪趣。”

  (二〇)

  复次,善观察者,见于好色无有欲意多生厌恶,见好色时不起爱瞋。

  我昔曾闻,有一寺庙,多诸比丘。中有法师,三明六通,言辞巧妙,具足辩才,知自他论善能问答,应机说法悦适众心,能然法灯照除愚冥,使城内外所有人民于日日中皆来听法,既听受已,乃至少年皆不放逸。时彼城中有旧淫女,咸皆叹息作如是言:“我等今者无人往返,受若斯苦为当久近?”彼淫女女盛年端正,聪慧非凡善知世论,女人所有六十四艺悉皆明达。见母忧惨,即问母言:“今者何故忧苦乃尔?”母告女言:“今此城中一切人民悉乐听法,更无往返至我边者,资财空匮无由而得,我以此事是故愁耳。”女闻是已,自恃端正语其母言:“我今自严往至彼会,能令彼会一切众人悉随我来。”作是语已,寻自沐浴众香涂身,璎珞上服首戴华鬘,足所著履众宝庄校,右手执杖行步妖婴,逶迤弄姿种种庄严,如华树行,犹如天人,将诸侍从,华鬘璎珞严身上服亦皆殊妙。此诸从者,或执金瓶,或持拂扇,或捉香花,侍卫彼女。将诸妓人而自围绕,并语并笑,或举右手指麾道径,复有黄公耳插众华,玄黄朱紫彩画其身,欢笑戏谑种种巧嘲,亦复举手指前指后,于其路中香气四塞鼓乐弦歌,往至寺所处一空室,待众集会。说法时到,无数千人皆来聚集。尔时法师头发极白秀眉覆目,善调诸根其心无畏,如师子王,即升高座而说偈言:

 “我观浅智者,  莫由升此座,
  怯弱如野干,  战惧不自宁。
  吾今升此座,  处众无所畏,
  喻如狩中王,  哮吼摧邪论。”

  尔时法师即为大众次第说法。时彼淫女为欲扰动时众心故,即于门中而现其身,其所将从散入人间,各指淫女语众人言:“此女端严姿容可爱,汝等且观,用听法为?”时彼诸人闻是语已,即便顾盻心意不安。尔时法师未解其意,怪其所以,即问众人:“汝等何故视瞻改常心意错乱?汝岂不知,死来迅速犹如奔马,是故宜勤修诸善行。”即说偈言:

 “十力大法炬,  普照于世界,
  慧明未潜隐,  宜速修善业。
  坚意集善行,  昼夜勿懈倦,
  一切智语灯,  不久当隐没。
  若其隐没后,  众生尽黑闇,
  虽有日光照,  犹名为大瞑。”

  尔时众会闻是偈已,敬奉法教摄意听法。时彼淫女见众人等摄心敛意,复作姿态,众会睹已,心还散乱。尔时法师复说偈言:

 “彼女作姿态,  令会生渴爱,
  为欲情所牵,  夺其专念心。
  用敬吾教故,  遮制令还止,
  如何彼妖?,  惑乱众人目?
  譬如青莲鬘,  漂鼓随波动,
  众心亦如是,  熠耀不暂停。”

  尔时众人情既耽惑,观此妙色失惭愧心,更相指示,而说偈言:

 “斯女美姿容,  今来甚为吉,
  如彼月初生,  坠落在于地,
  容貌超时伦,  净目极美妙,
  将非蓝婆女,  为帝释所遣,
  或是功德天,  然手不执花。”

  复有一人,而说偈言:

 “咄哉此女人,  仪容甚奇妙,
  目如青莲花,  鼻?眉如画,
  两颊悉平满,  丹唇齿齐密,
  凝肤极软懦,  庄丽甚殊特,
  威相可悦乐,  炜耀如金山。”

  时诸优婆塞,爱其容貌,心意错乱。时彼淫女左右侍从,见斯事已深自庆幸,叱叱而言:“我等今者所作甚善,能使众会注意乃尔。”彼时法师怪诸四众搔扰改常,以手搴眉顾瞻时会,见是淫女仪容端正,及其侍从皆悉庄严,淫女处中曒若明星,夺愚人心令失正念。时彼法师观女人意,为以何事而来此耶?即默入定,知其邪惑不为听法。然此法师虽断瞋恚外现忿色,发声高唱语淫女言:“汝如蚁封而欲与彼须弥山王比其高下,岂可不闻昔佛在世,第六天王不自量力,敢于佛所现作逼娆,世尊神力乃以死尸而系其颈,惭耻无颜人天所笑?汝意便谓佛法教学以为灭耶?专精声闻岂可无耶?诸胜丈夫都没尽耶?汝若如是宜坚自持。”时彼法师即以神通变此淫女,肤肉堕落唯有白骨,五内诸藏悉皆露现,即于众前唤此淫女:“汝于向者兴起恶心,敢与佛法而共诤竞。”时此淫女以此骨身在众前立。尔时法师,即说偈言:

 “汝向妙容色,  挺特众所观,
  今肤肉尽变,  唯有空骸骨。
  汝先悦素白,  今始见实相,
  顶骨类白珂,  形色如藕根,
  眼匡骨[舀*页]?,  两颊如深沟,
  机关悉解落,  筋脉粗相缀,
  在内诸藏等,  悬空而露现。
  其所将从者,  自见生厌恶,
  况复余大众?  而当乐见之。”

  尔时骨人为彼法师变其形已,身心俱困不能自申,即叉骨手归向法师。尔时法师告骨人言:“汝之容色璎珞严身种种校饰,但惑凡夫,令其深着没三有池。汝今若能除去姿态舍庄严具,吾当示汝寂净妙身,令汝得知不净市肆。而此身者薄肉覆上秽恶充溢,外假脂粉以惑愚目,凡夫耽惑为欲所盲,故生染着。何有智者谛观察已当爱玩之?”时诸会者睹斯事已咸生厌患,各相谓言:“世尊所说信实不虚,一切诸法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涂钱,但诳惑人。向者女人所有美色容止可观,于今忽然但见骨聚,仪容端正作诸姿态,状若蛊道,如是之事今何所在?”

  有一优婆塞,以指支颊谛观此女,而说偈言:

 “牟尼说众生,  为欲爱所盲,
  盲无慧目故,  不得趣涅槃。
  譬如任婆叶,  蜜着虫所唼,
  为贪之所惑,  至死而不舍。
  诸不放逸人,  谛实观身相,
  而不起欲觉,  喻如白鹤王,
  常处于清池,  不乐于塳间。”

  复有优婆塞而作是言:“见此姿容便生欲想,观彼白骨即用除灭。”而说偈言:

 “观彼骸骨聚,  能生人怖畏,
  如似毗陀罗,  咒术之机关,
  愚者谓之实,  便生乐着心。
  如道深坑阱,  以草覆其上,
  此身亦如是,  当作如是观。
  谛实知是已,  谁当起欲想?”

  尔时惑着愚无智者闻是偈已,低头避之,遂不喜闻。时彼女人自见其身为人所患,五体投地,即说偈言:

 “我先愚无识,  不自量己力,
  愿回听法众,  一切将归家。
  今始知释子,  势力甚奇特,
  变我妙姿貌,  睹者生厌患。
  我如婴愚者,  所为极轻躁,
  敢以牛迹水,  欲比于大海。
  唯愿垂哀矜,  听我归诚忏。”

  尔时大众见彼女人诸骨相拄,犹如苇舍,甚生怪愕,彼骨聚中云何乃能作如是说?又见五藏悉皆露现,譬如屠架所悬五藏,蠢蠢蠕动,犹如狗肉,诸藏臭秽剧于厕溷。我等云何乃见此事?即说偈言:

 “今观女人身,  唯筋连枯骨,
  但见空骨聚,  和合出言音。
  女中有骨耶?  骨中有女耶?
  譬如旷泽中,  芦苇之丛林,
  因风共相鼓,  便出大音声。
  如斯因假法,  不见女自体,
  若无自体者,  女相安所在?
  遍推诸法中,  昔来未曾有。
  我谛观身相,  去来及进止,
  屈申与俯仰,  顾视并语言,
  诸节相支拄,  骨肋甚稀疏,
  筋缠为机关,  假之而动转。
  如是一一中,  都无有宰主,
  而今此法者,  为有为无耶?
  我为狂痴惑,  为澹阴乱目?
  云何如是中,  妄生有女相?
  缚苇作机关,  多用于綖缕,
  譬如融真金,  注水则发声。”

  尔时法师知诸四众皆生厌恶,告淫女言:“汝于今者欲何所作?”女白法师:“愿舍舍不?”即说偈言:

 “大头仙舍不?  变天女蓝婆,
  使其作草马,  具满十二年。
  汝今作舍不?  使我作塳间,
  世间未曾见,  如是之舍不?
  善自在大德,  愍我愿除却。”

  尔时法师即便微笑,而说偈言:

 “善女汝但起,  我无瞋恚心,
  剃头着袈裟,  终无舍不法。
  有欲爱着彼,  损彼生苦恼,
  作好作恶者,  便能生瞋恚。
  瞋恚作舍不?  我灭瞋恚结,
  断除于无明,  体性是无结。
  我欲救众生,  云何作舍不?
  生老病死等,  苦恼诸众生。
  云何有智人?  而当作舍不?
  犹如恶毒疮,  加复燥恶灰,
  薄皮覆机关,  凡愚生爱惑,
  我以神足力,  开汝不净箧。”

  说是偈已,还摄神足,女服本形。尔时法师告众会言:“汝等宜勤修善。”即说偈言:

 “颠倒欲想行,  喻若风起尘,
  正观离欲面,  洗濯欲尘埃。
  有欲及离欲,  处所未必定,
  善观得解脱,  贪惑而增欲。
  是故应常修,  专精离欲想,
  离欲众善寂,  获克诸禅乐。”
  时彼听法众,  或得不净观,
  有得须陀洹,  于修离欲想。
  或得阿那含,  复有出家者,
  勤修不懈怠,  逮得阿罗汉。

  (二一)

  复次,无恋着心一切能施,得大名称现世获报,是故应施不应吝着。

  我昔曾闻,弗羯罗卫国有一画师,名曰羯那,有作因缘诣石室国,既至彼已诣诸塔寺,为画一精舍得三十两金。还归本国,会值诸人造般遮于瑟,生信敬心,问知事比丘:“明日谁作饮食?”答言:“无有作者。”复问:“彼比丘一日之食须几许物?”答言:“须三十两金。”时彼画师即与知事比丘三十两金。与彼金已还归于家,其妇问言:“汝今客作,为何所得?”夫答妇言:“我得三十两金用施福会。”其妇闻已甚用忿恚,便语诸亲称说夫过,所得作金尽用施会,无有遗余用营家业。尔时诸亲即将彼人,诣断事处而告之曰:“钱财叵得役力所获,不用营家及诸亲里,尽用营设于诸福会。”时断事官闻是事已,问彼人言:“竟为尔不?”答言:“实尔。”时断事官闻是事已生希有想,即便赞言:“善哉丈夫!”脱己衣服并诸璎珞及以鞍马,尽赐彼人,而说偈言:

 “久处贫穷苦,  佣作得钱财,
  不用营生业,  以施甚为难。
  虽复有财富,  资生极丰广,
  若不善观察,  不能速施与。
  远观察后身,  知施有果报,
  勇猛能舍财,  离于悭尘垢,
  有是行法人,  持施使不没。”

  时彼画师闻此偈已欢喜踊跃,着其衣服乘此鞍马便还其家。时彼家人见着盛服乘马至门,谓是贵人,心怀畏惧,闭门藏避。画师语言:“我非他人,是汝夫主。”其妇语言:“汝是贫人,于何得是鞍马服乘?”尔时其夫以偈答言:

 “善女汝今听,  我当随实说,
  今虽舍施僧,  施设犹未食,
  譬如未下种,  芽茎今已生,
  福田极良美,  果报方在后。
  此僧净福田,  谁不于中种?
  意方欲下种,  芽生众所见。”

  时妇闻已得净信心,即说偈言:

 “如佛之所说,  施僧得大果,
  如今所布施,  真得施处所。
  敬心施少水,  果报过大海,
  一切诸众中,  佛僧最第一,
  开意方欲施,  华应已在前。”

  (二二)

  复次,夫修施者在胜信心,两钱布施果报难量。

  我昔曾闻,有一女人至昼闇山,见众人等于彼山中作般遮于瑟。时彼女人于会乞食,既睹众僧心怀欢喜,而赞叹言:“善哉圣僧!譬如大海众宝窟宅,众人供养;我独贫穷无物用施。”作是语已,遍身搜求了无所有,复自思惟:“先于粪中得二铜钱。”即持此钱奉施众僧。时僧上座得罗汉果豫知人心,而彼上座常自珍重,见彼女人有深信心,为欲增长彼功德故,不待维那,躬自殷勤起为咒愿,即举右手高声唱言:“大德僧听!”即说偈言:

 “大地及大海,  所有诸宝物,
  如此童女意,  悉能施与僧。
  留心善观察,  行道为修福,
  使得解脱道,  离贫穷棘刺。”

  时彼童女极生大心,如师所说我作难作,便舍一切资财珍宝等无有异,悲欣交集,五体投地归命诸僧,以此两钱置上座前,涕泣不乐,即说偈言:

 “愿我生死中,  永离于贫穷,
  常得欢庆集,  亲戚莫别离。
  我今施僧果,  唯佛能分别,
  由此功德故,  速成所愿果,
  所种微善心,  身根愿速出。”

  时彼女人出彼山已坐一树下,树荫不移上有云盖。时彼国王适丧夫人出外游行,见彼云盖往至树下,见此童女心生染着,将还宫内,用为第一最大夫人。即作是念:“我先发愿今已称心。”即白国王:“多赍宝物施设供具,诣昼闇山供养众僧,宝珠璎珞种种财物,持用奉施。”彼时上座不为咒愿。尔时大众疑怪所以,而作是言:“先者贫贱两钱施时起为咒愿;今者乃为王之夫人,珍宝璎珞种种财物而用布施,不为咒愿?”时彼上座语众僧言:“我先为彼咒愿之时不为财物,乃恐童女心意错乱,故为咒愿。”即说偈言:

 “不以钱财多,  而获大果报,
  唯有胜善心,  乃得大果报。
  彼女先施时,  一切悉舍施,
  佛智能分别,  非我所能知。
  今虽财宝多,  不如彼时心,
  十六分中一。  若心扰浊施,
  譬如诸商贾,  少于诸财物,
  心期于大报。  所施物虽小,
  心意胜广大,  以是故未来,
  得报亦无量。  如阿输迦王,
  净心用土施,  亦如舍卫城,
  穷下之女人,  饭浆施迦叶。
  施土得大地,  饭浆天中胜,
  施少心净广,  得报亦弘大。
  譬如白净衣,  以油渧其上,
  垢腻遂增长,  亦犹油渧水。
  油渧虽微小,  遍于池水上,
  以是故当知,  心胜故报大。”

  大庄严论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五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二三)

  复次,若人亲近有智善友,能令身心内外俱净,斯则名为真善丈夫。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大婆罗门家。时彼家中遇比丘已,屋栋摧折打破水瓮,牸牛绝靷四向驰走。时婆罗门即作是言:“斯何不祥?不吉之人来入吾家,有此变怪。”比丘闻已即答之言:“汝颇见汝家内诸小儿等,[月*于]瘦腹胀面目肿不?”婆罗门言:“我先见之。”比丘复言:“汝舍之中有夜叉鬼,依汝舍住吸人精气,故令汝家诸小儿等有斯疹疾,今此夜叉以畏于我恐怖逃避,以是令汝梁折瓮破牸牛绝靷。”婆罗门言:“汝有何力?”比丘答言:“我以亲近如来法教有此威力,故令夜叉畏我如是。”婆罗门复作是言:“云何名为如来法教?”于时比丘次第为说佛法教诫,令婆罗门夫妇闻已心意解悟,俱得须陀洹果。时婆罗门,即说偈言:

 “善哉上德者,  善说真实法,
  佛教从耳闻,  入我心屋宅,
  使我家安隐,  为我作拥护。
  唯愿于今者,  少听我所说,
  破我心意舍,  折我愚痴梁。
  善为我驱遣,  吸功德夜叉,
  除诸见罗刹,  惑盗以为瓮,
  身见水盈满,  今者已破坏。
  痴乳牛奔走,  挽绝无明靷,
  如向所见事,  悉集我身中。
  诸色犹如镜,  影像在中现,
  无始生死中,  未曾见斯事,
  我今因于汝,  始见四圣谛。
  今值善知识,  缘会故相遇,
  除我心贪患,  去我家中鬼。
  世间久已传,  四围陀所说,
  应作于大祀,  庄严种种物,
  备具祀场上,  恒河等大济,
  洗浴除罪过,  速疾得生天。
  我昔来修行,  未曾得果报,
  然我未能知,  为定得不得?
  祀祠及洗浴,  不如近善友。
  我今近善友,  已获其果证。
  不生又不死,  解脱趣涅槃,
  永离怖畏处,  非是财宝求。
  假王威势力,  投岩赴焰火,
  严切寒冬月,  冻冰儭其体,
  盛夏郁蒸时,  五热以炙身,
  编椽及棘刺,  寝卧于其上,
  越山渡大海,  祀火而咒说。
  如是苦行等,  不能得涅槃,
  唯有修禅智,  戒闻及专精。
  如此法事等,  为何从而获?
  必因善知识,  然后能具得。”

  (二四)

  复次,若人为恶应堕地狱,遇善知识能灭其罪,得生人天。

  我昔曾闻,有婆迦利人至中天竺,时天竺国王即用彼人为聚落主。时聚落中多诸婆罗门,有亲近者为聚落主说罗摩延书,又婆罗他书说,阵战死者命终生天,投火死者亦生天上,又说天上种种快乐,辞章巧妙而作是说,使聚落主心意骇动,谓必有是。即作火坑,聚香薪?作婆罗门会,诸人云集来至会所,时聚落主将欲投火。此聚落主与一释种比丘先共相识,尔时比丘来至其家,见聚落主于其家中种种庄严,比丘问言:“欲作何等?”聚落主言:“我欲生天。”比丘问言:“汝云何去?”寻即答言:“我投火坑便得生天。”比丘问言:“汝颇知天道不?”答言:“不知。”比丘问言:“汝若不知,云何得去?汝今行时,从一聚落至一聚落,尚须引导而知途路,况彼天上道路长远?忉利天上去此三百三十六万里,无人引导,何由能得至彼天上?若天上乐者,彼上座婆罗门,年既老大贫于财物,其妇又老面首丑恶,何所爱乐?何不将去共向天上?”时彼聚落主既闻语已,作是思惟:“若投火坑得生天者,彼婆罗门应共我去。所以者何?彼婆罗门贫穷困苦无可爱恋,应当舍苦就彼天乐;若其不去,徒作欺诳欲杀于我。”作是念已,即便前捉上座婆罗门手,欲共投火俱向天上。时婆罗门挌不肯去。何以故?婆罗门等但为钱财来至会所。时聚落主见婆罗门不欲入火,即说偈言:

 “如所闻上天,  众乐不可计,
  触物生贪着,  视东而忘西。
  计其家所有,  一切众乐具,
  比方于天上,  犹若以芥子,
  以方于太山,  若其必少欲,
  而无贪著者,  我今观察汝,
  贪欲剧炽火。  若不用妇女,
  看守丑老妻,  而来至此会,
  贪求于钱财,  用供给其家。
  若爱恋其子,  不欲生天者,
  计彼生天力,  过足护汝子。
  若不知天道,  何故使我往?
  设知天道者,  何故格不去?
  云何喜教人,  欲使我投火?
  或贪我财物,  欲得分取用?
  云何无悲愍,  苦酷乃如是?
  或是先世怨,  必是大欺诳,
  与死作伴党,  劝令我生天。
  劝㢡我令死,  强逼我入火,
  教人远家居,  修于苦行法。
  投渊及赴火,  自饿示断食,
  观其教旨意,  欲令门断绝。
  斯诸婆罗门,  乐为杀害事,
  是故我舍离,  当入于佛法。
  佛法大慈悲,  终不伤害物,
  大火焚山野,  麋鹿皆避走。
  由其爱性命,  求觅清凉处,
  我今亦应尔,  归诚求救护。”

  尔时比丘见婆迦利心已厌患诸婆罗门,于三宝所深生信敬,赞言:“善哉善哉!慧命!汝于今者始在天道。”即说偈言:

 “佛语至天道,  及以解脱道,
  此语决定至,  中间终无错。
  一切智说道,  广略之别相,
  无害实语等,  施及伏诸根。
  是道与天道,  斯非诸苦行,
  投渊赴火等,  之所能获得。
  此可作死缘,  非天解脱因,
  往古人寿长,  诸仙寿亦长。
  厌患此身故,  不欲久住世,
  先习诸禅定,  断于欲界结,
  自知舍是身,  必生于梵天。
  无由得丧命,  投渊而赴火,
  由此丧命故,  得生梵天中。
  禅定断结故,  而得生梵天,
  不由投岩火,  得生于天上。
  彼有同伴仙,  以天眼观察,
  此死生何处?  见生梵天中,
  先见投渊死,  谓以此生天。
  余者愚不见,  谓为投渊火,
  得生梵天上,  是故生倒见。
  诸余婆罗门,  愚痴无智慧,
  不观修禅定,  断除诸结使,
  但睹投渊火,  谓得生天上。
  由是倒惑故,  遂生诸经论,
  愚者皆信受,  投渊而赴火。
  智人善观察,  舍弃而不为,
  修行诸善法,  以为天道因。
  投渊赴火等,  非是修善行,
  可得脱死缘,  亦非生天因;
  身心依佛法,  是名寂灭道。
  用是外道为?  无果徒受苦,
  钻水求醍醐,  虽劳永难得。”

  (二五)

  复次,夫修施者当离八危,若积财宝危难甚多,智人修施是乃坚牢。

  我昔曾闻,有一国王谪罚商贾,而告之言:“汝所有财悉䟽示我。”估客至家,思惟先来所施之物,施诸乞儿一餐之食,乃至并施鸟兽所有谷草,悉䟽示王。王见是已问言:“如此之事何故䟽来?”估客答言:“王先约敕所有财物悉䟽示我,我所有财䟽牒者是。”即说偈言:

 “五家共有者,  今悉在家中,
  我今所牒者,  无有能侵夺。
  如此所牒者,  王贼及水火,
  皆所不能侵。  假设七日出,
  须弥及巨海,  一切悉融消,
  如此所施物,  不能烧一毫。
  钱财寄父母,  兄弟及姊妹,
  一切诸亲友,  悉皆有败失;
  唯有所施物,  终不可败衰。
  施为行宝藏,  世世恒随人,
  施为极亲友,  无有能坏者,
  贫穷之巨海,  极大可怖畏,
  施是坚牢船,  唯有惠施者,
  能得度彼岸。  我知施果报,
  是故无畏说,  所牒是我财。
  家中有财宝,  五家之所共,
  是故不敢牒,  言是我所有。”

  王闻是语心生欢喜,赞言:“善哉!汝是福胜人,我今不用汝所有物。如汝所说,施是汝财,余财悉共。”尔时国王即说偈言:

 “若行惠施者,  自手而过与,
  应发欢喜心,  勿生悔恨想,
  是故未来世,  人天受快乐。
  所有资财物,  眼见己财宝,
  分散属诸家,  不能速疾施,
  无能侵夺者。  若人悭不施,
  终为他所夺,  现在恶名闻,
  来生多贫乏,  是为最愚痴。
  见他人屋宅,  及以众财宝,
  死后众家用,  毫厘不逐己。
  目睹如此事,  不能生厌恶,
  速疾舍财物,  财不五家共,
  唯有修惠施。  死时一切舍,
  无有随己者,  决定必舍离,
  然不得施报。  以见是事故,
  智者必应施,  二事俱名施,
  应当自施与。  檀越如大象,
  津腻香常流,  如是智檀越,
  功德利充满,  世人所赞叹。
  饶财悭不施,  为世所嗤笑。
  设复有财钱,  见乞方背去,
  虽复饶财宝,  名为贫衰患。
  施者虽贫穷,  常名有财富,
  悭贪虽多财,  不脱贫衰患。
  檀越以水施,  洗除心贪垢,
  悭无善乐报,  趣于死径路,
  必坠深坑阱。  种种众宝物,
  象马与牛羊,  神逝气绝时,
  一切悉舍去,  临终生苦恼,
  以是生眷恋,  怖畏大热恼。
  修施者临终,  欢乐无悔恨。
  悭嫉智者讥,  施者贫与富,
  恒常受快乐。  悭者如塳间,
  人皆避远离,  悭贪者虽存,
  其实同饿鬼。  施者有名称,
  一切所钦仰,  智者之所爱,
  命终生天上。  诸有爱己者,
  云何不修施?  施为善好伴。
  胜妙之资粮,  不用车马乘,
  一切众侍卫。  施为行宝藏,
  后世之津梁,  布施离众难,
  五家不能侵。  何有爱己者,
  而当不修施?  若施百千万,
  后身得少许,  尚应修布施,
  况少修惠施,  大获于福报?
  是故有智者,  应当修布施。”

  (二六)

  复次,若闻正说,能解于缚。

  我昔曾闻,德叉尸罗国有罪之人闭僧坊中,于其夜中众僧说法,其被闭者来至僧中次坐听法。有一比丘说于生死逆顺之经,说言:“佛告诸比丘:‘凡愚之人不闻法者,不知色、不知色习、不知色味、不知色过患、不知色出要、不知色厌,一切众生如实不知如是过患。若为色缚,是名真缚。何谓色缚?视见端正,是名色缚。为色缚者内尽被缚。而此色者于生死中不知其根,生死大河无济渡处,不知生死出要,于生死中被诸系缚,从此身缚乃至后身。’”时被闭者,闻说是法思惟其义,忆持不忘读诵通利。时王遣人解其系缚,所亲知识眷属将从,欣其得脱皆来问讯。时被缚者,即说偈言:

 “汝见我缚解,  慰问生欢喜,
  凡夫愚痴者,  常缚未曾解。
  色缚于凡夫,  五阴悉羁系,
  生能缚于物,  死缚亦复然。
  今身至后世,  未始不系缚,
  轮回羁缚中,  数数受生死。
  我从彼师所,  闻说如是言,
  此语我耳闻,  一切种智说。
  一切诸结使,  系缚于我心,
  如牛轭所缚。  我有如斯缚,
  于中未解脱,  云何汝等辈,
  言我从缚解。  汝等于我所,
  若实爱念者,  当为见启王,
  令我得出家。  正见迹在前,
  寂灭之彼岸,  若获如是事,
  乃可名解脱。  若得出家者,
  便为是离缚,  真实得解脱。”

  尔时眷属闻是语已,启白于王,便得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罗汉。而彼罪人闭系僧坊,以听法故尚得解脱,况故听法!是故行人于塔寺所宜往听法。

  (二七)

  复次,病苦笃时言教不行,漫现强健,所可作事宜应速作。

  我昔曾闻,法王阿育身遇重患,得诸财物,尽用施僧。又从诸臣索种种宝,时诸臣等不肯复与,唯得半庵摩勒果欲以奉僧,便集臣相而告之言:“即于今日谁为王者?谁言教行?”诸臣答言:“唯有大王威德所领,遍阎浮提言教得行。”王说偈言:

 “汝称我为王,  教令得行者,
  将顺于我意,  故作如是说。
  汝等作斯言,  悉皆是妄语,
  我言教已坏,  一切不自由。
  唯有此半果,  于中得自在,
  富贵是凡鄙,  咄哉可呵责。
  譬如山顶河,  瀑疾不暂停,
  吾虽为人帝,  贫穷忽至我,
  贫穷世所畏,  速疾至我所。”

  说是偈已,又复赞叹世尊所说真实不虚,复说偈言:

 “富贵虽炽盛,  会必有衰灭,
  富贵人希乐,  衰灭世憎恶,
  此言不虚妄,  瞿昙之所说。
  我于往日时,  设有诸言教,
  心念而发言,  言必不坠落,
  鬼神奉承命,  遍于四海内,
  闻者咸受用,  无有违逆者。
  如河冲大山,  激水还回流,
  衰败如大山,  遮吾都不行。
  我昔有言教,  无敢有逆者,
  未曾有奸恶,  寇难见拒违,
  覆盖于大地,  无能违逆者,
  男女与大小,  无敢不敬从,
  设有违教者,  我悉能摧伏。
  诸有苦难者,  安慰救济之,
  病苦及贫穷,  无不疗治者。
  我今福德尽,  贫穷忽然至,
  困厄乃如斯。  我是阿育王,
  云何遭此苦?  如阿输伽树,
  斫根令断绝,  花叶及枝茎,
  一切皆萎干,  我今亦如是。”

  “富贵幻化不得久停。”顾见傍医而作是言:“咄可恶贱富贵暂有,犹如电光,如焰速灭又如象耳动摇不停,亦如蛇舌鼓动不息,又如朝露见日则干。曾从他闻说如是偈:

“‘富贵利难止,  轻躁不暂停,
  智者应善知,  无得憍放逸,
  此身及后世,  宜当求自利。
  若得富贵者,  虽复悭守护,
  百方皆毁败,  富贵犹在行,
  如蛇行不直。  若善观察者,
  于其强健时,  宜速作福德。
  若复遭病苦,  心应常修福,
  不必在形骸。  其家亲属等,
  若知必死者,  己虽有财物,
  不得自在施。  安利获钱财,
  值遇福田处,  便可速施与。
  若于身强健,  及己病苦时,
  宜常修布施,  等无有别异。
  然此诸财物,  唯有过患耳。
  若当临死时,  亲戚及妇儿,
  虽是己财物,  若欲用惠施,
  护遮不肯与,  危惙在须臾,
  所愿不自由。’”

  尔时阿育王剃发时过,着垢腻衣参差不整,羸瘦战悼喘息粗上,向于如来涅槃方所,自力合掌忆佛功德,涕泪交流,而说偈言:

 “今合掌向佛,  是我最后时,
  佛说三不坚,  贸易于坚法。
  我今合指掌,  用易坚牢法,
  如似融石山,  求取于真金。
  不坚财物中,  日夜取坚法,
  我今余福利,  持用奉最上。
  今我此福业,  不求帝释处,
  及与梵果报,  况复阎浮王?
  以此布施果,  及恭敬信向,
  愿得心自在,  无能割截者,
  得圣净无垢,  永离众苦患。”

  阿输伽王以半庵摩勒舍施众僧,唤一亲近而语之言:“汝颇忆我先畜养不?取我今者最后之教,持此半果奉鸡头末寺众僧,称我名字,阿输伽王最后顶礼比丘僧足,如我辞曰:‘于阎浮提得自在者,果报衰败失自在力,唯于半果而得自在,愿僧怜愍,受我最后半果之供,令我来世得报广大,愿余人等莫令如我,于最后时不得自在。’”尔时侍人即奉王命,赍此半果诣僧坊中,集一切僧礼僧足已,叉手合掌白众僧言:“阿输伽王礼众僧足。”作是语已,涕泣盈目哽噎气塞,持此半果示众僧已,即说偈言:

 “一盖覆天地,  率土言教行,
  譬如日中时,  遍炙于大地。
  福业既已消,  崩落忽来至,
  为业所欺弄,  败坏失荣贵,
  如日临欲没。  信心致礼敬,
  又以此半果,  用奉施众僧,
  以表无常相,  示豪贵迁动。”

  尔时诸上座闻是偈已,惨恻不乐生悲愍心,受其半果以示大众,而作是言:“我等今可生厌离心。佛婆伽婆于修多罗作如是说:‘见他衰患,应当深心生于厌离。’诸有心者见如此事,谁不怜愍生厌患心?”即说偈言:

 “勇猛能施者,  诸王中最胜,
  牟梨中大象,  名曰阿输伽。
  富有阎浮提,  一切皆自由,
  今为诸群臣,  遮制不自从。
  一切皆制止,  唯半庵摩勒,
  于此得自在,  用施于众僧。
  富有极广大,  一切得自在,
  生于自高心,  今日安所在?
  凡愚应观此,  速疾改易心,
  富利都败失,  唯有此半果,
  令诸比丘僧,  皆生厌患心。”

  时僧上座言:“末此半果着僧羹中。”而作是言:“大檀越阿育王最后供养,何故说此一切财富悉不坚牢?以是之故,佛婆伽婆说:‘不坚之财易于坚财,不坚之身易于坚身,不坚之命易于坚命。’檀越!应生欢喜,以不坚之财随逐于己至于后世,宜常修施莫使断绝。”

  (二八)

  复次,凡愚之人若有轻毁于彼贤人,贤人终不生于瞋恚,得他毁骂生随顺语。

  我昔曾闻,有一人于其家中施设客会,多作花鬘以与众会,众人得鬘皆戴顶上。有一贤者极为贫悴,诣客会中,次得花鬘不着头上以置傍边。众人皆言:“此人贫穷欲卖此鬘,是以不着。”时优婆塞闻是语已,答言:“实尔。我若卖时,极得贵价,然后当与。”即说偈言:

 “如昔日须鬘,  本曾卖一花,
  九十一劫中,  天上受快乐,
  今日最后身,  得于涅槃乐。
  如似放牛女,  以臭恶草花,
  众人所不喜,  女人卖此花,
  得生忉利天。  如彼女所卖,
  我今欲向佛,  亦欲卖此花,
  能发如是心,  希有极难值。
  如此卖花者,  三界中无比。”

  尔时诸人问优婆塞:“谁能少施获大福报?”时优婆塞语众人言:“今当为汝说善坚法。花鬘萎干便即弃舍,佛舍王位如弃萎花。”即说偈言:

 “佛舍转轮位,  如弃萎花鬘,
  七觉严其心,  清净无垢秽。
  庄严悉已备,  安用是花为?
  但我专精心,  以鬘施佛塔。
  今我卖上佛,  世间无伦疋,
  如是法商主,  终无贫穷时。
  此卖最为胜,  名称有功德,
  我今持此花,  欲以供养塔。”

  (二九)

  复次,譬如幻师以此阴身作种种戏,能令智者见即解悟。

  我昔曾闻,有一幻师有信乐心,至昼闇山为僧设食。供养已讫,幻尸陀罗木作一女人端正奇特,于大众前抱捉此女,而呜唼之共为欲事。时诸比丘见此事已咸皆嫌忿,而作是言:“此无惭人所为鄙亵。”知其如是不受其供。时彼幻师既行欲已,闻诸比丘讥呵嫌责,即便以刀斫刺是女,分解支节挑目截鼻,种种苦毒而杀此女。诸比丘等又见此事,倍复嫌忿:“我等若当知汝如是,宁饮毒药不受其供。”时彼幻师而作是言:“尔众比丘见我行欲便致瞋忿,见我断欲杀彼女人复致嫌责;我当云何奉事众僧?”时诸比丘见其如是,纷纭称说扰动不安。尔时幻师即捉尸陀罗木用示众僧,合掌白言:“我向所作即是此木,于彼木中有何欲杀?我欲安于众僧身故设是饮食,欲令众僧心得安故为此幻耳,愿诸比丘听我所说。岂可不闻?佛于修多罗中说一切法犹如幻化,我今为欲成彼语故,故作斯幻。如斯幻身无寿无命;识之幻师运转机关,令其视眴俯仰顾眄,行步进止或语或笑,以此事故深知此身真实无我。”即说偈言:

 “先观彼相貌,  想像起倒惑,
  横生女情想,  入于欲网罥。
  深实观察者,  知身都无我,
  如彼善幻师,  以木为女人。
  意行于颠倒,  愚谓为众生,
  于此幻伪中,  妄起男女想。
  智者善观察,  阴界及诸入,
  缘假成众生,  分分各别异。
  和合众分故,  能作于诸业,
  诸行无男女,  亦无有寿命。
  色欲及细滑,  威仪并处所,
  如此四种欲,  回转婴愚心。
  一切智亦说,  幻伪欺世间,
  如彼幻网中,  化作诸色像。
  生死网亦然,  现五道差别,
  忧喜与瞋忿,  愁恼及斗诤。
  如彼众扰乱,  犹如鬼遍身,
  心起诸作业,  同彼鬼无异。
  从心起于风,  因风造作业,
  众生见造业,  种种诸色像。
  于此业行中,  起威仪形色,
  不解其容止,  便横计我想。
  此身名机关,  脂髓皮肉发,
  三十六物等,  和合以为身。
  愚者计众生,  而实无宰主,
  但以风力故,  俯仰而屈伸。
  以依于心故,  则能起五识,
  然此心识者,  念念皆迁灭。
  愚者起痴觉,  计此身有我,
  口业若干种,  身业亦复然。
  言笑及威仪,  皆如幻所作,
  此中无有我,  用离宰主故。
  而斯虚伪法,  无寿无知见,
  妄起于想像,  陷没诸凡夫。”

  如彼幻师所说之事真实无异,时诸比丘闻其说已皆得见谛,是故当知诸法如幻,能知是者,则便能断诸行之源。

  (三〇)

  复次,施戒及论其事浅近,善根熟者能乐深法。

  我昔曾闻,有阿育王初得信心,数请众僧入宫供养日日听法,施张帐幕遮诸妇女而使听法。时说法比丘以诸妇女多着世乐,但为赞叹施戒之法。有一妓女宿根淳熟,不避王法分受其罪,即便拨幕到比丘所,白比丘言:“佛所说者唯有施戒?更有余耶?”比丘答言:“姊妹!我意不谓乃有如是利根之人,故作此说。若欲听者,当更为汝说诸深法。”告女人言:“佛说一切世间所未闻法,所谓四谛。”即为女人分别说之,女人闻已得须陀洹道。尔时女人作如是言:“虽违王法得大义利。”即说偈言:

 “闻说四真谛,  法眼净无垢,
  以此危脆命,  贸佛法坚命。
  假设于人王,  今来害我者,
  我以得慧命,  终无悔恨心。”

  时诸宫人见此妓女干冒王法,心怀战惧恐同其罪。时此妓女见是事已,手自执刀到于王前,五体投地伏罪请死。复说偈言:

 “王制极严峻,  无敢违犯者,
  我为听法故,  冒犯分受死。
  我今渴于法,  冒突至僧所,
  如春热渴牛,  求水不避杖,
  突入清流中,  饮足乃还归。
  大王应当知,  佛法难闻值,
  譬如优昙花,  难可得值遇。
  三界大真济,  所说诸妙法,
  我得闻斯说,  云何不欣乐?
  其所说法者,  乃实是灯炬,
  灭结大鼓声,  天人之桥津,
  又闻解脱铃,  欢喜娱乐音。
  菩萨于昔日,  苦行勤求法,
  投岩及割肉,  以求无上道。
  既得为人说,  甚难可值遇,
  我得值斯法,  云何不听受?
  此身如聚沫,  芭蕉及泡焰,
  四大蛇缠扰;  今斯法施会,
  难可得闻值,  何惜鄙秽身,
  而当不听法?  而此危幻身,
  虽复能进止,  顾视诸威仪,
  来去及坐卧,  看示及语言,
  实非是众生,  而作众生想,
  种种诸威仪,  一切皆如幻,
  不久当散毁,  舍弃于冢间。
  尸骸同木石,  乌鸟所残食,
  雨渍令腐败,  犹泥人毁坏。”

  尔时彼王闻斯偈已而告之言:“汝能至意听如是法,今证何事?”妓女即说偈言:

 “今不覆藏时,  我宜当实说,
  已证须陀洹。  应发欢喜心,
  至心而善听。  我今自见法,
  终不随他信,  心无有疑网,
  已闭三恶趣,  生死作边际,
  我已离有狱。  于六十二见,
  牢缚今已解,  不久当远离,
  趣向甘露城。  十力坊所道,
  阴界及诸入,  我悉如是见,
  观身如蛇箧,  阴如拔刀贼,
  欲如怨诈亲,  诸根如空聚,
  六尘破村贼,  陷下之爱河。
  已悟如斯事,  求彼安隐处。”

  王闻是已于佛法中倍生敬心,而作是言:“呜呼佛法!大力世尊厌生死道,呜呼佛法!有信向者皆得解脱。何以知之?女人浅智尚能解悟,过六师故,我今向阿耨多罗调御丈夫坊处生归依心,南无救一切众生大悲者,开甘露法,男女长幼等同修行。”即说偈言:

 “若谓女人解,  名为浅近者,
  诸余深智人,  敬尚方能悟。
  如是甚深义,  为智所敬者,
  乃是牟尼尊,  最胜正导说。
  所说之妙法,  闻者极欣乐,
  专念而摄心,  能令不放逸。
  所说不为论,  亦不为摧灭,
  外道诸语论,  一切自破坏。
  不曾自称誉,  名闻遍世间,
  虽说实功德,  不名自称誉。
  威德虽炽盛,  湛然具寂灭,
  既具一切智,  不恃而自高。
  所作虽勇健,  而复善调顺,
  解脱诸矜高,  然复不鄙劣。
  说法久流布,  无能讥呵者,
  无害者所说,  种种多差别。
  然诸一切人,  无能说其过,
  言说虽丰广,  无有厌患者。
  所说虽同俗,  而理出世间,
  善逝之所说,  文字世流布。
  然常未曾有,  化度恒新异,
  如是妙言论,  无不合掌礼。
  谁不赞世尊,  善论大师子,
  譬如春夏时,  阴晴皆益物。
  佛语亦如是,  多种利众生,
  能去众人疑,  对治善宣释。
  能令离三有,  显示安隐处,
  亦能令众生,  或喜或惊怖。
  亦能令称适,  亦能使悲感,
  亦能得利悦,  灭结所说法。
  真实是神变,  应说者必说,
  不惜人情意,  所说虽刚粗,
  然不违法相。  最胜智慧者,
  如似大海水,  初中及边际,
  等同于一味。  佛法亦如是,
  初中后皆善,  听之悉清净。
  明智听彼语,  勇捍意满足,
  听闻此语已,  不乐外典籍。
  言辞悉具足,  才辩甚美妙,
  亦不自矜高,  所说不怯弱。
  一切中最胜,  显著义具足,
  实是一切智,  外道体义少。
  以智庄严辞,  言辞极美妙,
  然无有义味,  谄伪邪媚说。
  世间大愚闇,  执汝之法炬,
  入于真谛处,  如入己舍宅。
  善逝诸弟子,  我能得拥护,
  诸大弟子等,  善调伏诸根。
  彼所说弟子,  我今言深信,
  于诸大众前,  称宣说是语。
  从今日已去,  听诸释子等,
  经常入我宫,  从今日体信。
  沙门释子等,  自恣听入宫,
  能以甘露法,  满足女人心。
  女心既寂静,  趣于解脱处,
  是故常应听,  甚深四谛义。”

  大庄严论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六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三一)

  复次,有实功德堪受供养,无实功德不堪受人信心供养。

  我昔曾闻,拘沙种中有王名真檀迦腻吒,讨东天竺,既平定已,威势赫振福利具足,还向本国,于其中路有平博处,于中止宿。尔时彼王心所爱乐,唯以佛法而为璎珞,即在息处遥见一塔,以为佛塔,侍从千人往诣塔所,去塔不远下马步进,着宝天冠严饰其首,既到塔所归命顶礼,说是偈言:

 “离欲诸结障,  具足一切智,
  于诸仙圣中,  最上无伦疋。
  能为诸众生,  作不请亲友,
  名称世普闻,  三界所尊重。
  弃舍于三有,  如来所说法,
  诸论中最上,  摧灭诸邪论。
  我今归命礼,  真实阿罗汉。”

  尔时彼王,以念如来功德之故稽首敬礼,当作礼时塔即碎坏,犹如暴风之所吹散。尔时彼王见是事已甚大惊疑,而作是言:“今者此塔无触近者,云何卒尔无事散坏?如斯变异必有因缘。”即说偈言:

 “帝释长寿天,  如是尊重者,
  合掌礼佛塔,  都无有异相。
  十力大威德,  尊重高胜人,
  大梵来敬礼,  佛亦无异相。
  我身轻于彼,  不应以我坏,
  为是咒术力,  厌道之所作。”

  王说偈已,以塔碎坏心犹惊怖,而作是言:“愿此变异,莫作灾患当为吉祥,令诸众生皆得安隐。我从昔来五体投地礼百千塔,未曾亏损一尘堕落,今者何故变异如是?如斯之相我未曾见。”即说偈言:

 “为天阿修罗,  而共大战斗?
  为是国欲坏,  我命将不尽?
  将非有怨敌,  欲毁于我国?
  非谷贵刀兵,  不有疾疫耶?
  非一切世间,  欲有灾患耶?
  此极是恶相,  将非法欲灭。”

  尔时近塔村人见王疑怪,即便向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此非佛塔。”即说偈言:

 “尼揵甚愚痴,  邪见烧其意,
  斯即是彼塔。  王作佛心礼,
  此塔德力薄,  又复无舍利,
  不堪受王敬,  是故今碎坏。”

  迦腻吒王倍于佛法生信敬心,身毛皆竖悲喜雨泪,而说偈言:

 “此事实应尔,  我以佛想礼,
  此塔必散坏,  龙象所载重,
  非驴之所堪。  佛说三种人,
  应为起塔庙,  释迦牛王尊,
  正应为作塔。  尼揵邪道灭,
  不应受是供,  不净尼揵子,
  不应受我礼。  此塔崩坏时,
  出于大音声,  喻如多子塔。
  佛往迦叶所,  迦叶礼佛足。
 ‘是我婆伽婆,  是我佛世尊。’
  佛告迦叶曰:  ‘若非阿罗汉,
  而受汝礼者,  头破作七分。’
  我今因此塔,  验佛语真实。”

  如此木石无有心识,而为尼揵作明证验,知非一切智。王见是已于大众前欢喜踊跃,倍生信心容颜怡悦,而作是言:“南无婆伽婆!一切所尊解脱之师,释迦牟尼佛师子吼言:‘此法之外,更无沙门及婆罗门。’佛语真实无有错谬。诸有众生一足二足、无足多足,有色无色、有想无想,乃至非想非非想,于此众中唯有如来最为尊胜。举要言之,佛所说者今日皆现,一切外道不如草芥,况复尼揵师、富兰那迦叶?”即说偈言:

 “我是人中王,  不堪受我礼,
  况复转轮王,  阿修罗王等!
  此塔于今日,  如为大象王,
  牙足之威力,  摧破令碎坏。
  身具四种结,  故名尼揵陀。
  犹如大热时,  能除彼热者,
  名为尼陀伽;  如来佛世尊,
  能断一切结,  真是尼陀伽。
  以是于今者,  尼揵诸弟子,
  及诸余天人,  皆应供养佛。
  佛种族智慧,  名称甚广大,
  如此之塔庙,  天人阿修罗,
  若其礼敬时,  无有倾动相。
  犹如蚊子翅,  扇于须弥山,
  虽尽其势力,  不能令动摇。”

  是故若人欲得福德,宜应礼拜佛之塔庙。

  (三二)

  复次,若人学问,虽复毁行,以学问力寻能得道,以是义故应勤学问。

  我昔曾闻,有一多闻比丘住阿练若处,时有寡妇数数往来此比丘所,听其说法。于时学问比丘于此寡妇心生染着,以染着故所有善法渐渐劣弱,为凡夫心结使所使,与此妇女共为言要。妇女言:“汝今若能罢道还俗,我当相从。”彼时比丘即便罢道。既罢道已,不能堪任世间苦恼,身体羸瘦不解生业,未知少作而大得财,即自思惟:“我于今者作何方计得生活耶?”复作是念:“唯客杀羊,用功极轻兼得多利。”作是念已求觅是处,以凡夫心易朽败故造作斯业,遂与屠儿共为亲友。于卖肉时,有一相识乞食道人,于道路上偶值得见,见已便识头发蓬乱,着青色衣身上有血,犹如阎罗罗刹,所执肉称悉为血污。见其称肉欲卖与人,比丘见已即长叹息作是思惟:“佛语真实!凡夫之心轻躁不停,极易回转。先见此人勤修学问护持禁戒,何意今日忽为斯事?”作是念已,即说偈言:

 “汝若不调马,  放逸造众恶,
  云何离惭愧,  舍弃调伏法?
  威仪及进止,  为人所乐见,
  飞鸟及走兽,  睹之不惊畏。
  行恐伤蚁子,  慈哀怜众生,
  如是悲愍心,  今为安所在?”

  凡夫之人其心不定,正可名为沙门婆罗门数,是故如来不说标相;若得见谛真实,是名为沙门及婆罗门。复说偈言:

 “勇捍而自称,  谓己真沙门,
  为此不调心,  忽作斯大恶。”

  说是偈已,寻即思惟:“我于今者作何方便令其开悟?如佛言曰:‘若教人时,先当令其于四不坏生清净信,此四不坏能令众生得见四谛。’今当为说作业根本。”作是念已而语之言:“汝于今者极善称量。”时卖肉者作是念言:“此比丘既不买肉,何故语我极善称量?”作是念已,即说偈言:

 “此必有悲愍,  而来见济拔!
  如斯之比丘,  久离市易法,
  见吾为恶业,  故来欲救度。
  实是贤圣人,  为我作利益!”

  说是偈已,寻忆昔者为比丘时造作诸行,念先所诵经名曰苦聚欲过欲味。思忆此已,即以肉称远投于地,于生死中深生厌患,语彼比丘:“大德,大德!”而说偈言:

 “欲味及欲过,  何者为最多?
  我以惭愧䩙,  捉持智慧秤。
  思量如此事,  心已得通达,
  不见其有利,  纯睹欲衰患。
  以是故我今,  宜应舍离欲,
  往诣于僧坊,  复还求出家。
  我今为欲作,  身苦极下贱,
  虽是现在身,  即如堕恶道。
  我昔出家时,  滤水而后饮,
  悲愍护他命,  无有伤害心。
  今日如恶鬼,  食人精血者,
  我今乐杀害,  习而不能舍。
  善哉佛所说,  亲近于欲者,
  无恶而不造。  我今为欲使,
  衰苦乃至此。  一切种智说,
  四谛我未证,  从今日已去,
  终不更放逸。  十力尊所说,
  前为放逸者,  后止更不作,
  如月离云翳,  明照于世间。
  是故我今当,  专心持禁戒,
  设头上火然,  衣服亦焚烧,
  我当坚精进,  修行调顺法,
  断难伏结使,  必令得寂灭。
  假毁绝筋脉,  形体皆枯干,
  不见四谛者,  我终不休息,
  先灭结使怨,  得胜报施恩。”

  尔时比丘知其心念,彼智慧火方始欲然,即说偈言:

 “汝今若出家,  必应得解脱,
  迦梨与僧钳,  及以质多罗,
  如此等比丘,  皆七返罢道,
  后复还出家,  获得阿罗汉。
  十力世尊戒,  汝亦不毁犯,
  汝不起邪见,  汝有多闻智,
  生于厌离善,  修习寂静乐。
  汝有多闻灯,  结使风所灭,
  汝还修多闻,  必至无畏方。
  为结之所漂,  当依修定力,
  修定得胜力,  明了见结使。
  由汝常修集,  故乐出家法,
  心近善功德,  为结使所坏,
  修集于正道,  是意捉结使,
  如象绝䩭靽,  自恣随意去。”

  时罢道比丘即舍恶业,出家精勤得阿罗汉果。

  (三三)

  复次,若欲庄严无过善业,是故应当勤修诸善。

  我昔曾闻,有一田夫聪明黠慧,与诸徒伴共来入城。时见一人,容貌端正庄严衣服,种种璎珞服乘严丽,多将侍从,悉皆严饰瑰玮可观。彼聪明者语诸行伴:“不好不好。”同伴语言:“如此之人威德端正,深可爱敬有何不好?”聪明者言:“我自不好,亦不以彼用为不好,由我前身不造功德,致使今者受此贱身,无有威势人所不敬。若先修福,岂当不及如此人者,是故我今应勤修善,必使将来有胜于彼。”即说偈言:

 “彼舍于放逸,  修善获福利,
  我由放逸故,  不修功德业,
  是以今贫贱,  下劣无威势,
  我今自愧责,  故自称不好。
  我今自观察,  穷贱极可愍,
  结使所欺诳,  放逸之所坏,
  自从今以后,  勤修施戒定,
  必使将来生,  种姓好眷属,
  端正有威德,  财富多侍从,
  众事不可嫌,  为世所尊敬;
  莫如今日身,  自悔无所及。
  恶心为我怨,  欺我致贫贱,
  心能自悔责,  修善得快乐。
  设造恶业时,  众善都不生,
  制心修善者,  荣乐无不具。
  世间语不虚,  善恶报差别,
  佛说八正道,  能至于涅槃。
  若心着财利,  富贵及荣胜,
  求于后有者,  不免衰老患,
  我当勤精专,  趣向无畏方。
  譬如醉画师,  画作诸形像,
  醒已觉其恶,  除灭作胜者。
  先世愚痴故,  造作今恶身,
  今当灭恶业,  将来求胜报。
  见恶果报已,  智者深自责。”

  (三四)

  复次,若闻善说应当思惟,必得义利,是故智者常应听受善妙之法。

  我昔曾闻,舍卫国中佛与阿难旷野中行,于一田畔见有伏藏。佛告阿难:“是大毒蛇。”阿难白佛:“是恶毒蛇。”尔时田中有一耕人,闻佛、阿难说有毒蛇,作是念言:“我当视之,沙门以何为恶毒蛇?”即往其所见真金聚,而作是言:“沙门所言是毒蛇者,乃是好金。”即取此金,还置家中。其人先贫衣食不供,以得金故,转得富饶衣食自恣。王家策伺怪其卒富,而纠举之系在狱中,先所得金既已用尽,犹不得免,将加刑戮。其人唱言:“毒蛇。阿难!恶毒蛇。世尊!”傍人闻之,以状白王,王唤彼人而问之曰:“何故唱言:‘毒蛇。阿难!恶毒蛇。世尊!’”其人白王:“我于往日在田耕种,闻佛、阿难说言毒蛇,是恶毒蛇。我于今者,方乃悟解实是毒蛇。”即说偈言:

 “诸佛语无二,  说为大毒蛇,
  阿难白世尊,  实是恶毒蛇。
  恶毒蛇势力,  我今始证知,
  于佛世尊所,  倍增信敬心,
  我今临危难,  是故称佛语。
  毒蛇之所螫,  正及于一身,
  亲戚及妻子,  奴婢僮仆等,
  一切悉无有,  而受苦恼者;
  财宝毒蛇螫,  尽及家眷属。
  我今于财宝,  及与亲戚等,
  视如恶毒蛇,  瞋恚发作时。
  智者宜速离,  如舍恶毒蛇,
  应速求出家,  行诣于山林。
  谁有智慧者,  见闻如此事。
  而当着财宝,  封惑迷其心?
  我谓得大利,  而反获衰恼。”

  王闻偈已,深知是人于佛语中生信解心,即说偈言:

 “汝今能信敬,  悲愍之大仙,
  所说语真实,  未曾有二言。
  先所伏藏财,  尽以用还汝,
  更复以财宝,  而以供养汝。
  能敬信调御,  善逝实语故,
  大梵之所信,  拔梨阿修罗,
  天王及帝释,  我等与诸王,
  城中诸豪族,  婆罗门刹利,
  尊胜智见人,  无不信敬者。
  能同我信故,  现得于花报,
  今信最信处,  应获第一果。”

  (三五)

  复次,诸欲求利者,或得或不得,有真善心者不求自得利实,无真善心者为得贪利,故应作真善心。

  我昔曾闻,有一国王,时辅相子其父早丧,其子幼稚未任绍继,钱财已尽,无人通致可得见王,穷苦自活。遂渐长大有辅相才,理民断事一切善知,年向成立盛壮之时,形体姝大勇猛大力才艺备具,作是思惟:“我今贫穷,当何所作?又复不能作诸贱业。今我无福,所有才艺不得施行,复不生于下贱之家,又闻他说是偈言:

“‘业来变化我,  穷困乃如是,
  父母之家业,  今无施用处。
  下贱所作业,  非我所宜作,
  若我无福业,  应生下贱家。
  生处虽复贵,  困苦乃如是,
  贱业极易知,  然我所不能。
  当作私窃业,  使人都不知,
  正有作贼业,  覆隐人不觉。
  腰系二箭筒,  并持钢利剑,
  缚?手秉弓,  种种自庄严,
  喻如师子儿,  都无有所畏。’”

  说是偈已作是思惟:“设劫余处或令他贫,我当劫王。”作是念已,至王宫中诣王卧处,王觉有贼怖不敢语,持王衣服并诸璎珞取安一处。时王头边有一器水,边复有灰,饥渴所逼,谓灰是麨和水而饮,饮已饱满,乃知是灰。即自思惟:“灰犹可食,况其余物?我宁食草,何用作贼?先父以来不为此业。”即弃诸物还来归家。王见空出,叹言善哉!即唤其人而语之言:“汝今何故既取此物,还置于地而便空去?”白言:“大王!听我所说。”即说偈言:

 “何故作非理?  以为饥渴故,
  灰水止饥渴,  是故息贼心。
  今知是饥渴,  易可得止息,
  我饮灰水已,  掷器着地中,
  惭愧生悔恨,  不复更造恶。
  大王应当知,  我非凡庶人,
  乃是辅相子,  由家穷困故,
  故来至王宫,  造作非法事。
  从今日已去,  常欲饮灰水,
  食草而自活,  不为偷盗业。
  我家昔先人,  自有家礼教,
  宁当自灭身,  不毁旧法训。”

  王见此事叹未曾有,称种姓子真实不虚,虽有?过寻能改悔,即说偈言:

 “贫穷坏志耐,  并弃于惭愧,
  凡下鄙恶人,  速疾造恶业。
  以己家法钩,  能制非法象,
  汝能自抑心,  不违家教法,
  能有是贤行,  还袭汝父处。
  汝今除痴心,  能作难有事,
  我今极欢喜,  用汝为辅相。
  不须覆观察,  我已见汝行,
  心坚志勇健,  兼复有智能。
  我今自见知,  斯事实难有,
  才业倍胜父,  以心真善故。”

  是故智者,当作真实,不应虚伪。

  (三六)

  复次,现在结使虽复不起,若未断结,结使之得犹故成就,如以冷水投热汤中。

  我昔曾闻,有一师共一弟子,于其冬日在暖室中,见有火聚无有烟焰。师语弟子:“汝见是火无烟焰不?”弟子言:“见。”师语弟子:“汝着干薪烟即时起。”复言:“口吹,火焰乃出。”师为弟子,而说偈言:

 “先火无烟焰,  慈心不净观,
  现在结不生,  如火无烟焰。
  如火得干薪,  烟焰俱时起,
  心火遇因缘,  值恶知识时,
  瞋恚烟便起,  若睹好色时,
  贪欲火炽然。  是故应断得,
  成就具三明,  为断贪瞋痴,
  应勤修精进。  明行足断心,
  结使草不生,  喻如常行道,
  众卉皆不出。  贪欲及瞋恚,
  未遇缘不起,  根本未断故,
  遇缘还复发。  喻如得疟病,
  四日定发现,  于三二日时,
  遇缘还复发。  又似世俗定,
  掩按结不起,  都无有患相。
  欲如毒树根,  不拔芽还生,
  如人耻白发,  并剃其黑者,
  剃之未久间,  白发寻还生。
  不永断结使,  其事亦如是,
  欲结及瞋恚,  逼戒行机关,
  对治隐不起。  不造身口业,
  便生难有想,  结使后还起,
  毁犯于戒行。  贪嗜着五欲,
  如蛇隐入穴,  还出则螫人。”

  (三七)

  复次,施为解脱不为财物,若为财物不名为施,若为解脱则得无生及涅槃乐,是故智者应为解脱而行布施。

  我昔曾闻,有一檀越诣僧房设会,檀越知识道人语上座言:“今日檀越饮食精细,好为檀越耐心说法。”是时上座已得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善知他心深观察之,为何事故而设此会,乃知此会为财利故。尔时上座为此檀越说三恶道苦,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檀越汝今所设供养,极是时施,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极为清净,三恶道中无所乏少。”时知识道人语上座言:“何以为他咒愿三恶道中都无所乏?”时僧上座语彼道人子:“我虽年老倒错说法,然此檀越不习于戒,结使所使,我观彼心故作是说,此檀越为五欲乐及财宝畜生。”即说偈言:

 “施者所生处,  财宝极广大,
  以恃财宝故,  能令起憍慢。
  憍慢越法度,  盲冥愚凡夫,
  以越法度故,  则堕三恶趣。
  处于三恶道,  犹如己舍宅,
  若生人天中,  如似暂寄客。
  是故戒施伴,  俱受于涅槃,
  戒能得生天,  施能备众具,
  所作为解脱,  必尽于苦际。
  譬如种藕根,  花叶悉具得,
  其根亦可食。  修行于施戒,
  亲近解脱林,  快乐喻花叶,
  根喻于解脱。  是故修戒施,
  必当为解脱,  不应为世利。”

  (三八)

  复次,离诸难亦难,得于人身难,既得离诸难,应当常精勤。

  我昔曾闻,有一小儿闻经中说:“盲龟值浮木孔,其事甚难。”时此小儿故穿一板作孔受头,掷着池中,自入池中低头举头欲望入孔,水漂板故不可得值。即自思惟:“极生厌恶,人身难得,佛以大海为喻,浮木孔小盲龟无眼,百年一出实难可值。我今池小其板孔大,复有两眼日百出头,犹不能值,况彼盲龟而当得值?”即说偈言:

 “巨海极广大,  浮木孔复小,
  百年而一出,  得值甚为难。
  我今池水小,  浮木孔极大,
  数数自出头,  不能值木孔。
  盲龟遇浮木,  相值甚为难,
  恶道复人身,  难值亦如是。
  我今值人身,  应当不放逸,
  恒沙等诸佛,  未曾得值遇。
  今日得咨受,  十力世尊言,
  佛所说妙法,  我必当修行。
  若能善修习,  济拔极为大,
  非他作己得,  是故自精勤。
  若堕八难处,  云何可得离?
  世间业随逐,  坠堕于恶道。
  我今当逃避,  得出三有狱,
  若不出此狱,  云何得解脱?
  畜生道若干,  历劫极长久,
  地狱及饿鬼,  黑闇苦恼深。
  我若不勤修,  云何而得离,
  险难诸恶道?  今日得人身,
  不尽苦边际,  不离三有狱,
  应当勤方便,  必离三有狱。
  我今求出家,  必使得解脱。”

  (三九)

  复次,财钱难舍,智者若能修于小施莫起轻想。

  我昔曾闻,须和多国昔日有王名萨多浮,时王游猎偶值一塔,即以五钱布施彼塔。有一旃陀罗遥唱善哉!即遣使捉将至王所。时王语言:“汝今见我布施小故讥笑我耶?”彼人白王:“施我无畏然后当语。我于昔日于险道中劫掠作贼,捉得一人急拳其手。我即思惟:‘此人拳手必有金钱。’语令开手其人不肯,我捉弓箭用恐彼人,语言放手犹故不肯。我即挽弓向之,以贪宝故即便射杀,杀已即取得一铜钱。宁惜一钱不惜身命。如今大王无逼恼者,能持五钱用施佛塔,是故我今叹言善哉!”即说偈言:

 “挽弓圆如轮,  将欲害彼命,
  彼宁丧身命,  不肯输一钱。
  我见如此人,  舍命不舍钱,
  是故我今者,  见有舍钱者,
  生于希有想,  叹言难可作。
  不见有弓刀,  强逼大王者,
  亦无有畏忌,  开意舍难舍,
  苦求乃得钱。  是故我今日,
  见有舍财者,  心生未曾有。
  我自见其证,  极苦不肯舍,
  大王今当知,  悭心难可舍。”

  (四〇)

  复次,善观察所作,当时虽有过,后必有大益。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常被盗贼,一日之中坚闭门户,贼复来至扣门而唤,比丘答言:“我见汝时极大惊怖,汝可内手于彼向中,当与汝物。”贼即内手置于向中,比丘以绳系之于柱,比丘执杖开门打之,打一下已语言:“归依佛。”贼以畏故,即便随语归依于佛。复打二下语言:“归依法。”贼畏死故复言归依法。第三打时复语之言:“归依僧。”贼时畏故言归依僧。即自思惟:“今此道人有几归依?若多有者必更不见此阎浮提,必当命终。”尔时比丘即放令去,以被打故身体疼痛久而得起,即求出家。有人问言:“汝先作贼造诸恶行,以何事故出家修道?”答彼人言:“我亦观察佛法之利然后出家。我于今日遇善知识,以杖打我三下,唯有少许命在不绝。如来世尊实一切智者,若教弟子四归依者,我命即绝。佛或远见斯事教出比丘打贼三下,使我不死,是故世尊唯说三归不说四归,佛愍我故说三归依不说四归。”即说偈言:

 “决定一切智,  以怜愍我故,
  是以说三归,  不说有第四。
  为于三有故,  而说三归依,
  若当第四者,  我则无归依。
  我今可怜愍,  身命于彼尽,
  我见佛世尊,  远睹如斯事,
  生于未曾有,  是故舍贼心。
  有因粗事解,  或因细事悟,
  粗者悟粗事,  细者解细事。
  由我心粗故,  因粗事解悟,
  我解斯事故,  是以求出家。”

  大庄严论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七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四一)

  复次,利养乱于行道,若断利养善观察瞋。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在一园中,城邑聚落竞共供养,同出家者憎嫉诽谤。比丘弟子闻是诽谤,白其师言:“某甲比丘诽谤和上。”时彼和上闻是语已,即唤谤者善言慰喻,以衣与之。诸弟子等白其师言:“彼诽谤人是我之怨,云何和上慰喻与衣?”师答之言:“彼诽谤者于我有恩,应当供养。”即说偈言:

 “如雹害禾谷,  有人能遮断,
  田主甚欢喜,  报之以财帛。
  彼谤是亲厚,  不名为怨家,
  遮我利养雹,  我应报其恩。
  雹害及一世,  利养害多身,
  雹唯害于财,  利养毁修道。
  为雹所害田,  必有少遗余,
  利养之所害,  功德都消尽。
  如彼提婆达,  利养雹所害,
  由彼贪着故,  善法无毫厘,
  众恶极炽盛,  死则堕恶道。
  利养剧猛火,  亦过于恶毒,
  师子及虎狼。  智者观察已,
  宁为彼所伤,  不为利养害。
  愚者贪利养,  不见其过恶,
  利养远圣道,  善行灭不生。
  佛已断诸结,  三有结都解,
  功德已具满,  犹尚避利养。
  众中师子吼,  而唱如是言:
 ‘利养莫近我,  我亦远于彼。’
  有心明智人,  谁当贪利养?
  利养乱定心,  为害剧于怨,
  如以毛绳戮,  皮断肉骨坏,
  髓断尔乃止。  利养过毛绳,
  绝于持戒皮,  能破禅定肉,
  折于智慧骨,  灭妙善心髓。
  譬如婴孩者,  捉火欲食之,
  如鱼吞钩饵,  如鸟网所覆,
  诸兽坠阱陷,  皆由贪味故。
  比丘贪利养,  与彼亦无异,
  其味极鲜少,  为患甚深重。
  诈为谄佞者,  止住利养中,
  亲近愦闹乱,  妨患之种子,
  如似疥搔疮,  搔之痒转增,
  矜高放逸欲,  皆因利养生。
  此人为我等,  遮于利养怨,
  我以是义故,  应尽心供养。
  如是善知识,  云何名为怨?
  由贪利养故,  不乐闲静处,
  心常缘利养,  昼夜不休息。
  彼处有衣食,  某是我亲厚,
  必来请命我,  心意多攀缘。
  败坏寂静心,  不乐空闲处,
  常乐在人间,  田利毁败故。
  不乐寂定法,  以舍寂定故,
  不名为比丘,  亦不名白衣。”

  (四二)

  复次,俱得漏尽,教学差别。

  我昔曾闻,尊者目连教二弟子,精专学禅而无所证。时尊者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得胜法不?”目连答言:“未得。”舍利弗又问言:“汝教何法?”目连答言:“一教不净,二教数息。然其心意,滞而不悟。”时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从何种姓而来出家?”答言:“一是浣衣,二是锻金师。”时舍利弗语目连言:“金师子者应授安般,浣衣人者宜教不净。”目连如法以教弟子,弟子寻即精勤修习得罗汉果。既成罗汉,欢喜踊跃,即便说偈赞舍利弗:

 “第二转法轮,  佛法之大将,
  于诸声闻中,  得于最上智,
  有胜觉慧力,  呜呼舍利弗!
  指导示解脱,  随顺本所习,
  指导开悟我,  二俱速解脱。
  行自境界中,  获得所应得,
  行他境界者,  如鱼堕陆地。
  我常在河侧,  习浣衣白净,
  安心于白骨,  相类易开解,
  不大加功力,  速疾入我意。
  金师常吹㰆,  出入气是风,
  易乐入安般。  众生所玩习,
  各自有胜力,  今者舍利弗,
  佛法之鞅䩙。  佛说舍利弗,
  第二转法轮,  真实是所应,
  心得自在者,  能使我二人,
  善知禅径路。  我如不调象,
  法中之大将,  言教调顺我,
  使到安隐处,  故我大欢喜。”

  (四三)

  复次,善根熟者虽复逃避,如来大悲终不放舍。

  我昔曾闻,如来无上良厚福田,行来进止常为福利,非如世间所有田也。欲示行福田异于世间田,行福田者往至檀越下种人所,入舍卫城分卫,乃至为菩萨时入王舍城乞食,城中老少男女大小,见其容仪心皆爱敬,余如佛本行中说。昔佛在时众生厌恶,善根种子极易生芽,佛所应化为度人故入城乞食,即说偈言:

 “若以深信心,  礼敬佛足者,
  是人于生死,  便为不久住。
  能行善福田,  供养作因缘,
  必获大果报。  能以信敬心,
  以土著佛钵,  终不无果报。”

  如来入城现神足时,一切人民各各相语:“佛来入城。”余如诸经中。佛来入城时,所有严丽种种具足,男女大小闻佛入城一切扰动,犹如大海风鼓涛波出大音声,阎浮提界亦未曾有如是形相。尔时城中除粪秽人,名曰尼提,发长蓬乱垢腻不净,所著衣裳悉皆弊坏。若于道中得弊纳者,便用补衣,欲示宿世不善业故,背负粪瓨,欲远弃去。于路见佛瞻仰尊颜,如睹大海,圆光一寻以庄严身,如真金聚无诸垢秽,所著袈裟如赤栴檀,亦如宝楼观之无厌,即说偈言:

 “金色如华敷,  衣如赤栴檀,
  衣服仪齐整,  清净如铜镜。
  如似秋月时,  日处虚空中,
  世尊处大众,  严净如秋月。”

  尔时众生见佛世尊生大欢喜,畜生见佛,眼根悦乐,况复人也!即说偈言:

 “见色无比类,  深心极爱敬,
  堪为禅定器,  威光倍赫奕。
  邪见毒恶心,  睹佛犹悦豫,
  观其诸形体,  触目视无厌。
  睹见心悦豫,  身体悉照曜,
  瞻之转炽盛,  形体圆满足。
  无可嫌呵处,  种姓可叹美,
  无能讥论者,  明智善丈夫。
  相续出是种,  世人宝严饰,
  以助形容好。  佛身相好具,
  不假外庄严,  相好众爱乐,
  显好常随身。  世人自璎珞,
  不得常为好。  莲华悉开敷,
  阿输伽敷荣,  严饰于大地,
  显好不如佛。  净目众相好,
  炽然庄严身,  喻如摩尼铠,
  众宝而校饰。  亦犹池水中,
  众华以庄严。  如是等比类,
  不及如来身,  善逝之形体,
  相好炳然着。  犹如虚空中,
  净无云翳时,  众星庄严月,
  善行美妙器,  瞻仰无厌足,
  如饮甘露味,  犹如净满月,
  为人所爱乐。  妙相以庄严,
  善调伏威德,  众德备足者,
  谁能具称叹?  诸过恶已坏,
  譬如生死中,  众伎变现形,
  永无能变现。  仿佛似佛者,
  虽作众妙像,  不及佛仪相。
  佛之妙容相,  天人中无比。”

  又复世尊不齐相好殊妙可叹,众行皆备功德悉具,说偈赞言:

 “如来所言说,  智者所钦仰,
  威仪及举止,  终无有过失。
  牟尼中最胜,  触事未曾有,
  觉慧无动摇,  赞毁意不异。
  以有十力故,  摽相极寂静,
  满足而正直,  功德利益聚。
  行步甚详雅,  为人所爱乐,
  言说义深广,  视瞻极审谛。
  详雅有次叙,  一切皆舍离,
  食饮无贪着。  举要而言之,
  无有不可爱。”

  尔时尼提见无上调御诸根寂定,及比丘等根不散乱围绕侍从,心倍爱敬,复说偈言:

 “诸根悉寂静,  调根者围绕,
  著于新色衣,  前后随导从。
  众释中胜导,  金色不动摇,
  四众常围绕,  如赤云绕日。”

  尔时尼提既见佛已,自鄙臭秽,背负粪瓨,云何见佛?回趣异道以不见佛,心怀愁恼:“我于先世不造福业,为恶所牵今受此苦。我今不愁斯下贱业,众人皆得到于佛前,我今见臭秽故不得往。”以是之故懊恼燋心,即说偈言:

 “佛出世甚难,  难可得值遇,
  人天阿修罗,  八部咸围绕。
  我虽今遭值,  臭秽不得近,
  明了有恶业,  罪报舍弃我。”

  思惟是已,更从异巷舍而远避。然佛世尊大慈平等随逐不舍,即现彼巷尼提前立。尼提见已复生惊怖:“我向避佛今复睹见,当何处避?”惊怖忧恼而自责言:“我甚薄福,诸佛香洁,我当云何以此极秽逼近于佛?若当逼近罪益深重,先世恶业使我乃尔。”即说偈言:

 “天以栴檀香,  上妙曼陀花,
  种种众供具,  持来奉世尊。
  佛来入城时,  香水以洒地,
  人天皆供养,  真是应供者。
  云何执粪瓶,  而在于佛前?”

  复自念言:“当设何方念而得合所?”又更舍佛入于异巷。如来如前复在彼巷,尼提见已倍复怪恼,而说偈言:

 “圆光周一寻,  色炎若干种,
  城中诸人等,  合掌而围绕,
  帝释执持拂,  人天皆供养。
  我向避异巷,  复从此道来?”

  作此偈已复自念言:“今者世尊人天中上,我之鄙秽众生中下,我今云何以此臭秽而近世尊?”即便回避入于异巷。尔时世尊先在彼立,既睹佛已惭耻却行,粪瓶撞壁寻即碎坏,粪汁流灌浇污衣服,自见秽污惭愧懊恼,颜色变异,而自念言:“先虽臭秽尚有瓶遮,今瓶破坏秽恶露现,甚可惭耻。”甚自鄙责而说偈言:

 “叹言咄怪哉,  我今如趣死,
  臭秽遍身体,  云何当自处?
  三界最胜尊,  而来趣近我,
  塞遮我前路,  遂无逃避处。
  怪哉极可恶,  内外皆不净,
  惭耻大苦恼,  如似衰老至。”

  尔时大众咸见世尊随尼提后,时彼众中有一比丘作是念言:“如来入城不于豪贵并卑贱家而从乞食,但随尼提。何故如是?此必有缘。”复自念言:“此事可解。”即说偈言:

 “此必功德器,  为佛所追随,
  如珠落粪秽,  挠搅而觅取。
  如来录其心,  不择贵与贱,
  不求种姓真,  妙胜作是说。
  譬如医占病,  看病腹硬软,
  随患投下药,  亦不观种族。
  如来以平等,  观察心坚软,
  亦不择种姓,  与药下烦恼。”

  尔时尼提于隘巷中遇值世尊,惭愧踡缩无藏避处,合掌向地作如是言:“汝今能持一切众生,愿开少处容受我身。”即说偈言:

 “如来于今者,  转来逼近我,
  我身甚臭秽,  不得近世尊,
  善哉开少分,  愿容受我身。”

  尔时如来大悲熏心,安乐利益一切众生,和颜悦色到尼提边,世尊以柔软雷音而安慰之,令彼身心怡悦快乐。佛命尼提,尼提闻已周慞四顾。“如佛所命,三界至尊岂可唤我鄙贱之人?将无有人与我同字唤于彼耶?”佛心平等断于爱憎,世尊举手向彼尼提,其指纤长爪如赤铜,指间网缦以覆其上,掌如莲花,柔软净洁相轮之手,欲使尼提生勇悍心,即与尼提而说偈言:

 “汝有善根缘,  故我至汝所,
  我今既来至,  汝何故逃避?
  应当住于此,  汝今身虽秽,
  心有上善法,  殊胜之妙香,
  今在汝身外,  不宜自鄙贱。”

  于时尼提闻佛唤已,举目睹佛其心勇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无归依者为作归依,于诸众生无有因缘而生子想,其心平等实是真济。今佛世尊与我共语,如以甘露洒我身心。”即说偈言:

 “假使大梵王,  与我共谈议,
  天帝之尊重,  屈临见携抱,
  转轮大圣王,  同坐一器食,
  不如三界尊,  垂哀赐一言。
  今我蒙慈眷,  欢喜过于彼,
  简练去秽恶,  不善相已灭,
  善相具足生,  自在者济拔,
  令我受快乐。  世尊足上尘,
  帝释以顶戴,  犹名福所护,
  况我极鄙劣,  亲承佛音教,
  而自称我名,  当不生欣庆?”

  佛告尼提:“汝于今者能出家不?”于时尼提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即说偈言:

 “如我贱种类,  颇任出家不?
  世尊垂哀愍,  设得出家者,
  如取地狱人,  安置着天上。”

  佛告尼提:“汝今不应作是思惟。”即说偈言:

 “如来不观察,  种族及贵富,
  唯观众生业,  过去善种子。
  一切烦恼缚,  不尽得解脱,
  生老病死等,  苦乐悉皆同。
  云何婆罗门,  独能得解脱,
  余人不能得?  文字及音声,
  岂唯婆罗门?  余姓亦复知。
  譬如渡河津,  不但婆罗门,
  余姓亦复能。  一切诸所作,
  唯婆罗门能,  余人不能耶?
  汝今但应当,  信我故出家。
  如我佛法中,  悲心无偏党,
  不同诸外道,  有所隐藏法。
  济度悉平等,  佛法无损减,
  说法无偏党,  平等示正道,
  为一切众生,  作安隐正路。
  譬如大市中,  市买一切物,
  我法市亦尔,  不择其种姓,
  富贵及贫贱。  譬如清流水,
  刹利婆罗门,  毗舍及首陀,
  无有遮护者,  不限人非人,
  一切皆来饮,  我法亦如是。
  我今亦不齐,  比丘比丘尼,
  普为于世间,  人天之大医。

  “我不必为贵撰择贤王等,亦度下贱优波离等。我不齐为大富长者须达多等,亦度贫穷须赖多等。我不齐为大智舍利弗,亦为钝根周利槃特等。我不齐为少欲知足摩诃迦叶,亦为多欲婆难陀等。我不齐为耆旧宿德优楼频螺迦叶,亦为幼稚须陀耶等。我不齐为憍慢婆迦赖等,亦为极恶鸯掘摩罗手捉剑者。我不齐为多智男子而为说法,亦为浅智女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出家之众而作真济,亦为极恶在家之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少欲之人而为说法,亦为在家幼子五欲自恣说四真谛。我不齐为放舍众务逋多梨说,亦为经理国事多诸世务频婆娑罗王等说。我不齐为断酒之人说,亦为极醉郁伽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乐修定离越等说离生死法,亦为失子狂乱心婆私吒说。我不齐为贤德等优婆塞种中生者说法,亦为邪见弟子阿须拔提等说。我不齐为盛壮罗吒和罗说法,亦为衰老罗拘罗等说。我不齐为宿旧婆拘罗说得罗汉,亦为七岁沙弥须陀延说使得罗汉。我不齐为十六波罗延心中难问答所疑,亦为六十聚落婴愚贪欲求女人者说。我不齐为满愿子等大论牛王辩才无尽者说,亦为浅智达摩地那比丘尼说,使得深智,能解大丈夫有所问难。我不齐为富贵大王夫人弥拔提等说使得道果,亦为下贱僮使鸠熟多罗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贞妇毗舍佉说,亦为淫女莲华等说。我不齐为大德辩才女人瞿昙弥等说,亦为七岁沙弥尼至罗能摧伏外道者说。”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依我佛法中,  速疾应出家,
  因智得甘露,  不由种族姓。
  四大及以空,  贵贱等同有,
  无智则不得,  不必在种姓。”

  尔时尼提即奉佛教,寻便出家得阿罗汉。时舍卫城中长者婆罗门闻尼提得出家,皆生讥论瞋忿嫌恨,而作是言:“彼尼提者鄙秽下贱今得出家,若设会时尼提来者,污我舍宅床蓐。”举国纷纭,遂至上彻波斯匿王。时王闻已语诸臣言:“汝等今者勿用纷纭,我今当往诣世尊所启白如来,更不听斯下贱者使得出家。”时王将侍从往诣祇洹,见一比丘坐大石上缝粪扫衣,有七百梵天在其左右,有合掌礼敬者,有取缕者,有贯针者,如修多罗中广说。时诸天等说偈赞言:

 “观察诸根寂,  容仪威德盛,
  得具于三明,  利根不退转,
  众善悉备满,  容纳粪扫衣。
  七百威德天,  上从梵宫来,
  归命来敬礼,  度于彼岸者。”

  时波斯匿王不识尼提,而语之言:“汝今为我往白世尊,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来见佛。”时彼尼提闻已即从石没,如入于水踊身佛前,而白佛言:“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见世尊。”世尊语言:“还从本道可往唤前。”尼提奉命还从石出唤波斯匿王。时波斯匿王顶礼问讯白世尊言:“向彼比丘是何大德?为诸天供养奉侍左右,又能于石出入无碍。”说偈问言:

 “佛智净无碍,  无事不通达,
  我欲所问者,  佛已先知之,
  先事且小住,  我欲有所问。
  向见一比丘,  石上而出入,
  如鸥在水中,  浮沉得自在。”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向者比丘若欲知者,是王所疑鄙贱尼提即其人也。”王闻是已闷绝躄地,即自悔责而作是言:“我为自烧,云何乃于如是大德生于讥嫌?”见是事已,于佛法所得未曾有,倍生信心即礼佛足,而说偈言:

 “譬如须弥山,  众宝所合成,
  飞鸟及走兽,  至山皆金色。
  昔来虽曾闻,  今始方证知,
  佛如须弥山,  无量功德聚。
  有来依佛者,  变为贵种族,
  佛不观种姓,  富贵及名闻。
  犹如医占病,  亦不观种姓,
  但授诸良药,  令其病得愈。
  贵贱资气同,  皆出于不净,
  成就得道果,  等同无差别。
  一切种姓同,  证果都无异。”

  尔时世尊为欲增长波斯匿王淳信心故,说四种姓可净,若婚娶时取四种姓,此四种姓皆可得净。佛告大王:“若取妇嫁女应择种姓,此佛法中唯观宿世善恶因缘,不择种姓;唯观信施,不观珍宝;索戒清净,不索家门清净;索定自在,不索种姓端严;观其智慧,不观所生。”即说偈曰:

 “如炼山石中,  而取于真金,
  譬如伊兰木,  相瑳便火出,
  亦如淤泥中,  出生青莲花,
  不观所生处,  唯观于德行。

  “若生上族有德行者应当供养,若生下贱种有德行者亦应供养。诸有智者应当供养,有德之人种姓有别德行无异,犹如伊兰及栴檀木俱能出火,热与光明无有别异。”佛语真实无有过失,深入人心使王得解。波斯匿王顶礼佛足五体投地,南无归命调御丈夫、一切种智,于一切义无有障碍,十力勇猛四无所畏,婆伽婆、三藐三佛陀,于一切众生作不请亲友,于四种姓都无偏党,略说如是。即说偈言:

 “一切种智海,  净意度彼岸,
  世界佛独悲,  心意无秽恶。
  为一切众生,  作于最亲友,
  独一说解脱,  然示种种道。
  依智多方便,  外道狂颠倒,
  粗涩之苦行,  专迷着种姓。”

  波斯匿王礼佛及尼提足已,还舍卫城。

  (四四)

  复次,虽不入见谛,修学多闻力,诸魔不能动,应勤修学问。

  我昔曾闻,有一魔化作比丘来至僧坊。有一法师在众中说法,化比丘言:“我得罗汉道,若有所疑今悉可问。”于时众僧语法师言:“疏其所说。”时彼法师问化比丘:“云何断结?云何入定?”化比丘颠倒说法。时法师语众僧言:“此非罗汉,其语不可疏。”时化比丘踊身虚空作十八变。时会大众讥呵法师:“如此之人,师今云何说非罗汉?”尔时法师虽被讥呵,以多闻力故犹说言非。“若是罗汉,云何所说颠倒然复能飞?我于今者知复云何?”即说偈言:

 “我于功德所,  都无嫉怨心,
  以阿毗昙石,  磨试知是非。
  如似被金涂,  磨时色不显,
  金若不真者,  以石磨则知。
  佛以智印印,  与印不相应,
  甘露城极深,  无印不得入,
  欲入甘露城,  我欲笑于彼。”

  诸人问言:“若非罗汉云何能飞?”于时法师复说偈言:

 “或是因陀罗,  或是幻所作,
  佛法中棘刺,  必是魔所为。”

  时化比丘还复本身,深生欢喜。“呜呼佛法极精妙,依闻能如是决定分别我。”即说偈言:

 “首罗居士等,  已得法眼净,
  不可得动摇,  此事不可奇。
  以己智力故,  汝今不见谛,
  心坚不可动,  此事实希有。
  无有圣智力,  而我不能动,
  是事为希有,  归依佛涅槃,
  彼言真实故,  智者不动摇。
  佛一切种智,  说观察罗汉,
  无有能坏者,  犹如大海潮,
  终不过其限。  假使火作冷,
  风性确然住,  如来所说语,
  都无有变异。  以是故佛语,
  于诸论最上,  如似日光明,
  除灭一切闇。  应供极真实,
  机辩显分明,  善察者分别;
  不能观察者,  不见如此理。
  实语与妄语,  此二相违远,
  佛语及外论,  其事亦如是。”

  大庄严论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八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四五)

  复次,治身心病唯有佛语,是故应勤听于说法。

  我昔曾闻,汉地王子眼中生瞙遍覆其目,遂至闇冥无所睹见,种种疗治不能瘳除。时竺叉尸罗国有诸商估来诣汉土,时汉国王问估客言:“我子患目,尔等远来颇能治不?”估客答言:“外国有一比丘名曰瞿沙,唯彼能治。”时王闻已即大资严,便送其子向竺叉尸罗国,到彼国已至尊者瞿沙所,而作是言:“吾从远方故来疗目,唯愿哀愍为我治眼。”尔时尊者许为治眼,多作铜盏赋与大众,语诸人言:“闻我说法有流泪者置此碗中。”因即为说《十二缘经》。众会闻已啼泣流泪,以碗承取聚集众泪向王子所。尊者瞿沙即取众泪置右掌中,而说偈言:

 “我今已宣说,  甚深十二缘,
  能除无明闇,  闻者皆流泪。
  此语若实者,  当集众人泪,
  人天夜叉中,  诸水所不及,
  以洗王子眼,  离障得明净。”
  寻即以泪洗,  肤翳得消除。

  尔时尊者瞿沙以泪洗王子眼得明净已,为欲增长大众信心,而说偈言:

 “佛法极真实,  能速除翳障,
  此泪亦能除,  如日消冰雪。”

  是诸大众见是事已,合掌恭敬倍生信心,得未曾有身毛惊竖,即说偈言:

 “汝所作希有,  犹如现神足,
  医药所不疗,  泪洗能除患。”

  时诸比丘闻法情感悲泣雨泪,尊者瞿沙告诸众会:“虽为是事,此不为难。如来往昔亿千劫中修行苦行,以是功德集此十二因缘法药,能令闻者悲感垂泪。婆须之龙吐大恶毒,夜叉恶鬼遍满舍宅,吉毗坻陀罗根本厌道,此泪悉能消灭无遗,是乃为难!况斯翳障,犹如蚊翅而除灭之,何足为难?设大云雾幽闇晦冥恶风暴雨,此泪亦能消灭。是时狂醉象军及以步兵铠仗自严,以泪洒之军阵退散。一切种智所修集法,其谁闻者而不雨泪?然以此泪能禳灾患,唯除宿业。”彼时王子既得眼已欢喜踊跃,又闻说法厌患生死,得须陀洹果,生希有想,即说偈言:

 “谁得闻佛法,  而不生欢喜?
  我已深敬信,  至心听说法。
  耳闻希有事,  目患亦消除,
  慧眼与肉眼,  俱悉得清净。
  治眼中最上,  无过于大仙,
  我今稽首礼,  众医中最胜。
  以一智宝药,  开我二眼净,
  世间有心人,  谁不敬信者?
  若设有少智,  云何不生信?
  释迦牟尼尊,  众生之慈父,
  言说甚美妙,  柔和可爱乐,
  济拔事已竟,  得达于彼岸。
  意根法微细,  作意当解了,
  乃至边地人,  亦能得开悟。”

  (四六)

  复次,若得四不坏净,宁舍身命终不毁害前物,是故应勤修四不坏净。

  我昔曾闻,有一罪人应就刑法,时旃陀罗次当刑人。彼旃陀罗是学优婆塞得见谛道,不肯杀人,典刑戮者极生瞋忿,而语之言:“汝今欲违王宪法耶?”优婆塞语典刑戮者言:“汝甚无智,王今何必苦我杀人?虽复色身属王作旃陀罗,圣种中生名曰法身,不属于王,非所制也。”即说偈言:

 “释迦牟尼尊,  具一切种智,
  因时能教化,  灭除一切过。
  阎罗王之法,  果时始教化,
  临苦为说苦,  易坏亦可违。”

  时典刑戮者,以此人违犯王禁,即将诣王,言:“此旃陀罗不用王教。”王语之言:“汝何故不用王教?”白言:“大王!今应生信发欢喜心。”而说偈言:

 “除我三毒垢,  获得寂灭因,
  无上之大悲,  十力世尊所,
  受持于禁戒,  乃至蚊蚁子,
  犹不起害心,  何况于人耶?”

  时王语言:“汝若不杀,自命不全。”此优婆塞见谛气势,便于王所抗对不难,而作是言:“此身随王,王于我身极得自在。如我意者,虽帝释教我犹不随。”王闻此语极大瞋忿,敕令使杀。彼旃陀罗父兄弟七人尽不肯杀,王遂杀之有二人在,至第六者敕使杀之亦不肯杀,王又杀之,至第七者又不肯杀,王复杀之。老母启王:“第七小者为我宽放。”王言:“今此人者是汝何物?”老母答言:“皆是我儿。”王复问言:“前六者非汝子耶?”答言:“亦是。”王言:“汝何以独为第七子耶?”尔时老母,即说偈言:

 “大王应当知,  六子皆见谛,
  悉是佛真子,  决定不作恶,
  是故我不畏。  今此第七子,
  犹是凡夫人,  脱为身命逼,
  造作诸恶业。  是故我今者,
  求王请其命,  人王得自在,
  唯愿活此子。  临终时恐怖,
  或能造诸恶,  凡夫临死时,
  但睹其现身,  不见于后事,
  能观后世报,  非凡夫境界。”

  尔时大王而作是言:“我于外道未闻是语,今说因果了如明灯。”旃陀罗口作如是说,王生决定意,名为贤圣村,非是旃陀罗,虽名旃陀罗,实修苦行者,自命尚不惜,况应诸亲属,护戒剧护财,不顾身命及以眷属唯持禁戒。即说偈言:

 “世人观种族,  不观内禁戒,
  护戒为种族,  设不护戒者,
  种族当灭坏。  我是旃陀罗,
  彼是净戒者,  彼生旃陀罗,
  作业实清净,  我虽生王种,
  实是旃陀罗。  我无悲愍心,
  极恶杀贤人,  我实旃陀罗。”

  尔时大王将诸眷属,诣于塳间供养其尸,王复说偈言:

 “此覆善功德,  如灰而覆火,
  口虽不自说,  作业已显现。
  帝释常供养,  如是坚行者,
  不惜己身命,  而护于戒行。”

  尔时彼王将诸群臣、数千亿婆罗门等,步诣塳间而作是言:“如是大士虽名旃陀罗,实是大仙人。”积聚死尸为其堕泪,王复说偈言:

 “勇健持戒者,  以刀分解身,
  尸骸委在地,  血泥以涂身,
  以持禁戒故,  今日舍此身。
  坚心不犯恶,  守戒而至死,
  得佛法味者,  智者皆应尔。”

  王复说偈言:

 “愚痴之所盲,  贪欲之垢污,
  着我所诸根,  掉动而不定。
  不计于恶业,  但取现在乐,
  结使垢涂污,  智者常观察。
  身财危脆想,  亦如河岸树,
  终不造恶业,  智水洗心垢。”

  尔时大王近旃陀罗身,敬尚法故绕尸三匝,长跪合掌,而说偈言:

 “南无归命法,  善能观察者,
  舍于短促命,  而不舍于法。
  假设入火林,  见谛毁禁戒,
  终无有是处,  此即是明证。
  此人持佛语,  终无有二志,
  卧于泥血中,  以护佛戒故。
  此尸以火焚,  即变为灰土,
  持戒善法名,  同于世界尽。”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欲示证道无有变异。佛说见谛终无毁破,四大可破,四不坏净终不可坏。

  (四七)

  复次,心有憍慢无恶不造,慢虽自高名自卑下,是故应当断于憍慢。

  我昔曾闻,佛成道不久,度优楼频螺迦叶兄弟眷属千人,烦恼既断须发自落,随从世尊往诣迦毗罗卫国,如佛本行中广说。阅头檀王受化调顺,诸释种等恃其族姓生于憍慢,佛婆伽婆,一身观者无有厌足,身体丰满不肥不瘦,婆罗门等苦行来久,身形羸弊,虽内怀道外貌极恶,随逐佛行甚不相称。尔时父王作是念言:“若使释种出家以随从佛,得相称副。”作是念已,击鼓唱言:“仰使释种家遣一人令其出家。”即奉王敕,家遣一人度令出家。时优波离为诸释等剃发须之时涕泣不乐,释等语言:“何故涕泣?”优波离言:“今汝释子尽皆出家,我何由活?”时诸释等闻优波离语已,出家诸释尽以所著衣服璎珞严身之具成一宝聚,尽与优波离,语优波离言:“以此杂物足用给汝终身自供。”优波离闻是语已,即生厌离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厌患珍宝严身之具而皆散弃,我今何为而收取之?”即说偈言:

 “是诸释种等,  弃舍诸珍宝,
  如捐恶粪扫,  并及诸草叶,
  彼舍于爱着,  云何方贪取?
  我设取宝聚,  内心必贪着,
  计为我所有,  是则为大患。
  诸释舍所患,  我今设取者,
  是为大过患。  譬如人吐食,
  狗来啖食之,  我收他所弃,
  与狗有何异?  我今畏宝聚,
  如离四种毒,  善根内触发,
  不贪恋宝聚。  我今必弃舍,
  欲向世尊所,  求索出家法。”

  时优波离说此偈已,复说偈言:

 “见他得胜法,  始生欣尚心,
  愿令我己身,  同彼获胜事,
  我今欲自出,  当勤作方便。”

  时优波离复作念言:“我今决定必当出家,但当勤求。千婆罗门先于佛所已得出家,释种刹利姓其数五百亦得出家,婆罗门刹利二姓俱贵,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复为贱役,于彼胜中求索出家,为可得不?我于今者有何势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说偈言:

 “刹利姓纯净,  婆罗门多学,
  生处如摩尼,  皆共聚集此。
  我身首陀种,  云何得参豫?
  如似破碎铁,  间错于真金。
  婆伽婆佛陀,  我闻具种智,
  今我当往彼,  悲愍一切者。
  应净不应净,  应出不应出,
  一切外道众,  不知解脱处;
  唯有灭结者,  能知于解脱。”

  时优波离说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右膝着地,而说偈言:

 “于四种姓中,  俱得出家不?
  涅槃解脱乐,  我等可得耶?
  善哉救世者,  大悲普平等,
  哀愍愿听我,  得及出家次。”

  尔时世尊知优波离心意调顺,善根淳熟应可化度,即举相好庄严右手以摩其顶,而告之言:“听汝出家。外道秘法不示弟子,如来不尔,大悲平等而无偏党等同说法,示其胜道而拔济之,犹市卖物不选贵贱,佛法亦尔,不择贫富及以种姓。”即说偈言:

 “谁渴饮清流,  而不充虚乏?
  谁秉炽然灯,  而不灭黑闇?
  一切种智法,  普共一切有,
  谁有修行者,  不得胜妙义?
  譬如食石蜜,  贵贱等除阴,
  刹利婆罗门,  佛法普平等,
  得尽三有时,  诸姓等无异。
  譬如三种药,  对治风冷热,
  药不择种姓,  贵贱皆能治。
  法药亦如是,  能治贪恚痴,
  四姓悉皆除,  高下无差别。
  又如火烧物,  不择好恶薪,
  毒螫亦如火,  不择贵与贱。
  犹如水洗浴,  四姓皆除垢,
  尽苦之边际,  诸种普得离。”

  尔时世尊犹如晴天无诸云翳,出深远声犹如雷音,如大龙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频伽声,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乐,出梵音声告优波离:“乐出家不?”优波离闻是声已心生欢喜,叉手白佛:“愿乐出家。”佛告之曰:“优波离!善来比丘!汝今于此善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威仪齐整,诸根寂定,如旧比丘。五百释种皆白四羯磨受具足戒,佛言:“我今当以方便除诸释种憍慢之心。”尔时世尊语诸释种:“汝等今者应当敬礼诸旧比丘。”上座憍陈如、阿毗马师比丘等次第为礼,优波离最在下坐,释贤王于诸释中最为导首。尔时诸释敬顺佛教,次第礼足至优波离,见其足异,寻即仰观见优波离面,时诸释等甚用惊怪,犹如山顶瀑水流注触崖回波,而作是言:“我等日种刹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于己仆使卑下之姓剃发之种而为礼敬?我等今当向佛世尊具说上事。”白佛:“世尊!优波离所亦敬礼耶?”佛告释种:“今我种,此法断憍慢处。”时诸释种白佛言:“此首陀罗种。”佛告之曰:“一切无常,种姓不定,无常一味,种姓亦尔,有何差别?”时诸释种复白佛言:“世尊!此剃发之种,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释等:“一切世间如梦如幻,种姓之中有何差别?”诸释种等白佛言:“世尊!此是仆使,我等是主。”佛答释言:“一切世间皆为恩爱而作奴仆,未脱生死,贵贱无异,舍汝憍慢。”时诸释等端严殊特如华敷荣,合掌向佛,怀疑犹豫而作是言:“必使我等礼优波离足耶?”佛告释种:“非独于我,一切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时诸释等闻佛重说出家法已,俨然而住如树无风,心意愁恼皆同声言:“我等云何违佛教敕?宜顺佛教。”先旧智人作如是语:“如来所以先度优波离者,为欲摧破诸释种等憍慢心故。”诸释于是舍弃憍慢顺出家法,亦为未来贵族出家所顺法故,拔陀释等久习憍慢今拔其根,为优波离接足作礼。当礼之时,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动,诸天唱言:“释种今日憍慢山崩。”即说偈言:

 “呜呼舍憍慢,  种族色力财,
  随顺于佛教,  如树随风倾。
  日种刹利姓,  顶礼优波离,
  除舍我慢心,  诸根皆寂定。
  诸大胜人等,  真实无谄伪,
  福利众德备,  其数如竹林。
  名闻婆罗门,  贵族刹利等,
  如是名德众,  入于牟尼法,
  庄严诸圣众,  如星围绕月,
  罗列在空中,  呜呼法炽盛。
  如来之大海,  最上功德水,
  湛然溢其中,  众河之所归。
  世间众胜智,  无不归佛法,
  人天众增长,  苦是出要道。
  如来善分别,  说法灭憍慢,
  弟子众一味,  如海等一味。”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佛法出于世,为断憍慢故。

  (四八)

  复次,得见谛者,不为天魔诸外道等之所欺诳,是故应勤方便必求见谛。

  我昔曾闻,首罗居士甚大悭吝,舍利弗等往返其家,而说偈言:

 “恶道深如海,  乱心如浊水,
  为悭流所漂,  言则称无物。
  嫉妒之大河,  邪见鱼鳖众,
  充满如是处,  漂流不止息。
  今当拔悭根,  成就施果报,
  大悲之世尊,  无畏之释子,
  见诸没苦厄,  我等应救济。”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早起着衣持钵向首罗长者家,而赞布施。时彼长者以不喜故如槊刺心,语迦叶言:“汝为受请?为欲乞食?”迦叶答言:“我常乞食。”长者语言:“汝若乞食宜应及时。”迦叶即去。如是舍利弗、目连等诸大弟子次第至家,都不承待。尔时世尊往到其家,语首罗言:“汝今应修五大施。”首罗闻已心大愁恼,作是思惟:“我尚不能修于小施,云何语我作五大施?如来法中岂无余法?诸弟子等教我布施,世尊今者亦教布施。”作是念已,白佛言:“世尊!微细小施尚不能作,况当五大施乎?”佛告长者:“不杀名为大施,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如是等名为五大施。”闻是语已心大欢喜,作是思惟:“如此五事不损毫厘得大施名,何为不作?”作是念已,于世尊所深生欢喜信敬之心,而作是言:“佛是调御丈夫,此实不虚,自非世尊谁当能解作如是说?谁不敬从无敢违者?”即说偈言:

 “色貌无等伦,  才辩非世有,
  世尊知时说,  梵音辞美妙,
  所说终不虚,  闻者尽获果。”

  说是偈已深于佛所生欢喜心,即入库藏取二张[(畾/且)*毛]欲用施佛,又自思惟,犹以为多欲与一张。又复更思,嫌其少故还与二张。佛知心念,即说偈言:

 “施时斗诤时,  二俱同等说,
  二德都不住,  儜劣丈夫所,
  施时斗诤时,  等同所作缘。”

  尔时首罗闻是偈已,如来世尊知我所念,欢喜踊跃破于悭吝捉㲲施佛。佛知首罗至心欢喜,如应说法,破首罗二十亿我见根,得须陀洹。尔时世尊即从坐起还其所止,首罗欢喜送佛,还于其家,心生欣庆。尔时魔王见首罗欢喜,作是念言:“我今当往诣首罗所破其善心。”作是念已,化作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至首罗家,即说偈言:

 “身如净金山,  圆光极炽盛,
  自在化变现,  庠步如象王,
  来入首罗门,  如日入白云,
  睹者无厌足,  明如百千日。”

  尔时光照首罗家,首罗惊疑为是何人?即说偈言:

 “如融真金聚,  充满我家中,
  犹日从地出,  其光倍常明。”

  说是偈已极生欢喜,如彼甘露洒于其身而作是言:“我有大福,如来今者再入我家,虽复再来不为希有。何以故?如来世尊常以慈悲济度为业。”复说偈言:

 “头如摩陀果,  肤如净真金,
  眉间白毫相,  其目净修广,
  如开敷青莲,  寂定上调伏,
  无畏徐庠步,  容貌殊特妙,
  圆光满一寻,  如用自庄严,
  勇猛自唱言,  我今真是佛。”

  尔时魔王极自庄严在首罗前,告首罗言:“我先说五受阴苦因习而生,修八正道灭五受阴,此是邪说。”时彼首罗闻是说已甚生疑怪:“貌相似佛所说乃非,我为是梦?为心颠倒?听其所说甚为贪嫉,是何恶人化作佛形,如华聚中有黑毒蛇。我今审知此定是魔,如卖针人至针师家求欲卖针。汝今波旬!听我佛子之所宣说。”偈言:

 “鹅翅扇须弥,  尚可令倾动,
  欲令见谛心,  倾动随汝者,
  终无有是处。  汝可惑肉眼,
  不能惑法眼,  佛知此事故,
  而作如是说。  肉眼甚微劣,
  不能别真伪,  若得法眼者,
  即见牟尼尊。  我得法眼净,
  见于灭结者,  终不随汝语,
  汝徒自疲劳,  不能见惑乱。
  吾今谛知汝,  实是恶波旬,
  见四真谛人,  终不可移动。
  如以金涂钱,  欲诳卖金家,
  此事亦难成,  外现其金相,
  其内实是铜。  犹如以虎皮,
  用覆于驴上,  形色惑肉眼,
  出言知汝虚。  如火有冷相,
  风相恒常住,  假使日光闇,
  月可作热相,  不能使见谛,
  而有动转心。  设使满世界,
  草木及瓦石,  麋鹿禽狩等,
  悉皆作佛像,  不能动我意,
  令有变异相,  况汝一魔身,
  而能动摇我?  首罗种种说,
  苦切责波旬,  犹如勇健人,
  入阵击儜者。  时魔即恐怖,
  速疾还天宫。  师子王住处,
  象到寻突走;  波旬亦如是,
  见谛所住处,  诸魔不敢停。”

  (四九)

  复次,不得禅定,于命终时不得决定。

  我昔曾闻,婆须王时有一侍人名多翅那迦,王所亲爱,为谗谤故系于狱中,又更谮毁,王大忿怒遣人杀之。时诸眷属皆来围绕,而语之言:“汝聪明知见过于人表,汝今云何其心扰动?今死时至,何事最苦?”那迦答言:“畏死恐怖,心不能定。”即说偈言:

 “我先于父母,  诸亲及眷属,
  离别生忧恼,  以为苦中极。
  方今死时苦,  彼苦皆轻微,
  思计众苦中,  死苦亦不大。
  莫知所生处,  心身燋热恼,
  今去极速疾,  不知所趣处。
  身既不离欲,  谁能不惊惧?
  精神甚荒扰,  如盲涉长路。
  竟知何所向?  心意极颓舍,
  犹如沙聚散,  无可遮制处。
  如佛之所说,  心存由心使,
  我今倒错乱,  难得生善处。
  由心自在故,  随意取诸趣,
  今我心躁扰,  不能持令住。
  我昔来愚浅,  贪着五欲乐,
  不能观内身,  系念于善处。
  依止何山林,  端坐而系念,
  如此上妙事,  今方生愿羡,
  彼得伏藏禅,  安乐寂静故。
  我念牟尼说,  三偈之句义,
  放逸行非法,  修行非所作,
  弃舍于义利,  贪着所爱处。
  方欲修善处,  不觉死卒至。
  离彼平正道,  逐此邪险径,
  如轴折顿住,  坐守极愁恼。
  越于如实法,  修行非理事,
  愚凡夫死至,  轴折守愁恼。

  “何缘故说是?先不善观察而作死想,临终惊怖方习禅观,以不破五欲故,莫知所至悔恨惊怖。”即说偈言:

 “智者应系念,  除破五欲想,
  精勤执心者,  终时无悔恨。
  心意既专至,  无有错乱念,
  智者勤捉心,  临终意不散。
  专精于境界,  不习心专至,
  临终必散乱。  心若散乱者,
  如调马用硙,  若其斗战时,
  回旋不直行。”

  不善观者不摄五根,设临终时心难禁制,如库藏中铠钾朽故,临敌将战器钾散坏,不习捡心命终亦尔。

  (五〇)

  复次,有实功德应当供养,智者宜应恭敬有德。

  我昔曾闻,阿越提国,其王名曰因提拔摩,有弟名须利拔摩,为诤国故二人共斗。须利拔摩掷罥罥因提拔摩头,罥已急挽,因提拔摩极大恐怖,作是愿言:“今若得脱,当于佛法中作般遮于瑟会。”作是愿时罥索即绝,于佛法僧深生信敬,即敕大臣名浮者延蜜多,营般遮于瑟。于时大臣即奉王教设般遮于瑟,使人益食。时彼大臣处上座头,坐见上座比丘留半分食,咒愿已讫,以此余食盛着钵中从坐起去,如是再三。大臣见已生不信心,作是思惟:“如此比丘必不清净。”作是念已具以此事上白于王。王问大臣:“卿极得信心?”臣答王言:“不得信心。何以故?上座比丘留半分食从坐起去,必以此食与他妇女,我生疑惑。”王闻是语,两手覆耳,告大臣曰:“莫作斯语,汝今莫妄称量于人。汝无智力,云何而能分别前人?如佛言曰:‘若妄称量众生,必为自伤。’汝莫作是颠倒邪见。”即说偈言:

 “戒定慧寂灭,  得多闻觉慧,
  此是善逝子,  隐藏于功德,
  犹如灰覆火,  久处智戒行。
  世尊之所说,  汝不共住止,
  云何知其行?  佛说庵罗果,
  喻于四种人,  唯善丈夫者,
  善能知分别。  有佛世尊说,
  及与佛等者,  乃可称量人。
  是故汝不应,  轻蔑佛弟子,
  横生分别想。  譬如伏藏中,
  以土覆其上,  谁知下有宝?
  汝住不须去,  自当往观察。
  我从今已往,  躬当供养僧,
  愚痴服好药,  便变成于毒。”

  尔时大王躬诣僧中,供养众僧,手自斟酌。尔时上座如前留食,咒愿已讫即便持去。王即逐上座后,语上座言:“上座年老可以钵盂与我令捉。”于时上座难不与钵,强随索钵,乃至真陀罗村不欲与钵。时彼上座,即说偈言:

 “我知汝净信,  悲愍能拔济,
  王虽生浊世,  威仪甚严整,
  上世诸胜王,  犹故不能及。
  不知我戒行,  但见其出家,
  未曾有往来,  亦无有返报,
  而能深爱敬,  恩过于慈父。
  虽不见汝心,  诸根皆和悦,
  日出于空中,  密云覆不现,
  虽有此翳障,  花敷知日出。
  知王有深信,  奇特未曾有,
  能卑下自屈,  欲为我执钵,
  荣贵福利具,  然能不憍逸。
  诸王得自在,  憍慢盲其目,
  用造诸恶业,  颠坠多缺失。
  勇捍有智力,  善解用财施,
  观身如幻炎,  知取坚实法。
  略说而言之,  一切皆增长,
  如汝自调顺,  教化中最上。
  贤胜所行道,  共众随顺行。

  “我今既受王供,王以下心从我索钵,供养已足,不须取钵。”尔时彼王遂更殷勤,重随索钵,比丘念言:“今王何故欲得我钵?”即入定观,知王欲用调伏大臣故,是以索钵。即说偈言:

 “凡夫愚闇人,  欲动须弥山,
  我今当与钵,  以护其心意。
  欲当有毁誉,  我心都无异,
  于我生不信,  损减众多人。”

  说是偈已舍钵与王。王寻捉钵,犹如象鼻捉青莲花,逐比丘去到旃陀罗家。时彼比丘命王入舍,王不肯入于门前住。比丘老母先得阿那含果,具足天眼能知他心,又知他人善根因缘。时彼老母即白王言:“王勿怯弱,来入我舍。”即说偈言:

 “汝不应生疑,  此首陀会舍,
  非旃陀罗家,  首子得罗汉。
  第三须陀洹,  我是一切智,
  佛之优婆夷,  住于阿那含。
  汝但观戒行,  莫问出生处,
  但取我道德,  莫观家眷属。
  最后生此家,  功德有殊胜,
  如似沙石间,  能出好真金。
  伊兰能出火,  淤泥生莲花,
  观人取道德,  何必其族姓?
  伊兰与栴檀,  然火皆熟物,
  二俱有所成,  功德等无异。”

  王闻老母说是偈已,“呜呼乃是法中大人,佛体大悲使旃陀罗获不死处不择种姓,佛所说法旃陀罗中作师子吼。”王又思惟:“若供养种族失于功德,若供养功德不应分别旃陀罗也。”王复说偈言:

 “但当供养德,  不应观生处,
  婆罗门说喻,  淤泥生莲花。
  天与阿修罗,  敬戴着顶上,
  婆罗门有过,  智者皆弃舍。
  彼若造作恶,  可说无过耶?
  然实是过罪。  旃陀有德者,
  岂可不取耶?  实复有功德。
  如此旃陀罗,  我应生供养。
  如是旃陀罗,  山林修苦行,
  此名为仙圣,  非是旃陀罗。
  旃陀罗杀鹿,  王者食其肉,
  彼之所造箭,  亦复取用射。
  以是因缘故,  我应随顺行,
  旃陀有德者,  云何不采取?”

  说此偈已王入其家,长跪合掌作是思惟:“先礼老母?应先礼佛?如来世尊示旃陀罗如此正道,能示一切众生安隐正道,应先礼佛。”即说偈言:

 “南无苦行仙,  医王中最上,
  我今以佛故,  敬礼于下贱。
  如依须弥山,  乌鹿同金色,
  从他闻此事,  我今现证知。
  依佛须弥山,  贱者皆可贵,
  一切种智海,  净意度彼岸。
  唯佛救世间,  慈等无恶意,
  于诸众生等,  能为最亲厚。
  能于一解脱,  分别说多种,
  外道狂颠倒,  横分别种姓。”

  尔时大王说是偈已,作礼而去。

  大庄严论经卷第八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九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五一)

  复次,瞋恚因缘佛不能谏,是故智者应断瞋恚。

  我昔曾闻,拘睒弥比丘以斗诤故分为二部,缘其斗诤各竞道理经历多时。尔时世尊无上大悲,以相轮手制诸比丘,即说偈言:

 “比丘莫斗诤,  斗诤多破败,
  竞胜负不息,  次续诤不绝,
  为世所讥呵,  增长不饶益。
  比丘求胜利,  远离于爱欲,
  弃舍家妻子,  意求于解脱,
  宜依出家法,  莫作不应作。
  应当以智钩,  回于傲慢意,
  不适生斗诤,  怨害之根本。
  依止出家法,  不应起不适,
  譬如清冷水,  于中出炽火。
  既着坏色衣,  应当修善法,
  斯服宜善寂,  恒思自调柔。
  云何着是服,  竖眼张其目,
  蹙眉复聚頞,  而起瞋恚想?
  应当念被服,  剃头作标相,
  一切皆弃舍,  云何复诤竞?
  如此之标相,  宜应断斗诤。”

  时彼比丘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愿佛恕亮,彼诸比丘轻蔑于我。云何不报?”即说偈言:

 “彼之难调者,  忍之倍见轻,
  生忍欲谦下,  彼怒益隆盛。
  于恶欲加毁,  犹如斧斫石,
  彼人见加毁,  我亦必当报。”

  尔时世尊犹如慈父,作如是言:“出家之人应勤方便断于瞋恚,设随顺瞋极违于理,瞋恚多过。”即说偈言:

 “瞋如彼利刀,  割断离亲厚,
  瞋能杀害彼,  如法顺律者。
  患瞋舍出家,  不应所住处,
  嫌恨如屠枷,  瞋乃是恐怖。
  轻贱之屋宅,  丑陋之种子,
  粗恶语之伴,  烧意林猛火。
  示恶道之导,  斗诤怨害门,
  恶名称床褥,  暴速作恶本。

  “诸瞋恚者为他讥嫌之所呵毁,汝今且当观如是过。”即说偈言:

 “瞋剧于暴虎,  如恶疮难触,
  毒蛇难喜见,  瞋恚者如是。
  瞋者睡亦苦,  毁坏善名称,
  瞋恚炽盛者,  不觉己所作,
  及与他所作。  于分财利时,
  不入其数中,  若於戏笑处,
  众人所不容。  如是诸利处,
  由瞋都不入,  瞋者叵爱乐,
  其事极众多。  常怀惭耻恨,
  虽以百舌说,  说犹不可尽,
  略举而说之。  地狱中受苦,
  不足具论尽,  瞋恚造恶已,
  悔恨身心热。  是故有智者,
  应当断瞋竞。”

  尔时如来为诸比丘种种说法,而其瞋忿犹故不息,以是因缘诸天善神皆生瞋恚,而说偈言:

 “犹如浊水中,  若置摩尼珠,
  水即为澄清,  更无浊秽相。
  如来之人宝,  为于诸比丘,
  随顺方便说,  种种妙好法。
  斯诸比丘等,  心浊犹不净,
  宁作不清水,  珠力可令清。
  不作此比丘,  闻佛所说法,
  而其内心意,  犹故浊不清。
  如日照世间,  除灭诸黑闇,
  佛日近于汝,  黑闇心过甚。”

  如来世尊呵诸比丘如斯重担,有悲愍心,复更为说长寿王缘。而此比丘蹙眉聚頞犹故不休,而作是言:“佛是法主,且待须臾,我等自知。”于时如来闻斯语已即舍此处,离十二由旬在娑罗林一树下坐,作是思惟:“我今离拘睒弥斗诤比丘。”尔时有一象王避诸群象来在树下,去佛不远合目而住,亦生念言:“我得离群极为清净。”佛知彼象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彼象此象牙极长,  远离群众乐寂静,
  彼乐独一我亦然,  远离斗诤群会处。”

  说是偈已入深禅定。尔时诸比丘不受佛说后生悔恨,天神又忿,举国闻者咸生瞋恚,唱言叱叱。时诸比丘各相谓言:“我等云何还得见佛?当共合掌求请于佛。”即说偈言:

 “我等违佛教,  三界世尊说,
  瞋恚恶罪咎,  住在我心中,
  悔恨炽猛火,  焚烧于意林。
  善哉悲愍者,  愿还为我说,
  我今发上愿,  必当求解脱,
  从今日已往,  宁舍于身肉,
  终不违佛教。”

  佛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欲瞋恚所禁,  恼乱不随顺,
  我今应悲愍,  还救其苦难,
  婴愚作过恶,  智者应忍受。
  譬如人抱儿,  怀中种种秽,
  不可以粪臭,  便舍弃其子。”

  说是偈已从草敷起,欲还僧坊。尔时天龙夜叉阿修罗等,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呜呼有大悲,  大仙正导者,
  彼诸比丘等,  放逸之所盲,
  竞忿心不息,  触恼于世尊。
  如来大悲心,  犹故不背舍。
  悲哀无瞋嫌,  意欲使调顺,
  如似强恶马,  捶策而令调。”

  尔时如来既至僧坊光明照曜,诸比丘等知佛还来。寻即出迎,头顶礼敬而白佛言:“我等斗诤使多众生起瞋忿心,极为众人之所轻贱,我等今者皆堕破僧,唯愿世尊还为说法使得和合。”于时如来为诸比丘说六和敬法,令诸比丘还得和合。是故佛说断于瞋恚。

  (五二)

  复次,应当观食,世尊亦说正观于食。

  我昔曾闻,尊者黑迦留陀夷为食因缘故佛为制戒,佛说种种因缘赞戒赞持戒,少欲知足行头陀事。佛集比丘僧,赞一食法,乃至欲制一食戒法。时比丘僧咸各默然,犹如大海寂默无声。时诸僧中有一比丘名婆多梨,白佛言:“世尊!莫制是戒,我不能持。”佛告比丘:“于过去生死为是饮食,生死之中受无穷苦,流转至今。乃往过去无量世时有四禽兽,仙人第五。尔时乌者作如是言:‘诸苦之中饥渴最苦。’劫初之时光阴天下,时有一天,最初以指先尝地味,既尝其味,遂取食之。尔时彼天者,今彼婆多梨是也。即于彼时彼婆多梨先尝地味,今亦复尔。”但为饮食,彼婆多梨不为法故从坐而起,更整衣服白佛言:“世尊!莫制一食法。”即说偈言:

 “我今不能持,  世尊一食戒,
  若一人不善,  不应制此戒。”

  一切比丘闻是偈已皆悉低头,思惟既久而作是言:“咄哉不见揣食过患,为揣食故于大众中而被毁辱。”即说偈言:

 “宁共鹿食草,  如蛇呼吸风,
  不于佛僧前,  为于饮食故,
  违佛作是说。”

  佛告婆多梨:“听汝檀越舍食半分食,余者持来在寺而食。”时婆多梨犹故不肯。当尔之时佛制一食戒,第二第三亦如是请佛,佛犹不肯即制戒。婆多梨即离佛去,极生悔心而说偈言:

 “我违佛所说,  云何舌不断?
  云何地不陷,  故复能载我?
  罗刹毗舍阇,  恶龙及与贼,
  无敢违语者。  为于饮食故,
  顽嚚违佛语,  宁以刀开腹,
  吞啖于蛆虫,  土食以满腹,
  云何为食故?  乃违十力教。
  我今自悔责,  喻如无心者。”

  尔时婆多梨说是偈已惭愧自责,三月之中耻不见佛。自恣时近,昼夜愁恼而自烧然,羸瘦毁悴失于威德。时诸比丘有慈心者深生悲愍,即说偈言:

 “今诸比丘等,  缝衣而洗染,
  不久当散去,  汝莫后生恨。
  汝今速向佛,  敬礼莲花足,
  应向尊重处,  尽力求哀请,
  当勤用功力,  乃可得忏谢。”

  婆多梨闻此偈已哽噎堕泪,复说偈言:

 “世尊有所说,  世皆无违者,
  由我愚痴故,  敢违于佛语。
  我之极轻躁,  众中无惭愧,
  不见后时笑,  为众所恶贱,
  不思此过恶,  辄作如是说。
  此事僧应作,  及非我所请,
  由我无定心,  卒发如是语。”

  同梵行者闻此偈已,即欲请佛求哀忏悔,婆多梨复说偈言:

 “我今殷重心,  求哀愿得忏,
  惭愧当何忍,  举目视世尊?”

  诸比丘等语婆多梨言:“世尊若有烦恼漏者,汝可怖畏;今佛世尊久断诸漏,汝今何故畏难不去?”婆多梨复说偈言:

 “我疑自罪过,  如见净满月,
  无瞋容貌胜,  三界慈哀颜。
  我今欲观见,  慈悲为我说,
  为愚痴所盲,  而不受佛语。
  譬如人欲死,  不服随病药,
  违失慈愍教,  今受悔恨恼。”

  诸同梵行者而语之言:“可共我等诣世尊所,劝共见佛,向佛说过。”时诸比丘复问之言:“汝今决定忏悔耶?”时婆多梨即说偈言:

 “若我今礼佛,  宁使身散坏,
  佛不使我起,  我亦终不起,
  若佛与我语,  身心皆满足。”

  尔时婆多梨与诸比丘往诣佛所,时佛世尊在大众中,时婆多梨在于佛前举身投地,而说偈言:

 “听我忏悔过,  人之调御师,
  体性悲愍者。  我如强戾马,
  越度调顺道,  假设不得食,
  眼陷颊骨现,  枯竭而至死。
  宁受如此苦,  不违于圣教。
  释梵尊胜天,  敬戴奉所说;
  我之愚痴故,  不顺于佛语。”

  如来善知时非时等,及苦责数悉皆通达。佛告婆多梨:“设有阿罗汉卧于粪秽污泥之中,我行背上。于意云何?彼阿罗汉有苦恼不?”婆多梨言:“不也。世尊!”“汝若得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终不违教。由汝凡夫愚痴空无所有,喻如芭蕉中无有实,广说如修多罗。”时人谓婆多梨得阿罗汉,闻佛说已知婆多梨是具缚凡夫,诸比丘皆生不信。闻彼不得阿罗汉,如此贵族出家若不获得阿罗汉者,云何卑贱种姓尼提出家得阿罗汉?佛欲使漏尽者便得漏尽,若不欲使漏尽便不得漏尽。佛知诸比丘心念,告诸比丘:“若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必能尽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尽。若知若见已,虽生卑贱得罗汉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见,虽生胜族而不得阿罗汉。是故如来平等说法而无偏党。”

  (五三)

  复次,狂逸之甚莫过贪欲,是故应当勤断贪欲。

  我昔曾闻,世尊往昔修行菩萨道时,时世空虚无佛贤圣出现于世。尔时有王名曰光明,乘调顺象出行游观,前后导从歌舞唱妓,往到山所险难之处。王所乘象遥见牸象,欲心炽盛哮吼狂逸,如风吹云,欲往奔赴不避险岨。时调象师种种钩?不能令住,时光明王甚大惊怖,语使钩?不能禁制,如恶弟子不随顺师,象去遂疾,王大惊迫,心生苦恼意谓必死,即说偈言:

 “如见虚空动,  迅速捝诸方,
  皆悉而来聚,  普见如轮动,
  大地皆回转。  其象走遂疾,
  譬如山急行,  诸山如随之,
  岩谷涧中河。  诸树伤身体,
  王怖极苦恼,  发愿求山神,
  使我得安全。  钩?伤身体,
  欲盛不觉苦,  象走转更疾,
  喻如于暴风。  棘刺钩?身,
  并被山石伤,  头发皆蓬乱,
  尘土极坌污,  衣服复散解,
  璎珞及环玔,  破落悉堕地。”

  尔时大王语调象师言:“如我今者命恐不全。”复说偈言:

 “汝好勤方便,  禁制令使住,
  我今如在秤,  低昂堕死处。”

  尔时象师尽力钩?不能禁制,数数叹息颜色惭耻泪下盈目,䫌面避王不忍相见,复语王言:“大王!我今当作何计?”即说偈言:

 “尽力诵象咒,  古仙之所说,
  钩?势力尽,  都不可禁制。
  如人欲死时,  咒术及妙药,
  越度必至死,  良药所不救。”

  尔时大王语象师言:“我等今者堕于是处,当作何计?”象师白王:“更无余方,唯当攀树。”王闻是语以手攀树,象即奔走逐于牸象。象既去后,导从诸人始到王所,王即徐步还向军中。尔时象师寻逐象迹,经于多日,得象还军。时王在大众中,象师乘象向于王所,时王瞋忿而作是言:“汝先言象调顺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于我?”象师合掌而白王言:“此实调顺,王若不信我今当现象调顺之相使王得知。”尔时象师即烧铁丸以着其前。尔时彼人语象吞丸。时王不听语彼人言:“汝说调顺云何狂逸?”象师长跪合掌而白王言:“如此狂逸,非我所调。”王语之曰:“为是何过,非汝所调?”彼即白王:“象有贪欲以病其心,非我所治。大王当知!如此之病杖捶钩?所不能治,贪欲坏心亦复如是。”即说偈言:

 “欲为心毒箭,  不知从何生?
  因何得增广?  云何可得灭?”

  王闻贪欲不可治疗,语象师言:“此贪欲病无能治耶?”象师答言:“此贪欲病不可拥护舍而不治。”即说偈言:

 “当作诸方便,  勤求断欲法,
  不知其至趣,  怀精勤退还。
  弃舍五所欲,  出家修苦行,
  为断欲结故,  应精勤修道。
  或有恣五欲,  言道足自断,
  若干种作行,  望得远离欲。
  如是等处处,  望拔欲根本,
  欲林难可拔。  人天阿修罗,
  夜叉鸠槃茶,  一切有生类,
  微细心欲罥,  系缚诸众生,
  回转有林中,  无由能自拔。”

  王闻贪欲不可断故甚生怪惑,即说偈言:

 “无有能断灭,  如此欲怨者,
  乃无有一人,  能灭贪欲耶?
  人天中乃无,  能灭此欲乎?”

  尔时象师而答王言:“转从他闻,唯佛世尊世界大师有大慈心,一切众生悉皆如子,身如真金,大人之相以自庄严,有自然智,知欲生起灭欲因缘,有无碍心悲愍一切。”时王闻佛大人之声,即起合掌如华未敷,于大众前发大誓愿:“我以正法护于国土及舍财施,以此功德愿我未来必得成佛,断除众生贪欲之患。”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众生不知欲因缘及对治故,说是修多罗。

  (五四)

  复次,佛观久后使得信心,故不卒为事。

  我昔曾闻,尊者优波鞠多林下坐禅,时魔波旬以诸花鬘着其顶上。尔时尊者从禅定起,见其花鬘在于项上,即入定观谁之所为?知是魔王波旬所作,即以神力以三种死尸系魔王颈。时彼魔王觉尸着颈,遥见尊者知是所作。尔时尊者,即说偈言:

 “花鬘严饰具,  比丘所舍离,
  死尸极臭秽,  爱欲者厌恶,
  佛子共捔力,  战诤谁能胜?
  我今是佛子,  舍弃汝花鬘,
  汝若有力者,  除去汝死尸。
  大海涛波流,  无能禁制者,
  唯有铁围山,  水触则回返。”

  尔时魔王闻是语已欲去死尸,虽尽神力不能使去,如蚊蚁子欲动须弥山王,虽复竭力亦不能动。时魔波旬不能却尸,寻即飞去,而说偈言:

 “若我不能解,  使余诸胜天,
  威德自在者,  其亦必能解。”

  尔时尊者复说偈言:

 “帝释及梵天,  无能解是者,
  设入炽然火,  及在大海中,
  不燋亦不烂,  如此尸着汝,
  不干不朽坏,  所在随逐汝,
  无能救解者。  摩醯首罗天,
  及以三天王,  毗沙门天王,
  乃至到梵天,  如是诸天等,
  虽复尽神力,  无能为解者。”

  尔时梵天王见魔尽力不能却尸,而告之言:“汝莫生憍慢。”即说偈言:

 “十力之弟子,  以己神通力,
  由汝轻弄故,  今故毁辱汝。
  谁当有此力,  而为汝解者?
  犹如大海潮,  无能制波浪,
  譬如以藕系,  用以悬雪山。
  虽尽我神力,  不能为汝脱,
  我虽有大力,  不及彼沙门。
  如似灯烛明,  不如大火聚,
  火聚虽复明,  不如日之光。”

  魔王闻斯偈已语梵天言:“我当依谁可脱此患?”梵天说偈以答魔言:

 “汝速疾向彼,  求哀而归依,
  神通乐名闻,  汝尽败坏失,
  如似人跌倒,  扶地还得起。”

  魔作是念:“如来弟子,梵等胜天力无及者,乃为诸梵之所推敬。”魔说偈言:

 “佛之弟子等,  梵王所尊敬,
  况复如来德,  云何可格量?
  我极作恼乱,  犹故忍悲愍,
  而故不为我,  作诸衰恼事,
  能忍护惜我,  何可得称说?
  我今始知佛,  真实大悲者,
  体性极悲愍,  不生怨憎心,
  身如金山王,  光明逾于日。
  愚痴冥我心,  皆作恼乱事,
  彼精进坚实,  未曾有粗语,
  恒常见悲愍,  令我心不悦。”

  尔时欲界自在魔王,而作是言:“遍观三界无能解者,我今唯还归依尊者乃可得脱。”作是语已向尊者所,五体投地顶礼足下,作如是语:“大德!我于菩提树下乃至造作百种诸恼以乱于佛,犹不苦我。”即说偈言:

 “婆罗聚落中,  婆罗门村邑,
  瞿昙来乞食,  我令空钵去,
  即日不得食,  然不加毁我。
  我曾作恶牛,  并及毒蛇身,
  五百车浊水,  令佛不得饮,
  皆知是我作,  不曾出恶言。
  我所作既少,  汝极毁辱我,
  人天阿修罗,  一切皆轻蔑,
  毁我坏名称,  以尸苦恼我。”

  尔时尊者告魔王言:“汝今不善恶物,云何声闻比于世尊?”即说偈言:

 “云何以葶苈,  用比于须弥?
  萤火之微明,  以比于日光?
  一掬之少水,  比方于大海?
  佛有大悲心,  声闻无大悲。
  如来以大悲,  恕汝种种过,
  我亦随佛意,  欲生汝善根。”

  尔时魔王闻斯语已,复说偈言:

 “听我说佛德,  福利威光盛,
  彼之所有分,  断诸爱欲者,
  忍辱不起嫌,  我以愚痴故,
  日日常触恼,  如母爱一子。”

  优波鞠多语波旬言:“汝听我语,于如来所数作诸恶,欲得洗除生诸善根,无过念佛世尊最上。”即说偈言:

 “如是因缘故,  知佛见长远,
  未曾于汝所,  生于不爱心。
  彼第一智尊,  欲成汝信心,
  常发亲爱语,  智者少生信,
  便得涅槃乐。  今我略为汝,
  说法愚痴冥,  黑闇之过患,
  汝今生信故,  则为洗除尽。”

  尔时魔王身毛皆竖,如波昙花种种起触恼,犹如子作过,父犹爱之,心过大地忍,不曾见过责,是彼仙中胜,若少信佛洗除前过。时彼魔王在尊者前,念佛功德礼尊者足,作如是言:“尊者救我与我敬心,汝当发心却我颈悬。我虽恼触,愿起慈心为我除舍。”尊者答言:“共汝作要,后乃当脱。”魔言:“何等是言要?”尊者答言:“汝从今日莫恼比丘。”魔即白言:“我更不恼触。”尊者言:“汝之所知,佛去百年始有我出。”即说偈言:

 “三界之真济,  我见彼法身,
  不见金色身,  无恼为我现,
  示我佛形相,  我今极希望,
  爱于如来形。”

  尔时魔王语尊者言:“我亦作要誓言。汝若见形莫为卒礼,以一切种智慎莫礼我,我作佛相慎莫为礼。”即说偈言:

 “以谦敬念佛,  为我作礼者,
  则为烧灭我。  我有何势力,
  能受离欲敬?  喻如伊兰芽,
  为象鼻所押,  破坏无所任。
  我若受敬者,  其事亦如是。”

  尊者答言:“我不归命,汝亦不负言要。”魔复语尊者言:“待我须臾间。”即入空林中,而说偈言:

 “我先惑手罗,  现金炽盛身,
  佛身不思议,  我作如是形,
  身现炽光明,  逾过于日月,
  悦乐众人目,  明如饮甘露。”

  尊者答言:“汝今为我如先好作。”魔答言:“诺,我今当作。”即为却尸。尔时魔王即入空林,现作佛形如作伎家,种种自庄严,如来之色貌,现于大人相,能生寂灭眼,喻如新画像。当作开发时,庄严于此林,看视无厌足。圆光一寻化作佛形,舍利弗侍右,目连处左,阿难随后执持佛钵。

  尊者摩诃迦叶、阿尼卢头、须菩提,如是等诸大声闻千二百五十人侍佛左右,犹如半月现佛相貌,向尊者优波鞠多所。尊者见佛相貌极生欢喜,即从坐起观佛形相,咄哉恶无常,无有悲愍心,妙色金山王,云何而破坏?牟尼身如是,为无常所摧灭。尔时尊者作观心,其意欲扰乱,我今实见佛掌如莲华,而作如是言:“呜呼盛妙色,不可具广说。”即说偈言:

 “面过莲花敷,  目如青莲叶,
  身形殊华林,  相好过于月,
  甚深喻如海,  安住如须弥,
  威德过于日,  行过师子王,
  眼瞬如牛王,  色殊于真金。”

  尔时尊者倍生喜敬,大喜充满转增欢喜,即说偈言:

 “呜呼清净业,  获是美妙报,
  业缘之所得,  非是现作业。
  百千亿劫中,  身口作净行,
  修施及戒忍,  并禅与智慧。
  决定作正行,  以是自庄严,
  众人眼所爱,  清净无垢秽。
  现是形相时,  怨家皆欢喜,
  况我于今日,  而当不爱敬?”

  如是思忆,唯作佛想不念于魔,即从坐起,五体投地而为作礼。魔时即惊作如是言:“大德何故违要?”尊者言:“作何言要?”魔言:“先要莫礼,今何故礼?”尊者从地起,即说偈言:

 “眼所爱乐见,  拟心礼于佛,
  我今实不为,  恭敬礼汝足。”

  尔时魔王言:“汝五体投地为我作礼,云何说言我不敬汝。”尊者语魔言:“我不敬礼,汝亦不违言誓,喻如以泥木造作佛像,世间人天皆共礼敬。尔时不敬于泥木,欲敬礼佛故,我礼佛色像,不为礼魔形。”闻是语已还复本形,礼尊者足还升天上。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诸大声闻等欲使诸檀越普供养众僧令不所乏,又令比丘亦闻法奉行,以是故应为四众说法。若欲赞佛者,应当作是说,虽断欲结使,不觉为作礼。

  大庄严论经卷第九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五五)

  复次,若人赞佛得大果报,为诸众人之所恭敬,是故应当勤心赞敬。

  我昔曾闻,迦叶佛时有一法师为众说法,于大众中赞迦叶佛,以是缘故命终生天,于人天中常受快乐。于释迦文佛般涅槃后百年,阿输伽王时,为大法师得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常有妙香,从其口出。时彼法师去阿输伽王不远,为众说法,口中香气达于王所。王闻香气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比丘者为和妙香含于口耶?香气乃尔。”作是念已,语比丘言:“开口。”时比丘开口都无所有。复语漱口。既漱口已犹有香气。比丘白王:“何故语我张口漱口?”时王答言:“我闻香气心生疑故,使汝张口及以漱口,香气逾盛,惟有此香,口无所有。”王语比丘:“愿为我说。”比丘微笑,即说偈言:

 “大地自在者,  今当为汝说,
  此非沉水香,  复非花叶茎,
  栴檀等诸香,  和合能出是。
  我生希有心,  而作如是言,
  由昔赞迦叶,  便获如是香。
  彼佛时已合,  与新香无异,
  昼夜恒有香,  未曾有断绝。”

  王言:“大德久近得此香。”比丘答曰:“久已得之,王今善听。往昔过去有佛名曰迦叶,我于彼时精勤修集而得此香。”时王闻已生希有心,而问比丘:“我犹不悟,唯愿解说。”时彼比丘而白王言:“大王!至心善听!我于迦叶佛时作说法比丘,在大众前,生欢喜心赞叹彼佛。”即说偈言:

 “金色身晃曜,  欢喜生赞叹,
  因此福德力,  在在受生处,
  身身随此业,  常有如此香,
  胜于优钵罗,  及以瞻卜香。
  香气既充塞,  闻者皆欣悦,
  如饮甘露味,  服之无厌足。”

  尔时大王闻斯语已,身毛皆竖,而作是言:“呜呼!赞佛功德乃获是报。”比丘答言:“大王!勿谓是果,受报如此。”复说偈言:

 “名称与福德,  色力及安乐,
  已有此功德,  人无轻贱者。
  威光可爱乐,  意志深弘广,
  能离诸过恶,  皆由赞佛故。
  如斯之福报,  贤智乃能说,
  受身既以尽,  获于甘露迹。”

  尔时大王复问比丘:“赞佛功德其事云何?”尔时比丘说偈答言:

 “我于大众中,  赞佛实功德,
  由是因缘故,  名称满十方。
  说佛诸善业,  大众闻欢喜,
  形貌皆熙怡,  由前赞佛故。
  颜色有威光,  说法得尽苦,
  彼如来所说,  与诸修善者。
  作乐因缘故,  得乐之果报,
  云何名之佛?  说言有十力。
  诸有得此法,  不为人所轻,
  况诸说法者,  升于法座上,
  赞立佛功德,  降伏诸外道。
  以赞佛德故,  获于上妙身,
  便为诸人说,  可乐之正道。
  以是因缘故,  犹如秋满月,
  为众之所爱。  赞叹佛实德,
  穷劫犹难尽,  假使舌消澌,
  终不中休废。  常作如是心,
  世世受生处,  言说悉辩了。
  说佛自然智,  增长众智慧,
  以是因缘故,  所生得胜智。
  说一切世间,  皆是业缘作,
  闻已获诸善,  由离诸恶故。
  生处离诸过,  贪瞋我见等,
  如油注热铁,  皆悉消涸尽。
  如此等诸事,  何处不适意?
  我以因缘箭,  坏汝诸网弓,
  复已言辩父,  思惟善说母。”

  尔时大王闻斯偈已,即起合掌,而作是言:“所说极妙,善入我心。”王说偈言:

 “闻说我意解,  叹佛功德果,
  略而言说之,  常应赞叹佛。”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为说法者得大果报,诸有说法应生喜心。

  (五六)

  复次,有大功德犹修无倦,况无福者而当懈慢?

  我昔曾闻,尊者摩诃迦叶,入诸禅定解脱三昧,欲使修福众生下善种子获福无量,于其晨朝着佛所与僧伽梨衣,而往乞食。时有睹者,即说偈言:

 “赞叹彼胜者,  著于如来衣,
  人天八部前,  佛分座令坐。”

  时佛亦复赞叹迦叶,即说偈言:

 “汝今修行善,  如月渐增长,
  如空中动手,  无有障碍者,
  身如清净水,  无有诸尘翳,
  佛常于众前,  赞叹其功德。
  乃至未来世,  弥勒成佛时,
  亦复赞叹彼,  而告大众言:
 ‘此是牟尼尊,  苦行之弟子,
  具十二头陀,  少欲知足中,
  最名为第一,  此名为迦叶。’
  人天八部前,  赞叹其功德。”

  尔时帝释见彼迦叶行步容裕,遥于宫殿合掌恭敬,其妇舍之,而问之言:“汝今见谁恭敬如是?”尔时帝释即说偈答:

 “处于欲火中,  系念常在前,
  虽与金色妇,  同室无著心。
  身依于禅定,  心意亦快乐,
  入城聚落中,  而欲行乞食。
  以智慧耕地,  坏破过恶草,
  是名善福田,  所种果不虚。”

  尔时舍之以敬重心仰视帝释,而白之言:“汝最尊贵居放逸处,犹有善心修于福德。”帝释以偈答言:

 “以施因缘故,  我最得自在,
  天人阿修罗,  爱重尊敬我,
  昼夜忆念施,  故我得如是,
  如得多伏藏,  众宝盈满出。”

  尊者迦叶到贫里巷乐受贫施。尔时帝释化作织师贫穷老人,舍之亦化为老母着弊坏衣,夫妇相随坐息道边。尔时尊者见彼夫妇弊衣下贱,即作是念:“世之穷下不过是等。”即至其所欲往安慰。织师疾起取尊者钵,以天须陀食满钵奉之。尔时尊者得是食已,内心生疑,即说偈言:

 “彼人极贫贱,  饮食乃殊妙,
  此事可惊疑,  极是颠倒相。”

  说是偈已,而作是念:“今当问谁?须自观察。”即说偈言:

 “我是善种子,  断除他人惑,
  天人有所为,  犹当为解释,
  况我今有疑?  云何当问他?”

  说是偈已,即以慧眼见是帝释,而作是言:“呜呼乐修福者,方便求尊胜。”即说偈言:

 “能舍尊胜相,  现形贫贱人,
  羸悴极老劣,  衣此弊坏衣,
  舍毗阇延堂,  化住息道边。”

  说此偈已,尊者微笑,复说偈言:

 “我欲使无福,  得成胜福业,
  汝福已成就,  何故作触娆?
  以食施于我,  具胜五妙欲,
  世尊久为汝,  断除三恶道,
  汝不知止足,  方复求福业。”

  尔时帝释还复释身,在众人前礼尊者足,而作是言:“尊者迦叶为何所作?”即说偈言:

 “我见施获报,  获得诸胜利,
  资业已广大,  倍生于信心。
  大德为何故,  而乃遮止我?”

  尔时帝释,重说偈言:

 “人闻说施者,  犹尚能布施,
  况我见施报,  明了自证知?
  父母及亲友,  拔济欲利益,
  无能及布施,  离于生死苦。
  施报如形影,  处处与安乐,
  生死险难中,  唯施相随逐。
  于雨风寒雪,  唯施能安乐,
  如行险恶路,  资严悉具足。
  施能为疲乏,  安隐之善乘,
  险恶贼难处,  施即是善伴。
  施除诸畏恐,  众救中最厚,
  处于怨贼中,  施即是利剑。
  施为最妙药,  能除于重病,
  行于不平处,  用施以为杖。”

  尔时帝释说是偈已,供养尊者还升天宫。

  以何因缘而说是事?智慧之人明顺施福,欲使人勤修福业,帝释胜人犹尚修福,何况世人而不修施?声闻之人帝释供养,况复世尊?

  (五七)

  复次,虽少种善必当求佛,少善求佛犹如甘露,是以应当尽心求佛。

  我昔曾闻,有一人因缘力故发心出家,欲求解脱即诣僧坊,值佛教化不在僧坊。彼人念言:“世尊虽无,我当往诣法之大将舍利弗所。”时舍利弗观彼因缘,过去世时少有厌恶修善根不?既观察已,乃不见有少许善根,一身既无,乃至百千身中都无善根。复观一劫又无善根,乃至百千劫亦无善根。尊者舍利弗语彼人言:“我不度汝。”彼人复至余比丘所,比丘问言:“汝为向谁求索出家?”彼人答言:“我诣尊者舍利弗所,不肯度我。”诸比丘言:“舍利弗不肯度汝,必有过患,我等云何而当度汝?”如是展转诣诸比丘都不肯度,犹如病者大医不治,其余小医无能治者。既不称愿,于坊门前泣泪而言:“我何薄福无度我者,四种姓中皆得出家,我造何恶独不见度?若不见度我必当死。”即说偈言:

 “犹如清净水,  一切悉得饮,
  乃至旃陀罗,  各皆得出家。
  如此佛法中,  而不容受我,
  我是不调顺,  当用是活为?”

  作是偈已,尔时世尊以慈悲心欲教化之,如母爱子,如行金山光映蔽日,到僧坊门,即说偈言:

 “一切种智身,  大悲以为体,
  佛于三界中,  觅诸受化子,
  犹如牛求犊,  爱念无休息。”

  尔时世尊清净无垢,如花开敷,手光炽盛,掌有相轮网缦覆指,以是妙手摩彼人头,而告之言:“汝何故哭?”彼人悲哀白世尊言:“我求出家,诸比丘等尽皆不听,由是涕泣。”世尊问言:“诸比丘不听?谁遮于汝不听出家?”即说偈言:

 “谁有一切智,  而欲测豫者?
  业力极微细,  谁能知深浅?”

  时彼人者闻斯偈已,白世尊言:“佛法大将舍利弗比丘智慧第一者,不听我出家。”尔时世尊以深远雷音慰彼人言:“非舍利弗智力所及。我于无量劫作难行苦行修习智慧,我今为汝。”即说偈言:

 “子舍利弗者,  彼非一切智,
  亦非解体性,  不尽知中下。
  彼识有限齐,  不能深解了,
  无有智能知,  微细之业报。”

  尔时世尊告彼人言:“我今听汝,于佛法中使汝出家。我于法肆上求买如汝信乐之人,如法化度不令失时。”佛以柔软妙相轮手,牵彼人臂入僧坊中,佛于僧前告舍利弗:“以何缘故不听此子令出家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见彼有微善根。”佛即告舍利弗:“勿作是语。”说是偈言:

 “我观此善根,  极为甚微细,
  犹如山石沙,  融消则出金。
  禅定与智慧,  犹如双鞴囊,
  我以功力吹,  必出真妙金。
  此人亦复尔,  微善如彼金。”

  尔时尊者舍利弗,整郁多罗僧,偏袒右肩,䠒跪叉手,向佛世尊,而说偈言:

 “诸论中最胜,  唯愿为我说,
  智慧之大明,  除灭诸黑闇。
  彼人于久近,  而种此善根?
  为得何福田,  种子极速疾?”

  佛告舍利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彼因极微,非辟支佛所见境界。乃往过去有一贫人,入阿练若山采取薪柴,为虎所逼,以怖畏故称南无佛,以是种子得解脱因。”即说偈言:

 “唯见此称佛,  以是为微细,
  因是尽苦际,  如是为善哉。
  至心归命佛,  必得至解脱,
  得是相似果,  更无有及者。”

  尔时婆伽婆即度彼人令得出家,佛自教化,比丘心悟得罗汉果。以是因缘故,于世尊所种少善根获报无量,况复造立形像塔庙?

  (五八)

  复次,善根既熟得解脱果,由是之故宜应修善。

  我昔曾闻,世尊学道为菩萨时苦行六年,日食一麻一米,无所成办又无利益。时彼菩萨以无所得,便食百味乳糜。时五人等问菩萨言:“先修苦行尚无所得,况食乳糜而得道耶?”作是语已即便舍去向波罗捺。尔时世尊既成佛已,作是思惟:“何等众生应先得度?”复作是念:“唯彼五人有得道缘,于我有恩。”作是念已诣波罗捺至五人所,即说偈言:

 “妙好之威光,  举体具庄严,
  独行众好备,  胸广相炳然,
  晃曜威德满。  目胜牛王眼,
  容仪极端整,  行如大象王,
  趍详独一步。  所作已成办,
  智行已满足,  深智为天冠,
  解脱帛系首。  二足人中尊,
  法轮王最上,  诸天作伎乐,
  前后而导从。  虽复诸胜王,
  四兵以围绕,  严驾不如佛,
  独游于世界。  譬如转轮王,
  象马车兵众,  天冠极微妙,
  帛盖覆其上。  如大转轮王,
  福利众悉备,  未若佛庄严,
  殊胜过于彼。  第一无等相,
  威德逾众圣,  众生睹容仪,
  超绝过日光,  人兽诸飞鸟,
  瞻仰佛身相,  行走皆止住。”

  时彼五人见佛光相威德具足,智德成办不同于先,五人不识。时彼一人即向四人,而说偈言:

 “谁出妙光明,  照曜林山谷?
  犹如众多日,  从地而踊出。
  光网明普满,  照彻靡不周,
  犹如真金楼,  袈裟覆其上,
  又似融真金,  流散布于地。
  陆行诸畜兽,  及以牛王等,
  獐鹿及雉兔,  见佛皆停住,
  食草者吐出,  谛视不暂舍,
  孔雀舒羽翼,  犹如青莲鬘,
  出离放逸时,  亦皆同喜舞,
  欢娱出妙音。  佛游道路时,
  所有众生类,  心眼乐着观,
  即夺其二根,  不觉自往看。
  佛行道路时,  诸触佛脚者,
  七日昼夜乐,  最胜顺道行,
  湛然不轻躁,  身体极柔软,
  蹑空不履地,  行步无疲惓。”

  又有一人,复向四人,而说偈言:

 “我见彼相貌,  心亦生疑惑,
  为是谁威光,  照曜过于日?
  以彼光相故,  林木皆成金。”

  时诸人等见佛来近乃相谓曰:“此人乃是释种童子,毁败苦行还以欲乐恣养其身,既舍苦行向我等边。”即说偈言:

 “我等皆莫起,  慎莫为敬礼,
  但当遥指授,  语令彼处坐。”

  佛既到已,时诸人等不觉自起,即说偈言:

 “面如净满月,  见之不觉起,
  譬如似大海,  月满则潮宗。
  我等自然起,  犹如人扶挽,
  此皆佛威德,  自然使之尔。
  亦如帝释幢,  余天不能动,
  帝释自到时,  自然而独立,
  我等亦如是,  佛至自然起。
  又如酥注火,  火则速炽盛,
  我等见佛德,  速起疾彼火。
  无数劫以来,  摧伏于憍慢,
  举体尊所重,  师长及父母。
  诸天及世人,  鬼龙夜叉等,
  诸有见佛者,  无敢不敬礼,
  智者何足疑,  应当善分别。
  佛若举下足,  地亦从上下,
  诸山如轻草,  见佛皆倾动。”

  时彼五人见佛即起,皆共往迎。有为佛捉钵敷坐取水之者,又为佛洗足者,即说偈言:

 “五人见善逝,  睹佛威德盛,
  其心皆欢喜,  破坏本言要。
  三脚支澡罐,  谛视恐崩坏,
  皆受不语法,  于十中亦半。”

  尔时世尊闻是偈已,寻即微笑,而告之言:“汝等痴人!云何即便破汝言要。”佛就坐已恭敬立侍,而作是言:“慧命瞿昙!”佛无憎爱意,慈心而说偈言:

 “我今既得道,  远离诸尘垢,
  汝等莫如常,  应当起恭敬。
  譬如以泥木,  而为作佛像,
  未得成就时,  脚蹋而?削,
  既得成就已,  香花而敬礼。
  汝等亦应当,  除舍亲友意,
  而当恭敬我,  不应生轻慢。
  赞叹不生喜,  毁骂亦不瞋,
  我今怜愍汝,  欲使得解脱,
  令得寂静乐,  获诸利益事。
  痴爱瞋恚等,  各自有相貌,
  讥刺出恶言,  如以灰坌疮。
  我今住菩提,  称我为瞿昙,
  我虽无爱憎,  应生恭敬相,
  勿复出此言,  谤毁语他人。”

  时彼五人虽闻此语,犹以世尊未得菩提,即说偈言:

 “汝先修苦行,  犹不证菩提,
  汝没溺淤泥,  云何得悟道?
  譬如弃大船,  而负于山石,
  欲度河难者,  云何而可得?”

  尔时世尊知彼五人心着苦行以为正道,佛便为说离五欲故即为正道,以离行苦行亦为正道,除于二边为说中道。佛以慈为首,说偈告言:

 “唯智能除去,  无智愚痴障,
  是故须智慧,  以护于身命。
  有命得智慧,  床褥衣服等,
  饮食及汤药,  以此存身命。
  若无如上事,  此则身命坏,
  以此护身命,  坚持于禁戒。
  持戒得定慧,  不修苦行得,
  自饿断食法,  不必获于道。
  身坏则命败,  命坏亦无身,
  毁戒无禅定,  无禅亦无智。
  是故应护命,  亦持于禁戒,
  由持禁戒故,  则获禅智慧。
  是故应远离,  苦恼坏法身,
  亦离诸五欲,  不应深乐着。
  若乐着贪欲,  则为毁禁戒,
  复长于欲爱。  愚痴着苦行,
  自乐断食法,  或食于草叶,
  卧灰棘刺上,  如是损身命,
  不能得定慧。  是故处中道,
  依止如是法,  莫没欲淤泥,
  亦莫苦恼身。  有智应善别,
  如此二过患,  如月众所爱,
  处中亦如是。  嗜欲深污泥,
  人皆多沉没,  苦行燋身心,
  亦不免此患;  舍离是二边,
  中道到涅槃。”

  尔时慧命憍陈如等,解悟佛语欲断结使,赞佛所说正直善法,即说偈言:

 “若以用智慧,  痴缚自然解,
  以此诸义等,  苦身则无益。
  若以戒定慧,  可获于道迹,
  譬如持身者,  欲灭诸过恶,
  应持如是心。  以是之义故,
  不应舍衣服,  饮食及卧具;
  亦莫于此物,  而生乐着心。
  火?及雪聚,  汝应悉舍离。
  在于火聚所,  及安住雪边,
  二俱应将息,  不宜更远去。”

  时憍陈如顺解此事,佛观察已赞言:“善哉!”即说偈言:

 “饮食及医药,  房舍卧具等,
  欲爱身命者,  节量得时宜,
  于此众美馔,  不应生染着,
  亦不全舍离。  譬如大火聚,
  体性是烧然,  智者随时用,
  种种生利益,  然不为所烧。”

  时尊者憍陈如得闻慧已,欲入思慧,久思惟已,即白佛言:“世尊!舍于饮食及众乐具,乃更非是修道法耶?”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告憍陈如,  汝应体信我,
  若有所疑者,  随事宜可问,
  汝止疑网林,  我以智火焚。”

  时憍陈如闻说是已,极为欢喜,颜色怡悦,即白佛言:“世尊!唯愿听我说所疑事。”即说偈言:

 “厌恶发足处,  甚为难苦行,
  舍是难苦行,  而著于五欲,
  比丘为云何,  而得离于欲?”

  尔时世尊告憍陈如言:“观苦圣谛得背生死。”时憍陈如即从坐起,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我犹未解,愿佛为我方便解说。云何欲解脱而观苦圣谛?”佛观憍陈如已得闻思慧,今当称时节为说修慧法。佛即为说转法轮修多罗,告比丘:“此苦圣谛昔所未曾闻,我得正观眼智明觉,广说如《转法轮经》中所说。”问曰:“为憍陈如说法,何故自说佛所得法?”答曰:“为显无师独悟法故。”问曰:“何以复言先所未曾闻法耶?”答曰:“为断彼疑阿兰迦兰、郁头蓝弗等边闻法得解,为断如是疑故,是故说言我先未曾闻。如今显示,现为己力中道说故。若有人能修中道者,不从他闻而能得解真谛之义。”佛为现四谛,阿若憍陈如如应见谛,顺于中道见四真谛,即得道果已,欢喜涕泪,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即说偈言:

 “如狗患头疮,  蛆虫所唼食,
  良医用油治,  既不识他恩,
  反更向医吠。  佛以禅定油,
  热以智威德,  除我结使虫,
  我为无明盲,  不知为益己,
  大悲故自来,  反更生触恼。
  一切诸天等,  尚应生供养,
  于法自在者,  今听我忏悔。
  我先谓苦行,  获一切种智,
  愚痴盲瞑故,  翳障生是心。
  我今闻所说,  发除无智膜,
  今始真实知,  自饿非真法。
  世尊示世间,  趣向解脱道;
  外道论少义,  庄严诸言辞,
  所说辞美妙,  多奸而谄伪,
  欺诳于世间,  愚痴自缠缚。
  善逝言辞广,  照了无不解。”

  何故说是事?为五比丘故,除去于二边修行于中道,见谛成道果。

  (五九)

  复次,众生造业各受其报。

  我昔曾闻,有一贫人作是思惟:“当诣天祠求于现世饶益财宝。”作是念已语其弟言:“汝可勤作田作好为生计,勿令家中有所乏短。”便将其弟往至田中,此处可种胡麻,此处可种大小麦,此处可种禾并种大小豆。示种处已向天祠中,为天祀弟子作大斋会,香华供养,香泥涂地,昼夜礼拜求恩请福,悕望现世增益财产。尔时天神作是思惟:“观彼贫人于先世中颇有布施功德因缘不?若少有缘,当设方便使有饶益。”观彼人已了无布施少许因缘,复作是念:“彼人既无因缘,而今精勤求请于我,徒作勤苦,将无有益,复当怨我。”便化为弟来向祠中,时兄语言:“汝何所种?来复何为?”化弟白言:“我亦欲来求请天神,使神欢喜求索衣食。我虽不种,以天神力,田中谷麦自然足得。”兄责弟言:“何有田中不下种子望有收获?无有是事。”即说偈言:

 “四海大地内,  及以一切处,
  何有不下种,  而获果实者?”

  尔时化弟质其兄言:“世间乃有不下种子不得果耶?”兄答弟言:“实尔,不种无果。”时彼天神还复本形,即说偈言:

 “汝今自说言,  不种无果实,
  先身无施因,  云何今获果?
  汝今虽辛苦,  断食供养我,
  徒自作勤苦,  又复扰恼我。
  何由能使汝,  现有饶益事?
  若欲得财宝,  妻子及眷属,
  应当净身口,  而作布施业。
  不种获福利,  日月及星宿,
  不应照世界;  以照世间故,
  当知由业缘。  天上诸天中,
  亦各有差别,  福多威德盛,
  福少鲜威德;  是故知世间,
  一切皆由业,  布施得财富,
  持戒生天上,  若无布施缘,
  威德都损减,  定慧得解脱,
  此三所获报,  十力之所说。
  此种皆是因,  不应扰乱我,
  是故应修业,  以求诸吉果。”

  (六〇)

  复次,种子得果非是吉力,是故不应疑着吉相。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诣檀越家,时彼檀越既嚼杨枝以用漱口,又取牛黄用涂其额,捉所吹贝戴于顶上,捉毗勒果以手擎举,以着额上用为恭敬。比丘见已而问之言:“汝以何故作如是事?”檀越答言:“我作吉相。”比丘问言:“汝作吉相有何福利?”檀越答言:“是大功德汝今试看,所云吉相能使应死者不死,应鞭系者皆得解脱。”比丘微笑而作是言:“吉相若尔,极为善哉!如是吉相为何从来为出何处?”檀越答言:“此牛黄者乃出于牛心肺之间。”比丘问言:“若牛黄者能为吉事,云何彼牛而为人等绳拘穿鼻耕驾乘骑,鞭挞锥刺种种挝打,饥渴疲乏耕驾不息?”檀越答言:“实有是事。”比丘问言:“彼牛有黄尚不自救,受苦如是,云何乃能令汝吉耶?”即说偈言:

 “牛黄全在心,  不能自救护,
  况汝磨少许,  以涂额皮上,
  云何能拥护?  汝宜善观察。”

  时彼檀越思惟良久默不能答。比丘又问:“此名何物?白如雪团,为从何出?以水浸渍吹乃出声。”檀越答言:“名为贝,因海而生。”比丘问言:“汝言贝者,从海中出置舍陆地,日暴苦恼经久乃死。”檀越答言:“实尔。”比丘语言:“此不为吉。”即说偈言:

 “彼虫贝俱生,  昼夜在贝中,
  及其虫死时,  贝不能救护,
  况今汝暂捉,  而能为吉事?
  善哉如此事,  汝今应分别,
  汝今何故尔,  行于痴道路?”

  尔时檀越低头默然思不能答。比丘念言:“彼檀越者意似欲悟,我今当问。”告檀越言:“世人名为如欢喜丸者,为是何物?”檀越答言:“名毗勒果。”比丘告言:“毗勒果者是树上果,人采取时以石打之,与枝俱堕,由是果故树与枝叶,俱共毁落。为尔不耶?”檀越答言:“实尔。”比丘语言:“若其尔者,云何汝捉便望得吉?”即说偈言:

 “此果依树生,  不能自全护,
  有人扑取时,  枝叶随殒落,
  又采用作薪,  干则用然火。
  彼不能自救,  云何能护汝?”

  尔时檀越具闻所问而不能对,白比丘言:“大德!如上所问实无吉相,我有所疑愿为我说。”比丘答言:“随汝所问我当说之。”时彼檀越,以偈问言:

 “往古诸胜人,  合和说是吉,
  然实观察时,  都无有吉相。
  云何相传习,  横说有是吉,
  以何因缘故?  愿为我解说。”

  尔时比丘答彼人言:“一切诸见于生皆有因缘本末。”即说偈言:

 “往昔劫初时,  一切皆离欲,
  后来欲事兴,  离欲入深林。
  处林乐欲者,  还来即向家,
  唱作如是言:  ‘无欲无妻子,
  不得生天上。’  多人说是语,
  谓此语为实,  由信是语故,
  即便求索妇。  欲事既已广,
  迭互自庄严,  更共相诳惑,
  遂复生憍慢。  憍慢勇健者,
  为欲庄严故,  造作此吉书,
  为人讥呵言:  ‘云何似妇女,
  而作是庄严?’  彼人诈称说:
 ‘我乃作吉事,  非自为庄严,
  牛黄贝果等,  皆是庄严具,
  由是因缘故,  吉事转增广,
  一一因缘起,  皆由妇庄严。’
  愚人心憍慢,  谓为实是吉。”

  尔时檀越闻说此偈,衣毛皆竖,即说偈言:

 “人当近善友,  赞叹胜丈夫,
  由彼胜人故,  善分别好丑,
  是故应柔顺,  于诸世界中。
  佛语皆真实,  不求于长短,
  亦不存胜负,  所说有因缘,
  事事有原本。  我今亦解了,
  福业皆是吉,  恶业中无吉,
  吉与不吉等,  皆从果因缘。”

  尔时比丘告檀越言:“善哉善哉!汝是善丈夫,汝知正道。”即说偈言:

 “一切诸世间,  皆由善恶业,
  善恶生五道,  业持众生命。
  业缘作日月,  白月十五日,
  黑月十五日,  恶业虽微细,
  名为黑月初,  善业名白月,
  以业名白月,  以业分别故,
  是故有黑白。  诸有福业者,
  不善皆成吉,  犹如须弥山,
  黑白皆金色,  诸无福业者,
  吉相为不吉,  如似大海水,
  好恶皆咸味。  一切诸世间,
  皆从业缘有,  是故有智者,
  皆应离恶业。  远离邪为吉,
  勤修于善业,  犹如种田者,
  安置吉场上,  若不下种子,
  而获果报者,  是则名为吉。”

  何以故说是?应常勤听法,以听法故能除愚痴,心能别了于诸善恶。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一

  马鸣菩萨造

  后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

  (六一)

  复次,少智之人见佛相好犹发善心,况复智慧大德之人,而当不发于善心耶?

  我昔曾闻,佛在舍卫国,时波斯匿王请佛及僧,于九十日夏坐安居,集诸牛群近佛精舍?乳供佛。时有千婆罗门贪牛乳故,共牧牛人行止相随。时牧牛人闻婆罗门诵韦陀上典,悉皆通利善了分别,或有婆罗门但有空名实无知晓,又有明知咒术不解韦陀,有明韦陀不知咒术。尔时世尊于夏四月安居已讫,于自恣时王敕牧人:“今不须乳,随逐水草放汝诸牛。”又敕之言:“汝若去时必往辞佛,佛若说法汝好谛听。”时彼牧人作如是念:“佛世尊者是一切智?为非是乎?”作是念已向祇陀林诣世尊所。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坐于树下,知牧牛人来至林中,即为牧牛人于身毛孔出诸光明,其光照曜映蔽林野,如融金聚,又如雨酥降注火中,牧人视之无厌,即生希有难见之想,各相谓言:“此光明者如瞻卜花遍满林中,为是何光?”即说偈言:

 “斯林甚严丽,  光色忽改常,
  将非天宝林,  移殖此园耶?
  晖赫如金楼,  亦如天帝幢,
  其明过电光,  炽炎逾酥火,
  或日月天子,  降游此林间?”

  时牧牛者说此偈已,向祇陀林至世尊所,睹佛圆光如百千日,三十二种大人之相炳着明了,各皆欢喜生希有想,各各赞叹。即说偈言:

 “释种王子身,  端严甚辉妙,
  威光极盛炽,  睹之生欢悦,
  身心皆快乐,  善哉寂淡泊,
  湛然无畏惧,  略说其色相。
  善称于种智,  世间皆传说,
  真实不虚妄,  咸言是佛陀。
  无不称佛者,  忆持著于心,
  口亦如是说,  粗略其旨要,
  不可具广说。  总说其要言,
  是释种中日,  名实称色像,
  色像亦称名。  相好及福利,
  炳然而显现,  犹如于众宝,
  罗列自严饰。  威德甚赫奕,
  圆光满一寻,  犹如真金山,
  能夺众人目,  乐观不舍离,
  众人之所爱。  体是一切智,
  如人大叫唤,  口唱如是言,
  一切种智者。  今在此身中,
  世间出种智,  必在于此中,
  何有功德智,  不视如此智?
  知此妙身器,  真实能堪受,
  功巧及画素,  未曾见是像。
  终更不生疑,  言非一切智,
  如此妙形容,  功德必满足。
  极有此妙形,  终不空无德,
  应须决定解,  不应逐音声。”

  尔时牧人作如是言:“我等应当用决定解。”复作是念:“今我牧牛有何智力而用决了?我等亦可决定解知,云何可知?”又言:“我等虽复牧牛可分别知,彼生王宫智能技术一切皆学,不应知彼牧牛之法。我今当问牧牛之事,其必不知。”即说偈言:

 “韦陀与射术,  医方及祠祀,
  天文并声论,  文笔根本论。
  立天祀之论,  诸论之因本,
  辞辩巧言论,  善学淫泆论。
  求觅财利论,  清净种姓论,
  一切万物论,  十种名字论。
  算数计校论,  围棋博弈论,
  原本书学论,  音乐倡伎论。
  吹贝歌法论,  舞法笑法论,
  欺弄及庠序,  举动花鬘论。
  如是等诸论,  悉皆善通达。
  按摩除疲劳,  善别摩尼价,
  善别衣帛法,  彩色及蜡印,
  机关与胡胶,  射术计合离。
  又善知裁割,  刻雕成众像,
  文章与书画,  无不悉通达。
  又复善能知,  和香作华鬘,
  善知占梦法,  善知飞鸟音。
  善知相男女,  善知象马法,
  又善知鼓音,  及以击鼓法。
  善知斗战法,  善知不斗战,
  调马弄槊法,  善知跳踯法。
  善知奔走法,  善知济度法,
  如是等诸法,  无事不明练。

  “如是诸胜众智技能,尽是王子之所通利,若知此事是其所学,是不为奇;若知浅近凡庶所学牧牛之法,当知真是一切智人。”于是牧人即问佛言:“几法成就于牧牛法,令牛增长?”佛告之曰:“成就十一法,牛群增长得不损减。若不知色,又不知相,不知早起及以拂拭,不知覆疮,不知作烟,不知大道法,不知牛善行来欢喜法,不知济度处,不知好放牧处,不善知?乳留遗余法,不善料理牛主盗法。若不善知如是法者,不名为解牧牛之法,若知此法名为善解。”时诸牧人闻斯语已皆生欢喜,而作是言:“我等宿老放牛之人,尚所不知,况我等辈而能得知此十一法?是故当知,如来世尊具一切智。”诸牧牛人心生信解求佛出家,佛即为说,有十一法比丘应学,如修多罗中广说。

  (六二)

  复次,不求供养及与恭敬,如是大人唯求持行。

  我昔曾闻,如来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九十日中夏安居讫,世尊欲去,须达多即请世尊在此而住。尔时如来不受其请,毗舍佉鹿子母诸优婆夷等亦求请佛,如来不许。舍卫国中优婆塞等并诸宿旧大臣辅相亦求请佛,迦毗梨王诸兄弟等并祇陀诸王子、波斯匿王等亦求请佛,尔时世尊各皆不许。尔时须达多以佛不许不果所愿,还诣家中忧恼涕泣。如来往昔为菩萨时,诣迦兰郁头蓝弗所,彼诸徒众与佛别时生大苦恼,况须达多见于真谛,是佛优婆塞奉事已久,与世尊别而当不悲恼耶?如本行中广说。

  时须达多婢字福梨伽,从外持水来入至须达所,以已持水置大器中,倒水未讫,见长者悲涕,以瓶置地,白长者言:“以何因缘而悲涕耶?”时长者须达多答婢言:“世尊欲诣余方,诸大长者国王大臣各各求请,皆不欲住,故我悲涕。”婢白长者言:“不能请佛住于国耶?”长者语言:“我等尽力劝请,及城中诸人诸胜婆罗门等咸皆劝请,悉亦不受,诸王大臣劝请如来,皆悉疲极不能使住。世间真济今必欲去,以恋慕故忧惨不乐。”长者语福梨伽言:“非独于我生于忧苦,舍卫国人悉亦不乐。”即说偈言:

 “舍卫国内人,  老少及男女,
  皆悉生忧恼,  喻如月蚀时,
  人人皆忧惧,  咸应共求请。”

  尔时福梨伽闻斯偈已,颜色怡悦心怀欢喜,白长者言:“应作欢悦莫生忧恼,我能请佛使住于国。”时须达多即语婢言:“此国王等及与诸人劝请如来不能使住,汝今自言:‘我能请佛使住国者。’不信汝语。”时福梨伽答言:“我今必能。”尔时须达闻福梨伽所说心生喜踊,即问婢言:“汝有何力?”福梨伽言:“我无余力,世尊自有大悲之心。”即说偈言:

 “依止种智住,  悲如母念犊,
  求觅受化子,  心无有疲厌。
  众生处深有,  如来常欲拔,
  喻如母失犊,  求觅得乃住。
  我捉大悲衣,  其必能使还,
  佛不取种族,  富贵及端正,
  财色与好恶,  唯观增上信,
  善根成熟者,  若见此众生,
  悲愍而济拔。  我今若留佛,
  国内诸人民,  咸皆生欢喜。”

  尔时福梨伽负水,衣湿犹未得干,即与徒伴往诣祇洹。时彼国王及大众等悉在祇洹,是时大众开避道路,使福梨伽得至佛所,本种善根皆悉开敷,高声请佛,而说偈言:

 “国王及大臣,  刹利婆罗门,
  一切诸胜人,  无不供养佛。
  我今心愿乐,  亦复欲供养,
  今欲求请佛,  世尊愿垂听。
  虽知诸胜人,  劝请于世尊,
  如来大慈悲,  应当受我请。
  世尊心平等,  悉无有高下,
  极贱卑下人,  及高胜帝释。
  我堕贫穷海,  波浪诸苦中,
  沉溺无穷已,  常闻苦恼声,
  世尊应愍伤,  拯拔贫恶憔。
  我今深敬信,  众中坚胜者,
  大悲应证知。  大地及虚空,
  一切世界中,  皆悉而知见,
  无有不了者,  唯佛具足眼,
  一切无不知。  今我无供养,
  请佛及众僧,  唯有信受解。
  此身非己有,  属他不自由,
  不得随从佛,  唯愿受我请,
  佛若远去者,  我心如狂醉。
  色身已供养,  佛若住此者,
  我得敬法身,  佛所说法者,
  我悉能受行。  善哉唯愿住,
  速与我言教,  贵贱等无异。
  众生中坚实,  一切世间共,
  不请之亲友,  网缦皆覆指。
  相轮庄严手,  一切皆恐怖,
  佛以手安慰,  谁有上大悲?
  慈称满世间,  皆是真济声,
  六师称种智,  先已调伏之。
  谁能大众前,  无畏师子吼,
  名闻遍三界,  动摇行住者?
  世界尽闻知,  谁有无缺失?
  唯佛世尊能,  善哉愿和悦。
  归依三宝心,  犹如犊念母,
  为诸众生故,  极作难苦行。
  疲劳来至此,  说于八正路,
  开示甘露道,  人雄堪作器。”

  尔时福梨伽善根已熟,佛婆伽婆出梵音声,以偈告福梨伽曰:

 “汝既善方便,  能令我还住,
  汝以言辞钩,  能制诸龙象。
  汝有坚固志,  度量极宽广,
  能以精勤心,  求请使我住。
  我今当云何,  不受于汝请?
  若遥观汝心,  犹应当来赴,
  况今见汝身,  而当舍弃去?
  我不为财利,  富贵及名称,
  以汝坚实心,  我当久住此。
  观汝清净心,  犹如贤胜马,
  庄严具鞍鞯,  谁不乘游巡?
  我为众多人,  为作解脱因,
  是故舍离家,  不为利养系。
  犹如大龙象,  以系用系之,
  利养亦如是,  不能禁制我。
  我本处胎时,  在彼暗冥中,
  犹思益众生,  况今成正觉?
  苦行积无量,  犹恒自干燋。
  不为诸众生,  我应入涅槃,
  为欲度众生,  是以住于世。
  我为诸众生,  投岩及赴火,
  我为化彼故,  不避诸苦恼,
  亦不辞疲倦。  为满福梨伽,
  故复还止住,  福梨伽应知。
  我今满汝愿,  我为化众生,
  担是毒蛇聚,  我为福伽住。”
  舍卫城众生,  皆生希有想,
  各唱如是言:  “呜呼佛希有,
  不受国王语,  亦不为大臣,
  不为国城人,  亦不为女人,
  柔软微妙语。  佛为教化者,
  见此善心故,  即便为止住。
  一切行住者,  知佛为福伽,
  是故为止住,  不为诸利养,
  名利及财贿。  佛无诸结使,
  为于受化者,  行止及坐卧,
  常观诸众生。  为于众生故,
  应行即便行,  应住寻止住。”

  (六三)

  复次,护持禁戒,宁舍身命终不毁犯。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穿珠家立于门外。时彼珠师为于国王穿摩尼珠,比丘衣色往映彼珠其色红赤,彼穿珠师即入其舍为比丘取食。时有一鹅见珠赤色其状似肉,即便吞之。珠师持食以施比丘,寻即觅珠不知所在,此珠价贵王之所有。时彼珠师家既贫穷失王贵珠,以心急故,语比丘言:“归我珠来。”尔时比丘作是思惟:“今此珠者鹅所吞食,若语彼人将必杀鹅以取其珠。如我今者苦恼时至,当设何计得免斯患?”即说偈言:

 “我今护他命,  身分受苦恼,
  更无余方便,  唯我命代彼。
  我若语彼人,  云是鹅所吞,
  彼人未必信,  复当伤彼命。
  云何作方便,  己身得全济,
  又不害彼鹅?  若言他持去,
  此言复不可,  设身得无过,
  不应作妄语。  我闻婆罗门,
  为命得妄语。  我闻先圣说,
  宁舍于身命,  终不作虚诳。
  佛说贼恶人,  以锯割截身,
  虽受此苦痛,  终不毁坏法。
  妄语得全活,  犹尚不应作,
  宁以护戒心,  而舍于身命。
  我若作妄语,  诸同梵行人,
  称讥我破戒,  如是称讥轻,
  犹能燋我心。  以是因缘故,
  不应毁禁戒,  今入大苦中。
  我今应当学,  如鹅饮水乳,
  能使其乳尽,  唯独留其水,
  我今亦当尔,  去恶而取善。
  经作如是说,  智者共婴愚,
  虽复同其事,  终不从彼恶,
  善人能弃恶,  如鹅饮水乳。
  我今舍身命,  为此鹅命故,
  缘我护戒因,  用成解脱道。”

  尔时穿珠师闻斯偈故,语比丘言:“还我珠来,若不见还,汝徒受苦终不相置。”比丘答言:“谁得汝珠?”默然而立。珠师语言:“更无余人,谁偷此珠?”时彼珠师即闭门户语比丘言:“汝于今日好自坚持。”比丘寻即四向顾望无可恃怙,如鹿入围莫知所趣,比丘无救亦复如是。

  尔时比丘即自敛身端正衣服,彼人又复语比丘言:“汝今将欲与我斗耶?”比丘答言:“不共汝斗,我自共彼结使贼斗。所以尔者?恐于打时身形现故。我等比丘设使困苦临终之时,犹常以衣用自覆护不露形体。”尔时比丘复说偈言:

 “世尊具惭愧,  我今随顺学,
  乃至命尽时,  终不露形体。”

  时彼珠师语比丘言:“颇有不惜身命者耶?”比丘答言:“我出家法至于解脱常护身命,虽处险难而全身命,今我决定舍于此身,使出家众称美我名。”即说偈言:

 “我舍身命时,  堕地如干薪,
  当使人称美,  为鹅能舍身,
  亦使于后人,  皆生忧苦恼,
  而舍如此身,  闻者勤精进。
  修行于真道,  坚持诸禁戒,
  有使毁禁者,  愿乐于持戒。”

  尔时珠师语比丘言:“汝向所说谄曲不实,复欲使人称其美名?”比丘答言:“汝谓我今着染衣有虚妄耶?何故现美?不为谄曲自欢喜耳,亦不使人称叹我名,欲使世尊知我至心。”即说偈言:

 “大仙之弟子,  为持禁戒故,
  舍于难舍命,  使诸世间人,
  于诸出家者,  生未曾有想,
  今虽未生想,  将来必当生。”

  时珠师执缚比丘而加打棒,问比丘言:“珠在何处?还我珠来。”比丘答言:“我不得珠。”珠师涕泣心生悔恨,又以王珠益以苦恼,即说偈言:

 “咄哉此贫穷,  我知善恶业,
  生于悔恨心,  咄哉此贫穷,
  由贫故造恶。”

  时穿珠师即便涕泣顶礼比丘足,而白之言:“赐我欢喜还与我珠,汝莫自燋亦莫娆我。”比丘答言:“我实不取。”珠师复言:“此比丘甚是坚䩕,受是苦恼犹言不得。”时彼珠师以贫切故,无由得珠更复瞋打。时彼比丘两手并颈并被系缚,四向顾望莫知所告必空受死。时彼比丘而作是念:“生死受苦皆应如是,应当坚辞无犯戒律;若当毁戒,受地狱罪有过今苦。即说偈言:

 “当念一切智,  大悲为体者,
  是我尊重师。  当忆佛所告,
  富那伽之言,  又复当忆念,
  林间忍辱仙,  割截于手脚,
  并劓其耳鼻,  不生瞋恚心。
  比丘应当忆,  修多罗中说,
  佛告于比丘:  ‘若以铁锯解,
  支节手足等,  不应起恶心,
  但当专念佛,  应当念出家,
  及忆诸禁戒。’  我于过去世,
  淫盗舍身命,  如是不可数,
  羊鹿及六畜,  舍身不可计,
  彼时虚受苦。  为戒舍身命,
  胜于毁禁生,  假欲自拥护,
  会归终当灭,  不如为持戒,
  为他护身命,  舍此危脆身,
  以求解脱命。  虽俱舍身命,
  有具功德者,  有无所得者。
  智者护身命,  名称具功德,
  愚者舍身命,  徒丧无所获。”

  时彼比丘语穿珠师言:“莫舍悲心极为苦哉!”时穿珠师涕泣懊恼,而说偈言:

 “我虽打扑汝,  极大生苦恼,
  忆王责我珠,  复欲苦治汝,
  今汝舍是苦,  亦使我离恶。
  汝是出家人,  应断于贪欲,
  宜舍贪爱心,  还当与我珠。”

  比丘微笑,而说偈言:

 “我虽有贪心,  终不利此珠,
  汝当听我说。  我今贪名称,
  智者所叹羡,  亦贪于禁戒,
  及以解脱法。  最是我所贪,
  甘露之道迹,  于汝摩尼珠,
  实无贪利心。  我着粪扫衣,
  乞食以为业,  住止于树下,
  以此我为足。  以何因缘故,
  乃当作偷贼?  汝宜善观察。”

  穿珠师语比丘言:“何用多语?”遂加系缚倍更挝打以绳急绞,耳眼口鼻尽皆血出。时彼鹅者即来饮血,珠师瞋忿打鹅即死。比丘问言:“此鹅死活?”珠师答言:“鹅今死活何足故问?”时彼比丘即向鹅所,见鹅既死涕泣不乐。即说偈言:

 “我受诸苦恼,  望使此鹅活,
  今我命未绝,  鹅在我前死。
  我望护汝命,  受是极辛苦,
  何意汝先死?  我果报不成。”

  穿珠师问比丘言:“鹅今于汝竟有何亲,愁恼乃尔?”比丘答言:“不满我愿,所以不乐。我先作心望代鹅命,今此鹅死愿不满足。”珠师问言:“欲作何愿?”比丘答言:“佛作菩萨时,为众生故割截手足不惜身命。我欲学彼。”即说偈言:

 “菩萨往昔时,  舍身以贸鸽,
  我亦作是意,  舍命欲代鹅。
  我得最胜心,  欲全此鹅命,
  由汝杀鹅故,  心愿不满足。”

  珠师问言:“汝作是语我犹不解,汝当为我广说所由。”尔时比丘说偈答言:

 “我着赤色衣,  映珠似肉色,
  此鹅谓是肉,  即便吞食之。
  我受此苦恼,  为护彼鹅故,
  逼切甚苦恼,  望使得全命。
  一切诸世间,  佛皆生子想,
  都无功德者,  佛亦生悲愍。
  瞿昙是我师,  云何害于物?
  我是彼弟子,  云何能作害?”

  时彼珠师闻是偈已,即开鹅腹而还得珠,即举声哭,语比丘言:“汝护鹅命不惜于身,使我造此非法之事。”即说偈言:

 “汝藏功德事,  如以灰覆火,
  我以愚痴故,  烧恼数百身。
  汝于佛摽相,  极为甚相称,
  我以愚痴故,  不能善观察,
  为痴火所烧。  愿当暂留住,
  少听我忏悔,  犹如脚跌者,
  扶地还得起,  待我得少供。”

  时彼珠师叉手合掌向于比丘,重说偈言:

 “南无清净行,  南无坚持戒,
  遭是极苦难,  不作毁缺行,
  不遇如是恶,  持戒非希有。
  要当值此苦,  能持禁戒者,
  是则名为难。  为鹅身受苦,
  不犯于禁戒,  此事实难有。”

  时穿珠师既忏悔已,即遣比丘还归所止。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二

  马鸣菩萨造

  后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

  (六四)

  复次,佛法难闻,如来往昔为菩萨时,不惜身命以求于法,是故应当勤心听法。

  我昔曾闻鸽缘譬喻,有邪见师为释提桓因说颠倒法,彼外道师非有真智,自称为一切智,说言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帝释闻是语已,心怀不悦极生忧愁。尔时帝释见诸世间有苦行者,尽到其所推求一切智,如帝释问经中偈说:

 “我今意欲求,  不能得满足,
  昼夜怀疑惑,  莫识是与非。
  我于久远来,  恒思广推求,
  不知大真济,  今为何所在?”

  毗首羯磨白帝释言:“处于天上不应忧愁,世间拘尸国王名曰尸毗,精勤苦行求三藐三菩提,智者观已,是王不久必当成佛,可往亲近。”帝释答言:“彼之所作不移动耶?”即说偈言:

 “犹如鱼生子,  虽多成者少,
  又如庵罗果,  生熟亦难别,
  菩萨亦如是,  发心者甚多,
  成就者极少。  若作难苦行,
  而不退转者,  可说决定得。
  欲知菩萨者,  执心必坚固。”

  毗首羯磨言:“我等今当而往试看,若实不动当修供养。”尔时帝释为欲观察菩萨心故,自化作鹰,语毗首羯磨:“汝化作鸽。”时毗首羯磨即化作鸽,身如空青眼如赤珠,向帝释所。尔时帝释生怜愍心语毗首羯磨:“我等云何于菩萨所而生逼触,为彼尸毗王作苦恼事?虽复受苦如炼好宝数试知真,试宝之法断截屈折火烧椎打,乃始知真。”尔时化鸽为鹰所逐,鸽现恐怖,于大众前来入尸毗王腋下,其色青绿如莲花叶,其光赫奕如黑云中虹,嘴白严丽,诸人皆生希有之想,即说偈言:

 “有实慈悲心,  众生皆体信,
  如似日暗时,  趣于自己巢。”
  化鹰作是言:  “愿王归我食。”

  尔时大王闻鹰语已,又见彼鸽极怀恐怖,即说偈言:

 “彼鸽畏鹰故,  连翩来归我,
  虽口不能言,  怖泣泪盈目,
  是故于今者,  宜应加救护。”

  尔时大王安慰鸽故,复说偈言:

 “汝莫生惊怖,  终不令汝死,
  但使吾身存,  必当救于汝,
  岂独救护汝,  并护诸众生。
  我为一切故,  而作役力者,
  如受国人雇,  六分输我一。
  我今于一切,  即是客作人,
  要当作守护,  不令有苦厄。”

  尔时彼鹰复白王言:“大王!愿放此鸽,是我之食。”王答鹰言:“我久得慈,于众生所尽应救护。”鹰问王言:“云何久得?”尔时大王,即说偈言:

 “我初发菩提,  尔时即摄护,
  于诸众生等,  尽生慈愍心。”

  鹰复以偈答言:

 “此语若真实,  速应还我鸽,
  若我饥饿死,  汝即舍慈心。”

  王闻是已即便思惟:“如我今者处身极难,我当云何筹量得理?”作是念已即答鹰言:“颇有余肉活汝命不?”鹰答王言:“唯新肉血可济我命。”尔时大王作是思惟:“当作何方?”即说偈言:

 “一切诸众生,  我常修护念,
  如此热血肉,  不杀终不得。”

  作是念已,“唯己身肉可以济彼,此极为易。”复说偈言:

 “割于自己肉,  而用与彼鹰,
  乃至舍己身,  当护恐怖命。”

  尔时大王说是偈已便语鹰言:“汝食我肉为得活不?”鹰言:“可尔。愿王秤量身肉使与鸽等,而以与我,尔乃食之。”尔时大王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即语侍人速取秤来。“以割我肉贸此鸽身,今正是我大吉会日。云何是吉会?”即说偈言:

 “老病所住处,  危脆甚臭秽,
  久应为法故,  舍此贱秽肉。”

  时王侍人奉敕取秤。尔时大王虽见秤来都无愁色,即出其股,脚白滑泽如多罗叶,唤一侍人,即说偈言:

 “汝今以利刀,  割取我股肉,
  汝但顺我语,  莫生疑畏想。
  不作难苦行,  不得一切智,
  一切种智者,  三界中最胜。
  菩提以轻缘,  终不可获得,
  是故我今者,  极应作坚固。”

  尔时侍人悲泪满目,叉手合掌作如是言:“愿见愍恕我不能作,我常受王供给使令,何忍以刀割王股肉?”即说偈言:

 “王是救济者,  我设割王肉,
  我身及与刀,  应疾当堕落。”

  尔时大王手自捉刀欲割股肉,辅相大臣号泣谏诤不能令止,城内诸人亦各劝请,不随其语割于股肉。亲近诸人亦各返顾不忍见之,婆罗门各掩其目不忍能观,宫中婇女举声悲哭。天、龙、夜叉、?闼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在虚空中各相谓言:“如此之事信未曾有。”尔时大王身体软弱,生长王宫未曾遭苦,举身毒痛迷闷殒绝,而自劝喻,即说偈言:

 “咄心应坚住,  如此微小苦,
  何故乃迷闷?  汝观诸世间,
  百千苦缠逼,  无归无救护,
  无有覆育者,  悉不得自在。
  唯有汝心者,  当为作救济,
  何故不自责,  横生苦恼想?”

  释提桓因作是念:“今此大王所为甚苦,心能定不?”即欲试之,作如是言:“汝今苦痛甚难可忍,何不罢休受恼乃尔?汝今以足不须作是,放鸽使去。”菩萨微笑而答之言:“终不以痛违我誓心,假设有痛过于是者,终无退想。今以小苦方于地狱不可为喻,故应起意于苦恼众倍生慈悲。”作是念已,即说偈言:

 “我今割身苦,  心意极广大,
  智小志弱者,  受于地狱痛,
  如此苦长远,  深广无崖畔,
  云何可堪忍?  我愍如是等,
  是故应速疾,  急求于菩提,
  如是等诸苦,  救拔令解脱。”

  时天帝释复作是念:“大王所作故未大苦,复有苦恼甚于是者,心为动不?我今当试。”作是思惟默然不语。时彼大王以所割肉着秤一头,复以鸽身着秤一头,鸽身转重,复割两䏶及以身肉用着秤头,犹轻于鸽。时彼大王深生疑怪,何缘乃尔?即便举身欲上秤上。时鹰问言:“汝何故起为欲悔耶?”大王答言:“我不欲悔,乃欲以身都上秤上救此鸽命。”尔时大王欲上秤时颜色怡悦,左右亲近都不忍视,又驱诸人不忍使见。时王语言:“恣意使看。”时彼大王割身肉尽,骨节相抂,犹如画像在于雨中毁灭难见。尔时大王作是唱言:“我今舍身,不为财宝,不为欲乐,不为妻子,亦不为宗亲眷属,乃求一切种智救拔众生。”即说偈言:

 “天人阿修罗,  ?闼婆夜叉,
  龙及鬼神等,  一切众生类,
  有见我身者,  皆令不退转。
  为贪智慧故,  苦毒割此身,
  欲求种智者,  应当坚慈心,
  若不坚实者,  是则舍菩提。”

  尔时大王不惜身命即登秤上,时诸大地六种震动,犹如草叶随波震荡,诸天空中叹未曾有,唱言:“善哉善哉!真名精进志心坚固。”即说偈言:

 “我护彼命故,  自割己身肉,
  纯善怀悲愍,  执志不动转,
  一切诸天人,  皆生希有想。”

  尔时化鹰叹:“未曾有!彼心坚实不久成佛,一切众生将有恃怙。”释复本形在大王前,语毗首羯磨:“还复尔身,我等今当共设供养。而此菩萨志力坚固,犹须弥山处于大海终无动摇,菩萨之心亦复如是。”即说偈言:

 “我等应供养,  勇猛精进者,
  今当共起发,  赞叹令增长。
  诸有留难苦,  应当共遮止,
  与其作伴党,  修行久坚固。
  安住大悲地,  一切种智树,
  萌芽始欲现,  智者应拥护。”

  毗首羯磨语释提桓因言:“今大王于一切众生体性悲愍,当使彼身还复如故,愿一切众生智心不动。”尔时帝释问彼王言:“为于一鸽能舍是身,不忧恼耶?”尔时大王以偈答言:

 “此身归舍弃,  犹如彼木石,
  会舍与禽兽,  火烧地中朽。
  以此无益身,  而求大利益,
  应当极欢喜,  终无忧悔心。
  谁有智慧者,  以此危脆身,
  博贸坚牢法,  而当不欣庆?”

  尔时帝释语大王言:“此语难信,又如此事实未曾有,谁可信者?”大王答言:“我自知心,世有大仙能观察者,必知我心实无返异。”帝释语言:“汝作实语。”尔时大王作是誓言:“若我今者心无悔恨,当使此身还复如故。”尔时大王观己所割身肉之处,即说偈言:

 “我割身肉时,  心不存苦乐,
  无瞋亦无忧,  无有不喜心。
  此事若实者,  身当复如故,
  速成菩提道,  救于众生苦。”

  说是偈已。尔时大王所割身肉还复如故,即说偈言:

 “诸山及大地,  一切皆震动,
  树木及大海,  涌没不自停,
  犹如恐怖者,  战掉不自宁。
  诸天作音乐,  空中雨香花,
  钟鼓等众音,  同时俱发声,
  天人音乐等,  一切皆作唱。
  众生皆扰动,  大海亦出声,
  天雨细末香,  悉皆满诸道。
  花于虚空中,  迟速下不同,
  虚空诸天女,  散花满地中。
  若干种彩色,  金宝校饰衣,
  从天如雨坠,  天衣诸缕?,
  相触而出声。  诸人屋舍中,
  宝器自发出,  庄严于舍宅,
  自然出声音。  犹如天伎乐,
  诸方无云翳,  四面皆清明,
  微风吹香气,  河流静无声。
  夜叉渴仰法,  增长倍庆仰,
  不久成正觉,  歌咏而赞誉,
  内心极欢喜,  诸胜乾闼婆。
  歌颂作音乐,  美音轻重声,
  赞叹出是言,  不久得成佛。
  度于誓愿海,  速疾到吉处,
  果愿已成就,  忆念度脱我。”

  时彼帝释共毗首羯磨供养菩萨已,还于天宫。

  (六五)

  复次,应近善知识,近善知识者结使炽盛能得消灭。

  我昔曾闻,素毗罗王太子名娑罗那,时王崩背,太子娑罗那不肯绍继,舍位与弟,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随尊者迦旃延,诣巴树提王国,在彼林中住止。巴树提王将诸宫人,往诣彼林中眠息树下。彼尊者娑罗那乞食回还坐静树下,时诸宫人性好华果,诣于林中遍行求觅。娑罗那比丘盛年出家极为端正,尔时宫人见彼比丘年既少壮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学道。”即绕边坐。时巴树提王既眠寤已,顾瞻宫人及诸左右,尽各四散求觅不得。王即自求所在追寻,见诸宫人绕比丘坐听其说法,即说偈言:

 “虽着鲜白衣,  不如口辩说,
  千女围绕坐,  爱敬其容貌。”

  尔时彼王以瞋忿故语比丘言:“汝得罗汉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得须陀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禅、二禅乃至四禅耶?”答言:“不得。”尔时彼王闻是语已甚大忿怒,语尊者言:“汝非离欲人,何缘与此宫人共坐?”即敕左右执此比丘,剥脱衣服唯留内衣,以棘刺杖用打比丘。时宫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无有罪过,云何挝打乃至如是?”王闻是语倍增瞋忿挝打过甚。尔时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软不更苦痛,举体血流,宫人睹之莫不涕泪。尊者娑罗那受是挝打遗命无几,闷绝躄地,良久乃稣,身体遍破如狗?啮,譬如有人蟒蛇所吸已入于口,实难可免,设还出口取活亦难。娑罗那从难得出亦复如是,张目恐怖又惧更打,举身血流不能着衣,抱衣而走,四望顾视,犹恐有人复来捉己。同梵行者见是事已,即说偈言:

 “谁无悲愍心,  打毁此比丘?
  云何出家所,  而生勇健想?
  云何都不忍,  生此残害心?
  无过横加害,  实是非理人。
  出家舍荣贵,  单独无势力,
  衣钵以自随,  不畜盈长物。
  是何残害人,  毁打乃如是?”

  诸同学等扶接捉手,诣尊者迦旃延所,见娑罗那举声涕哭,生于厌恶,而说偈言:

 “如彼阎浮果,  赤白青班驳,
  亦有赤淤处,  血流处处出,
  谁取汝身体,  使作如是色?”

  尔时比丘娑罗那,以己身破血流之处指示尊者,即说偈言:

 “如我无救护,  单孑乞自活,
  自省无过患,  轻欺故被打。
  巴树提自恣,  豪贵土地主,
  起暴纵逸心,  恶鞭如注火,
  用烧毁我身。  我既无过恶,
  横来见打扑,  伤害乃致是。”

  尊者迦旃延知娑罗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出家之法不护己身,为灭心苦。”即说偈言:

 “汝身既苦厄,  云何生怨恨?
  莫起瞋恚鞭,  狂心用自伤。”

  娑罗那心生苦恼瞋相外现,如龙斗时吐舌现光亦如雷电,而说偈言:

 “和上应当知,  瞋慢烧我心,
  犹如枯干树,  中空而火起。
  出家修梵行,  已经尔所时,
  如我于今者,  欲还归其家。
  儜劣怯弱者,  犹不堪是苦,
  况我能堪忍,  如此大苦事?
  我今欲归家,  还取于王位,
  集诸象军众,  覆地皆黑色。
  瞋恚心炽盛,  昼夜无休息,
  犹如大猛火,  焚烧于山野,
  萤火在中燋,  巴树提亦尔。”

  说是偈已即以三衣与同梵行者,涕泣哽咽礼和上足,辞欲还家,复说偈言:

 “和上当听我,  忏悔除罪过,
  我今必向家,  心意无愿乐,
  于出家法中,  不得灭此怨。”

  时彼和上于修多罗义中善能分别最为第一,辞辩乐说亦为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应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坚会归尽灭,是故汝今不应为身违远佛法,应当观察无常不净。”即说偈言:

 “此身不清净,  九孔恒流污,
  臭秽甚可恶,  乃是众苦器。
  是身极鄙陋,  痈疮之所聚,
  若少掁触时,  生于大苦恼。
  汝意迷着此,  殊非智慧理,
  应舍下劣志,  如来所说偈,
  汝今宜忆持。  忿恚瞋恼时,
  能自禁制者,  犹如以䩛勒,
  禁制于恶马。  禁制名善乘,
  不制名放逸。  居家名牢系,
  出家为解缚;  汝既得解脱,
  返还求枷锁,  牢缚系闭处?
  瞋是内怨贼,  汝莫随顺瞋,
  为瞋所禁制。  佛以是缘故,
  赞于多闻者,  仙圣中之王,
  汝当随彼语,  今当忆多闻,
  莫逐于瞋恚。  若以铁锯解,
  身体及支节,  佛为富那等,
  所可宣说者,  汝宜念多闻,
  如是等言语。  当忆舍利弗,
  说五不恼法。  汝当善观察,
  世间之八法。  汝宜深校计,
  瞋恚之过恶。  应当自观察,
  出家之标相,  心与相相应?
  为不相应耶?  比丘之法者,
  从他乞自活,  云何食信施,
  而生重瞋恚?  他食在腹中,
  云何生瞋恚?  而为于信施,
  之所消灭耶?  汝欲行法者,
  不应起瞋恚,  自言行法人,
  为众作法则,  而起瞋恚者,
  是所不应作。  瞋忿恼其心,
  而口出恶言,  智人所讥呵,
  是故不应为。  诸有出家者,
  应当具三事,  调顺于比丘,
  忍辱不起瞋,  决定持禁戒,
  实语不妄说,  善修于忍辱,
  不宜生瞋恚。  沙门种类者,
  不应出恶言,  应着柔和衣。
  出家所不应,  瞋出粗恶语,
  犹如仙禅坐,  抽剑着抱上。
  比丘器衣服,  一切与俗异,
  瞋忿同白衣,  是所未应作。
  粗言同俗人,  云何名比丘?
  剃发除饰好,  自卑行乞食,
  作是卑下相,  不断于憍慢。
  若欲省憍慢,  应弃秽恶心。
  速求于解脱,  身如彼射的,
  有的箭则中,  有身众苦加,
  无身则无苦。  如似关逻门,
  击鼓着其侧,  有人从远来,
  疲极欲睡眠,  至门皆打鼓。
  未曾有休息,  此人不得眠,
  瞋于击鼓者。  彼共多人争,
  后思其根本,  此本乃是鼓,
  都非众人过,  即起斫破鼓。
  乃得安隐眠。  比丘身如鼓,
  为乐故出家,  蚊虻蝇毒草,
  皆能蜇螫人。  应常勤精进,
  远离于此身,  勿得久乐住。
  应睹其元本,  乃是阴界聚,
  破坏阴界苦,  安隐涅槃眠。”

  时彼和上说是偈已,而语之言:“汝于今者宜舍瞋忿恼害之心,设欲恼他,当听我说。一切世间悉皆娆恼,云何方欲恼害众生?一切众生皆属死王,我及于汝并彼国王不久当死,汝今何故欲杀怨家?一切有生皆归于死,何须汝害?生必有死无有疑难,如似日出必当灭没,体性是死,何须加害?汝设害彼有何利乐?汝名持戒,欲加毁人,于未来世必得重报受苦无量。此报亦尔何须加毁?彼王毁汝,汝起大瞋,瞋恚之法现在大苦,于未来世复获苦报,先当害瞋,云何伤彼?若于刹那起瞋恚者逼恼身心,我今为汝说如是法,当听是喻。如指然火欲以烧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恼。瞋恚亦尔,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干薪瞋恚如火,未能烧他,自身燋然。徒起瞋心欲害于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决定成就。”尔时娑罗那默然而听和上所说法要,同梵行者咸生欢喜,各相谓言:“彼听和上所说法要必不罢道。”娑罗那心怀不忍,高声而言:“无心之人犹不能忍如斯之事,况我有心而能堪任?”娑罗那说偈言:

 “电光流虚空,  犹如金马鞭,
  虚空无情物,  犹出雷音声。
  我今是王子,  与彼未有异,
  云何能堪忍,  而当不加报?”

  说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说实尔。然我今者心坚如石渧水不入,我见皮破血流在外,便生瞋恚憍慢之心。我不求请,亦非彼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贼,不中陷人,不斗乱王,为以何过而见加毁?彼居王位谓己有力,我今穷下人各有相,我自乞食坐空林中,横加毁害。我当使如己之比不敢毁害,我当报是不使安眠。我是善人横加毁辱,我今报彼当令受苦,过我今日,使凶横者不敢加恶。”作是语已,于和上前长跪白言:“为我舍戒。”尔时同师及诸共学同梵行者,举声大哭。“汝今云何舍于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体投地为作礼者,而语之言:“汝今慎莫舍于佛法!”即说偈言:

 “云何于众中,  独自而舍去,
  退于佛禁戒?  云何作是恶,
  云佛非我师?  比丘至汝家,
  云何不惭愧?  汝初受戒时,
  誓能尽形持,  云何无忠信,
  而欲舍梵行?  执钵持袈裟,
  乞食以久长,  着铠捉刀杖,
  方欲入战阵。  王鞭毁汝身,
  弃舍沙门法,  不忆忍辱仙,
  割截于手足,  彼独是出家,
  汝非出家耶?  彼独自知法,
  汝不知法耶?  彼极被截刖,
  犹生慈愍心,  坚持心不乱,
  汝今为杖捶,  而便失心耶?”

  尊者迦旃延语众人言:“彼心以定,汝等舍去,当为汝治。”诸比丘等既去之后,尊者迦栴延摩娑罗那顶,而作是言:“汝审去耶?”白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在此间宿,明日可去,莫急舍戒。”答言:“可尔。我今最后用和上语,今夜当于和上边宿,明日舍戒当还家居,取于王位与巴树提共相抗衡。”和上足边以草为敷于其上宿,时迦旃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梦向本国,舍戒还家居于王位,集于四兵往向巴树提。时巴树提亦集四兵共其斗战,娑罗那军悉皆破坏,擒娑罗那拘执将去,巴树提言:“此是恶人,可将杀去。”于其颈上系枷罗毗罗鬘,魁脍摇作恶声,令众人侍卫器仗围绕持至冢间。于其中路见迦旃延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涕泣堕泪,向于和上,而说偈言:

 “不用师长教,  瞋恚恼浊体,
  今当至树下,  毁败于佛法。
  我今趣死去,  众刀围绕我,
  如鹿在围中,  我今亦如是。
  不见阎浮提,  最后见和上,
  虽复有恶心,  故如牛念犊。”

  时彼魁脍所执持刀犹如青莲,而语之言:“此刀斩汝,虽有和上何所能为?”求哀和上举声大哭:“我今归依和上。”即从睡觉惊怖,礼和上足:“愿和上解我违和上语。”言:“我本愚痴欲舍佛禁,听我出家,我不报怨亦不用王,所以者何?乐欲味少苦患众多,怨恚过恶我悉证知。我今唯欲得解脱法,我无志定轻躁众生不善观察,于诸智者不共语言,为一切众生所呵骂器。唯愿和上度我出家,于苦恼时现悲愍相,我于苦恼中,和上悲愍我。”迦栴延言:“汝不罢道,我以神力故现梦耳。”彼犹不信。和上右臂出光,而语之言:“汝不罢道,自看汝相。”娑罗那欢喜作是言:“呜呼善哉知识!以善方便开解于我,我有过失以梦支持。佛说善知识者梵行全体,此言实尔。谁有得解脱不依善知识?唯有痴者不依善友,云何而能得于解脱?”尊者迦旃延拔济娑罗那巴树提瞋恚之毒药消灭无遗余,是故有智者应近善知识。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三

  马鸣菩萨造

  后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

  (六六)

  复次,供养佛塔功德甚大,是故应当勤心供养,我昔曾闻,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闻有异香殊于天香,以闻此香四向顾视莫知所在,即白世尊:“为谁香耶?”佛告王曰:“汝今欲知此香处耶?”王即白言:“唯然欲闻。”尔时世尊以手指地,即有骨现,如赤栴檀长于五丈,如来语王:“所闻香者从此骨出。”时波斯匿王即白佛言:“以何因缘有此骨香?”佛告王曰:“宜善谛听!”佛言:“过去有佛号迦叶,彼佛世尊化缘已讫入于涅槃。尔时彼王名曰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宝塔,高广二由旬,又敕国内:‘诸有花者不听余用,尽皆持往供养彼塔。’时彼国中有长者子与淫女通,专念欲事情不能离,一切诸花尽在佛塔,为欲所盲,即入迦叶佛塔盗取一花持与淫女。时长者子知佛功德,为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淫欲情息,既至明日生于厌恶,作是念言:‘我为不善,盗取佛花与彼淫女。’即时悔热,身遍生疮,初如芥子,后转增长无有空处,即说偈言:

“‘我今作不善,  违犯诸佛教,
  舍离于惭愧,  是则无敬心,
  违于善逝语,  非是佛弟子。
  一切诸人民,  不敢违王教,
  然我独毁犯,  国制及信法,
  我今无羞耻,  实同彼禽兽。
  福田中最胜,  不过世尊塔,
  然我愚痴故,  盗花为鄙事。
  云何此手臂,  即时不堕落?
  又复此大地,  云何不陷没,
  而能载于我?  怪哉欲所烧,
  焚灭诸善行,  为欲所迷惑,
  入于闇薮中。  为结贼所劫,
  今我为欲使,  不观其果报,
  盗花以自严,  久受地狱苦。’
  倍生悔恨心,  其身转燋然。”

  “尔时彼人身所生疮,寻即坏破甚为臭秽。是时彼人父母兄弟皆来瞻视,即与冷药疗治其病,病更增剧,复命良医而重诊之,云:‘须牛头栴檀用涂身体,尔乃可愈。’时彼父母即以贵价买牛头栴檀用涂子身,遂增无除。尔时彼人涕泣惊惧,白父母言:‘徒作勤苦,然子此病从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

“‘鄙?成可耻,  不宜向父说,
  然今病所困,  是以离惭愧。
  盗取尊塔花,  持用与淫女,
  已作斯恶事,  后还得悔心。
  昼则欲日炙,  夜即得悟心,
  若蒙悔过者,  喻如冷水浇。
  我今身心热,  后受地狱苦,
  犹如腐朽树,  火从其内然,
  我今亦如是,  心火从内发。
  冷水优尸罗,  青莲真珠贯,
  瞿麦摩罗等,  及与诸栴檀,
  若用如是等,  涂于外身体,
  终不能得差。  忧热从内起,
  应当用涂心,  涂身将何益?
  将我诣塔中,  为我设供养,
  此病必除愈。’  父母及兄弟,
  即共举其床,  往诣佛塔所,
  身体转增热,  气息垂欲绝。

  “尔时父母兄弟诸亲举床到已,彼人专念迦叶如来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己所持栴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说偈言:

“‘大悲救苦厄,  常说众善事,
  我为欲迷惑,  盲冥无所见,
  我于真济所,  造作诸过恶。
  塔如须弥山,  我痴故毁犯,
  现得恶名称,  后生堕恶道。
  不观佛功德,  今受此恶报,
  即以得现果,  后必受热恼。
  明者以慧眼,  离苦除诸欲,
  我今怀忧愁,  诚心归命佛。
  诸所造过患,  愿当拔济我,
  如人跌倾倒,  依地而得起。’

  “尔时父母及诸眷属赞言:‘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作是赞叹,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说偈言:

“‘汝今于佛所,  应生信解心,
  唯佛大功德,  乃能拔济汝。
  譬如入大海,  船破失财宝,
  身既不沉没,  复还获财利。’

  “时长者子诸亲既睹身疮坏烂臭秽,厌恶生死,即以华香涂香末香用供养迦叶佛塔,复以牛头栴檀以画佛身;身疮渐差发欢喜心,热患尽愈。尔时长者子以得现报,生欢喜心知其罪灭,即说偈言:

“‘如来一切智,  解脱诸结使,
  迦叶三佛陀,  能济诸众生。
  佛是众生父,  为于诸世界,
  而作不请友。  唯有佛世尊,
  能有此悲心。  我今于佛所,
  造作大过恶,  愿听我忏悔。
  内心发誓愿,  唯垂听我说,
  为欲所逼迫,  失意作诸恶。
  使我离爱欲,  及以结使怨。
  诸根不调顺,  犹如?戾马,
  愿莫造恶行,  常获寂灭迹。
  以牛头栴檀,  供养于佛塔,
  身常得此香,  莫堕诸恶趣。’

  “彼长者子于后命终,生于天上,或处人中,身常有香,身体支节皆有相好,父母立字号曰香身。尔时香身厌恶阴界,求索出家得辟支佛道。此骨是辟支佛骨所出之香。”是故众人应供养塔获大功德。

  (六七)

  复次,先有善根应得解脱,由不闻法因缘等故还堕地狱,是故应当至心听法。

  我昔曾闻,富罗那弟子尸利鞠多者,是树提伽姊夫,时树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切众生教法相习,而树提伽蒙佛恩化,其父亦信为佛弟子,更不咨禀六师之徒。时树提伽为欲化彼姊夫尸利鞠多故,数数到边,而语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姊夫言:“富罗那者亦是一切智。”诤一切智故遂共议论。树提伽语尸利鞠多言:“我今当示汝一切智,汝富罗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相诳惑世人,称己有智实非一切智。但以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得名一切种智?”即说偈言:

 “犹如生盲者,  水精以为眼,
  诳惑小儿等,  自称我有目。
  彼先自无目,  今称我有目,
  此语不可信,  正可诳痴者。
  能解因相论,  方便诈自显,
  以此相貌故,  诳惑于众人,
  相貌近是事,  竟何所知晓?”

  尸利鞠多语树提伽言:“汝为瞿昙幻术所惑,富兰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识便生诽谤。富罗那行住坐卧三世之事尽能明了。”树提伽言:“我今示汝富兰那非一切智事。”即请富罗那将向其家。时富兰那作是念:“树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昙,知彼过患,还来归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许受其请。于其后日富兰那将诸徒众数百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围绕,诣树提伽家。既至其家,时富兰那微笑,尸利鞠多问富兰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兰那言:“我遥见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猕猴堕于水中,是故笑耳。”尸利鞠多复白之言:“婆伽婆天眼清净,在此城内遥见千里外那摩陀河上猕猴堕水。”时彼外道将诸弟子,入树提伽家即时就坐。众既定已,时树提伽以饭覆羹上授与富兰那,富兰那言:“此饭无羹,云何可食?”树提伽即搅羹饭语尸利鞠多言:“今汝师者尚不能见钵中饭下有羹,何能远知千里外猕猴堕于河耶?事验可知非一切智,但贪名闻为利养故。众生可愍,自既诳惑,复以教人。”即说偈言:

 “汝师富兰那,  颠惑邪倒见,
  失于智慧灯,  住无明闇中,
  迷谬自相爱,  愚者还相重。
  释种中最胜,  具相三十二,
  唯此一切智,  更无第一者。”

  时富兰那以惭愧故,食不自饱,低头而去。时尸利鞠多愁惨不乐,既为师徒,虽有短陋犹欲使胜。尸利鞠多诣富兰那所而语之言:“莫用愁恼!树提伽今者毁辱婆伽婆,犹得还家未足为耻,我若请彼树提伽师来至家者,正可得入终不得出。”作是语已,便诣祇桓往请世尊,心实谄曲诈设恭敬,叉手合掌向于世尊,而说偈言:

 “我明设微供,  愿屈临我家,
  三界中胜器,  愿不见放舍。”

  尔时世尊知尸利鞠多心怀谄曲外诈恭敬,即说偈言:

 “心怀于二计,  外现亲软善,
  犹如有鱼处,  水必有回动。
  譬如作璎珞,  内铜外涂金,
  智者观察已,  即知非真金。
  心有所怀侠,  外色必有异,
  无心尚可知,  况复有心者?
  纯金色相好,  睹者即知真,
  若以金涂铜,  善别知非实。”

  尔时世尊深知尸利鞠多心怀诈伪,如来世尊大悲怜愍,又复观其供养善根垂熟,世尊寻即默受其请。

  时尸利鞠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不知我心便受我请?”即说偈言:

 “何有一切智,  而不修苦行,
  乐著于乐事?  不能知我心,
  何名一切智?  呜呼世愚者,
  不知其过短,  便生功德相。
  实无有智慧,  横赞叹其德,
  惑著相好扇,  称誉遍世界。”

  时尸利鞠多说是偈已,即还其家,施设供具,于饭食中尽着毒药,于中门内作大深坑,满中盛伽陀罗炭使无烟焰,又以灰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时妇问夫:“造何等事劬劳乃尔?”其夫答曰:“今我所为欲害怨家。”其妇问言:“谁是怨家?”尸利鞠多即说偈言:

 “好乐着诸乐,  怖畏苦恼事,
  不修诸苦行,  欲求于解脱,
  喜乐甘肴膳,  又勇行辩说,
  释中种族子,  此是我大怨。”

  时尸利鞠多妇叉手白其夫言:“可舍忿心,我昔曾于弟舍见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怨?”即说偈言:

 “彼牟尼能忍,  断除嫌恨相,
  又灭慢贡高,  舍离于斗诤,
  于彼生怨者,  谁应可为亲?
  观彼大人相,  无有瞋害心,
  常出柔软音,  先言善慰问,
  其鼻圆且直,  无有诸洼曲,
  直视不回顾,  亦不左右眄,
  言又不粗犷,  恶口而两舌,
  和颜无瞋色,  亦复不暴恶,
  言无所伤触,  亦不使忧恼,
  云何横于彼,  生于瞋毒相?
  面如秋满月,  目如青莲敷,
  行如师子王,  垂臂过于膝,
  身如真金山,  汝值如是怨,
  恶道悉空虚,  若无此怨者,
  世间极大苦,  三恶道充满。”

  尸利鞠多作是思惟:“彼亲弟故心生己党,今当守护,若不尔者,或泄我言以告傍人。”作是念已即闭其妇在深室中。即时遣人唤诸尼揵:“汝今可来为汝除怨,我以施设火坑毒饭。”此诸尼揵五热炙身,咸皆燋黑犹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诣尸利鞠多所止之处。尸利鞠多庄严舍宅白净鲜洁,如贵吒迦树,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楼上,犹如乌群,亦如俱翅罗鸟黑蜂围绕在贵吒迦树踊跃欢喜,诸尼揵子亦复如是,而作是言:“我今当观瞿昙沙门正尔燋然,若火烧不燋毒饭足害,毕定当死。”作是语已欢喜微笑。时尸利鞠多即遣一人,往诣佛所白佛言:“时到饭食已办。”自上高楼与富兰那共议此事。时尸利鞠多所住宅神,愁忧啼泣而作是言:“如来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婆!云何恶心乃欲毁害?我于今者都无活路。所以者何?如来世尊三界无上,在此灭没,恶名流布遍满世间,一切诸神咸嗤笑我,此是恶人。我当云何而得活耶?如来昔日为菩萨时,不惜财物身体手足,为怜愍故作如斯事,况于今日而当爱身?云何欲于如斯人边起恶逆心?是故我当必定舍命。又佛世尊于现在世,为众生故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体羸瘠骨肉干竭。”即说偈言:

 “如来行苦行,  六年自干燋,
  作是难苦业,  为诸众生故。
  如斯悲愍者,  云何欲加害?”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办宜知是时。”尔时世尊大悲熏心,为欲利益诸众生故,挥手而言:“咄哉凡愚!汝于今者应见真谛,于过去世供养诸佛,有解脱缘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颠倒事?火坑毒饭以待于我?云何作是极恶之事而来见唤?此所为事甚为非理。”即说偈言:

 “我于昔日时,  六年行苦行,
  为诸众生故,  作此诸难事。
  众生今云何,  反欲见毁害?
  咄哉极愚痴,  盲无慧目者,
  作是非法事,  横欲加恼害。
  我念诸众生,  过于慈父母,
  云何于我所,  而生残害心?
  今日时以到,  诸佛之常法,
  为众生真济,  如医欲救病,
  种种加毁骂,  犹故生忍心,
  我今亦如医,  往诣于彼家。
  何故而往彼?  大悲之所逼。
  如人得鬼病,  心意不自在,
  加毁骂咒师;  为治鬼病故,
  亦不责病者。  今此诸众生,
  烦恼鬼在心,  愚痴不分别,
  横欲加毁害。  我今亦如是,
  但除烦恼鬼,  不应责彼人。”

  尔时世尊从坐而起,外现不悦,复说偈言:

 “阿难持衣来,  罗睺罗取钵,
  难陀汝亦去,  速疾唤比丘,
  不得复停止,  宜应速疾往,
  彼尸利鞠多,  今急待教化。
  我住毒蛇身,  为度众生故,
  我今畜是怨,  为益彼众生。”

  尔时如来出林树间,犹如云散日从中出。时彼林神以天眼见尸利鞠多舍内所设火坑毒饭,啼泣堕泪,敬爱佛故顶礼佛足,瞻仰尊颜,而说偈言:

 “彼意怀残恶,  无有利益心,
  愿佛不须往,  回还向竹林。
  世尊甚难值,  旷劫时一遇,
  佛虽不爱身,  为度众生故,
  如斯胜妙身,  应当勤拥护。
  未得济度者,  宜应令得度,
  畏者施无畏,  疲者得止息,
  令无归依者,  得有归依处。
  略说而言之,  有无量利益。
  唯愿佛世尊,  莫往诣其家,
  为天阿修罗,  而作归依处。”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问彼天神曰:“为何事故不应往诣尸利鞠多所止之处?”时有一天,而说偈言:

 “尸利鞠多舍,  作大深火坑,
  炽焰满其中,  诈伪覆其上。”

  佛复说偈言:

 “贪欲愚痴火,  极为难除灭,
  我以智水浇,  消灭无遗余。
  况复世间火,  何能为我害?
  地狱之猛火,  炽然满世界,
  七日焚天地,  世间皆融消,
  如此之猛火,  莫能为我害。
  尸利鞠多火,  何能见伤毁?”

  复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烧如来者,设食毒饭复当云何?今尸利鞠多为邪见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恶逆之心,以毒和饭欲相伤毁。复怀谄伪现柔软相来请世尊,而其内心实怀恶逆,唯愿世尊不须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药用涂身心,贪爱之毒最难消除,我于久远已拔其本,况世间毒而能中我?汝莫忧愁!”尔时如来从竹林出往到城门,时彼林神见佛直进,而作是言:“如来世尊将不还返于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脱之方,譬如日出必向西方目视不舍,恐于后时更不见佛。火若不烧,定为毒饭之所伤害,以诸因缘难可复见,有福德人乃能得见,摧他论者于大众中作师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闻,有福利者得接足礼。”尔时世尊如行宝楼诸根寂定,诸比丘等悉皆随从,犹如明月众星围绕,往尸利鞠多家。时尸利鞠多宅神举声欲哭,“咄哉怪哉!佛来到此,今此尸利鞠多乃作火坑毒饭欲以害佛。”尔时宅神礼佛足已,而说偈言:

 “我未睹佛时,  愿大悲至家,
  见佛到家已,  心中不喜乐。
  所以不喜者,  以有非法故。
  相好庄严身,  瞻仰无厌足,
  如此大人者,  今当作灰聚。
  我忆是事故,  身体欲渗没。
  谁见如此事,  而当不苦恼?
  假使极恶猛,  愚痴残害人,
  设见如来身,  不忍生恶念,
  况复欲加害?  月入罗睺口,
  世人皆忿恼,  善哉还归去。
  火坑深七仞,  满中盛炽火,
  愿莫入此处,  自护及护我,
  并护彼主人,  及余一切众。”

  尔时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即说偈言:

 “我护诸众生,  犹如一子想,
  假使欲害我,  我亦生慈心。
  烦恼火炽盛,  拥护令免恶,
  以是因缘故,  谁火能烧我?”

  佛告宅神:“汝今应当舍于怖畏,我今师子吼除障外道,如罗睺罗吞食日月,我今决定不为尸利鞠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时外道等见佛入舍,甚大欢喜,更相语言:“沙门瞿昙今已入外门,复到中门。”佛以无畏威光润泽直入无疑,至第三门中转近火坑。尔时彼妇于空室中,闻佛世尊到覆火处,心怀狂乱,作是念言:“如来今者已到火坑,若脚触草火必炽然,呜呼怪哉!”即说偈言:

 “今当烟中没,  謦咳目雨泪,
  火然烧衣时,  应当抖擞却。
  眼看索救护,  宛转而反侧,
  燋然既以讫,  威光复消融。
  身相都焚灭,  头发燋堕落,
  额广白毫相,  今以尽消灭,
  如鹄在花上,  为火所烧灭。
  面如净满月,  众生睹其目,
  犹如美甘露,  既堕焰火中,
  惊惧视四方,  猛火无悲愍,
  必烧令燋然。  成炼真金色,
  见者靡不悦,  大人相炳着,
  美妙极殊特,  如是之形容,
  今为火燋缩。  略说而言之,
  如似金织纳,  卷叠在一处,
  以渐见消灭,  如月欲尽时。
  佛身甚微妙,  见者身心悦,
  如来极奇特,  世界无伦匹。”

  尔时世尊入第三门渐近火坑,诸尼揵子在重阁上,见于如来转近火坑,心生踊悦,如冢间树群乌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啖食。诸尼揵等在重阁上,亦复如是。时富兰那心生欢喜,而说偈言:

 “汝善作幻术,  回转诸世间,
  今日没火坑,  更能为幻不?”
  复有一尼揵,  而作如是言:
 “一足已蹑上,  云何不陷堕?
  为我目不了?  为是梦幻耶?”

  尔时世尊以相轮足蹑火坑上,即变火坑为清凉池,满中莲华其叶敷荣,鲜明润泽遍布池中,其众莲华有开敷者,有未开者。尸利鞠多睹斯事已,语富兰那言:“汝先欲与佛共捔一切智,汝可舍此语。”即说偈言:

 “善哉可信解,  当除瞋恚心,
  舍于嫌恨意。  汝可观瞿昙,
  未曾有之威,  猛焰变为水,
  土悉化成鱼,  坑中诸火炭,
  咸变为黑蜂,  复于池水中,
  化作众莲华,  具足有千叶,
  遍布于池中,  其须甚炽盛,
  如秋开敷花,  百叶甚柔软,
  庄严满此池,  诸鹤在池中,
  皆出和雅音,  迦兰陀鸟等,
  亦在中游戏,  举翅水相洒,
  诸蜂围绕佛,  出于妙音声,
  鸳鸯相随逐,  复自在娱乐。”

  尔时富兰那语尸利鞠多言:“汝今勿为瞿昙幻术之所惑乱。”尸利鞠多于如来所深生敬信,语富兰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实尔,是幻所作。”尸利鞠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鞠多复语之言:“汝若审是一切智者,听我所说。”即说偈言:

 “汝若一切智,  亦应知是幻,
  汝今何不作,  如此幻化事?
  汝若不知幻,  非是一切智。”

  时富兰那辞穷理屈不能加报,诸尼揵等语尸利鞠多:“莫作是语!何以故?是富兰那实一切智,能一切示现。”尸利鞠多语诸尼揵子言:“汝等故谓此富兰那是一切智耶?富兰那者名之为满,造作诸恶满于地狱,故名富兰那。汝等于此满于恶道富兰那所生一切智相耶?”尸利鞠多复语之言:“释种中能安解脱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切种智想耶?”即说偈言:

 “叱汝等方去,  极为无心人,
  汝若有心者,  假使如金刚,
  见斯希有事,  尚应生信敬。
  现见于如来,  为未曾有事,
  不生信心者,  是为极愚痴。”

  尔时尼揵等寻各散走,如善咒师令鬼四散,又如日出众闇自除。时尸利鞠多见尼揵等散走,亦复如是。即说偈言:

 “恐怖目视速,  慞惶欲竞驰,
  以佛威神力,  惊怕皆散走。
  尼揵今退散,  亦如魔军坏,
  尘垢坌身体,  犹着重铠器。
  时诸尼揵等,  奔突极速疾,
  譬如彼?牛,  在林虻蜇螫。
  宛转泥涂身,  狂走不自停,
  如黑云垂布,  风吹自然散。”

  时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鞠多心怀惭愧,即便思惟:“谁当将我往见世尊?”复作是念:“树提伽姊先更见佛,我今当共诣世尊所。”作是念已,即向先所闭妇户前,扣门唤妇,即说偈言:

 “善哉汝真是,  无上妙法器,
  由汝有智慧,  亲近奉世尊,
  缘我邪见故,  事诸尼揵等。
  汝今速来出,  共汝供养佛。”

  时树提伽姊闻是偈已,寻即思惟:“尸利鞠多以伤害佛而来诳我。”涕泣不乐,即说偈言:

 “汝知我忧恼,  故来见戏弄,
  我今当云何,  而往见如来?
  尼揵等集时,  犹如诸蝗虫,
  邪见之炽火,  灭于释种灯。”

  尸利鞠多语其妇言:“汝宁不知佛神力耶?汝今何故作如是语?”即说偈言:

 “世间一切火,  何能焚烧佛?
  谁能烧金刚?  谁能举大地?
  汝观十力尊,  摧破诸外道,
  火坑四畔边,  莲华皆开敷,
  如鹄处花间,  花?遮绕佛。”

  尔时其妇闻此偈已,遥见世尊在莲花中,踊跃欢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烧。”尸利鞠多呜噎垂泪,而说偈言:

 “世尊金刚体,  无有能烧者,
  由近富兰那,  我今自被烧。
  如似少湿薪,  逼近干薪?,
  以火焚烧时,  两俱同炽然。”

  尔时其妇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顶礼佛足,䠒跪合掌瞻仰尊颜,而说偈言:

 “得睹威颜者,  世间皆信敬,
  由我今有福,  还得闻音声,
  面如净满月,  我今得睹见,
  我今有福故,  还得睹世尊。
  相好庄严身,  设当见灭坏,
  恶名遍充满,  烧灭我等身。”

  尔时其妇供具以备,请佛世尊及比丘众请令就坐,语其夫言:“圣子!汝可来入顶礼佛足。”尸利鞠多涕泣盈目,而说偈言:

 “我今造火坑,  规害世尊命,
  今当以何面,  可复得相见?”

  尔时其妇语其夫言:“圣子可舍疑惑,佛婆伽婆终无嫌恨。”即说偈言:

 “譬如空中手,  无有触碍处,
  诸佛法亦尔,  佛于一切法,
  无染亦无著,  离世之八法,
  如莲华处水。  昔时提婆达,
  瞋恚心所盲,  为欲害佛故,
  机关转大石,  当上空中下,
  不能伤害佛。  如彼罗睺罗,
  即是如来子,  佛于此二人,
  等心无憎爱,  视彼怨与亲,
  左右眼无异。  于诸众生所,
  慈悲过一子,  终不于汝所,
  而有憎恶心。  是故不宜惧。”

  尔时尸利鞠多以惭愧故,曲体随妇口唇干燋,深生愧耻,行步迁迟,如将没地举身战掉,卑下低心极为惊怖,五体投地哀恸号泣,而说偈言:

 “宁抱持炽火,  并及瞋毒蛇,
  终不近恶友。  我今为恶友,
  毒蛇之所螫,  依归善良医,
  望得除毒害。  三界之真济,
  愿重见哀愍,  我作重过恶,
  唯愿垂悲顾,  今听我忏悔。”

  尔时世尊颜色和悦,告尸利鞠多言:“圣子!汝勿忧怖。”即说偈言:

 “起起我无瞋,  久舍怨亲心,
  右以栴檀涂,  左以利刀割,
  于此二人中,  其心等无异。

  “如我今者不为希有,已断结使无增减心。昔我为于白象之时,毒螫所中害,犹以二脚覆护猎者使不伤害;又作龟身,为人分割支节悉解,不起瞋心;复作罴身怜彼厄人,时彼厄人示猎师处,不起瞋心;作仙人时,手足耳鼻悉为劓毁,犹尚不起毫厘许瞋。我于往昔为一切施婆罗门所斩项时,无有恚恨,况于今日断一切结,而当于汝有嫌恨心?譬如虚空不受尘垢,犹如莲华不为水着,我离八法其事亦尔。”时尸利鞠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怜愍,且待须臾更当造食。”佛告尸利鞠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时到耶?”答言:“实尔。我本实遣人请佛,作不饶益事。”佛告尸利鞠多言:“然我已断无利之事,汝今作何不饶益耶?”即说偈言:

 “我今愚所造,  屠猎所不造,
  过是恶所作,  以毒置食中,
  不能有所伤,  便为自害己。”

  尔时世尊告尸利鞠多言:“汝今所施宜应是时。”尸利鞠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药。”世尊复说偈言:

 “婆须吉龙王,  瞋恚极盛时,
  如此之猛毒,  不能伤害我。
  我今修慈心,  如何唱施药?
  我以大慈果,  今当用示汝。”

  时尸利鞠多即持毒饭往诣佛前,涕泪悲泣,而说偈言:

 “我今持毒饭,  功德之伏藏,
  我心极为恶,  毒饭以标相。
  佛以灭三毒,  神足除饭毒,
  食之能令我,  使得不动心。”

  佛告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后可食。”即说偈言:

 “在于上座前,  而唱僧跋竟,
  众毒自消除,  汝今尽可食。”

  僧跋已竟,佛及众僧尽皆饮食。时尸利鞠多上下观察而作是念:“今此众中得无为毒所中者不?”见诸众僧皆悉安隐不为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欢喜。尔时世尊作是思惟:“尸利鞠多得信敬心受缘时至,当何所作?我当为灭烦恼之火除邪见毒。”佛如应为说四真谛法,闻法信解断见谛结,除身见毒灭诸结火。时尸利鞠多以得见谛,即说偈言:

 “我度于愚痴,  及以邪见海,
  不畏于恶道。  我欲入黑闇,
  遇佛得大明,  欲入于大火,
  反获凉冷池。  呜呼佛大人,
  呜呼法清净,  不能具广说,
  我今但略说。  我本欲与毒,
  而获甘露食,  斗诤应失财,
  反得于大利。  是故亲近佛,
  众生慧眼开,  而得睹正道。”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三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四

  马鸣菩萨造

  后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

  (六八)

  复次,佛出于世最是希有,虽是女人诸重结使犹得解脱。

  我昔曾闻,佛之姨母瞿昙弥比丘尼,将入涅槃时,种种庄严欲令胜妙。尔时世尊四众围绕在大众中啑,时瞿昙弥比丘尼闻佛啑声,以其养佛爱子之故而作是言:“长寿世尊!”如是之声转转乃至梵天。佛告瞿昙弥言:“此非敬佛咒愿之法。”即说偈言:

 “应当勤精进,  调伏于我心,
  勤修坚实法,  苦行于精进。
  见于声闻众,  悉皆共和合,
  敬礼于佛时,  应作如是愿。”

  尔时瞿昙弥比丘尼作是念:“声闻众和合名为礼佛者,世尊犹不使声闻众和合,不欲见其有别离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见佛入涅槃。曼佛世尊声闻之众未有堕落者,以是义故我应在前入于涅槃。”尔时尼僧伽蓝神,知瞿昙弥欲入涅槃,悲泣涕泪堕比丘尼衣上。时比丘尼观察此神,以何因缘泪堕在衣?观察是已知瞿昙弥欲入涅槃。时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诣瞿昙弥比丘尼所。时瞿昙弥语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箧难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槃。此神有柔软心,是故堕泪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等同时出家,莫舍我等先入涅槃。”即说偈言:

 “我等共出家,  俱离无明闇,
  我等今共往,  涅槃安隐城。
  生死苦恼众,  处于有稠林,
  云何而独往,  趣于甘露迹?
  汝等于今者,  云何尽涅槃?
  汝若欲涅槃,  我亦共汝去。”

  尔时瞿昙弥与五百比丘尼,从坐而起离于本处,即与住处神别:“我今于最后与屋别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时比丘尼言:“我当诣彼不老不死无病无苦及爱憎处,亦无爱别离,我欲往至涅槃处。”时诸凡夫比丘尼即时发声:“呜呼怪哉!一刹那顷比丘尼僧坊皆悉空虚,譬如空中星流灭于四方,瞿昙弥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恒伽河与五百河俱入大海。”尔时诸优婆夷顶礼瞿昙弥足:“愿当怜愍莫舍我等。”诸比丘尼安慰诸优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忧时。”即说偈言:

 “我等已知苦,  断集之系缚,
  以修八正道,  得证于灭谛,
  所作事已办,  汝等莫忧苦。
  曼佛众未阙,  牟尼法藏住,
  世尊在于世,  我当入涅槃。
  憍陈如比丘,  及与阿富等,
  如是无垢人,  未有堕落者,
  我欲入涅槃。  难陀罗睺罗,
  阿难三摩陀,  及与阿难陀,
  如是等在世,  我当入涅槃。
  牟尼得安隐,  比丘僧和合,
  坏于外道翅,  邪道亦退散,
  一最种未绝,  我今入涅槃,
  正是盛好时。  我心愿解脱,
  今以得满足,  汝等今何故,
  悲泣而堕泪?  击于欢喜鼓,
  其音未断绝,  我趣解脱坊,
  今正是其时。  汝等不应愁,
  汝等若念我,  应当勤护法,
  使法久住者,  即是念于我。
  是故应精勤,  当勤护正法。
  佛以怜愍故,  听女人出家,
  汝等宜护戒,  勿使人骂辱,
  乃至于后世,  莫使骂女人。”

  尔时诸比丘尼安慰余比丘尼及诸优婆夷。时五百比丘尼,犹如行花树,往诣佛所,正郁多罗僧,顶礼佛足,长跪合掌,而说偈言:

 “我今是佛母,  如来是我父,
  我从法流生,  我乳养色身,
  佛养我法身,  我乳于世尊,
  止渴须臾间,  佛以法乳我,
  经常无饥渴,  永断于恩爱。
  我今以略说,  我虽以乳养,
  报恩以极大,  愿使一切女,
  得子犹如佛,  罗摩与阿纯,
  婆须等诸母,  处于有海中,
  轮回无终始,  我意于子缘,
  得度生死海。  女人极贵者,
  名称人帝妇,  一切种智母,
  此名不可得,  我今已获得。
  意愿若大小,  然我悉满足,
  今者欲涅槃,  白佛使令知。
  足如莲花叶,  相轮尽炳着,
  愿为我心足,  最后以顶礼,
  最后之恭敬,  深信而顶礼,
  顶礼婆伽婆,  身如真金聚,
  愿开郁多罗,  现身使我见,
  善观如来身,  我今趣寂灭。”

  尔时如来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开郁多罗僧。时瞿昙弥已见佛身,顶礼佛足白言:“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昙弥:“汝欲涅槃,我随汝意。众僧无减少,如月欲尽,渐渐没时无有遗余。弟子先去我最后往。如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随后。”时五百比丘尼绕佛世尊,如绕须弥。既绕佛已在如来前立,瞻仰尊颜无有厌足,听闻法声亦复无厌。得满足已,获法味故,难陀、罗睺罗、阿难陀、三摩提拔陀,顶礼求忏谢,一切诸圣众,犹如不掉,寂静默然住。唯阿难、罗睺罗、三摩提拔陀,阿难结未尽,心慈顺故哀不能止,如无风树,合掌堕泪。尔时瞿昙弥白尊者言:“阿难尊者多闻见谛,云何今者犹如凡夫?如来常说一切恩爱皆有别离。”复白尊者言:“汝不为我请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说偈言:

 “由汝请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实不空,  皆获实果报。
  一切外道师,  未曾得是处,
  女人之身中,  能获甘露迹,
  依佛善知识,  是故今获得。
  汝守佛法藏,  极当善护持,
  今日是最后,  得见于汝时,
  我今入涅槃,  乘道而往至。
  佛在众中啑,  时我唱老寿,
  佛说不敬礼,  此事如上说。
  佛亦拥护僧,  不欲令阙减,
  我亦不愿乐,  而入解脱处。
  无常大风至,  吹于声闻树,
  根拔而倒地。  无常金刚风,
  能散须弥山,  多陀阿伽日,
  则离无明闇。  曼佛在于世,
  妙胜道涅槃,  十力所说法,
  法明金显照,  坏破异道论,
  日光普满照,  佛德亦复然。
  今值是妙时,  是故欲舍身。”

  尔时阿难闻是偈已,寻即收泪,复说偈言:

 “汝今意志大,  我不复忧念。
  犹如深林中,  蕀刺多众苦,
  又如牸象走,  出林离苦恼,
  汝今亦如是,  走离诸世间。
  今可忧愁者,  憍慢及愚痴,
  诸恶结使火,  焚烧三有中。
  汝等先涅槃,  我疑佛世尊,
  犹如大火聚,  焰尽则火灭。”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尊颜,以偈赞曰:

 “南无归命佛,  如来大世尊,
  真实语谛语,  义语法语者。
  利益不虚语,  能真寂灭语,
  无我我语者,  过一切语者。
  圆满足眼者,  示导于将来,
  胜妙之道者,  又常能观察。
  诸法真实相,  作大照明者,
  能除诸黑闇,  能灭忿诤者。
  然法庭燎烛,  照于一切者,
  能与众灯明,  又与从明者。
  调御大丈夫,  归大解脱师,
  具足十力者,  具四无所畏。
  成就不退转,  说法又不虚,
  必定利益者,  一切诸众生。
  释中师子吼,  坚实于精进,
  胜妙精进者,  能具大悲体。
  世间之八法,  所不能污者。”
  释梵四天王,  摩醯首罗王,
  阎王婆楼那,  财富自在者,

  如是胜人等,合掌共赞佛:“和合放舍美妙甚深,无畏众胜真实显发,能为示导种种说法,善解一切飞鸟音声,名称满虚空,从顶生忧钵遮那拔罗陀,如是等诸大王种姓相续中出者,如来如日月,为天人阿须罗之所供养,得七觉意除无明闇者,又有能建立三宝胜幢。如来面貌犹金山顶光明照曜,是上丈夫名为莲华,丈夫拘物头、丈夫分陀,能断贪欲瞋恚愚痴诸有结使,及以四缚。忧悲苦恼纵逸憍慢、斗诤忿怒自贡高等。如来世尊皆悉永断。欺伪博弈竞胜欺他,共相言讼忿恼别离,如外道师卷手秘法,诸恶结习悉断无余。倒憍慢幢建法胜幢,能转法轮,令泪乳血海皆悉干竭,得禅定海深无崖限。能舍内外一切财物无所惜着,于怨亲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舌相广长如莲华叶,无有垢秽清净鲜洁。其腹平满,其脐右旋,犹如香奁。圆光一寻犹如电明,亦如真金。被精进铠以定为护,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坏魔军众勇健无畏,人中大龙,人中真济。定如意足无量无边无色,宣示分别八正之道,断除爱欲瞋害之想,誓愿坚固志意安住终不轻躁,如优昙钵花甚难可值。如来功德过于大地,及以微尘百千万亿,以八正道洗除结使,济诸众生度生死河,到于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以自庄严,犹如彩画。智金刚杵摧灭一切外道邪论,能示解脱涅槃妙方。得法自在不着世间,于诸入处及诸烦恼能说对治,得胜辩才善能分别一切诸法。耘除谄伪幻惑之事,布施、持戒、忍、进、定、慧皆到彼岸。阿私陀仙之所尊敬,名闻十方住最后身,既自觉了开悟众生,功德伏藏,功德须弥,功德大海,无量名称,无量辩才,知恩报恩。”赞佛已竟礼佛而退,将诸五百比丘尼入闲静处,舍于命寿半加趺坐。时优婆夷最后到比丘尼所,礼比丘尼足举声号哭,即说偈言:

 “我等有诸过,  盛智听我悔,
  我等终不复,  更得相睹见。”

  波阇波提比丘尼以离欲故心意勇悍,举手摩优婆夷而语之言:“汝等不应逐爱恋心,恩爱聚会必有离别。”即说偈言:

 “佛说聚会者,  必当有离别,
  一切有为法,  悉皆是无常。
  无常火炽然,  烧灭于三有,
  爱我者极多,  我爱亦不少,
  我今皆能舍,  如此爱着等。
  生死黑闇处,  轮回险阻中,
  亲亲更相恋,  恶见于乖离,
  无常无悲愍,  破坏使别离。
  恩爱无别离,  不应求解脱,
  展转相亲爱,  相恋转善厚,
  毕竟必别离。  以是因缘故,
  智者求解脱,  都无所遗恋。”

  尔时瞿昙弥种种因缘赞涅槃已,默然而住,辞佛世尊入于涅槃,实不违言欲称言作。诸比丘尼系念在前入于初禅,如是次第至灭尽定,逆顺观已现种种神足,即说偈言:

 “身处于地上,  引手扪日月,
  变身使隐没,  踊出虚空中,
  一身为多身,  多身为一身,
  身放大光明,  能动于大地,
  入地如赴水,  入水如履地,
  身出大光明,  又复注大雨,
  如意神足故,  能现如斯事。”

  余五百比丘尼亦现如斯诸大神变,为显如来佛法力故,悉皆现神踊身虚空,犹如颓云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虚空中风吹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即说偈言:

 “各出千火光,  围绕自庄严,
  身上出火光,  下注于大雨,
  虚空满诸华,  犹如瞻卜枝,
  众花积水上。  种种现变已,
  使诸檀越等,  发于欢喜心,
  如薪尽火灭,  入无余涅槃。”

  尔时梵天王将诸梵众,释提桓因将六欲诸天,诸大天神及诸尊胜龙夜叉神来诣佛所,悉皆合掌白佛言:“世尊!如来以离爱结当顺世间,欲使我辈为作何等?是佛世尊最后所亲。”尔时如来随时所宜,各敕令作。佛告阿难:“唱语远近,为供养佛母者悉皆来集。”时尊者阿难举声悲号,而唱是言:“诸是佛弟子者不问远近,皆听我语应随佛教,悉来集聚听佛言教,彼之乳哺长养于我,最后之身今入涅槃如油尽灯灭。诸有信心知是弟子,供养佛母身速疾来集。人天之中无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养佛身,更无如是养生佛者,是故诸比丘应尽来集。”时四方远近诸比丘等,赍牛头栴檀从虚空中,如雁鹄王,如日入照云遍于虚空,诸比丘尼满于虚空,其状亦尔。时四天王捧波阇波提床之四足,帝释梵天等亦捉五百比丘尼床,尔时诸床各竖幢幡,天曼陀罗花犹如花幕,覆诸尼上犹如禅窟,竖诸幢幡遍满大地,天缯幡盖亦满空中,色貌若千种,天雨诸花鬘,亦复雨末香,香烟如云,弥满虚空,天诸乐等其音充塞。佛随从后,舍利弗、目连、难陀、罗睺罗、阿那律、阿难等,梵王等诸天、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天龙夜叉围绕佛后。

  尔时世尊如行金山,在波阇波提比丘尼床前,五百比丘尼床次波阇比丘尼后,一切大地庄严映饰未曾有,如波阇波提比丘尼所作庄严。瞿昙弥入涅槃时,佛世尊法主现在集诸圣众,舍利弗、目连等在佛涅槃时,佛身既无,舍利弗、目连等皆以尽无。由是之故其所庄严,无及波阇波提者。此床安置宽博之处,积诸香薪用以为?,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尸以置于上,以种种牛头栴檀诸杂香等用覆尸上,复以众多香油以浇其上。尔时尊者阿难见诸比丘尼既然火已悲泣懊恼,而说偈言:

 “如是次第者,  如来亦不久,
  将入于寂灭。  如火焚烧林,
  独一大树在,  火焰烧枝叶,
  势不得久住。  世间皆苦恼,
  演法满三界,  三界尊灭尽,
  无一念法者。  无量劫聚集,
  得是胜法蜜,  声闻蜂集食;
  佛入于涅槃,  谁当与法蜜?
  法尽灭不久,  形像塔寺尽,
  画像人尚无,  况有法服者?
  诸不离欲者,  涕泣极懊恼。
  离欲者观法,  耶旬烧已竟,
  收骨用起塔,  令众生供养。”

  时有人疑,谁应起塔而修供养?尔时世尊欲断疑故,说三种人应起塔供养。何谓三种?佛、漏尽阿罗汉、转轮圣王,是名三种。

  (六九)

  复次,忆僧功德善能观察,乃舍身命犹发善心。

  我昔曾闻,释迦牟尼为菩萨时,作六牙白象。时王夫人于象有怨,即募遣人指示象处语令取牙。时所遣人往至彼象所止之处,见六牙白象犹如伊罗拨象,离诸群辈与一牸象别住一处。即说偈言:

 “莲花优钵罗,  清水满大池,
  如是之方所,  得见于龙象,
  拘陈白色花,  其状如乳雪,
  皆同于白色,  犹如大白山,
  有脚能行动。  彼之大象王,
  其色犹如月,  六牙从口出,
  照曜甚庄严,  如白莲花聚,
  近看彼象牙,  犹如白藕根。”

  时彼猎师身被袈裟,掖挟弓箭,屏树徐步向彼象所。尔时牸象见彼猎师掖挟弓箭,语象王言:“彼脱相害。”象王问言:“彼挟弓箭为着何服?”牸象答言:“身着袈裟。”象王语言:“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说偈言:

 “如是之幢相,  不害于外物,
  内有慈悲心,  常救护一切,
  是故彼人所,  不应生怖畏。
  见者获安隐,  寂然得胜妙,
  如月有清凉,  终不变于热。”

  尔时牸象闻是偈已更不惊疑。时彼猎师入稠林间伺候其便,即以毒箭射中象王。时彼牸象语象王言:“尔称袈裟必有慈悲,云何今者作如此事?”尔时象王,即说偈言:

 “此是解脱服,  烦恼心所作,
  远离于慈悲,  悉非衣服过。
  如铜真金涂,  陶炼始知杂,
  诳惑诸凡夫,  愚者谓为真。
  智者善分别,  知是金涂铜,
  恶心弓箭故,  是以伤害我。
  袈裟善寂服,  乃是恶心众,
  若善观察者,  袈裟恒善服。”

  尔时牸象甚怀瞋忿,语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随尔语。欲取彼人以解支节。”菩萨象王语牸象言:“不治结使心则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语,不应于彼生于忿怒。”即说偈言:

 “如人鬼入心,  痴狂毁骂医,
  医师治于鬼,  不责病苦人。
  结使亦如鬼,  无明所覆故,
  能生贪瞋痴,  但当除烦恼,
  何须责彼人?  若我成菩提,
  名称遍三界,  谄伪诸结使,
  念定勤精进,  以灭于结使,
  以智锥镵利,  断绝彼诸结,
  必当令干竭,  烧灭使无余。
  我将来必当,  苦恼残灭之。”

  菩萨象王说是偈时,牸象默然。时诸群象咸皆来集,菩萨象王作是思惟:“彼诸象等得无伤害于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猎师所语彼猎人:“向我腹下我覆护汝。彼诸象等脱加伤害,即遣诸象各皆使去。”语猎师言:“汝所须者今随汝取。”时彼猎师闻是语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无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问言:“汝何故哭?”猎师答言:“逼恼故哭。”象王语言:“我恐诸象伤害汝故唤汝腹下,非我身体压于汝耶?”答言:“不也,非身压我。”又复语言:“非此牸象出于恶语触恼于汝,使汝哭耶?”答言:“亦无恶言来恼于我,乃以今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恶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诸象而见伤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恼我心,畏故哭耳。”即说偈言:

 “我今以毒箭,  伤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伤我心。
  害心伤可愈,  今伤汝道德,
  愚心疮难复。  汝德如大海,
  谁说能使尽?  伤害汝命者,
  安慰慈覆护,  若说而言之,
  我形虽是人,  都无慈仁德,
  空有是尸骸,  有剧于畜兽,
  相貌如似人,  作恶剧畜生。
  汝虽受兽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虽非人,  道德乃是人。”

  菩萨象王问猎师言:“汝速答我!汝以何事而来射我?”猎师答言:“为王所使,于汝身分少有所取,非我自心来伤害汝。”象王答言:“如有所须汝今疾取。”尔时象王即说偈言:

 “汝欲有所须,  张手速受之,
  诸发菩萨心,  一切无吝惜,
  随汝所须者,  悉当舍与汝,
  须牙即与牙,  恣汝拔断取,
  我以济救故,  由此受是形,
  一切我皆舍,  所须随意取,
  我为利己者,  速能至涅槃,
  为诸众生故,  三有中受身,
  为诸种智故,  悲救以为因。”

  猎师惭耻作如是言:“为王所使来取汝牙。”象王答言:“随汝意取勿生疑难。”猎师答言:“我实不能拔取汝牙。”即说偈言:

 “汝慈心盈满,  我畏彼慈父,
  若拔汝牙者,  我手必堕落。”

  尔时象王语猎师言:“汝若畏者当与汝拔。”作是语已以鼻绞牙,牙根极深久乃拔出,时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说偈言:

 “拔牙处血出,  从膊而流下,
  象王极福利,  其白如钵头,
  拘勿头花等,  积聚为大聚,
  时彼诸花聚,  白如象王身,
  又似大石山,  白雪覆其上,
  譬如高山顶,  赤朱流来下。”

  尔时象王苦痛战掉,尚自安慰。时有一天,即说偈言:

 “心当坚安住,  莫为愚痴闷,
  当观苦恼众,  云何可济拔?
  世界皆有死,  汝当为拯拔,
  当持坚牢志,  莫生忧恼心。”
  天人阿修罗,  乾闼婆夜叉,
  满于虚空中,  叹说未曾有。
  天神作是言:  “昔来极希有,
  能为难苦事。  拔牙极大苦,
  受痛于当今,  内心向菩提,
  求于最胜果,  终无退转意。”

  复有天神语彼天言:“如此菩萨终无退转。”复说偈言:

 “知子拔牙苦,  悲念于地狱。”

  时彼象王既拔牙已,默然而住。尔时猎师作是思惟:“拔牙着地将无悔耶?而不施我?”象王知念安慰共语,即说偈言:

 “牙如拘勿头,  亦似白藕根,
  六牙尽施汝,  诸牙中最上,
  施汝使安乐。  小待我责心,
  渐使苦痛息,  使我于汝所,
  得敬重信心。  假使汝意谓,
  我是极恶人,  杀盗淫欺汝,
  伪诈不善具。  听我答汝意,
  汝可作众恶,  害心弓利箭,
  我皆忘不忆,  唯忆敬袈裟,
  见之心敬信。  施者及受者,
  有净有不净,  我今是施主,
  悉具于清净,  待我料理心,
  使果报广大,  乃当施于汝。”

  尔时象王语猎师言:“此袈裟者是离欲幢,由我尊重敬心视之。”以鼻擎牙授与猎师,即说偈言:

 “我今真实语,  毒箭射我身,
  无有微恨心,  加恶报于汝。
  以是实语因,  速疾证菩提,
  度脱诸众生,  如是诸苦恼。”

  说是偈已即便以牙施与猎师。以何因缘而引此喻?过去无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难舍之施,本作誓愿欲成愿果,欲使诸有众生所受苦恼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清净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

  (七〇)

  复次,菩萨大人,为诸众生不惜身命。

  我昔曾闻,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领群鹿,其数五百,于山食草。尔时波罗㮈城中有王名梵摩达,时彼国王到雪山中,遣人张围围彼雪山。时诸鹿等尽堕围中,无可归依得有脱处,乃至无有一鹿可得脱者。尔时鹿王其色班驳如杂宝填。“作何方便使诸鹿等得免此难?”复作是念:“更无余计,唯直趣王。”作是念已迳诣王所。时王见已敕其左右:“慎莫伤害,听恣使来。”时彼鹿王既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游戏杀诸群鹿用为欢乐,勿为此事。愿王哀愍放舍群鹿莫令伤害。”王语鹿王:“我须鹿肉食。”鹿王答言:“王若须肉,我当日日奉送一鹿。王若顿杀肉必臭败不得停久,日取一鹿,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尔时菩萨鹿王语彼鹿王提婆达多言:“我今共尔,日出一鹿供彼王食,我于今日出送一鹿,汝于明日复送一鹿。”共为言要,迭互送鹿至于多时。后于一时,提婆达多鹿王出一牸鹿,怀妊垂产,向提婆达多求哀请命,而作是言:“我身今死不敢辞托,须待我产供厨不恨。”时彼鹿王不听其语:“汝今但去,谁当代汝?”便生瞋忿。时彼牸鹿既被瞋责,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极为慈愍,我当归请脱免儿命。”作是念已往菩萨所,前膝跪地向菩萨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说偈言:

 “我今无救护,  唯愿济拔我,
  多有诸众生,  我今独怖迮。
  愿垂哀怜愍,  拔济我苦难,
  我更无所恃,  唯来归依汝。
  汝常乐利益,  安乐诸众生,
  我今若就死,  两命俱不全,
  今愿救我胎,  使得一全命。”

  菩萨鹿王闻此偈已,问彼鹿言:“为向汝王自陈说未?”牸鹿答言:“我以归向,不听我语,但见瞋责谁代汝者?”即说偈言:

 “彼见瞋呵责,  无有救愍心,
  见敕速往彼,  谁有代汝者?
  我今归依汝,  悲愍为体者,
  是故应令我,  使得免一命。”

  菩萨鹿王语彼鹿言:“汝莫忧恼随汝意去,我自思惟。”时鹿闻已踊跃欢喜还诣本群。菩萨鹿王作是思惟:“若遣余鹿当作是语:‘我未应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开悟,而说偈言:

 “我今躬自当,  往诣彼王厨,
  我于诸众生,  誓愿必当救。
  我若以己身,  用贸蚊蚁命,
  能作如是者,  尚有大利益。
  所以畜身者,  正为救济故,
  设得代一命,  舍身犹草芥。”

  说是偈已,即集所领诸群鹿等,“我于汝等诸有不足,听我忏悔。我欲舍汝,以代他命欲向王厨。”

  尔时诸鹿闻是语已尽各悲恋,而作是言:“愿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言:“我以立誓自当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恼,今我欢喜无有不悦。”即说偈言:

 “不离欲舍身,  必当有生处,
  我今为救彼,  舍身必转胜。
  我今知此身,  必当有败坏,
  今为救愍故,  便是法舍身。
  得为法因者,  云何不欢喜?”

  尔时诸鹿种种谏喻,遂至疲极不能令彼使有止心。时彼鹿王往诣王厨,诸鹿举群并提婆达多鹿群,尽逐鹿王向波罗㮈,既出林已报谢群鹿使还所止,唯己一身诣王厨所。时彼厨典先见鹿王者,即便识之,往白于王,称彼鹿王自来诣厨。王闻是语,身自出来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尽耶?云何自来?”鹿王答言:“由王拥护鹿倍众多。所以来者,为一妊身牸鹿,欲代其命身诣王厨。”即说偈言:

 “意欲有所求,  不足满其心,
  我力所能办,  若当不为者,
  与木有何异?  设于生死中,
  舍此臭秽形,  当自空败坏,
  不为毫厘善。  此身必归坏,
  舍己他得全,  我为得大利。”

  尔时梵摩达王闻是语已,身毛皆竖,即说偈言:

 “我是人形鹿,  汝是鹿形人,
  具功德名人,  残恶是畜生。
  呜呼有智者,  呜呼有勇猛,
  呜呼能悲愍,  救济众生者。
  汝作是志形,  即是教示我。
  汝今还归去,  及诸群鹿等,
  莫生怖畏想。  我今发誓愿,
  永更不复食,  一切诸鹿肉。”

  尔时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应自往诣彼群鹿所,躬自安慰施与无畏。”王闻是语,身自诣林,到鹿群所施鹿无畏,即说偈言:

 “是我国界内,  一切诸群鹿,
  我以坚拥护,  慎莫生恐怖。
  我今此林木,  及以诸泉池,
  悉以施诸鹿,  更不听杀害。
  是故名此林,  即名施鹿林。”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四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1 大庄严论经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五

  马鸣菩萨造

  后秦龟兹三藏鸠摩罗什译

  (七一)

  复次,善分别者,乃至国土广大诸事备足,知其苦恼舍离而去。

  我昔曾闻,世尊昔为菩萨时作大国王,贫穷乞丐有来索者一切皆与,为苦厄者能作拥护,为欲利益一切众生,智慧聪猛又处王位。时邻国王将诸军众欲来交战,时菩萨王作是思惟:“着五欲乐不能调心,六根难满众具既多,复须料理而拥护之,为此众具生于斗诤,愿舍此事不应斗诤,我应更修集随身胜法。”即说偈言:

 “于善观察时,  智者应分别,
  为事不思虑,  后悔无所及。

  “观察是非,必知所在。”复说偈言:

 “欲如执草炬,  亦如众肉团,
  着欲必伤毁,  害及于二世。
  智者应速离,  国土众具等,
  如此众具等,  终归必舍弃,
  宁今受众苦,  愿莫于后世,
  受此久长苦。  计我今势力,
  堪任摧伏彼,  现在明证果,
  声誉叹美善,  后受苦伤害。
  虽知己有能,  愿当护于彼,
  若当不护彼,  后必伤害身。”

  作是念已逃避入林,有一老婆罗门迷失道路到彼林间,菩萨问言:“汝以何故来至此林?”婆罗门言:“我欲见王。”菩萨问言:“何故见王?”婆罗门言:“我今贫困又多债负,闻王好施,故来乞索用以偿债。远离贫苦,更无所归,唯望王恩拯救于我。”菩萨语言:“汝并归去,此间无王何所归诚?”婆罗门闻是语已,迷闷躄地。尔时菩萨既见之已,深生怜愍,作是念已,即说偈言:

 “我以护他故,  难舍尽弃舍,
  我今弃舍已,  当以何物与?
  吾今为斯人,  当舍己身命。”

  说是偈已即时扶接婆罗门起,而告之曰:“汝莫愁怖!吾当令汝得于财利。”时婆罗门闻是语已心生喜悦,菩萨即时用草作索,作索已讫与婆罗门:“一切施者我身即是。”而说偈言:

 “彼王未得我,  心意终不安,
  汝应以此绳,  系缚于我肘,
  将至彼王所,  令彼王欢喜,
  当施汝珍宝,  金银诸财物,
  汝可得大富,  彼王复欢喜。
  生者必有死,  寿命会当尽,
  为救危厄故,  虽复丧身命,
  智者为此死,  名之为璎珞。”

  尔时婆罗门闻是语已甚大欢喜,即时以索缚此菩萨将诣彼王。王既见已向婆罗门,而说偈言:

 “此为是何人?  身色如金山,
  威光甚赫奕,  犹日照世间,
  面目极端严,  睹者无不悦。
  如斯福德者,  应作大地主,
  今日被拘执,  苦厄乃如是?
  我坐师子座,  极为可惭耻,
  彼应处王位,  非我之所宜,
  我之不调顺,  不应处此座。”

  时婆罗门闻是偈已,白大王言:“此是王怨。”王问婆罗门:“谁缚此人?”婆罗门言:“此实我缚。”王言:“斯人不应为汝所缚,汝为妄语。”即说偈言:

 “彼如大逸象,  身力甚强壮,
  汝今体羸劣,  又无兵马力,
  云何能缚彼?  此事不可信。
  汝可真实说,  勿作虚妄言。”

  时婆罗门具陈上事,而说偈言:

 “见我失所望,  彼人便自缚,
  彼以悲愍缚,  欲以救济我。
  如是善丈夫,  名称遍十方,
  犹如燃庭燎,  普照于一切。
  不善人愚痴,  灭彼使无余,
  庭燎炽然时,  能灭令无遗。”

  尔时大王闻是语已,即便惊起合掌而言:“善哉善哉!真善丈夫!汝为救他作如是事。”即说偈言:

 “所言大王者,  号名曰罗阇,
  利益于世间,  是故名罗阇。
  汝今应为王,  护持于大地,
  唯愿今听我,  忏悔诸罪咎。
  我实是婴愚,  轻躁无智者,
  汝可还为王,  我舍此国去。
  汝能令众生,  一切得安乐,
  余人设作王,  逼恼诸世间。”

  即立彼王还归所止。

  (七二)

  复次,作净福业应设供养,是故应当勤修福业。

  我昔曾闻,石室国王名乌越䩭,举国人民共设佛会,有一妇人于窗牖中窥看世尊。尔时彼王见女端正,即解珠璎遣傍侍臣送与彼妇。时王左右即白王言:“彼妇女者是国中妇,王若爱念直往唤取,何烦与珠?人脱怪笑。”王闻是语以手掩耳,作如是言:“咄哉大恶!云何乃以此言使闻我耳?”即说偈言:

 “作是咒誓言,  设我有异心,
  使我成大恶,  我不以染着,
  以珠与彼女,  听我说意故。
  业为自在主,  最胜业者说,
  此无宰主作,  唯是业所造,
  心作于宰主,  善业佛所叹。
  如是之妙色,  更无宰主我,
  唯是善业作,  善业我应敬,
  恶业我应离。  过去作善业,
  果报于今现,  我以于珠贯,
  众宝杂庄严,  额悬多逻罗,
  珠贯白如雪,  我为宿功德,
  不为着色欲,  若知善恶业,
  云何复着色?  虽远尚不视,
  况当有染着?  宁当饥渴死,
  不为非法贪,  宁当入火聚,
  不为奸邪事。  我如有爱着,
  今身若后身,  受苦极无量。”

  (七三)

  复次,若有善业,自然力故受好业报,虽有国王党援之力,不如业力所获善报,是故应当修于善业。

  我昔尝闻,忧悦伽王于昼睡眠,有二内官,一在头前,一在脚底,持扇捉拂共作论议:“我等今者为王所念,为以何事?”一则自称是我业力,一则自称我因王力,由是之故奉给于王。时彼二人数闻听法并解议论,即说偈言:

 “如牛厉渡水,  导正从亦正,
  人王立正法,  从者亦如是。”

  时彼二人由竞理故其声转高,一作是言:“我依王活。”第二者言:“我依业力。”王闻是声即便睡悟,而问之言:“何故高声?”王又闻彼二人诤理,虽复明知未断我见,援党己者王心不悦,即便向彼称业力者说偈问言:

 “依于我国住,  自称是业力,
  我今试看汝,  为是谁力耶?”

  说是偈已往夫人所,语夫人言:“今当遣人来到汝边,汝好庄严如帝释幢夫人。”答言:“当奉王教!”时王以蒲萄浆与彼依王活者,送与夫人。既遣之已作是思惟:“称业力者今应当悔作如是语。”作是念已未久之间,彼业力者着好衣服来至王边。王见之已,甚大生怪,即说偈言:

 “我为自错误,  与彼残浆耶?
  为是彼业力,  强夺此将去?
  或能共亲厚,  与彼使将去?
  或是夫人瞋,  夺此与彼乎?
  或能我迷误,  而与于彼耶?
  或能彼幻我,  使我错乱乎?”

  说是偈已问彼人言:“好实语我,汝恃业力我故不遣,汝云何得?”彼人白王:“以业力得。”即以事状具向王说:“此人奉使既出门已,卒尔鼻衄,即以此浆与我使送,到夫人边得是衣服。”王闻是已,即说偈言:

 “业报如影响,  亦如彼庄严,
  彼言自业力,  此语信不虚。
  以听法力故,  言说合于理,
  彼称业力者,  斯言定有验。
  我多于己负,  彼凭业力胜,
  佛说业力强,  此语信真实。
  佛为善御乘,  业力为善哉,
  能坏王者力。  十方佛世尊,
  亦说随业力。  汝今倚业力,
  用自庄严身,  割绝于我力。”

  (七四)

  复次,虽与智者共为仇郄犹能利益,是故智人虽与为仇,常应亲近。

  我昔曾闻,摩突罗国有婆罗门,聪明智慧不信佛法,亦不亲近诸比丘等。共余婆罗门先有斗诤,以瞋恚故诣僧坊中,诈为妄语作如是言:“某婆罗门明日于舍设诸供具,当作大会请诸比丘。”欲令比丘明晨往至其家不得饮食,令彼恶名遍于世界。时诸比丘于其晨朝往诣其家,语守门人:“汝家主人请我饮食,汝可往白。”时守门者入白主人:“今者门外有诸比丘,云大家请故来相造。”主人闻已作是思惟:“何因缘故有如是事?”复作是念:“彼婆罗门与我为怨,故为此事。今虽临中,城邑极大,遣人市具供诸比丘。”作是念已,即时遣人唤诸比丘入舍就坐,设种种食而以供养。比丘食讫语檀越言:“汝今小坐,比丘之法,食讫应为檀越说法,汝虽不信,佛法应尔。”时彼主人即取小床,上座前坐。为说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出世为乐,乃至为说四真谛法。此婆罗门已于过去种诸善根,即于坐上见四真谛得须陀洹,而说偈言:

 “咄哉愚痴力,  能害于正见,
  愚者不分别,  宝作非宝想。
  我今得胜利,  分别识三宝,
  真实是我宝,  佛法及圣众。
  我已谛睹了,  得闭三恶道,
  释梵诸天等,  所不能获得,
  我今具获得。  今此婆罗门,
  即名为梵天,  今当得趣向,
  解脱不死方。  我今始获得,
  婆罗门胜法。  我本姓输都,
  今日真输都,  今日始获得,
  胜妙比陀法。  我今得无漏,
  出过诸比陀,  我今真实是,
  祠祀大福田。  我当勤大祠,
  不能善分别,  可祠不可祠?
  从今日已往,  当供天中天,
  多陀阿伽陀。  略说而言之,
  今日始得利,  获得人身果。
  从今日已往,  当随佛所教,
  终更不求请,  其余诸天神。
  我今所学法,  随顺向正道,
  法及随顺法,  我必得其果。
  我今归命礼,  宿世厌恶根,
  曾修法向法,  今获其果利。
  亲近善知识,  法利自然成,
  我若不亲近,  大悲弟子者,
  永当堕邪见,  轮回三恶道。
  若无婆罗门,  为我怨仇者,
  亦不得亲近,  如此之圣众。
  由彼瞋忿故,  令我得是法,
  外相似恶友,  实是善知识,
  恩过于父母,  及以诸亲戚。
  由此婆罗门,  诸僧至我家,
  降注于甘雨,  善芽悉得生。
  法雨甚润泽,  洒我心埃尘,
  埃尘既不起,  得见真实法。
  是故世间说,  因怨得财贿。”
  自惟得大利,  即受三归依。
  于彼婆罗门,  大设诸肴膳。

  (七五)

  复次,若人精诚以财布施,如华获财业,以知是事应至心施。

  我昔曾闻,罽宾国人夫妇共在草敷上卧,于天欲明善思觉生,作是思惟:“此国中人无量百千,皆悉修福供养众僧,我等贫穷值此宝渚,不持少宝至后世者,我等衰苦则为无穷,我今无福将来苦长。”作是念已,悲吟叹息,展转哀泣泪堕妇上。尔时其妇寻问夫言:“以何事故不乐乃尔?”即说偈言:

 “何故极悲惨?  数数而叹息,
  雨泪沾我臂,  犹如以水浇。”

  尔时其夫说偈答曰:

 “我无微末善,  可持至后世,
  思惟此事已,  是故自悲叹。
  世有良福田,  我无善种子,
  今身若后身,  饥穷苦难计。
  先身不种子,  今世极贫穷,
  今若不作者,  将来亦无果。”

  尔时其妇闻是偈已,语其夫言:“汝莫愁忧。我属于汝,汝于我身有自在力,若卖我身可得钱财满汝心愿。”尔时其夫闻妇此言,心生欢喜颜貌怡悦,语其妇言:“若无汝者我不能活。”即说偈言:

 “我身与汝身,  犹如彼鸳鸯,
  可共俱卖身,  得财用修福。”

  尔时夫妇二人诣长者家,作如是言:“可贷我金,一月之后若不得者,我等二人当属于汝,一月之后我必不能得金相偿分为奴婢,一月之中可供养诸比丘僧。”尔时长者即便与金,既得金已自相谓言:“我等可于离越寺中供养众僧。”妇问夫言:“为用何日?”答言:“十五日。”又问:“何故十五日?”尔时其夫以偈答曰:

 “世间十五日,  拘毗等天王,
  案行于世间,  是佛之所说,
  欲使人天知,  是故十五日。”

  尔时夫妇二人竭力营造至十三日,食具悉备送置寺上,白知事人言:“唯愿大德!明十五日勿令众僧有出外者,当受我请。”彼知事人答言:“可尔。”于十四日夫妇二人在寺中宿,自相劝喻,而说偈言:

 “告喻自己身,  慎勿辞疲劳,
  汝今得自在,  应当尽力作。
  后为他所策,  作用不自在,
  徒受众劳苦,  无有毫厘利。”

  说此偈已夫妇通夜不暂眠息,所设肴膳至明悉办,夫语妇言:“善哉我曹!所作已办,心愿满足。得是好日卖此一身,于百千身常蒙丰足。”时有小国主施设饮食,复来至寺,而作是言:“愿诸僧等受我供养。”知事人言:“我等诸僧先受他请,更觅余日。”时彼小王殷勤启白:“我今已众务所逼,愿受我请。”尔时诸僧默然无对。尔时国主语彼夫妇言:“我今自打揵椎,汝所造食当酬汝直。”时夫妇已闻此语,向彼国主五体投地,而白之言:“我之夫妇穷无所有,自卖己身以设供具,竟宿造供施设已办,唯于今日自在供养,若至明日为他策使不得自由,愿王垂矜莫夺我日。”即说偈言:

 “夫妇如鸳鸯,  供设既已办,
  愿必见忆念,  明当属他去。
  夫妇各异策,  更无修福期,
  如是自卖身,  乃为修善故。”

  时彼国王具闻斯事,赞言善哉,即说偈言:

 “汝善解佛教,  明了识因果,
  能用虚伪身,  易于坚财命。
  汝勿怀恐怖,  恣听汝所愿。
  我为怜愍汝,  以财偿汝价,
  汝今自苦身,  终大获利乐。”

  尔时国主说此偈已,听彼夫妇供养众僧,即以财物为彼夫妇酬他价直,又给夫妇自营产业,现受此报无所乏少。

  (七六)

  复次,至心持戒乃至没命得现果报。

  我昔曾闻,难提拔提城有优婆塞,兄弟二人并持五戒。其弟尔时卒患胁痛气将欲绝,时医诊之,食新杀狗肉并使服酒,所患必除。病者白言:“其狗肉者,为可于市买索食之,饮酒之事,愿舍身命终不犯戒而服于酒。”其兄见弟极为困急,买酒语弟:“舍戒服酒以疗其疾。”弟白兄言:“我虽病急,愿舍身命,终不犯戒而饮此酒。”即说偈言:

 “怪哉临命终,  破我戒璎珞,
  以戒庄严身,  不烦殡葬具。
  人身既难得,  遭值戒复难,
  愿舍百千命,  不毁破禁戒。
  无量百千劫,  时乃值遇戒,
  阎浮世界中,  人身极难得,
  虽复得人身,  值正法倍难。
  时复值法宝,  愚者不知取,
  善能分别者,  此事亦复难。
  戒宝入我手,  云何复欲夺?
  乃是怨憎者,  非我之所亲。”

  兄闻偈已答其弟言:“我以亲故不为沮坏。”弟白兄言:“非为亲爱乃是残败。”即说偈言:

 “我欲向胜处,  毁戒令堕坠,
  损我乃如是,  云何名亲爱?
  我勤习戒根,  乃欲见劫夺,
  所持五戒中,  酒戒最为重。
  今欲强毁我,  不得名为亲。”

  兄问弟言:“云何以酒为戒根本?”弟即说偈以答兄言:

 “若于禁戒中,  不尽心护持,
  便为违大悲。  草头有酒渧,
  尚不敢掁触,  以是故我知,
  酒是恶道因。  在家修多罗,
  说酒之恶报,  唯佛能别知,
  谁有能测量?  佛说身口意,
  三业之恶行,  唯酒为根本,
  复堕恶行中。  往昔优婆夷,
  以酒因缘故,  遂毁余四戒,
  是名恶行数,  复名五大施,
  亦是五无畏。  酒为放逸根,
  不饮闭恶道,  能获信乐心,
  去悭能舍财。  首罗闻佛说,
  能获无量益,  我都无异意,
  而欲毁犯者?  略说而言之,
  宁舍百千命,  不毁犯佛教,
  宁使身干枯,  终不饮此酒。
  假设犯毁戒,  寿命百千年,
  不如护禁戒,  即时身命灭。
  决定能使差,  我犹故不饮,
  况今不定知,  为差为不差?”
  作是决定心,  心生大欢喜,
  即获见真谛,  所患即消除。

  (七七)

  复次,若信佛语,于诸外论犹如婴愚颠狂所说,是故勤学佛法语论。

  我昔曾闻,有一国名释伽罗,其王名卢头陀摩,彼王数数诣寺听法。时彼法师说酒过失,尔时王难高座法师言:“若施他酒得狂痴者,今饮酒亦多,无狂痴报。”时法师指示外道等,其王见已,善哉善哉!时有外道,自相议言:“彼说法者无所知见空指而已,王为法师已又不解,空称善哉!不能开解而答此问。然此众中亦有大聪明胜人,何故不答王?”即说偈言:

 “法师有聪辩,  善能答此义,
  怜愍汝等故,  护惜而不说。”

  诸外道言:“王为此法师,横为通道理。”王言:“我之所解更有异趣。”尔时王语法师言:“向所解义今可显说。”法师答言:“我向所以指外道者,以诸外道各生异见有颠倒心,是故名为痴狂之人。”即说偈言:

 “不必鬼入身,  名为颠狂者,
  邪见夜叉心,  是为说颠狂。
  狂痴人过失,  不知解其事,
  汝等有狂过,  一切种智说。
  汝违种智语,  随逐于邪见,
  现见于神变,  彼大仙所辱。
  出过其禁限,  颠狂先已成,
  云何使我说,  百千种狂因。
  何故分别说?  投渊及赴火,
  自坠于高巅,  舍弃于施戒。
  逐迷邪狂倒,  不修于正行,
  狂惑坠巅火,  卖盐坏净行。
  饮触恒河水,  是名立正行,
  失净及得正,  有何因义趣?
  卖肉众恶集,  三种神足变,
  除此三种变,  更亦有神变。
  唯有二六法,  离此别无我,
  现见仙神变,  更见十三法。
  如是颠狂事,  其数乃有百,
  现见投渊火,  自坠于高巅。
  以此欲生天,  此但是邪见,
  非是生天因;  戒施善调心,
  即是生天因。  卖盐坏善行,
  触河除诸恶,  卖盐有大恶,
  触河有大善,  如是有何义,
  得名为善恶?  婆罗门卖肉,
  即堕于失法,  捉刀亦失法,
  若复卖于肉,  满三十六斤,
  败坏婆罗门。  罗差及食蜜,
  皆名为失法,  见罗差尝蜜,
  二俱成过患。  以秤欺诳人,
  不成名为盗,  卖肉成杀生。
  羊稻俱有命,  食稻不成杀,
  羊稻俱应食,  何故食于稻,
  而不食于羊?  汝诸言自杀,
  终不得生天,  坠岩投渊水,
  复言得生天。  杀己言有罪,
  喂养己身者,  何故不得福?
  观察不顺理,  皆是愚痴倒,
  以是因缘故,  名汝等为狂。
  此即是愚痴,  罗刹之标相,
  是故说汝等,  成就颠狂法。
  此即是与酒,  饮酒之因果,
  瞋恚是痴因,  瞋恚而黑浊,
  能令颜色变。  以是因缘故,
  瞋为瘦黑因,  饮酒颜色浊,
  此二俱能瘦。  目连见饿鬼,
  汝先自饮酒,  亦教人饮酒,
  说言无罪报,  是故今现在,
  已获饿鬼身,  花报已如是,
  果报方在后。”

  诸婆罗门闻是语时,多有外道即时出家。

  (七八)

  复次,善分别敬功德,不期于门族。

  我昔曾闻,花氏城中有二王子,逃走归投末投罗国。时彼国中有一内官字拔罗婆若,为附佣国主,供养众僧手自行食。众僧食已遣人敛草上残食持诣宫中,向食作礼然后乃食。余者分张与所亲爱。“食彼残食能破我患。”是故先取食之,授与二王子。王子食已心恶贱故出外即吐,而作是言:“出家之人种种杂姓,我等今者食其残食。食已吐弃,然后除过。”时附佣主闻是事已作如是言:“此二婴愚极为无知。”即说偈言:

 “得此余食者,  智者除过患,
  彼生疑讥嫌,  是名为婴愚。
  佛法观察食,  外道都悉无,
  沙门观察食,  能除烦恼障。
  余食牟尼触,  应当顶戴敬,
  手捉残食已,  水洗已除过。”

  附佣主后日更不与残食。时左右人问言:“何故不分食与二王子?”即说偈言:

 “彼之不知解,  沙门所食余,
  自恃种族故,  触之言不净,
  不生欢喜心,  是故我不与。
  不识沙门姓,  不食于彼食,
  不识我种姓,  不应食我食。
  沙门处处生,  不如我种族,
  我不如沙门,  复不食我食。
  为言无种姓,  亦无有年岁,
  如马无种族,  内官亦如是。
  内官处处来,  无有定方所,
  唯睹我富贵,  不看我种姓。
  但见富贵故,  便食我残食,
  不食沙门食,  是名为婴愚。
  沙门心自在,  具足七种财,
  不食沙门食,  而食我余者,
  犹如超半井,  不见有是处。
  见我有势力,  王者之所念,
  便食我余食;  苷蔗种中生,
  输头王太子,  如是种族来,
  可不胜我耶?  彼之胜智者,
  无等无伦匹,  不取其种姓,
  唯取其德行。  种族作诸恶,
  亦名为下贱,  具戒有智慧,
  是名为尊贵。”

  时二王子闻此语已,而作是言:“汝示正道即是我父,自今以往敬承所诲。”即说偈言:

 “汝今说种姓,  殊为非法语,
  因行无有定,  知解无定方。
  语议正解了,  不名为边语,
  如汝之所解,  即是贵种族。”

  (七九)

  复次,若欲观察知佛神变,视诸塔寺供养佛塔。

  我昔曾闻,阿梨车毗伽国,于彼城门有佛发爪塔,近有尼俱陀树,边有井水。时婆罗门而白王言:“若游行时见于彼塔,是沙门冢破王福德,王是大地作一盖主,宜除此塔。”时王信婆罗门语故,即敕臣下令:“速却此塔,明日我出时勿令复见。”时彼城神与诸民众皆悉悲涕。时诸优婆夷施设供养,又然灯者,作如是语:“我等今者是最后供养。”有优婆塞抱塔悲泣,即说偈言:

 “我今最后抱,  汝之基塔足,
  犹如须弥倒,  今日皆破伤,
  十力世尊塔,  于今遂破灭。
  我若有过失,  听我使忏悔,
  众生更不见,  佛之所作业。”

  尔时诸优婆塞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可还归家,不忍能看人坏此塔。”时王后自遣人持锹欲除,往到其所,塔树尽无,即说偈言:

 “呜呼甚可怪,  举城大出声,
  犹如海涛波,  不见十力塔,
  尼拘陀及井,  莫知其所在?”
  诸婆罗门等,  深心生惭怪。
  彼王闻是已,  生于希有想,
  时王作是念:  “谁持此塔去?”
  即自往诣塔,  莫知其所在。

  尔时彼王遣千余人,乘象驰马四方推觅。时有老母在于道傍,见彼诸人行来速疾,即问之言:“何为乃尔?”诸人答言:“推觅塔树。”彼老母言:“我向于道见希有事,有塔飞空并尼俱陀树,不忆其井。见诸人等首戴天冠,头垂花鬘身着诸花,持塔而去。我见去时生希有想。”指示去处,诸人闻已具以事状还白于王。王闻欢喜,即说偈言:

 “彼塔自飞去,  为向天上耶?
  我今心信敬,  极生大欢喜,
  若我破此塔,  当堕于地狱。”

  尔时王即向彼塔处大设供养,此塔即今名曰自移,塔及树井离毗伽城三十里住。

  (八〇)

  复次,佛塔有大威神,是故宜应供养佛塔。

  我昔曾闻,竺叉尸罗国彼有塔寺,波斯匿王以成火烧之,佛复安一枨,朽坏却之。时彼国王名枸沙陀那,有一比丘求请彼王:“我今为塔作枨,愿王听取,有大树者王莫护惜。”王即语言:“除我宫内所有树木,余树悉取。”得王教已,诸比丘等处处求觅,于一村边有大池水,上有大树,名称首伽树,龙所护持,近恶龙故人无敢触。其树极大,若复有人取枝叶者,龙能杀之,以是之故人无敢近。有人语言:“彼有大树。”时比丘即将诸人赍持斧器欲往斫伐。时复有人语比丘言:“此龙极恶。”比丘语言:“我为佛事,不畏恶龙。”时有奉事婆罗门语比丘言:“彼龙极恶,若伐此树多所伤害,莫斫破此树。”婆罗门即说偈言:

 “汝不闻彼贼,  悭贪故暂作,
  而能于一切。  汝当忆此事,
  常应自拥护,  莫为此树故,
  即致于伤害。”

  比丘复说偈言:

 “汝为毒龙故,  而自生贡高,
  我依人中龙,  恃彼亦自高,
  观汝力为胜,  如是我得势,
  令使众人见。  我为敬佛故,
  今当舍身命。  诸毒龙众中,
  汝为作龙王,  生大恭敬想,
  佛为柔调寂,  及是众中王,
  我今亦恭敬,  如来婆伽婆,
  谁能降毒龙,  而为弟子者?”

  尔时比丘共婆罗门,各竞道理遂共斗诤。于时比丘即伐其树,亦无云雷变异之相。时婆罗门睹斯事已,而说偈言:

 “先若取枝叶,  云起雷霹雳,
  汝为咒所伏,  为死至后世。”

  彼时婆罗门说是偈已,即便睡眠梦见毒龙,向己说偈:

 “汝莫起瞋恚,  此名现供养,
  非为轻毁我。  吾身自负塔,
  况树作塔枨,  而我能护惜?
  十力世尊塔,  我当云何护?
  此林自生树,  而为佛塔故,
  如是自生树,  云何得恋惜?
  更有余因缘,  今当说善听。
  我亦无势力,  德叉迦龙王,
  自来取此树,  我云何能护?
  伊罗钵龙王,  及以毗沙门,
  躬自来至此,  我有何势力,
  而能距捍彼,  威德天龙等?
  如来现在世,  及以灭度后,
  造立塔庙者,  此二等无异。
  诸有得道者,  人天及夜叉,
  名称遍十方,  世界无伦匹。
  如此名闻故,  塔枨悬宝铃,
  其音甚和雅,  远近悉闻知。”

  时婆罗门闻是偈故,从睡眠寤即便出家。

  (八一)

  复次,我昔曾闻,有一老母背负酥瓨,在路中行,见庵摩勒树即食其果,食已患渴,寻时赴井乞水欲饮。时汲水者即便与水,以先食庵摩勒果之势力故,谓水甜美味如石蜜,语彼人:“我以酥瓨易汝瓨水。”尔时汲水人即随其言与一瓨水,老母得已负还归家。既至其舍,先所食庵罗摩热力已尽,取而饮之,唯有水味更无异味。即聚亲属咸令尝之,皆言:“是水有朽败烂绳汁泥臭秽极为可恶,汝今何故持来至此?”既闻斯语自取饮尝,深生悔恨:“我何以故,乃以好酥贸此臭水?”

  一切众生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以愚无智故,以未来世功德酥瓨,贸易臭秽四颠倒瓨,谓之为好。于后乃知非是真实,深生悔恨,咄哉何为以功德酥瓨贸易颠倒臭秽之水?而说偈言:

 “咄哉我何为,  以三业净行,
  贸易着诸有?  如以净好酥,
  贸彼臭恶水。  以食庵摩勒,
  舌倒不觉味,  臭水为甘露。”

  (八二)

  复次,我昔曾闻,有一长者妇为姑所瞋,走入林中自欲刑戮,既不能得,寻时上树以自隐身,树下有池影现水中。时有婢使担瓨取水,见水中影谓为是己有,作如是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此,何故为他持瓨取水?”即打瓨破还至家中,语大家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是,何故使我担瓨取水?”于时大家作如是言:“此婢或为鬼魅所著,故作是事。”更与一瓨诣池取水,犹见其影,复打瓨破。时长者妇在于树上,见斯事已,即便微笑。婢见影笑,即自觉悟,仰而视之,见有妇女在树上微笑,端正女人衣服非己,方生惭耻。

  以何因缘而说此喻?为于倒见愚惑之众,譬如薝卜油香用涂顶发,愚惑不解,我顶出是香。即说偈言:

 “未香以涂身,  并熏衣缨珞,
  倒惑心亦尔,  谓从己身出,
  如彼丑陋婢,  见影谓己有。”

  (八三)

  复次,猫生儿以小渐大,猫儿问母:“当何所食?”母答儿言:“人自教汝。”夜至他家隐瓮器间,有人见已而相约敕:“酥乳肉等极好覆盖,鸡雏高举莫使猫食。”猫儿即知,鸡酥乳酪皆是我食。

  以何因缘说如此喻?佛成三藐三菩提道,十力具足心愿已满,以大悲心多所拯拔。尔时世尊作如是念言:“当以何法而化度之?”大悲答言:“一切众生心行显现,以他心智观察烦恼,一切诸行贪欲瞋恚愚痴之等长夜增长,常想乐想我想净想展转相承。作如是说,不能增长无常苦空无我之法。”是故如来知此事已,为众生说诸倒对治。如来说法微妙甚深,难解难入,谓道解说。云何而能为诸众生说如斯法?以诸众生有倒见想,观察知已随其所应为说法要。众生自有若干种行,是故知如来说对治法破除颠倒,如为猫儿覆肉酥乳。

  (八四)

  复次,我昔曾闻,有一国中施设石柱极为高大,除去梯隥樚栌绳索,置彼工匠在于柱头。何以故?彼若存活,或更余处造立石柱,使胜于此。时彼石匠亲族宗眷,于其夜中集聚柱边,而语之言:“汝今云何可得下耶?”尔时石匠多诸方便,即擿衣缕垂二缕线至于柱下。其诸宗眷寻以粗线系彼衣缕,匠即挽取既至于上,手捉粗线语诸亲族:“汝等今者更可系着小粗绳索。”彼诸亲族即随其语,如是展转,最后得系粗大绳索。尔时石匠寻绳来下。言石柱者喻于生死,梯隥樚栌喻过去佛已灭之法,言亲族者喻声闻众,言衣缕者喻过去佛定之与慧,言擿衣者喻观欲过去味等法。缕从上下者喻于信心,系粗缕者喻近善友得于多闻,细绳者多闻缕,复悬持戒缕,持戒缕悬禅定缕,禅定缕悬智慧绳,以是粗绳坚牢。系者喻缚生死,从上下者喻下生死柱。

 “以信为缕线,  多闻及持戒,
  犹如彼粗缕,  戒定为小绳,
  智慧为粗绳,  生死柱来下。”

  (八五)

  复次,我昔曾闻,有一国中王嗣欲绝,时有王种先入山林学道求仙,即强将来立以为王,从敷卧具人索于衣服及以饮食。时敷卧具人而白王言:“各有所典,王于今者不应事事尽随我索,我唯知敷卧具事;洗浴衣食,悉更有人,非我所当。”以此喻可知一切诸业,如王敷卧具人各有所典,业亦如是,各各不同。色无病者财物可爱,智等诸业各各别异,有业得无病,有业能得端正色力,如彼仙人从敷卧具人索种种物终不可得。若生上族不必财富,诸业受报各各差别,不以一业得种种报。若作端正业,则得端正色力,财富应从余业索。是故智者应当修习种种净业,得种种报。

 “无病色种族,  智能各异因,
  如彼仙人王,  索备敷卧者。”

  (八六)

  复次,我昔曾闻,有一国王多养好马,会有邻王与共斗战,知此国王有好马故即便退散。尔时国王作是思惟:“我先养马规拟敌国,今皆退散养马何为?当以此马用给人力,令马不损于人有益。”作是念已,即敕有司令诸马群分布与人,常使用磨经历多年。其后邻国复来侵境,即敕取马共彼斗战,马用磨故旋转而行不肯前进,设加杖捶亦不肯行。众生亦尔,若得解脱,必由于心,谓受五欲,后得解脱。死敌既至,心意恋着五欲之乐,不能直进得解脱果。即说偈言:

 “智慧宜调心,  勿令着五欲,
  本不调心故,  临终生爱恋。
  心既不调顺,  云何得寂静?
  心常耽五欲,  迷荒不能觉,
  心既不调顺,  云何得寂静?
  心常耽五欲,  迷荒不能觉,
  如马不习战,  对敌而旋行。”

  (八七)

  复次,曾闻有一国王身遇疾患,国中诸医都不能治。时有良医从远处来治王病差,王大欢喜作是思惟:“我今得医力,事须厚报。”作是念已微遣侍臣,多赍财物,诣于彼医所住之处,为造屋宅养生之具,人民田宅象马牛羊奴婢仆使,一切资产无不备具。所造既办王便遣医使还其家。时彼远医见王目前初无所遣,空手还归,甚怀恨恨。既将至家,道逢牛羊象马都所不识,问是谁许?并皆称是彼医名,是彼医牛马。遂到家已,见其屋舍壮丽严饰,床帐氍㲣毾㲪金银器物,其妇璎珞种种衣服。时医见已甚生惊愕,犹如天宫。问其妇言:“如此盛事为何所得?”妇答夫言:“汝何不知?由汝为彼国王治病差故,生报汝恩。”夫闻是已深生欢喜作是念言:“王极有德,知恩报恩,过我本望。由我意短,初来之时以无所得情用恨然。”以此为喻,义体今当说。医喻诸善业,王无所与喻未得现报身无所得,如彼医者初不见物谓无所得心生恨恨,如彼今身修善见未得报,心生恨恨我无所得。既得至家者,犹如舍身向于后世。见牛羊象马群,如至中阴身,见种种好相,方作是念:“由我修善见是好报,必得生天。”既至天上,喻到家中见种种盛事,方于王所生敬重心,知是报恩者,檀越施主。得生天已,方知施戒受如此报,始知佛语诚实不虚,修少善业获无量报。即说偈言:

 “施未见报时,  心意有疑悔,
  以为徒疲劳,  终竟无所得。
  既得生中阴,  始见善相貌,
  如医到家已,  方生大欢喜。”

  (八八)

  复次,曾闻有二女人,俱得庵罗果,其一女人食不留子,有一女人食果留子。其留子者,觉彼果美,于良好田下种着中,以时溉灌大得好果。如彼世人为善根本,多修善业,后获果报。合子食者,亦复如人不识善业,竟不修造,无所获得,方生悔恨。即说偈言:

 “如似得果食,  竟不留种子,
  后见他食果,  方生于悔恨。
  亦如彼女人,  种子种得果,
  复生大欢喜。”

  (八九)

  复次,曾闻往昔有比丘名须弥罗,善能戏笑,与一国王諠哗欢悦称适王意。尔时比丘即从乞地欲立僧坊,王语比丘:“汝可疾走不得休息,尽所极处,尔许之地悉当相与。”尔时比丘更整衣服,即便疾走,虽复疲乏,以贪地故,犹不止住,后转疾极不能前进,即便卧地夗转而行。须臾复乏,即以一杖逆掷使去,作如是言:“尽此杖处悉是我地。”已说譬喻,相应之义我今当说。如须弥罗为取地故虽乏不止,佛亦如是,为欲救济一切众生,作是思惟:“云何当令一切众生得人天乐及以解脱?”如须弥罗走不休息,佛婆伽婆亦复如是,为优楼频螺迦叶、鸯掘摩罗如是等人悉令调伏,有诸众生可化度者,如来尔时即往化度。如须弥罗既疲乏已,即便卧地夗转,佛亦如是,度诸众生既已疲苦,以此阴身于娑罗双树倚息而卧,如迦尸迦树斩伐其根悉皆堕落,唯在双树倚身而卧,犹故不舍精进之心,度拘尸罗诸力士等及须跋陀罗。如须弥罗为得地故掷杖使去,佛亦如是,入涅槃时为济众生故,碎身舍利,八斛四斗,利益众生,所碎舍利虽复微小如芥子等,所至之处人所供养与佛无异,能使众生得于涅槃。即说偈言:

 “如来躬自度,  优楼频螺等,
  眷属及徒党,  优伽鸯掘魔。
  精进禅度力,  最后倚卧时,
  犹度诸力士,  须跋陀罗等。
  欲为济拯故,  布散诸舍利,
  乃至遗法灭,  皆是供养我。
  如彼须弥罗,  掷杖使远去。”

  (九〇)

  复次,我昔曾闻,竺叉尸罗国有博罗吁罗村,有一估客名称伽拔吒,作僧伽蓝,如今现在。称伽拔吒先是长者子,居室素富,后因衰耗遂至贫穷,其宗亲眷属尽皆轻慢不以为人,心怀忧恼遂弃家去,共诸伴党至大秦国,大得财宝还归本国。时诸宗亲闻是事已,各设饮食香华妓乐于路往迎。时称伽拔吒身着微服在伴前行,先以贫贱年岁又少,后得财宝其年转老,诸亲迎者并皆不识,而问之言:“称伽拔吒为何所在?”寻即语言:“今犹在后。”至大伴中而复问言:“称伽拔吒为何所在?”诸伴语言:“在前去者即是其人。”时宗亲往到其所,而语之言:“汝是称伽拔吒,云何语我乃云在后?”称伽拔吒语诸宗亲言:“称伽拔吒非我身是,乃在伴中驼驴驮上。所以然者?我身顷来,宗亲轻贱初不与语,闻有财宝乃复见迎,由是之故在后驮上。”宗亲语言:“汝道何事,不解汝语?”称伽拔吒即答之言:“我贫穷时共汝等语不见酬对,见我今者多诸财宝,乃设供具来迎逆我,乃为财来,不为我身。”发此喻者,喻如世尊,称伽拔吒为得财物,乡曲宗眷设供来迎,佛亦如是,既得成佛,人天鬼神诸龙王等悉来供养,非来供养我,乃供养作佛功德。我未得道时、无功德时,诸众生等不共我语,况复供养?是故当知供养功德不供养我,虽复广得一切诸天人等之所供养亦无增减,以观察故。

 “人天阿修罗,  夜叉乾闼婆,
  如是等诸众,  亦广设供养。
  佛无欢喜心,  以善观察故,
  是供诸功德,  非为供养我。
  如称伽拔吒,  指示诸眷属,
  称己在后者,  其喻亦如是。”

  大庄严论经卷第十五

0190 03.P0655 佛本行集经(60卷)〖隋阇那崛多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No. 190

佛本行集经卷第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发心供养品第一

  归命大智海毗卢遮那佛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住王舍城迦兰陀鸟竹林之内,与大比丘僧五百人俱。尔时,如来住于佛行,无复烦恼,故名耆那,得一切智,行一切智,知一切智,住于天行,住于梵行,住于圣行,心得自在。依诸世尊,欲行诸行,悉皆得行,在于比丘及比丘尼,诸优婆塞及优婆夷四众之中,受大供养恭敬尊重;又诸国王大臣宰相,种种外道,及诸沙门婆罗门等。佛得如是种种利养,饮食、衣服、床铺、汤药,四事充满,皆悉具足,最胜最妙,无与等者。智慧第一,名称远闻,虽受利养,而心无染,犹如莲华不著于水。世尊名号说法音声,于世间中最上最胜,更无过者。如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能于现在天、魔、梵、释,沙门、婆罗门等,一切天人世间之中,神通遍知;知已说法,行于世间,前后及中,言语皆善,文义巧妙,理趣精微,相好庄严,具足无缺,清净梵行,宣扬显说。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于晨朝时,整衣持钵,入王舍城,欲行乞食。时目揵连,独立思惟:“今日晨朝,乞食尚早,我今先当至净居天。”尊者目连,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从王舍城,没身不现,至于净居诸天宫所,忽然立住。

  尔时,无量净居诸天,既见目连安庠而至,心生欢喜,各相谓言:“我等今者可共往迎尊者目连。”发是语已,相随至于目揵连所,头面顶礼目揵连足,却住一面,白目连言:“尊者目连!希有!希有!尊者目连!于世间中,难见难值。谓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于无量百千万劫,勤修诸行。”而说偈言:

 “于百千劫中,  勤求菩提道,
  过于多时来,  众生中大宝,
  世间难见者,  唯有佛世尊。”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从净居天,闻是偈已,遍体战栗,身毛皆竖,而作是念:“希有!希有!不可思议!难见难值,谓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世间难逢,无量百千万亿劫中,时一出现。”尔时,尊者大目揵连,于净居天,为彼天众,说无量种微妙之法,显现无量清净法义,宣通无量深密法要,令诸天心各生欢喜。教化显示,尊重法已。即没身回此阎浮提。譬如力士屈臂还舒一念之顷,到王舍城,次第乞食,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诣于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复自坐已,向佛而说所行来处:“世尊!我旦乞食到王舍城,便至首陀婆娑天上。天语我言:如来世尊,于世间中难见难值。如前所说,具白佛言。世尊!我闻如是希有语已,实难思议,所谓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于无量百千劫中时一出世。”

  尔时,佛告目揵连言:“目揵连!净居诸天,少知少见,以狭劣智乃能得知百千劫事。所以者何?目揵连!我念往昔,于无量无边诸世尊所,种诸善根,乃至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值三十亿佛,皆同一号,号释迦如来,及声闻众,尊重承事,恭敬供养,四事具足,所谓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时,彼诸佛,不与我记,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世间解、天人师、佛、世尊,于未来世,得成正觉。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值八亿诸佛,皆同一号,号然灯如来,及声闻众,尊重恭敬,四事供养,所谓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幡盖华香。时,彼诸佛,不与我记,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世间解、天人师、佛、世尊。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值三亿诸佛,皆同一号,号弗沙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时彼诸佛,不与我记,汝当作佛,如上所说。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值九万诸佛,皆同一号,号迦叶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如上所说。

  “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值六万诸佛,皆同一号,号灯明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如上所说。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一万八千诸佛,皆同一号,号娑罗王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然后出家。作如是念:‘为未来世,当得佛道,护持禁戒。’时彼诸佛,不与我记,乃至作佛,如上所说。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一万诸佛,皆同一号,号能度彼岸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

  “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一万五千诸佛,皆同一号,号日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二千诸佛,皆同一号,号憍陈如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六千诸佛,皆同一号,号龙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一千诸佛,皆同一号,号紫幢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

  “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五百诸佛,皆同一号,号莲花上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六十四诸佛,皆同一号,号螺髻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乃至不与我授记别,当得作佛。

  “目揵连!我念往昔,作转轮圣王,身曾供养一佛,号正行如来,及声闻众,四事供养,皆悉具足,彼佛亦不与我授记,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明行足、一切世间解。

  “目揵连!我念往昔,曾供养八万八千亿辟支佛,幡盖香华,四事具足,乃至彼佛灭度之后,为起塔庙供养如前,而不与我授于记别,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目揵连!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号曰善思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于彼佛所,弥勒菩萨,最初发心,种诸善根,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弥勒菩萨,身作转轮圣王,名毗卢遮那。尔时,人民寿八万岁。目揵连!彼善思如来初会说法,九万六千亿人得阿罗汉道,第二会说法,八万四千亿人得阿罗汉道,第三会说法,七万二千亿人得阿罗汉道。

  “目揵连!彼毗卢遮那转轮圣王,供养于彼善思如来,及声闻众,恭敬尊重,幡盖花香四事具足。目揵连!时毗卢遮那转轮圣王,见彼如来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好,及声闻众,佛刹庄严,寿命岁数,即发道心,自口称言:‘希有世尊!愿我当来得作于佛,十号具足,还如今日善思如来,为于大众声闻人天恭敬围绕,听佛说法信受奉行,一种无异。’弥勒又言:‘愿我当来为多众生作诸利益,施与安乐,怜愍一切天人世间。’目揵连!弥勒菩萨在于我前四十余劫发菩提心,而我然后始发道心,种诸善根,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目揵连!我念往昔有一佛,名示诲幢如来。目揵连!我于彼佛国土之中作转轮圣王,名曰牢弓,初发道心,种诸善根,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时供养彼佛世尊,满一千年,及声闻众,恭敬尊重,礼拜赞叹,四事充足,持五百具妙好衣裳一时布施,乃至彼佛般涅槃后起舍利塔,高一由旬广半由旬,七宝庄严,所谓金银、颇梨、琉璃、赤真珠等,车?马瑙而以挍饰,复持种种幡盖、幢铃、香花、灯烛,以用供养。目揵连!我设如是诸供养已,昼夜精勤发广大誓愿:‘于当来得作佛时,有诸众生,不孝父母,不敬沙门及婆罗门,不识家内亲疏尊卑,无信敬心,不信三世因缘业果,不信现在有于圣人,无一法行,唯行贪欲、瞋恚、愚痴,具足十恶,唯造杂业无一善事,愿我于彼世界之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怜愍彼等诸众生故,说法教化作多利益,救护众生,慈悲拔济令离诸苦,安置乐中,为彼天人广说于法。’目揵连!诸佛如来有是苦行希有之事,为诸众生。

  “目揵连!诸菩萨等,凡有四种微妙性行。何等为四?一自性行:二愿性行:三顺性行:四转性行。目揵连!云何名为自性行?若诸菩萨本性已来,贤良质直,顺父母教,信敬沙门及婆罗门,善知家内尊卑亲疏,知已恭敬,承事无失,具足十善,复更广行其余善业,是名菩萨自性行。云何名为愿性行?若诸菩萨发如是愿:‘我于何时当得作佛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是名菩萨愿性行。云何名为顺性行?若诸菩萨成就具足六波罗蜜。何等为六?所谓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是名菩萨顺性行。云何名为转性行?如我供养然灯世尊,依彼因缘,读诵则知,是名菩萨转性行。目揵连!是名菩萨四种性行。”

  尔时,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以得作佛住于佛行,略说如上。时佛食讫,七日入定,念于往昔,诸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尔时,阿难过七日后诣于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希有如来,身体清净,面色巍巍,如我前见,今复倍常,光明增盛。世尊诸根,无量寂静,坐何三昧?念何法相?”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是阿难!如汝所说,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若入定住,念于往昔诸佛如来,得大自在神通智已,欲住一劫若减一劫,念百千亿诸佛智慧,而如来智无有障碍。何以故?如来以具诸佛智慧度彼岸故。阿难!如来一食讫已,或住一劫或减一劫,欲住多少,随意自在,无有疲惓。何以故?如来具得诸佛三昧度于彼岸,诸三昧中此最为胜。”

  佛告阿难:“我念往昔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时世有佛,号帝释幢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能为一切无量众生作归依处,能为众生作慈悲宅,善能怜愍一切众生,能与一切众生安乐,有大威德,无量圣众前后围绕。阿难!彼帝释幢如来有五百亿诸声闻众,悉皆得证阿罗汉果,寿五千岁。彼帝释幢如来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上幢如来。阿难!彼上幢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幢相如来。阿难!彼幢相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喜幢如来。阿难!彼喜幢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十幢如来。阿难!彼十幢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难伏幢如来。

  “阿难!彼难伏幢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明灯如来。阿难!彼明灯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明灯如来。阿难!彼善明灯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建立如来。阿难!彼建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建立如来。阿难!彼善建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龙仙如来。阿难!彼龙仙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比威德如来。

  “阿难!彼无比威德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圣所生如来。阿难!彼圣所生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妙胜如来。阿难!彼妙胜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仙胜如来。阿难!彼仙胜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普阴如来。阿难!彼普阴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预相如来。阿难!彼预相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上族如来。阿难!彼上族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自境界如来。

  “阿难!彼自境界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等如来。阿难!彼无等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拘留孙如来。阿难!彼拘留孙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光明如来。阿难!彼大光明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离忧如来。阿难!彼离忧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舍洪水如来。阿难!彼舍洪水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力如来。阿难!彼大力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至彼岸如来。

  “阿难!彼至彼岸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日如来。阿难!彼日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寂灭如来。阿难!彼寂灭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震声如来。阿难!彼大震声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自王如来。

  “阿难!彼自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宝王如来。阿难!彼宝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宿王如来。阿难!彼宿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微妙如来。阿难!彼微妙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梵音如来。

  “阿难!彼梵音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功德生如来。彼功德生如来,有七十亿声闻弟子,皆悉证于阿罗汉果,其佛寿命足七万年,般涅槃后,正法住世满三千岁。

  “阿难!彼功德生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龙观如来。彼龙观如来,得菩提已,为诸众生住世一劫。

  “阿难!彼龙观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畏上如来。阿难!彼无畏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龙上如来。阿难!彼龙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天德如来。阿难!彼天德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身分上如来。

  “阿难!彼身分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比月如来。阿难!彼无比月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因上如来。阿难!彼因上如来,有一千六百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阿难!彼因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紫上如来。

  “阿难!彼紫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多伽罗尸弃如来。阿难!彼多伽罗尸弃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莲花上如来。阿难!彼莲华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憍陈如如来。阿难!彼憍陈如如来,同名号者有一百佛,所住之劫名小莲花。彼憍陈如如来,各各皆有三百亿众声闻弟子,皆阿罗汉。彼诸如来,一一住寿各三百岁,佛涅槃后,正法住世亦三百岁。

  “阿难!其最后憍陈如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栴檀如来。阿难!彼栴檀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明灯如来。

  “阿难!彼明灯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利益如来。

  “阿难!彼利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德如来。彼善德如来,以佛眼观一切众生,为欲怜愍诸众生故,不断佛种住世千劫。彼善德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有三十二亿那由他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阿难!彼善德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明星如来。

  “阿难!彼明星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护世知足如来。彼护世知足如来,过于无量那由他劫,然后作佛。阿难!彼护世知足如来,有二十亿声闻弟子,皆阿罗汉。

  “阿难!彼护世知足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尸弃如来。阿难!彼尸弃如来成佛之处,劫名莲华,于彼劫内,同号尸弃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有六十二次第得佛。阿难其尸弃如来,最在于后得菩提者,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出生如来。阿难!彼出生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怜愍一切诸众生故,住世教化满二千劫。

  “阿难!彼出生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目如来。

  “阿难!彼善目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商主如来。

  “阿难!彼商主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生如来。阿难!彼善生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寿命少时,唯住一日,于其中间,教化八万四千声闻,悉皆令得阿罗汉果。阿难!彼善生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梵德如来。阿难!彼梵德如来,有三十二亿声闻弟子,皆阿罗汉;彼梵德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住世满三万岁。

  “阿难!彼梵德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青莲花如来。

  “阿难!彼青莲华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善见如来。阿难!彼善见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有三千亿声闻弟子,皆阿罗汉。

  “阿难!彼善见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见真谛如来。阿难!彼见真谛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根如来。阿难!彼根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紫色如来。阿难!彼紫色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为他如来。

  “阿难!彼为他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南斗宿如来。阿难!彼南斗宿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娑罗如来。阿难!彼娑罗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主领如来。阿难!彼主领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主领如来。”

  “阿难!彼大主领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智胜如来。阿难!彼智胜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普贤如来。

  佛本行集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发心供养品中

  “阿难!彼普贤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月如来。阿难!彼月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分陀利如来。阿难!彼分陀利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垢如来。阿难!彼无垢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证我如来。

  “阿难!彼证我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雨如来。阿难!彼大雨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畏如来。阿难!彼无畏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自光明如来。阿难!彼自光明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大力如来。

  “阿难!彼大力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日如来。阿难!彼日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秋光如来。阿难!彼秋光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热光如来。阿难!彼热光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相如来。阿难!彼相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比如来。

  “阿难!彼无比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胜上如来。阿难!彼胜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相上如来。阿难!彼相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娑罗王如来。阿难!彼娑罗王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身上如来。

  “阿难!彼身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处畏如来。阿难!彼无处畏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化如来。阿难!彼化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寂定如来。阿难!彼寂定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胜王如来。

  “阿难!彼胜王如来成佛之处,其劫名贤,有三百佛皆同一号,号胜王如来。阿难!彼胜王如来,最在后佛,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一切事见如来。阿难!彼一切事见如来有三亿众声闻弟子,皆阿罗汉。

  “阿难!彼一切事见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无忧如来。阿难!彼无忧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龙上如来。阿难!彼龙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阎浮上如来。阿难!彼阎浮上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尼拘陀如来。阿难!彼尼拘陀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广信如来。阿难!彼广信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救脱如来。阿难!彼救脱如来复授一菩萨记,次当作佛号胜上如来。

  “阿难!彼诸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各各次第,转相授记至于最后胜上如来,我身悉皆供养承事。”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彼等诸如来,  释迦大师子,
  以佛清净眼,  一切皆睹见。
  如是如来智,  不思议佛行,
  诸天诸人等,  悉不能得知。
  因果及佛智,  诸法显现相,
  唯诸佛境界,  凡夫不能知。
  所说诸佛名,  显现诸佛行,
  有大威德相,  以佛眼普见。
  若有智慧人,  当欲求菩提,
  应读此佛名,  不久得作佛。”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曾闻佛金口所说,闻已系心忆持不忘,所谓诸佛智,无有碍,无等等,无障碍。世尊!如来实知如是智不?”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来智慧,具足了知,是故知见无障无碍。如来欲作境界宽狭,念诸佛智,分齐少多,随意皆得。”

  尔时,阿难复白佛言:“世尊!犹如尊者阿尼卢豆,得净天眼,过于人眼。如是尊者阿尼卢豆,以净天眼能得见于一千世界。如来说言:‘我见无边。’此义云何?”佛时默然,如是再问,乃至过三,然后方答。

  佛告阿难:“汝莫以于声闻智慧欲比如来。何以故?我今以于清净天眼过于人眼,见此东方恒河沙数佛刹之中,诸菩萨等,初发道心,种诸善根;或见东方恒河沙数诸佛刹中,无量菩萨得受记别;或见东方恒河沙数佛刹之中,诸菩萨等,行菩萨行;或见无量诸菩萨等,于诸佛边修行梵行,后得生于兜率天宫,从兜率下入于母胎;或见菩萨从母右胁诞育而生;或见菩萨行童子法;或见菩萨在于宫内示行欲法;或见菩萨舍于转轮圣王之位出家修道;或见菩萨降四种魔;或见菩萨菩提树下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或见菩萨得菩提已受解脱乐;或见菩萨端坐思惟二种分别;或见菩萨转法轮时;或见菩萨为诸众生舍于寿命,欲入无余涅槃之时;或见菩萨般涅槃后,正法住世、像法住世,久近多少延促之时。阿难!我如是见东方佛刹恒河沙等诸佛成道,及灭度后,正法像法,悉皆没尽。如东方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也。”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阿难!我念往昔过于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数不可说劫,是时有一转轮圣王名曰善见,降伏四方,如法治世,彼王所统,悉皆丰乐,不行鞭杖,亦无杀害,兵戈偃息,如法化人。阿难!彼善见王所居住城,名阎浮檀,其城东西十二由旬,南北面各有七由旬。

  “阿难!彼阎浮城,清净庄严,殊特妙好,悉用四宝之所庄饰,黄金、白银、颇梨、琉璃,其外别更有七重城。彼城皆悉高于七寻,各厚三寻,而彼城头周匝皆有七重栏楯,彼诸栏楯雕刻精丽殊妙少双,亦用四宝之所成就,黄金、白银、琉璃、颇梨。若黄金栏,黄金钩柱,白银窗台;若白银栏,白银钩柱,黄金窗台;若颇梨栏,颇梨钩柱,琉璃窗台;若琉璃栏,琉璃钩柱,颇梨窗台。而彼七重,一一城内,皆有七重宝多罗树,行列围绕,彼树枝叶花果,扶疏蓊郁敷荣,人所乐见。其树根茎,皆是四宝,黄金、白银、颇梨、琉璃。金多罗树,金根金茎,银枝银叶,花果悉银;银多罗树,银根银茎,金枝金叶,花果悉金;若是颇梨为多罗树,颇梨根茎,琉璃枝叶,琉璃花果;若是琉璃为多罗树,琉璃根茎,颇梨枝叶,颇梨花果。彼多罗树,皆有罗网,其罗网间,悉悬宝铃,其诸铃网,皆七宝成,所谓金、银、琉璃、车?、马瑙、珊瑚、颇梨。彼诸城外,有七重堑,周匝围绕,彼堑甚深,八功德水,湛然盈满。种种名花,所谓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勿头花、分陀利花,弥覆水上。彼诸堑底,皆是金沙,彼堑岸边周匝皆有七宝罗网,弥覆其上。阿难!彼阎浮城四面各有一十六门,彼诸城门,四宝所成,黄金、白银、颇梨、琉璃。金门银扇,银门金扇,若颇梨门琉璃为扇,若琉璃门颇梨为扇。彼诸城门,各各皆有却敌楼橹,层阁飞櫩垂珠罗网,亦以七宝之所庄严,微妙精奇,人所喜见。其诸城门,皆有七重四宝门障,安住不动,发起开闭,显曜光明,可爱可乐,所谓金、银、颇梨、琉璃。彼诸城门,远观洞彻,门若开时,风自吹开,门欲闭时,风自吹闭。彼七重障,风若开时,门门相当,悉皆通见,门欲闭时,风自吹闭,七重门障,溘然还遮。

  “阿难!彼阎浮檀城之处中,有一大池,名曰欢喜,彼池东西广一由旬,南北广半由旬,其池四岸,四重砖垒。彼砖端正,微妙可喜,四宝所成,黄金、白银、琉璃、颇梨。彼池四面,皆有阁道,而彼阁道端正可喜,亦为四宝之所合成,黄金、白银、琉璃、颇梨。黄金阁道,白银阶级;白银阁道,黄金阶级;琉璃阁道,颇梨阶级;颇梨阁道,琉璃阶级。彼阁道上,悉有却敌,而彼却敌严饰可喜,七宝所成,黄金、白银、车?、玛瑙、珊瑚、琥珀,及以琉璃。彼池四边,皆有构栏,端正可喜,亦皆四宝,所共合成,黄金、白银、琉璃、颇梨。其池东面,黄金构栏,其次南面,白银构栏,其次西面,琉璃构栏,其次北面,颇梨构栏。黄金构栏,黄金为柱,白银窗台;白银钩栏,白银为柱,黄金窗台;颇梨构栏,颇梨为柱,琉璃窗台;琉璃构栏,琉璃为柱,颇梨窗台。

  “阿难!彼欢喜池周匝围绕,有多罗树,七重行列,彼树间中,悉有罗网,七宝庄严,其罗网间,皆悬宝铃。多罗树外,有七重堑,端正可喜。然彼池中,有种种花,所谓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勿头花、分陀利花。其池岸上,有陆生花,所谓瞻婆华、阿陀目多华、婆利师花、揵陀婆利师华。彼欢喜池,八功德水之所充满,诸鸟渴时,皆得平饮。彼池水底,皆布金沙,七宝罗网,以覆池上。彼妙罗网,节节皆悬七宝之铃。

  “阿难!彼阎浮城,街巷平整,其街两边,有多罗树,多罗树间,悉有罗网。其罗网间,节节皆悬七宝之铃,其七宝铃,微风吹动,出妙音声,令人乐闻,心生欢喜,譬如人作五种音乐。阿难!彼阎浮城,所有人民,皆悉纯直,彼诸人民,欲相娱乐,更无别音,闻彼铃声,即便欢喜,自然歌舞,更不忆念其余音乐。

  “阿难!彼阎浮城,常有种种微妙音乐,所谓钟、铃、蠡、鼓、琴、瑟、箜篌、筚篥、笳、箫、琵琶、筝、笛,诸如是等种种音声。复有无量微妙鸟音,所谓鸜鹆、鹦鹉、孔雀、拘翅罗鸟、命命鸟等,无量无边,种种诸鸟,皆出微妙殊异音声,无时暂息。地上皆散种种妙华,所谓优钵罗花、拘勿头华、波头摩华、分陀利花,及诸陆地种种杂花。阿难!彼城无有苦恼逼切不如意事,一切备悉,无所减少,是物丰饶,饮食无乏,众味具足,悉满家居,无有空地,人民炽盛,威德巍巍。所住之城,譬如北方毗沙门王阿罗迦城,等无有异。

  “阿难!时彼世中,有一佛出,名曰宝体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阿难!彼宝体佛未得道前,作菩萨时,常乐清净,彼城人民,亦乐清净。时宝体佛居止侧近阎浮檀城,若于晨朝,欲行乞食,入于城邑聚落之中,则有无量千万诸天,下来供养围绕侍卫宝体如来。欲入城时,足按城门,时彼城内所有人民,皆悉为于诸天护持神通力故,供养于彼宝体佛故,扫除粪秽,香汤洒地,香泥涂地,散杂香花,满于地上,处处皆安妙好香炉,烧无价香,张悬种种幡幢盖等。如是无量供养之具,以用供养宝体如来。

  “尔时,有一城外村人,共城内人,欲结婚娶,来入城邑。彼人见城,端严殊妙,世所希有,从小已来,眼所未睹,心大惊怪,问于城内居住人言:‘此城今者欲作何事?’彼城内人报村人言:‘此处有一如来出世,名曰宝体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不久欲入此城乞食,以如是故洒扫庄严。’更复向于村人,广说如来功德无量无边,亦赞佛德,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如是复叹法宝有德,如是复称僧宝有德。彼人闻于三宝功德,心生欢喜,踊跃无量,作如是念:‘宝体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希现于世,我今可诣宝体佛所。’彼人内心作是念已,即共城邑诸聚落人,相将往诣宝体佛所。至佛所已,作如是念:‘若是如来得一切智,见我心者,应先共我语言慰喻。’

  “时,宝体佛知彼人心,于先即共彼村人语。时,彼村人得彼如来于先语已,心生欢喜,踊跃无量,既满其愿,即请如来后日施食,时佛默然受彼人请。时彼村人得于如来受己请已,复生欢喜,速向自家,具办饮食。时四天王,及梵释等诸天大众,赍持种种天诸供具,来献如来。时彼村人至于自家,其夜办具种种美食餐啖舐?可食之味。办具已讫,起明清旦于家地上,扫除清净,香泥涂地,以妙香水,重洒其上,复散种种杂妙好花,敷置床座,即遣使人往白佛言:‘如来!若知时节至者,愿赴我家。’时宝体佛于晨朝时,着衣持钵,与千亿众声闻比丘,前后围绕,至受请家。到彼家已,诸比丘等,各随大小,依次而坐。时彼村人见宝体佛安坐已讫,即将种种妙好饮食,自手擎持,以奉如来白言:‘世尊!唯愿诸佛及比丘僧,随意饱食,及诸大众。’受食讫已,食不可尽,彼人生念:‘此百味食,既不可尽,必是如来威神德力,令使充溢。余食既多,我今可唤所看如来白衣人众,布施此食皆食饱满。然后我心得大欢喜。’复生此念:‘希有希有,不思议法,此宝体佛威德力大,令我眷属不唤自来佐助于我,我亦不曾借倩一人,又我亦复不用多功,众事一时皆得办具。’时宝体佛饭食讫已,为彼村人如应说法,使其欢喜生希有心,安置彼人于正法中,及彼大众,皆闻说法,悉各欢喜,或得道者,乃至起还归向本处。

  “时,彼村人闻宝体佛说法教化,听受法已,欢喜踊跃,心发弘誓,作如是言:‘愿我未来如似宝体如来所得一切诸法,我皆具足;又愿我于大众之中,如是说法,令一切人欢喜信受。如今世尊宝体如来将比丘众,安庠而行,一种无异。’时彼村人供养如来,具足尊重,恭敬心已,随佛向寺,剃除须发,舍俗出家,得成比丘。时彼宝体如来住世,为诸众生说法已讫,入般涅槃。涅槃之后,无量无边天人众等,阇维佛身,复将无量供养之具,于阇维所而设供养。时彼比丘既闻如来入般涅槃,生大忧恼,作如是念:‘我今可往至阇维所,若至彼处,应得异法。’是时比丘速疾往诣彼阇维所,到彼处已,即得异宝。初得之时,谓彼珍宝不甚清净,少有尘垢。

  “尔时,比丘细刮拭看,即知清净真琉璃宝,价数直于百千两金。彼摩尼宝,安置之处,昼夜无异,夜如日现,一切房舍,一切院落,皆悉光明。是时天人,收彼宝体佛舍利已,起造于塔。时彼比丘亦生心念:‘我今可以此摩尼宝安置浮图承露盘上,作于宝瓶。’生此念已,至于塔所。至彼所已,作如是念:‘我此摩尼宝珠,价直百千两金,我今以是摩尼宝珠,安于塔上,为彼如来是我之师,是故我今持此摩尼,置于塔上。’彼摩尼宝光明,照于彼塔之上,无量千岁,而彼比丘复然无量种种灯明,足满千年,供养彼塔,恭敬尊重。满千年已,心常不舍念佛三昧。彼比丘持清净戒故,加复供养如来塔故,以是因缘,命终之后,在生死中,无量无边,百千万世,受于人天福乐果报,不曾坠堕于恶道中。

  “阿难!时彼比丘过于百千无量无数阿僧祇劫,复值一佛出现于世,号曰能作光明如来。时,彼比丘供养于佛,修持禁戒,梵行清净。出家如前,复发此心:‘愿我未来,藉此功德,生生世世,莫生恶道。’时作光佛知彼比丘心所愿已,即与授记,语言:‘仁者!汝于来世,过于百千无量无数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号曰然灯。’彼然灯佛作菩萨时,于末后身,生兜率天,从兜率天,降神来下,从右胁入,托于母胎,住居十月,满十月已,一心正念,欲生之时,放于光明,照彼佛刹,皆悉遍满。

  “尔时,菩萨既将欲生,其母咨王智者主言:‘大王!当知,我意欲往园林之内游戏观看。’王闻夫人如是语已,即出敕告城内大臣及诸豪富长者居士商贾人言:‘我今夫人,欲出园林观看游戏,汝等当家可各庄严城内街衢,悉令清净,所有秽恶瓦砾粪堆,并宜除却,办具香汤洒散于道,香泥涂地,以妙香华,布散其上,处处安置妙宝香炉,烧众名香。又复安置种种宝瓶,盛诸香水,着好净花,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拘勿头花、分陀利华,置于瓶内。处处安置芭蕉之树,随芭蕉树大小高下,各悬杂色种种幡幢,其诸幡幢,众色间杂,其幢树内,复各垂于七宝网罗,真珠璎珞,网罗节目,悉有宝铃。若夜净天,星辰出现,又于处处,悉各施悬众宝明镜,犹如日月,或悬种种杂色流苏,或处处垂金银宝带。’彼城街巷,如是种种精丽庄严,等彼天神揵闼婆城,一种无异。

  “时王夫人,共千左右,乘宝辇舆,伎乐引导,种种音声,前后围绕,填满街巷,从宫殿出,四面观看,安庠而行,威德特尊,势力广大,处在众中,无与比者。向彼园林,既到园林,渐趣河岸,至河岸已,即上于船,游入河中,至中流已,忽然自有一大灯明,上下纵广,十二由旬。其灯明内,有莎草丛,高下四指,其色艾白柔软,犹如迦耶邻提,出妙香气,又如瞻婆波利师华。其园林内,出种种华及种种果,种种树木,天上人间,所有树木,名华美果,悉满此园。

  “时菩萨母仰观虚空,安庠右手攀引树枝,枝即垂下。时,王夫人,即以右手,捉于树枝,从右胁间,出一童子,端正可喜,名曰然灯,自然而合手十指掌。童子生时,放大光明,照彼佛刹,皆悉充满,天上即雨无量诸花,所谓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拘勿头华、分陀利花。又雨无量旃檀散香,充满遍布十二由旬,复雨种种无量无边天诸伎乐,不鼓自鸣,又出无量歌赞音声,音声之内,言辞唱云:‘无量作灯明,无量作灯明。’是彼菩萨瑞应之号,故称然灯。

  “尔时,然灯菩萨大士,诸根具足,相好圆满,无所乏少,日日长大,在于楼上,受五欲乐。然彼童子受五欲时,虽复欢乐,忽自生念:‘世间爱欲,虚幻暂时,须臾破坏,不久磨灭。’思惟此已,从家内出,剃除须发,身服袈裟,得于出家。出家之后,欲求菩提,渐向树下,修习正觉。证正觉后,以佛眼观一切世间,即生此念:‘有谁最得初闻正法?’即见世间空无化者。再观三观,亦见世间无有闻法及可度人。彼佛在世,经三千年,独一无侣,端坐过于三千年后,彼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作如是念:‘此众生辈,耽着五欲,放逸多时,迷荒无厌,我今当化,令彼觉知。’作是念已,从灯炷城出住空中,化作一城,名阎浮檀。于彼城内,化作种种琉璃诸屋,于其城外,又复化作种种七宝多罗之树,七重行列,七宝庄严,如上所说城庄严事。其城纵广东西南北,五千由旬,又其城内庄严之具,如忉利天,一种无异。彼城内人寿三千岁。此阎浮提诸众生等,悉遥观彼一切人民,受于欢乐,自恣五欲,悉见悉知,悉闻悉羡。

  “时,然灯佛如是过于三千岁后,生是念言:‘我今可作神通变化。令阎浮人生厌离想。’

  “时,阎浮人见然灯佛所居之城,四壁皆出猛火焰炽,生大恐怖,共相谓言:‘呜呼彼城,自然烧尽,不久渐灭。’时阎浮提一切人民,诸根成熟,应得佛化。彼等人民,见彼化城,四面火起,炽盛烧然,怖畏惊恐求归依处,无救护者,欲求解脱,无能度者,发此言已:‘愿于彼城下来至此,或复此城上至于彼,我等一切当灭彼火。’是时天、龙、夜叉、乾闼婆、人非人等,出于彼城,告我等言:‘何故此城自出火然?’时彼城前,忽尔自然出三阁道:一金所成,二银所成,三颇梨成。其阁道间,各有杂宝多罗树行,彼多罗树,出大声云:‘汝等人辈,宜速聚集会于一处,若汝心欲见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者,彼佛不久,欲下阎浮提。’时阎浮提一切人民,皆悉往诣彼阁道所,见然灯佛,从城内出,于阁道下。时,诸梵释四天王等,前后围绕,阎浮提人见彼佛已,皆大欢喜,各生是心:‘我等前者,欲睹如来,今已得见。’复更生念:‘我各于先问佛是事,此城何故,如是火然?如来应为我等解释。’时然灯佛,足蹈地已,其诸人民,悉各皆念:‘我独头面顶礼于佛而发是言,我得于先顶礼佛足。’

  “时,然灯佛坐师子座,坐已为彼众生说法,所谓赞叹布施之事,持戒之事,离欲之事,得漏尽法,说于出家功德之利,助清净法。如来见此阎浮提人,闻佛说法,信乐听受,生欢喜心,心意柔软,心得无碍,如来更复为说诸法,如往昔佛,知于众生机根说法,令其欢喜,所谓苦集灭道;世尊今复为阎浮人,具足说此四谛之法。时然灯佛初日说法,教化度脱,六百亿人,悉皆漏尽,证阿罗汉,心得自在。第二日化五百亿人,第三日化四百亿人,第四日化三百亿人,第五日化二百亿人,第六日化一百亿人,第七日化五十亿人,悉皆如上得阿罗汉。至于第二一七日内,教化度脱百一亿人。最后第三一七日内,复度七十五亿众生,悉得上利漏尽意解,成阿罗汉。彼然灯佛住世一劫,共诸比丘声闻弟子,为世间人作利益故(迦叶遗师作如是说)。

  “阿难!诸佛次第相传授记,其然灯佛初种善根,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法轮,住世一劫,化众生故(摩诃僧祇师作如是说)。

  “阿难!其然灯佛为菩萨时,在于船上,虽受五欲,于世间中深生厌离,作如是念:‘我可坐船渡河彼岸。’亦发此心,即生一大清净莲花,然灯童子于其华上,结加趺坐,坐已莲华即自还合,犹如象莲。时诸婇女求觅童子,莫知所在,即奏大王。

  “尔时,大王遣使四方推求寻觅,东西南北不知其所,乃至四维亦不知处。然灯菩萨以天威德神通力故,在彼船上莲华台中,结加趺坐,而身不现,即得五通飞腾虚空,乃至向于菩提树下,得一切智,及转法轮说法,度脱六十八亿百千人,俱皆悉共住在于世间,教化众生(尼沙塞师作如是说)。”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发心供养品下

  尔时,世尊在舍卫城,告阿难言:“阿难!诸佛菩萨昼夜常说一切诸法,有四种摄而摄众生。何等为四?一者布施,二者爱语,三者利益,四者同事。”

  尔时,阿难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合十指掌,右膝着地,而白佛言:“世尊!如来往昔供养几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何佛边种诸善根,为未来世求于菩提?”

  佛告阿难:“谛听谛受!善思念之!今当为汝说彼如来诸佛名字,并及所种善根之处。

  “阿难!我念往昔,有佛出世,号曰然灯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于彼佛边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世无比,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莲华上,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最上行,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德上名称,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释迦牟尼,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曰帝沙,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曰弗沙,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见一切利,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毗婆尸,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曰尸弃,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毗沙门,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拘留孙,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拘那含牟尼,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次复,一佛出现于世,号曰迦叶,我时供养彼佛世尊,种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难!我于弥勒菩萨之边,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有偈说:

 “此佛大威德,  离欲得寂静,
  释迦牟尼佛,  皆悉供养来。”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供养彼等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将于何等供养之具,供养彼佛,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阿难:“我念往昔,过无量世,有一国王,名曰降怨,是刹利种,绍灌顶位。其王福德,寿命极长,端政可喜,名称远闻。阿难!彼降怨王居住之处,有一大城,名曰莲华。彼王于此城中治化,安置宫殿。彼城东西十二由旬,其南北面经七由旬,土地调适,雨泽以时,五谷丰熟,无所乏少。多有人民,填满充塞,间无空处。园苑树林,华果具足,泉流池沼,水常湛然。街巷两边,皆安店肆,去来市买,无暂时停,犹如北方毗沙门城,名阿罗迦,东西南北,等无有异。彼莲华城如是庄严种种具足。阿难!彼降怨王有一豪富大婆罗门,名为日主,勇健强力,多饶财宝,象马奴仆,六畜牛羊,种种皆丰,无所乏少。其库藏内,纯是异类,黄金、白银、真珠珍宝,车?、马瑙、珊瑚、虎珀,悉皆备具,一如北方毗沙门王。阿难!时彼日主大婆罗门,特为彼王,心所爱重,恒相伴偶,不曾暂离,日日相见,无厌惓心。

  “阿难!彼降怨王时有一事,将付日主婆罗门判,令好断决。日主如法分判已后,入彼王意,王于日主婆罗门所,倍生欢喜,分割半国与婆罗门,封授为王,令其治化。时降怨王为彼日主婆罗门王,别更立城,名为埏主,东西南北,街衢巷术,城郭庄严,如莲华城,一无有异。阿难!彼日主王有一夫人,名为月上。阿难!然灯菩萨从兜率下,降神之时,于日主宫月上夫人右胁,入胎端坐,出生成道,说法化人,皆得阿罗汉果。如上因缘,《然灯菩萨本行经》说。时,然灯佛在彼二城,次第居住,说法度人。

  “时父日主常以四事,供养彼佛,尊重恭敬,如佛所叹。

  “阿难!其降怨王渐渐传闻,彼埏主城日主王宫,第一大妃月上夫人,生一童子,名曰然灯,端政可喜,世间无双,众相具足,譬如金像。童子生已,将诣相师国内大智婆罗门所,教令占相童子如是相貌云何?彼相师言:‘此童子者,福德庄严,若在家内为转轮王,化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宝:一金轮宝,二神珠宝,三玉女宝,四者象宝,五者马宝,六主兵臣宝,七主藏臣宝;复有千子,悉皆端政,具丈夫相,能摧怨敌,威被大地,四海山林,无不降伏。国土安宁雨泽以时,五谷丰熟,人民安乐,无有苦恼,无有疾病,不用兵戈,如法治化。若舍出家,当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名称远闻。’阿难!彼童子舍家出家,乃至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转法轮,名称远闻,如上所说。

  “时降怨王作如是念:‘希有世尊!出世甚难,时时一闻,复难睹见。’是时降怨王即遣使人向日主所,作如是言:‘我今传闻王大夫人生好童子,众相具足,如上所说。我今欲请彼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至我所住莲华之城,受我微供。王若遣来,彼此蒙益;如其不放,我当严备四种兵往。’时彼使人,受是语已,往埏主城日主王所,具以此语白日主王。

  “时,日主王闻此语已,怅怏忧愁,心怀不乐。时日主王集聚群臣,具以上事向而说之:‘汝等思惟,彼有是言,欲何报答?’时诸群臣共白王言:‘大王!当知,如此之事,还可咨问于然灯佛。何以故?然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有大慈悲。’时,日主王报诸臣言:‘我心亦有如是忆念。’时日主王共诸群臣,躬自往诣然灯佛所,乃至彼佛慰喻王言:‘大王安心,莫惊莫怖!莫生忧愁!何以故?我今亦欲游行他国,教化民人,慈愍一切诸众生故。’

  “时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游向彼国,化众生故,即共无量无数百千诸比丘众,相随而行。时日主王供养供给然灯如来,四事具足,无所乏少,在后随从,送佛到于自境界已,顶礼佛足,三匝围绕,泣泪而还,归于本宫。

  “时,降怨王闻然灯佛来莲华城,及于无量声闻比丘百千之众,皆是漏尽大阿罗汉,闻已喜欢,严治道路,所有杂秽,悉使耘除,挍饰庄严,如上所说,乃至等彼乾闼婆城,一种无异。时降怨王出敕告示:‘其城内外十二由旬,禁断一切所有人民,不听私卖诸香花鬘,其有之处,我自采买,欲持供养彼然灯佛。’时降怨王将四种兵,具大威德,从城而出,迎然灯佛。

  佛本行集经受决定记品第二上

  “尔时,彼国雪山南面有一梵志,名曰珍宝,父母清净婆罗门种,乃至先祖七世已来,不曾杂秽,无有人能辄敢讥毁。然其种姓皆为智者之所赞誉,又为其余诸导师等之所恭敬,三种行具,能教一切毗陀之论,四种毗陀皆悉收尽。又阐陀论,字论,声论,及可笑论,咒术之论,受记之论,世间相论,世间祭祀咒愿之论,具足备有大丈夫相,自生善家。复有五百善姓家儿,为其弟子,围绕供承。阿难当知!尔时,珍宝婆罗门者,现今弥勒菩萨是也。时,彼五百诸弟子等常从是师,读诵祭祀咒术之法。时彼五百弟子之中,有一大姓婆罗门子,号名为云,于彼众中,而作上首,众行具足,少小从师。时年十六,端政可喜,得善种生,父母清净,乃至七世,无有秽浊,无能讥呵,其家种族,乃至具足大丈夫相,世间无比,身黄金色,头发亦然,其声清净,如梵天音。从彼珍宝仙人之边,受诵咒术,捷利速疾,所得真正,一闻便领,语言辩了,字句分明。所有一切婆罗门家,种种咒术,工巧技能,皆悉洞解。解已语彼梵志师言:‘大师和上!我今习学,已尽和上所有德术,意欲还家。’其和上心恋云童子,不欲别离,即语之言:‘汝摩那婆!我有一论,名为毗陀,乃是往昔诸仙所说,一切外道婆罗门等,未曾知闻,况复得见及以教他?’摩那婆言:‘唯愿和上,为我解说。’

  “时,彼梵志即复更教彼摩那婆秘要咒术。时,摩那婆亦悉受得,复更重白彼梵志言:‘我今已得和上咒术方法尽解,复更何作?’梵志复告摩那婆言:‘我婆罗门种姓相承,复有家法:若有弟子,从师学问,必须报恩,将诸财物以用布施。’摩那婆言:‘和上为我解说家法,将何报恩?和上今心欲须何等?’梵志语言:‘汝摩那婆!欲报我者,可将一好清净伞盖、革屣、金杖,金三叉木,金瓶,金钵,上下舍勒,五百金钱,如是与我。’

  “尔时,童子白梵志言:‘和上大师!我无如上所说之物可奉和上,请乞放我,四方求索,得即将来供养和上。’梵志报言:‘汝若知时,当随所去。’时云童子,顶礼师足,围绕三匝辞别而行。时云童子,闻有一处,去此雪山五百由旬,其城名为输罗波奢,时彼城内有一种姓大婆罗门,名祭祀德,居住彼城。彼婆罗门大富饶财,甚足资产。彼祭祀德大婆罗门,欲为六万诸婆罗门,奉设一年无遮之会,备办六万布施之具,为一一人,人一伞盖、一三叉木、革屣瓶钵、上下舍勒,及钱物等,供身之具,皆悉备足。别为上座一婆罗门,造于金柄上妙伞盖,最胜革屣,纯金为杖,金三叉拒,金瓶金钵,上下舍勒。价数各直百千两金,五百金钱,一千牸牛,各并犊子,一牛一?得一斗乳,其牛角上,皆以金装。五百童女,皆珠璎珞,庄严其身;其诸女中有一童女,名曰善技,最为上首,其般遮会年岁已满,唯一日在。

  “时,云童子从雪山下,安庠而至输罗波城无遮会所。时彼六万诸婆罗门,遥见童子,即发大声唱言:‘善哉!是处善造此般遮会,今梵天至,自来受此般遮布施。’时云童子语彼六万婆罗门言:‘汝等莫唤我作梵天,我是于人,实非梵天。’婆罗门言:‘汝是阿谁?’云童子言:‘汝可不闻,雪山南面,有一梵志,名曰珍宝,种种通达,教授门徒五百弟子,乃至如上次第所说。彼众之中有一上足弟子,名云,年始十六,智慧聪明,德术具足,与师无异,乃至其声如梵天音。汝等闻不?’婆罗门等皆各答言:‘闻。’云童子言:‘即此身是。’婆罗门众既识知已,更复欢喜,发大声言:‘善哉善哉!善建立此无遮之会,得云童子来受此供。’

  “时,祭祀德婆罗门女,善技之身,及诸童女,楼上遥望见云童子端政少双,见已喜欢,向四方礼诸天诸神,心自密念:‘愿此童子,论议第一,胜旧上座诸婆罗门,令我远离此不善人,莫与如此不善之人共为夫妇。’时云童子至于会所,围绕三匝,绕三匝已,至于上座婆罗门前,美言慰喻问言:‘仁者诵持何论?’时,此六万诸婆罗门同声共答云童子言:‘仁者莫问我此上座诵于何论。何以故?今此上座可是我家婆罗门法咒术诸论悉皆诵持。’云童子言:‘婆罗门辈!汝此上座,虽复诵念婆罗门家医方技艺,但我师资婆罗门学,别自有法,要须相问,汝等有论名先有不?’时彼六万婆罗门众各共答言:‘我等此名尚未曾闻,何况得有?何况得诵?’云童子言:‘我师法中,教我有此一毗陀论,名为先有,我亦诵得。’时彼大会婆罗门言:‘请为解说,我等乐闻。’时云童子,在于上座敷设处立,以梵音声,诵彼先有毗陀之论。时会六万婆罗门众,欢喜踊跃,同声唱言:‘称适我心,称适我意,甚大欢喜。’告云童子言:‘汝摩那婆!今可为我作于上座,坐我座首,受我上座最胜之水,受我上座最初之食。’时云童子推彼上座,令向下坐,即于胜座,承最初水,受于先食,食称意食。食讫已后,随其所须布施之具,依上座法,而为受之,其不须者,辞而不受。时祭祀德大婆罗门,心自念言:‘我今建此无遮之会,不依圣法,所有一切布施之物,不依圣教。何以故?此会达嚫所有一切布施之物,为云童子不领我意具足而受。’

  “时,祭祀德大婆罗门,长跪咨白云童子言:‘大德童子!汝可受此我之布施一切之物,莫令我会施不具足。’时云童子,语祭祀德婆罗门言:‘大婆罗门!汝善布施,众事具足,非是不善,此无遮会无有阙少,唯我须者,我今受之,所不须者,徒取无益。’时彼上座旧婆罗门心生此念:‘我久时乞愿得如是布施之具,决望先取,云何今者为此幼岁摩那婆来,推我向下,夺我利养?若我生来所有一切持戒精进苦行果报,是果报缘,生生世世,共此童子相会集处,为其夺我利养之事,报此怨仇,终不相舍。’阿难当知!尔时,云童子者,我身是也;祭祀德者,现今檀陀波尼是也;时彼上座婆罗门者,即今提婆达多是也。阿难!以是因缘,提婆达多愚痴之人,往昔共我,世世生生,恒作怨仇,不相舍离。

  “时,云童子将其所得种种施物,欲向雪山以奉梵志,经诸聚落村邑国城,或住或行,如是观看,于后渐渐至莲花城。入彼城内,见城庄严,殊特妙好,不可思议,如上所说,即生是念:‘何故今者此莲花城,如是庄严不可思议?或当有人欲于此城作无遮会,或复祭祀诸星宿天,或作吉祥,或作福业,或是时节婆罗门会,或当是此城内人民,闻我名声,多解多知,谓言我来于此,欲共诸婆罗门,问难论义,而复无有一人念我,或复恭敬礼拜于我?’时我即问彼一人言:‘仁者!此城何故庄严如是微妙?’

  “尔时,彼人即报我言:‘大智童子!汝可不闻,然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不久欲来此莲华城,说法教化。为是事故,我王降怨,约令人民,各使庄严。时诸人等,欲造福业,布设如是种种杂饰,拟欲供养然灯如来。’阿难!我时生念:‘如我法中,有此言说,若人具足三十二相,彼人即有二种果报:若在家者,必定得作转轮圣王;若舍出家,修学圣道,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名称远闻,威德自在。此是无疑。’阿难!我于尔时,更生是念:‘我今先应向此停住,供养礼拜然灯世尊,求于未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后别报梵志师恩。’我又生念:‘将何等物,供养于佛?以何事业,种诸善根?’尔时,我心作是思惟:‘诸佛世尊,不尚钱财以为供养,唯法供养,圣所称誉。我未有法义无空见,今可买觅上妙好华,持以奉献,愿未来世得作于佛。’我时即至一鬘师家,语彼人言:‘仁者可卖此花与我?’尔时,彼人报于我言:‘仁者童子!汝可不闻?降怨大王出敕告下,所有华鬘悉不听卖与于他人。何以故?王欲自取持供养佛。’我闻彼人如是语已,复更至于余鬘师店,求索华买,彼还答我如前不异。如是处处买华不得,于街巷里,私窃访求,见一青衣取水婢子,名曰贤者,密将七茎优钵罗华,内于瓶中,从前而来。我见彼已,心生欢喜,即语之言:‘汝将此华,欲作何事?我今与汝五百金钱,汝可与我瓶内七茎优钵罗华。’彼女复言:‘仁者童子,汝可不闻?然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今欲入城受此地主降怨王请。王于佛所,生尊重心,复欲建立诸功德故,宣令国内十二由旬,所有香油华鬘之属,不听一人私窃盗卖,若有卖者,唯王得买自将供养。以我比舍有一鬘师,名曰怨仇,彼有一女,私从我边取五百钱,即盗与我此七茎华。我既违禁,得于此华,自欲供养然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实不可得。’时我复更语彼女言:‘善女所说因缘,我今已知。汝可取我五百金钱,与我五茎优钵罗华,两茎还汝。’尔时,彼女即答我言:‘仁者童子!汝取此华,欲作何用?’我时报言:‘如来出世,难见难逢,今既遭遇,欲买此华上然灯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种诸善根,为未来世求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彼女复语我言:‘我观童子,内外形容,身心勇猛爱法精进,汝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摩那婆!汝若许我未得圣道,于其中间,生生世世,为汝作妻;若汝得道,我当剃除出家学道,求阿罗汉,为汝弟子,修沙门行。若如是者,我今与汝此五茎华,不者不与。’我时复更语彼女言:‘善女!我今此身是婆罗门,种姓清净,通达四种毗陀之论,我毗陀中作如是说:“若人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菩萨行,彼人应于一切众生,生怜愍心、安乐之心,所来求者不应吝惜,乃至身命亦须施人,况复所爱妇儿妻子,及余财物,不得悭贪。善女!我今发愿求于菩提,为欲安乐诸众生故,怜愍救济一切众生,或有人来索我妻子,我以布施,汝爱恋心若作障碍,则我割舍心愿不成,复于汝边,得无量罪。汝若作愿,能于彼时,一切所有资财宝物,我布施时不作难者,我当许汝为我作妻。”’尔时,彼女即语我言:‘摩那婆!假使有人,来向汝边,乞我身者,我亦不生悭贪之心,况复男女及余财物?’我语彼女:‘必能如是,如汝所愿,许当来世与我作妻。’是时彼女从我边受五百金钱,即授五茎优钵罗华,持以与我;‘其余两茎,为我布施,与汝同作未来因缘。’复语我言:‘汝欲种植善根之处,将此二华散于其上,当愿共汝生生同处莫相舍离。’

  “时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从外来入莲华城中。我时赍此七茎莲花,遥见佛来,渐渐至近,睹彼佛身,端政可喜,清净光明,照耀于世,调伏诸根,其心寂定,安住不动,六根澄静若琉璃池,进止威仪犹如象王。复有无量百千万亿诸天大众,前后围绕,各散无量天诸杂华,及天无量栴檀末香,优钵罗华、波头摩花、拘勿头花、分陀利花,于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上尊重供养。时降怨王备从羽仪四种兵众,出彼城门,迎然灯佛。尔时,彼处聚集无量无边异类人及非人、天龙八部诸鬼神等,所将香末种种杂花,以散佛上,无有一华堕落于地,并在然灯如来顶上虚空之中,成大宝盖,佛行随行,佛住随住,我时见彼然灯如来,生信敬心,生殷重心,生敬心已,将此七茎优钵罗花,散于佛上,发此愿言:‘若我来世得作佛时,如今然灯如来得法,及于大众无有异者,所散之华,住虚空中,花叶向下,花茎向上,当佛顶上,成于华盖,随佛行住。’我见如是神通德力,倍复生于信敬之心。

  “阿难!时彼无量无边人众,各将无价妙好衣裳,布于道上,所谓微细迦尸迦衣,细白㲲衣,细刍摩衣,微妙细软拘周摩衣,及妙缯彩憍奢耶被,为欲供养然灯佛故,覆地令满。阿难!我于是时,见彼无量无边人众,将无价衣悉皆覆地。时,我身上唯一鹿皮,我将鹿皮布于地上,而我鹿皮覆地之处,为彼人众恶骂瞋嫌,抴我鹿皮远掷他处。我生此念:‘呜呼!世尊然灯如来!可不怜愍慈念我耶?’生此念已,佛知我心,怜愍我故。

  “时然灯佛以神通力,变一方地,如稀土泥。时彼人众见此路泥,各各避行,无有一人入于泥者。我时行见速往泥所,见彼泥已,即生此念:‘如是世尊!云何令践此泥中行?若泥中行泥污佛脚,我今乃可将臭肉身于此泥上作大桥梁,令佛世尊履我身过。’我时即铺所有鹿皮,解发布散,覆面而伏,为佛作桥,一切人民未得践过,唯佛最初蹈我发上,如是供养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故。复生是念:‘愿此然灯如来世尊,及声闻众,足蹈我身及头发上,渡于此泥。’复发此愿:‘愿未来世得作佛时,如今然灯如来无异,如是威德,如是势力,作天人师。又愿我今尽此身命,若然灯佛不授我记,我终不起于此泥中。’当是童子布身发时,是时大地六种震动,所谓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受决定记品下

  “尔时,然灯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知于我心,与大比丘百千人俱,及彼天龙千万亿众,左右围绕来向我所,足蹈我身及螺发上,安庠而行如大龙王,观看左右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不得共我同路而行,是摩那婆身及螺发,无有一人堪可蹈者。此人身发,唯除如来,乃堪践耳。何以故?此是菩萨身及发分。’时然灯佛即语我言:‘善哉善哉!汝摩那婆!发广大心誓愿如海,汝所求者,为诸众生作利益故,为诸众生作安乐故。摩那婆!汝既求此如是大愿,利益安乐一切世间,怜愍无量无边众故,能为天人作引导故,发大精进勇猛之心。

  “‘乃能满足如是等法,志求金刚,不惜身命,是故汝今以身荷负如来而行。汝于当来,乃至不得悭惜身命,何况余财?汝摩那婆!求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是初相,汝能发起如是弘愿,汝一切舍所有之物。汝摩那婆!所行布施,不得求于未来世报,唯求出世无上菩提。勿生贪心,见他资财不得夺取,汝持禁戒勿令缺犯,不得秽浊,不应取相,勿自誉赞诽谤他人及毁自身。汝当忍辱,设有他来打骂禁系杀害之者,皆须忍受,乃至节节支解于汝身体之时,汝于如是怨仇等边,应当忍辱生慈悲心。不得杀生,不得劫夺他身命财,于他财物常远舍离,于自营求亦当知足。莫近他人妇女妻妾,于自所有,亦须不贪。远离妄语,乃至命尽,不得向他非实而说。不得斗乱,亲者令疏,见破坏人,恒教和合。不得恶口,常以美言。不得绮语,必有利益,时语法语。汝行正见,一切邪道皆当舍离。汝摩那婆!若能荷担如是诸事,汝所求愿无不具足。汝应于彼一切众生,生一子想哀愍众生,调伏心口,莫作谄曲,应当供养尊重之人,汝莫慠慢,令心放逸。常须寂定三昧正受,观无我法,勿断未来菩提种性。汝当如是利益众生,安乐一切。摩那婆!汝若能办如是等事,口可自唱称言我能。’时我尔时,即白佛言:‘世尊!我能。’

  “时,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既知我心,即时微笑。彼佛有一侍者比丘,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长跪合掌白言:‘世尊!以何因缘,如来微笑?’时然灯佛,告比丘言:‘比丘!汝见是摩那婆,持七茎花,供养于我,伏身被发,泥上作桥,令我践渡。以是事故,此摩那婆,过于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如我无异。’阿难!我于是时,闻然灯佛为我授于决定记已,身心轻便,不觉自腾于虚空中,高七多罗树,以清净心,合十指掌,向佛作礼。阿难!我于彼时,遍身喜悦,不能自胜。阿难!时然灯佛即告我言:‘摩那婆!汝可观于东方世界。’时,我即观见彼东方恒河沙等刹土诸佛,皆悉为我授决定记:‘汝摩那婆!于未来世,过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十号具足。’如此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阿难!我于尔时,从空而下,安立住地,顶礼然灯世尊佛足,却住一面,即生此念:‘我今可于然灯佛边求索出家。’即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受具足戒,我于佛边修行梵行。’佛语我言:‘汝摩那婆!今正是时。’即得出家,剃除须发;除须发已,无量诸天,取于我发,为供养故,十亿诸天,共得一发。阿难!自我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来,不见一众生不供养诸佛而得安乐者,无有是处。阿难!我于彼时,犹尚具足诸烦恼缚,贪欲瞋恚愚痴未尽,无量百千亿诸众生,取于我发,各持供养而得解脱;况复今日,离欲瞋痴,而于我边,作诸功德,不得解脱,无有是处。是故阿难!一切众生,应当发心供养如来。

  “阿难!我从彼来,在烦恼中行菩萨行,不舍精进勇猛之心,常行布施,常作功德。我以如是诸善业故,于彼无量百千世中,得作梵王、作于帝释,或作百千转轮圣王,以彼善根因缘力故,今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得转无上最妙法轮。阿难!我以福德智慧力故,现今所有一切刹利,及婆罗门、长者居士、沙门智人,信受我语,依我法行。阿难!汝观我语终无二言,如然灯佛授我决记,教示于我,我依修行,今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假使天落地,  此大地变坏,
  一切诸众生,  犹得常住身。
  须弥山王崩,  大海水干竭,
  阿难汝当知,  诸佛无二言。”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阿难:“诸佛世尊,常有此行,假使光明无量无边,为诸众生,住持一寻;从是一寻,为诸众生,复现无量无边光明。何以故?畏诸众生不知昼夜,一月半月一年半年,春夏秋冬四时八节,恐其忘失。阿难!彼然灯佛十号具足,明照业成,常光无暗,是故彼佛,号曰然灯,常有光明照耀天下,自余因缘,如上所说。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胜一切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以金华散彼佛上,发如是言:‘愿我未来,得微妙身,具足相法,如今世尊。’尔时彼佛知于我心,即时微笑。侍者比丘,整衣白佛,乃至佛告彼侍者言:‘比丘!汝见是人将于金花散我上不?’时彼比丘答言:‘我见。’佛告比丘:‘是人过于一亿劫后,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阿难!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勇猛之心,倍更增长,修余福业。我以如是善因缘故,无量世中,生梵天上及于帝释、转轮圣王。又作一王,名曰善见。彼王城墎却敌门楼,宫室殿堂,纯是黄金,园苑树林,泉流池沼,皆金挍饰。彼业因缘,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无上清净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莲花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将银华,散彼佛上,发如是愿。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汝见是人将于银花供养我不?’比丘言:‘见。’佛告比丘:‘是人未来过十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于彼时,闻授记已,不舍精进勇猛之心,倍更增长,作诸功德。我以如是善果报故,无量世中,作梵天王及于帝释、转轮圣王。又我过去,曾作一王,名大善见,所居之城,名拘尸那,彼城楼橹,却敌窗牖,皆为白银之所成就,园苑树林,泉池诸水,悉是白银,庄严挍饰,乃至彼业因缘报故,今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往昔以来,有如是法,凡诸菩萨初生之时,东西南北各行七步,无人执持。阿难!彼莲花上佛初生时,两足蹈地,其地处处皆生莲花,面行七步,东西南北所践之处,悉有莲花,故号此佛为莲花上。当于彼时,无量无边百千万众,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一时大唱,处处出声,发如是言:‘此大菩萨,名莲华上。’因于天人唱此声故,彼佛世尊,号莲花上。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最上行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尔时,我将一把金粟,散彼佛上,乃至彼佛语侍者言:‘是人过于一千劫后,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闻授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善业。彼功德果报因缘故,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又复曾作一转轮王,名曰顶生。我于彼时,宫殿之内,经由七日,雨金粟雨,没于人膝,纵广弥满。以是善业因缘力故,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阿难!彼最上行如来,欲至聚落城邑乞食,足步虚空,去地六尺。是时天、龙、人非人等,高声唱言:‘此佛世尊,名最上行。’以是因缘,号是如来为最上行。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上名称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时布施彼佛一室及比丘僧,而乞愿言,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于后满五百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业因缘故,经无量世,作梵释天、转轮圣王。又是报故,我时作一转轮圣王,名曰善见。时,天帝释毗首羯磨,下来为我化作一殿,名一切胜。以是善业果报因缘,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与我同号,种姓父母,名字寿命,一切悉同我。将一掬苏摩那华,散彼佛上(迦叶遗师说言,将金一掬),发如是愿,乃至彼佛语侍者言:‘是人于后满一百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受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善业因缘力故,以三十七助菩提分法,庄严我身,令我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曰帝沙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将一掬碎末栴檀,散彼佛上,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过于九十五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善业因缘力故,我得名为最上戒行清净具足;以是善业果报因缘,我得名为最上智见功德具足(迦叶遗师如是说言,我以善业因缘力故,得于最上戒行功德,名称远闻,乃至得于最上智见,功德远闻),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曰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时彼佛在杂宝窟内,我见彼佛,心生欢喜,合十指掌,翘于一脚,七日七夜,而将此偈赞叹彼佛,而说偈言:

“‘天上天下无如佛,  十方世界亦无比,
  世间所有我尽见,  一切无有如佛者。’

  “阿难!我以此偈叹彼佛已,发如是愿,乃至彼佛语侍者言:‘是人过于九十四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善业因缘力故,我得四种辩才具足,无有一人能共我论降伏我者,我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见真理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于尔时,将种种花,散彼佛上(迦叶遗师说言,彼佛号曰见一切理),乃至彼佛语侍者言:‘是人过于九十三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因缘,我今获得最上之名具持戒行,乃至得名解脱知见一切具足,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毗婆尸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于尔时,将一掬小豆,散彼佛上,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过于九十一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十号具足。’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善业因缘力故,我又曾作一转轮王,名为顶生,得四天下,复得帝释半座而坐。以是果报,今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曰尸弃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于彼时,将无价衣,覆彼佛上及声闻众,发如是愿,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过于三十一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勇猛之心,常行布施,造作福业。我以如是善业因缘,无量世中,作大梵王及天帝释、转轮圣王,今日复得种种衣服,所谓迦尸迦衣、刍摩妙衣、劫波妙衣、憍奢耶衣、拘沈婆衣,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转于无上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号毗舍浮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于尔时,将好种种百味饮食,布施彼佛及声闻众,发如是愿,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过于三十劫后,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已,不舍精进勇猛之心,常行布施,造作福业。我以如是善根因缘,无量世中,作大梵王,或作帝释、转轮圣王,今得种种百味饮食,乃至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无上清净法轮。

  “阿难!我念往昔,于拘娄孙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边,行于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阿难!我念往昔,于迦那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边,行于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阿难!我念往昔,于迦叶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边,行于梵行,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阿难!我念往昔,于弥勒菩萨边,赍持种种微妙四事供养之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自恣奉献,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阿难!我念往昔,将无量种供养之具,所至到处,即持供养过去无量诸佛菩萨及声闻众,种诸善根,求未来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阿难!往昔过百阿僧祇劫,是时有佛,出现于世,号曰然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过百亿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一切胜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过五百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最上名称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过一百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九十四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曰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九十三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曰见义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九十一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毗婆尸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如是次第,三十一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号曰尸弃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同是劫中,又有一佛,复出于世,号曰神闻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阿难!此贤劫初,第一拘娄孙驮如来,出现于世。

  “第二拘那含牟尼如来,出现于世。第三迦叶如来,出现于世。

  “第四我身释迦牟尼如来,今现在世。

  “阿难!彼然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一切胜佛,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莲华上佛,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最上行佛,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德上名称佛,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释迦牟尼佛,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帝沙如来,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弗沙如来,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见真义佛,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毗婆尸佛,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尸弃如来,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神闻如来,出现于世,生大刹利王家。

  “拘娄孙驮佛,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拘那含牟尼佛,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迦叶如来,出现于世,生大婆罗门家。

  “阿难!我今在于刹利种姓大王家生,出现世间。

  “阿难!然灯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寿命八百四千万亿岁,住世利益诸世间故(尼沙塞师如是说。迦叶遗师复言,然灯如来寿命一劫住世,及声闻众利益诸世间故)。

  “阿难!一切胜如来,住世八万亿岁,利益一切诸世间故(尼沙塞师如是说。迦叶遗师复言,一切胜如来住世一劫,利益世间故)。

  “莲华上佛,住世八万岁,为利益故。

  “最上行佛,住世八万岁,为利益故。

  “上名称佛,住世六万岁,为利益故。

  “释迦牟尼佛,住世八万岁,为利益故。

  “帝沙如来,住世六万岁,为利益故。

  “弗沙如来,住世五万岁,为利益故。

  “见真义佛,住世四万岁,为利益故。

  “毗婆尸佛,住世八万岁,为利益故。

  “神闻如来,住世六万岁,为利益故。

  “拘娄孙驮佛,住世四万岁,为利益故。

  “拘那含牟尼佛,住世三万岁,为利益故。

  “迦叶如来,住世二万岁,为利益故。

  “阿难!我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住世八十岁,为利益故。而说偈言:

“‘有佛以神通,  住世受供养,
  或神通及业,  尽已入涅槃。’

  “阿难!然灯如来,有于二百五十万亿声闻弟子大众集会,如来灭后,法住于世,经七万岁。末后十年,诸比丘等,不生敬信,无惭愧心,营理世务,乐于诸业,所有持疑,不相咨问,各恃己能,互生憍慢,恒聚非法。诸恶知识不善之人,以为朋友,共相狎习,围绕游从。是等痴人,行不纯故,使彼如来佛法僧宝,速疾隐没不现世间,所有经书,悉皆灭尽。

  “一切胜佛,有万四千声闻弟子大众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于少时。

  “莲华上佛,有七万众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十万岁。

  “上行如来,有六万众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七万七千岁。

  “德上名称佛,有二万众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五百岁。

  “释迦牟尼佛,有于一千二百五十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五百岁,像法住世,亦五百岁。

  “帝沙如来,有六万亿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二万岁。

  “弗沙如来,有无量亿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像法,乃至法住,乃至法灭。

  “见一切义佛,有三十二亿那由他众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暂时,不久住世。

  “毗婆尸佛,三会说法,度声闻众:第一大会,一百六十八百千人;第二大会,有十万人;第三大会,八百千人。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二万岁。

  “神闻如来,唯有二会,度声闻众:第一会度有七万人,第二会度有六万人。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六万岁。

  “拘娄孙驮佛,有四万众声闻弟子,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五百岁。

  “拘那含牟尼佛,有三百万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二十九日。

  “迦叶如来,有二万众声闻集会,如来灭后,正法住世,经于七日。

  “阿难!我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有一千二百五十声闻集会,我灭度后,正法住世,有五百岁,像法住世,亦五百岁。今当略说优陀那偈,而说偈言:

“‘说施及年数,  种姓并寿命,
  声闻众集会,  正法与像法。
  彼等诸世尊,  住世般涅槃,
  释种大师子,  总说悉已讫。’”

  佛本行集经贤劫王种品第三上

  尔时,佛在王舍大城竹林精舍迦兰陀鸟所居之处,与大比丘五百人俱。尔时,世尊依诸佛法,乃至说于清净梵行,告诸比丘:“汝诸比丘!谛听谛受!如世尊教。”

  诸比丘言:“我等欢喜信心奉持。”

  佛告比丘:“此贤劫初,地建立已,有一最尊豪胜富贵大首领人转轮王种,名众集置。既安置已,时诸大众白地主言:‘我大地主,当为我等,治罚恶人,赏于良善。仁者当分稻田与我,我各种之;我等种已,当各割分,奉输仁者。’时彼地主,受大众请,即为如法依平捡挍,恶者治罚,善者赏之。人得稻田,各加守护,佃熟已后,随分受之。”

  佛告比丘:“时彼大众,如是集会和合,共推扶彼仁者,持为地主,以为大众商量举故,故号彼为大众平章。又彼地主,为诸大众如法治化,令众欢喜同心爱乐,得共和合,各各处分,故名为王。又复守护一切稻田,熟取众人,稻田分故,名刹利王。刹利王者,名为田主。汝等当知!以是因缘,劫最初时,大众所立王种是也。”

  佛告比丘:“时彼大众所立之王,后生一子,名曰真实,为转轮王,王四天下,作大地主,七宝自然,千子具足,备三十二大丈夫相,威德勇猛,能摧怨贼。彼王治化,在世之时,大地及海,无有荆棘丘陵高下,五谷丰熟,人民安乐,无诸恐怖及以艰难,不用兵戈,诸方自伏,如法治化。

  “诸比丘!彼真实王,千子之内,有一长子,名曰意喜,亦名自用,此子亦作转轮圣王,如上所说,七宝千子,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诸比丘!彼自用王,千子之内,有一长子,名曰智者,众人号之,名为受戒。彼智者王,亦绍父位,作转轮王,如上所说,七宝千子,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诸比丘!彼智者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曰顶生,亦绍父位,作转轮王,如上所说,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诸比丘!彼顶生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为大海,亦绍父位,作转轮王,如上所说。诸比丘!彼大海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为具足,众人又唤,名之为敷,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具足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为养育,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养育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曰福车,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福车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曰解脱,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解脱王,千子之内,最初长子,名善解脱,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善解脱王,有子名曰逍遥,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逍遥王有子,名大逍遥,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大逍遥王有子,名曰照曜,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照曜王有子,名大照曜,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贤劫王种品下

  “诸比丘!彼大照耀王有子,还名意喜,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意喜王有子,名曰善喜,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善喜王有子,名曰满足,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满足王有子,名大满足,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大满足王有子,还名养育,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养育王有子,还名福车,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福车王有子,名人首领,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人首领王有子,名曰火质,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火质王有子,名曰光炎,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光焰王有子,名善譬冠,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善譬冠王有子,名曰空冠,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空冠王有子,名曰善见,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善见王有子,名大善见,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大善见王有子,名曰须弥,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诸比丘!彼须弥王有子,名大须弥,次绍王位,如上所说。

  “转轮圣王,统四天下海等大地,具足七宝,乃至如法治化人民。诸比丘!如是等王,皆是过去转轮圣王,具足修习无量福业,深种善根,以是果报,并得食于此四天下一切大地,受诸福乐,寿命难量,不可算计。诸比丘!汝等当知!我今更说彼转轮王,种姓苗裔,世世相承,并余小王,子孙继袭,住处名字,次第少多,为汝略说彼等氏族,汝等善听!

  “诸比丘!大须弥王,治化已来,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一百一小转轮王,悉皆住在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师子乘。师子乘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六十一小转轮王,悉皆住在波罗㮈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曰女乘。彼女乘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五十六小转轮王,悉皆住在阿逾阇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严炽生。严炽生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合有一千小转轮王,皆悉住在迦毗梨耶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曰梵德。彼梵德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皆悉住在阿私帝那富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为象将。彼象将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皆悉住在德叉尸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号名为护。而彼护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一千二百小转轮王,皆悉住在奢耶那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能降伏。能降伏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合有九十小转轮王,皆悉住在迦那鸠阇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为胜将。彼胜将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二千五百小转轮王,皆悉住在于瞻波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曰龙天。彼龙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皆悉住在于王舍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为作阇。彼作阇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皆悉住在拘尸那竭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悉皆住在庵婆罗劫波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还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悉皆住在檀多富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曰善意。彼善意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有二十五小转轮王,悉皆住在多摩婆颇梨多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无忧鬘。彼无忧鬘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八万四千小转轮王,皆悉住在寐(亡私反)洟(他梨反)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毗纽天。彼毗纽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一百一王,皆悉住在毗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还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合有八万四千诸王,还在于彼寐(亡私反)洟(他梨反)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诸王内,最后一王,名曰鱼王。比丘!当知诸如是等小转轮王,悉有福德,皆种善根,具足受于世间福报,无与等者,其化所被,大地及海一切诸山,悉皆统摄。诸比丘!彼转轮王,各各皆有粟散诸王,我今说之。

  “诸比丘!鱼王有子,名曰真生。彼真生王父祖已来,修习善根,得绍继王,福报尽故,便失王位。时人见彼王化失道无有福德,共相谓言:‘此王人中最好贫劣,人中单薄,人中可愍,人中可掘。’是故世人皆号之为可掘之王。掘王有子,名为平等行王,平等行王子名闇火,闇火王子名为焰炽,焰炽王子名为善譬,善譬王子名为虚空,虚空王子名为戒行,戒行王子名为无忧,无忧王子名为离忧,离忧王子名为除忧,除忧王子名为胜将,胜将王子名为大将,大将王子名为胎生,胎生王子名为明星,明星王子名为方主,方主王子号名为尘,彼尘王子名为善意,善意王子名为善住,善住王子名为欢喜,欢喜王子名为大力,大力王子名为大光,大光王子名大名称,大名称王子名为十车,十车王子名二十车,二十车王子名为妙车,妙车王子名为步车,步车王子名为十弓,十弓王子名为百弓,百弓王子名二十弓,二十弓王子名妙色弓,妙色弓王子名为罪弓,罪弓王子名为海将,海将王子名为难胜,难胜王子名为茅草,茅草王子名大茅草。大茅草王,世世相承,子子孙孙,苗裔合有一百八王,还住在彼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彼一百八,最在后王大茅草者,其王无子,作如是念:‘上世已来,我之种姓,粟散诸王,见自头须生白发时,各以诸子,灌顶为王,别取胜上最好一州,以用布施;剃除须发,舍于王位,出家修道。我今无儿,当以谁继嗣我王后?谁堪增长我之种姓?或复我今断诸王种?’复生此念:‘我今若不出家修道,则断一切诸贤圣种。’思惟是已,时,大茅草即以王位,付诸大臣。大众围绕,送王出城,剃除须发,服出家衣。王出家已,持戒清净,专心勇猛,成就四禅,具足五通,得成王仙,寿命极长。至年衰老,肉消背曲,虽复柱杖,不能远行。时彼王仙,诸弟子等,欲往东西,求觅饮食,取好软草,安置笼里,用盛王仙,悬树枝上。何以故?畏诸虫兽来触王仙。时诸弟子,乞食去后,有一猎师,游行山野,遥见王仙,谓是白鸟,遂即射之。时彼王仙,既被射已,有两渧血出堕于地,即便命终。彼诸弟子,乞食来还,见彼王仙被射命终,复见有血两渧在地,即下彼笼,将王置地,集聚柴木,焚烧王尸,收骨为塔,复将种种杂妙香华,供养彼塔,尊重赞叹,承事毕了。尔时,彼地有两渧血,即便生出二苷蔗,芽渐渐高大,至时蔗熟,日炙开剖,其一茎蔗,出一童子,更一茎蔗,出一童女,端政可喜,世无有双。时诸弟子,心念王仙在世之时,不生儿子,今此两童,是王仙种。养护看视,报诸臣知。时,诸大臣闻已欢喜,往至彼林,迎二童子,将还入宫,召唤解相大婆罗门,教令占相并遣作名。彼相师言:‘此童子者,既是日炙熟苷蔗开而出生故,一名善生;又以其从苷蔗出故,第二复名苷蔗生;又以日炙苷蔗出故,亦名日种。彼女因缘一种无异故,名善贤,复名水波。’时彼诸臣取苷蔗种所生童子,幼少年时,即灌其顶,立以为王;其善贤女,至年长大,堪能伏事,即拜为王第一之妃。

  “时苷蔗王,有第二妃,绝妙端政,生于四子:一名炬面,二名金色,三名象众,四名别成。其善贤妃,唯生一子,名为长寿,端政可喜,世间少双,然其骨相,不堪作王。时善贤妃,如是思惟:‘苷蔗种王,有此四子,炬面等辈,兄弟群强,我今唯有此之一子,虽极端正世无有双,然其相分,不堪为主。作何方便,令我此子得绍王位?’复作此念:‘是苷蔗王,今于我边,无量敬爱,深心染着,纵情荡意。我今可更穷极妇人庄饰之法,所谓净洁摩拭身体,香汤沐浴,使气芬芳,发涂泽兰,面着脂粉,花鬘璎珞,种种庄严,令苷蔗王心于我边重生耽湎爱恋娱乐。若得如心,我于屏处,当乞求愿。’思惟是已,如上所说,庄严自身,令极殊绝,至于王边。王见妃来,生重爱敬,纵逸其心。妃见王生如是心已,二人眠卧,妃白王言:‘大王当知,我今从王,乞求一愿,愿王与我。’王言:‘大妃!随意不逆,从心所欲,我当与妃。’时妃复更重咨王言:‘大王自在若与我愿,不得变悔,若变悔者,我不须此。’王语妃言:‘我一与妃心之所愿,后若悔者,当令我头破作七分。’妃言:‘大王!王之四子,炬面等辈,愿摈出国,遣我生子长寿为王。’时苷蔗王,即语妃言:‘我此四子,无有过失,不横求财,无有罪患,岂可无辜抂得驱遣远摈他土?于我治化国境之内,有何非祥不听其住?’妃又白言:‘王已先誓,语若悔者头破七分。’王告妃言:‘我如前言与妃所愿,妃若知时,任随妃意。’时苷蔗王,过此夜后,至明清旦,集聚四子,而告敕言:‘汝四童子!今可出去我治化内,不得居住,远向他国。’

  “时四童子,胡跪合掌,白父王言:‘大王!当知我等四人,无有罪恶,无诸过咎,不作非法取他钱财,又复不造其余恶业,云何父王,忽然摈我出于国界?’王敕子言:‘我知汝等实无过失,不横取财,如上所说,此非我意,驱摈于汝。此是善贤大妃之意。彼妃乞愿,我不违彼,令汝出国。’时四王子所生之母,闻苷蔗王,欲摈其子令出国界,闻已速疾往至王所。至王所已,白言大王:‘闻王欲逐我之四子,令出国界,为实尔不?’王言:‘实遣。’诸妃各复白于王言:‘善哉!大王!我等各求乞随儿去。’

  “王报诸妃:‘随汝意去。’时诸妃妹复白王言:‘我姊?甥,今既出国,我亦乞去。’王各报言:‘任随汝意。’时诸大臣公卿辅相,亦白王言:‘王今斥遣此四王子,令出国者,我等诸臣,亦求随去。’王言:‘任意。’时王典当诸象马臣,亦求随从,王言:‘随意。’复有弓将弩将狱将、诸典当羊畜牧等将、诸臣之子,又复诸余主藏兵将、游军壮士善射之将,奴婢仆使及其子等,闻苷蔗王欲逐四子,令出国界,俱白王言:‘我等并求随从王子东西而去。’王言:‘随意。’又复国内竹匠,皮匠,瓦师,砖师,造屋木师,造酒食师,剃须发师,染洗衣师,屠儿,按摩,治病,合药,钓鱼等师,闻王欲驱四子出国:‘审如是不?’王言:‘实尔。’‘我等求去。’王言:‘随意。’时苷蔗王,敕诸王子,作如是言:‘汝等王子!从今已去,若欲婚姻,不得余处取他外族,还于自家姓内而取,莫令苷蔗种姓断绝。’时,诸王子白父王言:‘如大王敕。’

  “彼诸王子,受父教已,各各自将所生之母,并姨姊妹、奴婢资财、诸䭾乘等,即向北方到雪山下,经少时住,有一大河,名婆耆罗洟,渡于彼河,上雪山顶,游涉久停。时四王子,在彼山顶,射猎捕诸禽兽而食,渐渐前行,至山南面,见川宽平,无诸坑坎堆阜陵谷丘壑沟渠、荆棘尘埃及沙砾等,其地唯生软细青草,清净可爱,树林花果,蔚茂敷荣,犹如黑云,光泽倏铄。林木遍满,其间少空,所谓娑罗树、多罗树、那多摩罗树、阿说他树、尼拘陀树、优昙婆罗树、千年枣树、迦梨罗树等,垂诸枝柯,各相荫映。又有种种诸杂妙花,所谓阿提目多华、瞻波华、阿输迦华、波多罗花、婆利师迦华、拘兰那华、拘毗陀罗花、檀奴沙迦梨迦花、目真邻陀华、苏摩那等,一切诸华,或有已开,或有未开,或初欲开,或开已落。复有无量众杂果树,所谓庵婆罗果、阎浮果、陵拘阇果、波那婆果、镇头迦果、呵梨勒果、毗醯勒果、阿摩勒等,种种诸果,或始结子,或子欲熟,或子已熟,堪可食啖。

  “复有无量诸杂野兽,所谓伊泥耶兽,獐鹿水牛,那罗迦兽,野牛白象,及师子等。复有无量种种飞鸟,所谓鹦鹉,及拘翅罗、鸜鹆孔雀、迦陵频伽、命命鵁鶄、山鸡白鹤、遮摩迦鸟,及兰摩等一切杂鸟。复有无量诸水,陂池其池,各有种种杂花,所谓优钵罗华、波头摩花、拘勿头华、分陀利华,悉满诸池池岸四边。复有诸华,垂覆池上,其水清净,无有浊秽,湛然弥满,不深不浅,易度易行,周匝四边,种种诸树。池内复有种种诸虫,所谓鱼鳖鼋鼍龟鳌螺蜂,一切水性。复有小鸟,所谓凫雁鹅鸭、白鹭鸬鹚及鸳鸯等,一切诸鸟。然其彼处,旧有一仙,在中居止,名迦毗罗。彼诸王子,见是处已,共相谓言:‘可于此间造城治化。’

  “尔时王子既安住已,忆父王语,于自姓中,求觅婚姻,不能得妇,各纳姨母及其姊妹,共为夫妻。依于妇礼,一欲随从父王教令,二恐释种杂乱相生。尔时,日种苷蔗之王,召一国师大婆罗门,来谓之言:‘大婆罗门!我四王子,今在何处?’国师答言:‘大王!当知王之四子,已各自将母姨姊妹䭾乘人物,远出国外,向于北方,乃至已生端政男女。’时苷蔗王,为自所爱诸王子故,心思欲见,意情欢喜,而发是言:‘彼诸王子,能立国计,大好治化。’彼等王子,是故立姓,称为释迦。以释迦住大树蓊蔚枝条之下,是故名为奢夷耆耶。以其本于迦毗罗仙处所住故,因城立名,故名迦毗罗婆苏都。

  “时苷蔗王三子没后,唯一子在,名尼拘罗(隋言别成),为王住在迦毗罗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其尼拘罗王,生于一子,名曰拘卢,还在父王迦毗罗城,治化而住。其拘卢王,复生一子,名瞿拘卢,亦在父城,为王治化。其瞿拘卢王,复生一子,名师子颊,还在父城,治化人民。师子颊王,生于四子:第一名曰阅头檀王(隋言净饭),第二名为输拘卢檀那(隋言白饭),第三名为途卢檀那(隋言斛饭),第四名为阿弥都檀那(隋言甘露饭),复有一女,名甘露味。师子颊王,最初长子阅头檀者,次绍王位,还在父城,治化人民,受于福乐。

  “时迦毗罗,相去不远,复有一城,名曰天臂。彼天臂城,有一释种,豪贵长者,名为善觉,大富多财,积诸珍宝,资产丰饶,具足威德,称意自然,无所乏少,舍宅犹如毗沙门王宫殿无异。彼释长者,生于八女:一名为意,二名无比意,三名大意,四名无边意,五名髻意,六名黑牛,七名瘦牛,八名摩诃波阇波提(隋言大慧亦云梵天)。而此梵天,于诸女中,年最幼小,初生之日,为诸能相婆罗门师,观占其体,云:‘此女嫁若生儿者,必当得作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自然,千子具足,乃至不用鞭杖治民。’时善觉女,年渐长成,堪欲行嫁。白净王闻自国境内有一释氏,甚大豪富,生于八女,端政少双,乃至相师占观其女,当生贵子。时,净饭王闻是语已,作如是言:‘我今当索是女作妃,令我苷蔗转轮圣王苗裔不绝(此是律家作如是说。又言大慧是菩萨母者,此依阿波陀那经文。又言输头檀王是我之父、摩耶夫人是我之母,如阿波陀那经说。捡诸经文,此义是实)。’

  “时,净饭王即遣使人,往诣善觉大长者家,求索大慧,为我作于波阇波提(波阇波提者隋言生活本)。尔时,善觉语彼使言:‘善使仁者,为我咨启大王是言:“我有八女,一名为意,乃至第八名为大慧。何故大王求最小者?大王且可待我处分七女竟已,当与大王大慧作妃。”’时,净饭王复更遣使语长者言:‘我今不得待汝一一嫁七女讫,然后取于大慧作妃,汝八头女,我尽皆取。’时,善觉释报大王言:‘若如是者,依大王命,随意将去。’时,净饭王即遣使人,一时迎取八女向宫。至于宫已,即纳二女,自用为妃,其二女者,第一名为意,及以第八名大慧者。自余六女,分与三弟,一人与二并妻为妃。时净饭王纳意姊妹,内于宫中,纵情嬉戏,欢娱受乐,依诸王法,治化四方。

  佛本行集经上托兜率品第四上

  “尔时,护明菩萨大士,从于迦叶佛世尊所护持禁戒,梵行清净,命终之后,正念往生兜率陀天。何以故?或有众生,命终之日,为于风刀,节节支解,受于楚痛,或气欲尽,喘息不安,以是因缘,受大苦恼,失于本心,忘其宿行,不能专正寂定其心。菩萨不然,命欲终日,正心思惟,缘其前世托生处所,有如是等希奇之法。又诸菩萨,复有一法,命终之后,必生天上,或高或下,不定一天;而其一生补处菩萨,多必往生兜率陀天,心生欢喜,智慧满足。何以故?在下诸天,多有放逸,上界诸天,禅定力多,寂定软弱,不求于生,以受乐故,又复不为一切众生生慈悲故。菩萨不然,但为教化诸众生故,生兜率天。下界诸天为听法故,上兜率天,听受于法;上界诸天复为法故,亦有下来兜率陀天,听受于法。

  “然此菩萨,亦生兜率,其兜率陀所居诸天,即唤菩萨,名为护明,以是因缘,号为护明。诸天展转,称唤护明,其声上彻至净居天,及到阿迦腻吒天顶。时诸天等,皆同唱言:‘护明菩萨,已来生于兜率天中。’此声下至三十三天,乃至达到四天王天,并复彻诸阿修罗宫,各共相谓:‘护明菩萨,已得上生兜率陀天。’极下至于阿修罗宫,最上到彼阿迦尼吒,皆悉来集兜率陀天,聚于护明菩萨宫所,听受于法。护明菩萨既生兜率,其兜率陀诸天宫殿,光明照耀自然庄严,更复出于无量无边庄严之事,皆由护明菩萨功德威神力故。大梵天王及大威德阿修罗等,皆悉集来兜率天中,前后围绕护明菩萨。复有无量无边众生,托生兜率,得见最胜最妙五欲,心迷忘失,不忆本行及以先业。护明菩萨生兜率天,设见最胜最妙五欲,心不迷惑,不曾忘失,正念本缘,乃至为化诸众生故,住兜率天,天数寿命,满四千岁,为彼诸天,说法教化,显示法相,令心欢喜。自余众生生彼天者,或以往昔不清净业故生其中,或复横死不满天寿。护明菩萨过去修行清净业因,复为教化诸众生故,尽兜率天所有寿命,是故称言希有希有不可思议,又复得于不思议法,护明菩萨尽彼天年。

  “尔时,护明菩萨大士天寿满已,自然而有五衰相现。何等为五?一者头上花萎,二者腋下汗出,三者衣裳垢腻,四者身失威光,五者不乐本座。时兜率天,见彼护明衰相现已,出大音声,呜呼呜呼!共相谓言:‘苦哉苦哉!护明菩萨不久应当舍离于此兜率天宫,退失威神。我等今者何可得住?’是时,彼处兜率天众,唯闻哭声,诸天宫殿声响相接,此声乃至上色界顶首陀会天,阿迦腻吒诸天众等,各相谓言:‘呜呼哀哉!护明菩萨今已现于五种衰相,不久坠落,从兜率下。’及修罗宫,呜呼之声,其音遍满,处处唯闻,不久堕落。是时诸天,闻此声已,阿迦腻吒、他化自在色欲天等,并各下来至兜率天,夜摩诸天、四天王天,闻此声已,皆悉集聚上兜率天。如是,乃至龙王、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陀罗、摩睺罗伽、鸠槃荼、罗刹等地居诸天,属色欲界诸天摄者,皆悉飞腾上兜率天,集聚一处,共相谓言:‘我等今见护明天子,欲从兜率下生人间,其兜率天衰相现时,即人间数有十二年。’时,首陀会一切诸天,作如是念:‘我昔曾见补处菩萨兜率天下生人间时,与此无异。彼等诸天,今见护明菩萨大士五衰相现,必定知下于阎浮提。’即发大声,唱如是言:‘人等庄严于此刹土,菩萨大士不久从彼兜率天来下生此处,扫治扫治,佛欲下生。’是时,此间阎浮提地,有五百辟支佛,在一林中,修道居住。时彼五百辟支佛,闻此声已,飞腾虚空,相共往诣波罗㮈城。至彼处已,各各示现五种神通,踊身虚空,出于烟焰,次第说偈,舍于寿命,入般涅槃。

  “尔时护明菩萨大士,见彼天众及梵释天、护世、诸龙、毗舍阇等,观察彼众,心意泰然,不恐不惊,不疑不畏,出柔软语,而告之言:‘汝诸仁者!各各当知!如我今见有此五种衰相出时,不久从于兜率天下生于人间。’时梵释等诸天报言:‘尊者护明!如尊所见,五种衰相出现之者,尊必不久当下兜率生于人间,尊可忆念昔本行愿。’时彼无量百千天众,发是语已,遍体战栗,身毛皆竖,心大惊怖,合十指掌,顶礼护明。

  “尔时,护明告彼众言:‘我今必下,决定无疑。时今已至,是故汝等应念无常,当想未来恐怖之事,汝等善观身体秽污,心强爱着,以是诸欲共相缠绕,于生死中,不得出离。如是臭形,甚可厌恶。汝等一切,合十指掌,观我身体,及诸众生,相与未能免脱此法。是故汝等为我莫愁,为我莫苦。’彼诸天言:‘尊者护明!唯愿尊者慈悲普覆,亦莫更生其余诸心,但念往昔本誓因缘,亿劫生身,尊亦曾受天人业果。往昔所造善业因缘,忆念彼施善根法行,于诸众生,生慈悲心。’护明菩萨,报诸天言:‘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于世间中及以生处,但令是有,但令是生,不免分离,况复于我?又诸众生,皆悉无常,恩爱别离,云何得脱?’

  “是时,诸天复更白言:‘希有希有!尊者护明!难可思议,能于无常境界之中,临舍寿时,心得辩才,一种达解,无有别异。尊者护明!又复一切自余诸天,见此五种衰相现时,心即忧愁,失于正念。’护明菩萨复更重告诸天众言:‘一生补处诸菩萨等,善根增长,知诸有处,于功德中寂定其心,苦来逼切不生诸恼,乃至不随诸苦而行,能于一切诸众生边,起大慈悲。’时诸天言:‘如是如是!尊者护明!一切众生,于彼人间,种诸善根,生此天宫,此处福尽,还即退下。’

  “护明菩萨复告天言:‘我以是故,见人天中有是过失。我今从此下生人间,为诸世间一切众生,灭尽诸苦。’是时彼中,有一天女,爱乐恋着护明菩萨,复更别告一天女言:‘我等可至阎浮提中观我大家护明菩萨,于何处生?’彼天女言:‘我今亦乐于阎浮提。何以故?我之大家欲生彼处,是故我亦愿在彼间。’时二天女,复相谓言:‘我亦不为此大家故,愿往生彼。何以故?我此大家往阎浮提,则有无量无边众生种诸善根,于中信受,而行教化,复有无量无边众生,修诸福业,来生此处。’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上托兜率品下

  “尔时,兜率天众之中,有一天子,名曰金团,往昔已来,数曾下到阎浮提地。护明知已,告金团言:‘金团天子!汝数下至阎浮提中,汝应知彼城邑聚落诸王种族。一生菩萨,当生何家?’金团天子报言:‘尊者!我甚知之,尊者善听,我今当说。’护明言:‘善。’金团说言:‘此之三千大千世界,有一菩提道场处所,在彼阎浮摩伽陀国境界之内,是昔诸王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处。尊者护明!彼中有河名为恒河,其河南岸,有于一山,是旧仙人所居停处,然其彼处名毗阇罗,亦名般荼婆毗富罗,耆阇崛山,共相围绕,以为眷属。彼山牢固,其色犹如绿摩尼宝,中有聚落,名曰山饶。去山不远,有一大城,名为王舍。其城往昔有一王仙,名优荼波梨,种姓以来常为王治,妃是善见大王之族,为大夫人,其子为王,名婆奚迦,今现治在摩伽陀国,继彼优荼王仙之后。尊者护明!往生阎浮,堪为彼王作于长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虽有此理,但彼王种,父母不净,其城处边,地势堆阜,高下不平,纯是沟坑,土沙砾石,荆棘诸草,少有泉池、诸河流水、树木苑囿、花果园林。是故汝今,可更别观余刹利种。’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彼迦尸国波罗奈城,善光王仙有子,名为善丈夫王,彼王堪为尊者作父。’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迦尸国善丈夫王,有四种法,染着邪见。是故汝今可更别观其余王种,堪我生处。’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憍萨罗国舍婆提城,彼城有王,名歧(居移反)罗耶,是憍萨罗大国之主,其身巨力,多有人民,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彼国主憍萨罗王,是摩登伽苗裔种类,父母不净杂秽而生,兼上世来非是王种,小心下贱,意气不高;又其家中,资财薄少,虽有七宝,金银琉璃玛瑙真珠,不能具足。是故汝今别更为我观诸刹利堪我生处。’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彼跋蹉国拘睒弥城,王名千胜,其王有子,名为百胜。彼王多有象马七珍、四兵具足。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跋蹉王,母不贤良,从他丈夫,生于是子,非正王种;然其彼王,亦长宣说断见之事。是故汝更观余刹利,我何处生。’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此金刚国,有一城邑,名毗耶离,谷米丰饶,无有饥馑,人民安乐,国土庄严,譬如天宫,一种无异。彼城国王,树王之子,种姓清净,无可秽嫌。彼国王宫库藏之内,多有金银珍宝等物,一切具足,无所乏少。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实然,毗耶离主,上世已来,真是王种;但彼国人,心性刚强,各各自用,称我是王,憍慢炽盛,放逸自高,不共其余异类相杂,又无尊卑大小礼节,自言我解,自言我知,虽复有王,不肯承事,云自法是,不从他求。是故汝今更观余处刹利王种,我生何家。’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彼摩波槃提国,有优阇耶那城,明灯王子,名为满足,居住彼城。其王身体,大有威力,多诸左右,能破一切敌国怨家。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彼国王,无有一法可轨之行,严酷暴恶,不信因果。是故汝今可更别观余王种姓,任我生处。’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彼阎浮提摩头罗城,有一大王,名曰善臂,其子称为自在健将。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彼国王邪见家生,以如是故,一生补处菩萨大士,不得生彼邪见之家。是故汝今可更别观余王种姓,我何处生。’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此白象城,般纽王种,勇健威猛,可喜端正,世无有双,能破强邻一切怨敌。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般纽王,种姓清净,为彼杂类之所扰乱。何以故?彼王长子,名逾地师絺罗,是于梵天法王之子;第二名为毗摩斯那风神王子,第三名为頞纯那者,是帝释子;复有二子,别母而生,一名那拘罗,二名娑呵提婆,此二子者,是星宿天阿输那子。是故汝今可更别观余王种姓,我何处生。’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尊者护明!彼阎浮提?洟罗城,?洟罗种,王名善友,多饶象马车乘牛羊,一切资生,悉皆具足,无量众宝,库藏丰盈,金银真珠,未尝乏少,彼王有友常乐勤修法行之事。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实然,其善友王,虽有如是具足之法,但彼国王年老衰迈,更不复能营理国务,又其王今多饶诸子。是故汝今可更别观余王种类,我何处生。’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此等并是中国之王,复更别有边地之国邪见诸王。毗纽海洲,有一国主,婆罗门种,治化在于毗纽之上,名月支王;父母种姓清净具足,兼解祭祀诸天之法,四毗陀论,皆悉了知。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此理虽然,但我下生,出家成道,要须刹利,不欲生彼婆罗门家。是故汝今唯觅刹利,我生何处。’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我于阎浮一切诸国,处处聚落,处处诸王,处处村舍,处处城邑,处处刹利,各住诸城,而是刹利,造种种业。我为尊者,经历已来,生于无量疲极苦恼,心迷意乱,更不复能观看余处;设复观察,口亦不能如是宣说。’护明菩萨报金团言:‘实如汝语,然汝要须为我选觅一刹帝利清净之家,堪我生处。’

  “金团天子复作是言:‘我为尊者,苦恼愁忧,处处观察,忽然忘失一刹利家。’护明菩萨问金团言:‘其名云何?’金团白言:‘有一刹利,元本已来,从于大众,平量安立,世世转轮圣王之种,乃至苷蔗苗裔已来,子孙相承,在彼迦毗罗婆苏都释种所生,其王名为师子颊王,其子名为输头檀王;一切世间天人之中,有大名称。尊者堪为彼王作子。’护明菩萨报金团言:‘善哉善哉!金团天子!汝善观察诸王种家,我亦念在于此家生,我今深心如汝所说。金团当知!我定往生彼家作子。金团!往昔一生补处菩萨,所托家者,有六十种功德具足,满于彼家。何等六十?彼家本来清净好种(一)。一切诸圣恒观彼家(二)。彼家不行一切恶事(三)。彼家所生悉皆清净(四)。彼家种姓真正无杂(五)。彼家体胤嫡嫡相承,无有断绝(六)。彼家昔来不断王种(七)。彼家所生一切诸王,皆是往昔深种善根(八)。生彼家者,常为诸圣之所赞叹(九)。彼家生者,具大威德(十)。彼家多有端正妇女(十一)。彼家多有智慧男儿(十二)。彼家所生,心性调顺(十三)。彼家所生,无有戏调(十四)。彼家生者,无所可畏(十五)。彼家生者,不曾怯弱(十六)。彼家生者,聪明多智(十七)。彼家生者,多解工巧(十八)。彼家生者,皆畏过罪(十九)。彼家所生,不与世间工巧杂合,亦不贪财以为活命(二十)。彼家所生,常存朋友(二十一)。彼家所生,不以杀害诸虫诸兽以自活命(二十二)。彼家种姓恒知恩义(二十三)。彼家种族能修苦行(二十四)。彼家所生,不随他转(二十五)。彼家所生,不曾怀恨(二十六)。彼家所生,不结痴心(二十七)。彼家生者,不以怖畏随顺于他(二十八)。彼家生者,畏杀害他(二十九)。彼家生者,无有罪患(三十)。彼家生者,乞食得多(三十一)。至彼家者,无空发遣(三十二)。彼家刚强难可降伏(三十三)。彼家法则恒出礼律(三十四)。彼家常乐布施众生(三十五)。彼家建立因果勤劬(三十六)。彼家所生,世间勇健(三十七)。彼家恒常供养一切诸仙诸圣(三十八)。彼家恒常供养神灵(三十九)。彼家恒常供养诸天(四十)。彼家恒常供养大人(四十一)。彼家历世无有怨仇(四十二)。彼家名声威振十方(四十三)。彼家,一切诸家为最(四十四)。彼家生者,上世已来悉是圣种(四十五)。彼家生者,于圣种中最为第一(四十六)。彼家生者,恒是转轮圣王之种(四十七)。彼家生者,是大威德人之种姓(四十八)。彼家生者,多有无量眷属围绕(四十九)。彼家生者,所有眷属不可破坏(五十)。彼家生者,所有眷属胜一切人(五十一)。彼家生者,悉孝养母(五十二)。彼家生者,皆孝顺父(五十三)。彼家生者,悉皆供养一切沙门(五十四)。彼家生者,悉皆供养诸婆罗门(五十五)。彼家生者,丰饶五谷,仓库盈溢(五十六)。彼家生者,多有金银车?玛瑙,一切资财无所乏少(五十七)。彼家生者,多畜奴婢象马牛羊,一切具足(五十八)。彼家生者,不曾事他(五十九)。彼家生者,如是一切众事具足,于世间中无所乏少(六十)。

  “‘金团天子!凡是一生补处菩萨,处于母胎,彼母若有三十二种相具足者,乃能堪受菩萨在胎。何等名为三十二事?一彼母人,正德而生。二彼母人,支体具足。三彼母人,德行无缺。四彼母人,所生得处。五彼母人,为行庶几。六彼母人,种类清净。七彼母人,端正无比。八彼母人,名字德称。九彼母人,身体形容,上下相称。十彼母人,未曾产生。十一彼母有大功德。十二彼母恒念乐事。十三彼母心常随顺一切善事。十四彼母无有邪心。十五彼母身口及心自然调伏。十六彼母心无所畏。十七彼母多闻总持。十八彼母极女工巧。十九彼母心无谄曲。二十彼母心无诳诈。二十一者彼母人,心无有瞋恚。二十二者彼母人,心无有嫉妒。二十三者彼母人,心无有悭吝。二十四者彼母人,心无有急速。二十五者彼母人,心难可回转。二十六者彼母人,体有至德相。二十七者彼母人,心能怀忍辱。二十八者彼母人,心有惭有愧。二十九者彼母人,行薄淫怒痴。三十者彼母人,行无女家过。三十一者彼母人,行孝顺向夫。三十二者彼母出生一切诸德,一切诸行皆悉具足。如是母人,乃能堪受一生补处后身菩萨。菩萨欲入母胎之时,取鬼宿日,然后乃入于母胎中,其受一生补处菩萨胎母已前,其母必须受八关斋,然后菩萨入于彼胎。’

  “护明菩萨复作是言:‘我今受有不为世间一切钱财五欲快乐故,下人间受此一生,唯欲安乐诸众生故,哀愍苦恼诸众生故。’

  “尔时,众中有一天女,告于其余一天女言:‘我等大家护明菩萨,必下人间;我等此宫违离护明菩萨大士!云何令我心乐此处?’第二天女,即报之言:‘奈何奈何!我等今者,共作何事,令于我等得往人间,善观彼家护明菩萨所生之处?’第三复有一天女言:‘愿我等今舍此天寿,令我等往彼处受生。何以故?我等亦愿至于彼处,共我护明菩萨同生。’第四复有一天女言:‘汝等相与莫生悔心。何以故?我等大家护明菩萨,尚舍天寿生于人间,况复我等?’更复有一天女称言:‘尊者护明!今者下生于阎浮提,唯愿大士!莫忘我等。’时护明菩萨告于彼等诸天女言:‘汝等莫大生于苦恼,我前已为汝等说于一切有处,皆悉无常,如芭蕉茎,无有坚实;如借物用,必须还他,非我已有;犹如阳焰幻化水泡。一切有处,皆是诳惑;愚痴之人,谓言常生。’

  “尔时,众中有一天子,怅怏心愁,口复唱言:‘观此菩萨所说生处,无常不真,咄哉我等!何假须乐于此生处?我等今见护明菩萨,如是功德具足之体,生兜率天,此兜率宫,如是福聚,如是端正,如是微妙,如是庄严。护明菩萨舍离下生,咄哉我等!云何独在此无常境?’

  “尔时,复有第二天子,答彼第一初天子言:‘善哉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而作偈言:

“‘我此护明大菩萨,  往昔在于诸有中,
  常舍极所爱妇儿,  奴仆象马财珍宝,
  或复割截身骨肉,  头目髓脑血皮肤,
  如是来索悉不违,  或百或千皆施与。’

  “尔时,众中复有天子,而说偈言:

“‘咄哉我等身,  在此天宫生,
  常恐今当堕,  人怖死亦然。
  何有生法中,  福业不尽者,
  诸是无常界,  众生悉命终。’

  “护明菩萨告诸天言:‘汝等天人!须知一切世间别离生死为本,汝等为我莫苦忧愁。何以故?我往昔来不造凡业,今欲令我久住世间,终不可得。我于过去佛法僧边,种诸善业,常发道心,乞求大愿;今得善报,当成菩提,汝应欢喜,何得苦恼?’时彼诸天闻是语已,各相谓言:‘汝等诸天!熟视护明菩萨大士,而此护明菩萨大士,今者不久下于人间。’口复唱言:‘尊者护明!尊者不久生于人间,此兜率宫,所有威德,及诸天福,尊悉将去。尊受人间,末后有身,我等诸天,云何奉事?’护明菩萨告彼一切诸天众言:‘我前所生五种衰相,汝等复说无常因缘,如是法门,汝等常须系念在心,勿令忘失。我今此处下生人间,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无上最妙法轮。汝等诸天!可各愿下人间受身,生彼处已,汝等当得解脱一切诸烦恼苦。’

  “尔时,护明菩萨观生家已,时兜率陀有一天宫,名曰高幢,纵广正等,六十由旬,菩萨时时上彼宫中,为兜率天,说于法要。是时菩萨,上于彼宫,安坐讫已,告于兜率诸天子言:‘汝等诸天!应来聚集。我身不久,下于人间,我今欲说一法明门,名入诸法相方便门,留教化汝,最后汝等忆念我故,汝等若闻此法门者,应生欢喜。’时,兜率陀诸天大众,闻于菩萨如此语已,及天玉女一切眷属,皆来聚集,上于彼宫。护明菩萨见彼天众聚会毕已,欲为说法,即时更化作一天宫,在彼高幢本天宫上,高大广阔,覆四天下,可喜微妙,端正少双,威德巍巍,众宝庄饰,一切欲界天宫殿中,无匹喻者。色界诸天见彼化殿,于自宫殿,生如是心,如塳墓想。时护明菩萨,已于过去,行于实行,种诸善根,成就福聚,功德具足,所成庄严,师子高座,升上而坐。护明菩萨在彼师子高座之上,无量诸宝庄严间错,无量无边种种天衣而敷彼座,种种妙香以熏彼座,无量无边宝炉烧香,出于种种微妙香花散其地上。高座周匝,有诸珍宝百千万亿,庄严放光显耀彼宫。彼宫上下宝网罗覆,于彼罗网多悬金铃。彼诸金铃出声微妙。彼大宝宫复出无量种种光明。彼宝宫殿,千万幡盖,种种妙色,映覆于上。彼大宫殿,垂诸旒苏,无量无边百千万亿。诸天玉女,各持种种七宝音声,作乐赞叹,说于菩萨往昔无量无边功德。护世四王百千万亿,在于左右守护彼宫;千万帝释礼拜彼宫;千万梵天恭敬彼宫;又诸菩萨百千万亿那由他众,护持彼宫;十方诸佛,有于万亿那由他数,护念彼宫。百千万亿那由他劫,所修行行诸波罗蜜,福报成就,因缘具足,日夜增长,无量功德,悉皆庄严,如是如是,难说难说。

  “彼大微妙师子高座,菩萨坐上,告于一切诸天众言:‘汝等诸天!今此一百八法明门,一生补处菩萨大士,在兜率宫,欲下托生于人间者,于天众前,要须宣畅说此一百八法明门,留与诸天,以作忆念,然后下生。汝等诸天!今可至心谛听谛受,我今说之。一百八法明门者何?

  “‘正信,是法明门,不破坚牢心故。

  “‘净心,是法明门,无浊秽故。

  “‘欢喜,是法明门,安隐心故。

  “‘爱乐,是法明门,令心清净故。

  “‘身行净行,是法明门,三业净故。

  “‘口行净行,是法明门,断四恶故。

  “‘意行净行,是法明门,断三毒故。

  “‘念佛,是法明门,观佛清净故。

  “‘念法,是法明门,观法清净故。

  “‘念僧,是法明门,得道坚牢故。

  “‘念施,是法明门,不望果报故。

  “‘念戒,是法明门,一切愿具足故。

  “‘念天,是法明门,发广大心故。

  “‘慈,是法明门,一切生处善根摄胜故。

  “‘悲,是法明门,不杀害众生故。

  “‘喜,是法明门,舍一切不喜事故。

  “‘舍,是法明门,厌离五欲故。

  “‘无常观,是法明门,观三界欲故。

  “‘苦观,是法明门,断一切愿故。

  “‘无我观,是法明门,不染着我故。

  “‘寂定观,是法明门,不扰乱心意故。

  “‘惭愧,是法明门,内心寂定故。

  “‘羞耻,是法明门,外恶灭故。

  “‘实,是法明门,不诳天人故。

  “‘真,是法明门,不诳自身故。

  “‘法行,是法明门,随顺法行故。

  “‘三归,是法明门,净三恶道故。

  “‘知恩,是法明门,不舍善根故。

  “‘报恩,是法明门,不欺负他故。

  “‘不自欺,是法明门,不自誉故。

  “‘为众生,是法明门,不毁呰他故。

  “‘为法,是法明门,如法而行故。

  “‘知时,是法明门,不轻言说故。

  “‘摄我慢,是法明门,智慧满足故。

  “‘不生恶心,是法明门,自护护他故。

  “‘无障碍,是法明门,心无疑惑故。

  “‘信解,是法明门,决了第一义故。

  “‘不净观,是法明门,舍欲染心故。

  “‘不诤斗,是法明门,断瞋讼故。

  “‘不痴,是法明门,断杀生故。

  “‘乐法义,是法明门,求法义故。

  “‘爱法明,是法明门,得法明门故。

  “‘求多闻,是法明门,正观法相故。

  “‘正方便,是法明门,具正行故。

  “‘知名色,是法明门,除诸障碍故。

  “‘除因见,是法明门,得解脱故。

  “‘无怨亲心,是法明门,于怨亲中,生平等故。

  “‘阴方便,是法明门,知诸苦故。诸大平等,是法明门,断于一切和合法故。

  “‘诸入,是法明门,修正道故。

  “‘无生忍,是法明门,证灭谛故。

  “‘身念处,是法明门,诸法寂静故。

  “‘受念处,是法明门,断一切诸受故。

  “‘心念处,是法明门,观心如幻化故。

  “‘法念处,是法明门,智慧无翳故。

  “‘四正勤,是法明门,断一切恶成诸善故。

  “‘四如意足,是法明门,身心轻故。

  “‘信根,是法明门,不随他语故。

  “‘精进根,是法明门,善得诸智故。

  “‘念根,是法明门,善作诸业故。

  “‘定根,是法明门,心清净故。

  “‘慧根,是法明门,现见诸法故。

  “‘信力,是法明门,过诸魔力故。

  “‘精进力,是法明门,不退转故。

  “‘念力,是法明门,不共他故。

  “‘定力,是法明门,断一切念故。

  “‘慧力,是法明门,离二边故。

  “‘念觉分,是法明门,如诸法智故。

  “‘择法觉分,是法明门,照明一切诸法故。

  “‘精进觉分,是法明门,善知觉故。

  “‘喜觉分,是法明门,得诸定故。

  “‘除觉分,是法明门,所作已办故。

  “‘定觉分,是法明门,知一切法平等故。

  “‘舍觉分,是法明门,厌离一切生故。

  “‘正见,是法明门,得漏尽圣道故。

  “‘正分别,是法明门,断一切分别无分别故。

  “‘正语,是法明门,一切名字音声语言,知如响故。

  “‘正业,是法明门,无业无报故。

  “‘正命,是法明门,除灭一切恶道故。

  “‘正行,是法明门,至彼岸故。

  “‘正念,是法明门,不思念一切法故。

  “‘正定,是法明门,得无散乱三昧故。

  “‘菩提心,是法明门,不断三宝故。

  “‘依倚,是法明门,不乐小乘故。

  “‘正信,是法明门,得最胜佛法故。

  “‘增进,是法明门,成就一切诸善根法故。

  “‘檀度,是法明门,念念成就,相好庄严佛土教化悭贪诸众生故。

  “‘戒度,是法明门,远离恶道诸难教化破戒诸众生故。

  “‘忍度,是法明门,舍一切瞋恚我慢谄曲调戏,教化如是诸恶众生故。

  “‘精进度,是法明门,悉得一切诸善法,教化懈怠诸众生故。

  “‘禅度,是法明门,成就一切禅定及诸神通,教化散乱诸众生故。

  “‘智度,是法明门,断无明黑暗及着诸见,教化愚痴诸众生故。

  “‘方便,是法明门,随众生所见威仪,而示现教化,成就一切诸佛法故。

  “‘四摄法,是法明门,摄受一切众生,得菩提已,施一切众生法故。

  “‘教化众生,是法明门,自不受乐,不疲惓故。

  “‘摄受正法,是法明门,断一切众生诸烦恼故。

  “‘福聚,是法明门,利益一切诸众生故。

  “‘修禅,是法明门,满足十力故。

  “‘寂定,是法明门,成就如来三昧具足故。

  “‘慧见,是法明门,智慧成就满足故。

  “‘入无碍辩,是法明门,得法眼成就故。

  “‘入一切行,是法明门,得佛眼成就故。

  “‘成就陀罗尼,是法明门,闻一切诸佛法,能受持故。

  “‘得无碍辩,是法明门,令一切众生皆欢喜故。

  “‘顺忍,是法明门,顺一切诸佛法故。

  “‘得无生法忍,是法明门,得受记故。

  “‘不退转地,是法明门,具足往昔诸佛法故。

  “‘从一地至一地智,是法明门,灌顶成就一切智故。

  “‘灌顶地,是法明门,从生出家,乃至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尔时,护明菩萨说是语已,告彼一切诸天众言:‘诸天当知!此是一百八法明门,留与诸天。汝等受持,心常忆念,勿令忘失。’

  佛本行集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俯降王宫品第五

  “尔时,护明菩萨冬分过已,至于最胜春初之时,一切树木诸华开敷,天气澄清,温凉调适,百草新出,滑泽和柔,滋茂光鲜,遍满于地正取鬼宿星合之时,为彼诸天,说于法要,悉令其心,爱乐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诫劝诸天,使行此法,教令厌离一切有为生老病死求无上法。

  “是时,护明菩萨大士观彼天众,如师子王欲下生时,其心安隐,不惊不怖,不畏不乱,复更重告诸天众言:‘汝等诸天一切当知!此我最后受后边身。’是时菩萨,正念一心,从兜率下。如余诸天,舍天寿时,离五欲故,生大忧苦,忘失正念;菩萨下时,则不如是,菩萨下时,具足一切不可思议希有之法。护明菩萨从天下时,时彼诸天忆菩萨故,一时号哭:‘呜呼苦哉!呜呼苦哉!我等既失护明菩萨,我从今去,永更不复得闻正法,减损我等功德之利,生死根本今益增长。’时净居天告彼一切诸天众言:‘汝等今见护明菩萨欲下生时,莫生忧恼。何以故?彼下生时,必定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已还来至此天宫,为汝说法。犹如往昔毗婆尸佛、尸弃如来、毗舍浮佛、迦罗迦孙驮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如来,彼等诸佛,皆从此去,怜愍汝故,悉各还来,到此天宫,为汝说法,摄受汝等。今此护明菩萨大士,还如是来摄化于汝,如前不异。’

  “尔时,护明菩萨大士于夜下生,当欲降神入于摩耶夫人胎时,时彼摩耶当其夜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我从今夜,欲受八禁清净斋戒,所谓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逸,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义语。又愿,不贪,不瞋恚,不愚痴,不生邪见。我当正见,诸如是等禁戒斋法,我当受持。我今系念,恒常勤行,于诸众生,当起慈心。’

  “时,净饭王即报摩耶大夫人言:‘如夫人心,所爱乐者,随意而行;我今亦舍国王之位,随汝所行。’而有偈说:

“‘王见菩萨母,  从座恭敬起,
  如母如姊妹,  心不行欲想。’

  “时,护明菩萨一心正念,从兜率下,托净饭王最大夫人摩耶右胁,安庠而入。护明菩萨正念正知,从兜率下入母胎时,是时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等,一切世间光明普照,复世界外黑闇之处,日月如是,有大势力、有大威神,如是幽隐光明不照,德不能及此菩萨光,悉能达照。彼处所有一切众生,各相谓言:‘云何此间忽有众生?’是时此地,六种震动,所谓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边涌中没,中涌边没,如是乃至起觉、吼等,十八种相悉皆普现。次复,有千须弥山王,皆悉震动,千尼民陀罗山王、千持威德山王、千佉罗伽陀山王、千毗那耶迦山王、千马头山王、千弥尼陀罗山王、千善见山王、千铁围山王、千大铁围山王,如是等山,悉皆震动。并及一切诸余小山,涌没低昂,嵬㠑峨嵯,出大烟气、四千大海,及余诸池,浩汗奔涛,洪波沸涌。其四大河,恒河,辛头,斯多,博叉,及余诸水,皆悉逆流。一切丛林,一切树木,一切药草,一切时苗,皆悉肥浓,长养滋茂。其下乃至阿鼻泥梨苦恼众生,皆蒙快乐。

  “以是因缘,菩萨从于兜率初下,放大光照一切世间,幽昏黑闇悉令明着,欲为后时成佛道已,以四真谛智慧光明,普照一切愚暝众生,作先瑞相。菩萨初从兜率下时,大地六种十八相动,及诸山王,出大烟气,四千大海,涌沸涛波。是故如来为未来世诸恶众生,没在烦恼垢浊淤泥;佛成道已,欲拔出置于涅槃岸。

  “菩萨初从兜率下时,一切诸水,皆悉逆流,是故如来,为未来世诸恶众生,随顺没溺烦恼流者;佛成道已,说法度脱一切众生,令其反本逆生死流。菩萨初从兜率下时,悉能增长一切树木药草丛林,皆令肥腻滋茂之者。为未来世诸恶众生,未种善根,令种善根,已种善根,令得解脱。

  “菩萨初从兜率下时,乃至阿鼻地狱众生,皆受快乐;佛成道已,令诸众生,解脱苦恼,受于快乐。以是因缘,于先示现是等瑞相。

  “又复菩萨兜率下时,右胁入胎,自余众生,从产门入。佛得成道,为诸众生,说清净法,回邪入正,此是于先示现瑞相。

  “菩萨正念,从兜率下,托净饭王第一大妃摩耶夫人右胁住已。是时大妃,于睡眠中,梦见有一六牙白象,其头朱色,七支拄地,以金装牙,乘空而下,入于右胁。夫人梦已,明旦即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我于昨夜,作如是梦,当入于我右胁之时,我受快乐,昔所未有,从今日后,我实不用世间快乐。此梦瑞相,谁占梦师,能为我解?’

  “时,净饭王召一宫监内侍女人,而告之言:‘汝速疾来至外宣敕,语我国师大那摩子,令急追唤八婆罗门大占梦师,所谓祭德、鬼宿德、自在德、毗纽德、梵德等,并老迦叶三子速来。’时彼使人,白于王言:‘如大王敕,不敢违逆。’是时使人奉大王命至宫门前,大声唱言:‘谁在门前,颇有入宫婆罗门不?’时彼门前,有一当直婆罗门子,姓婆陀氏,名罗耶那(隋言屋室),报于宫监内使人言:‘我在于此。’其使人言:‘大王有敕,遣唤八大诸婆罗门能占梦者,所谓祭德、迦叶子等。’其使传告,乃至国师大那摩子承彼屋室使人之言,即便召唤八大占梦婆罗门师,及大那摩国师之子,同入宫中。时,净饭王告诸占梦婆罗门等,作如是言:‘昨夜夫人,有此异梦,是何瑞相?有何徴感?’时彼占梦婆罗门等,闻王语已,善知诸相、善占梦祥,即具咨白净饭王言:‘大王善听所梦瑞相,我当具说。如我所见,往昔神仙诸天经书典籍所载。’而说偈言:

“‘若母人梦见,  日天入右胁,
  彼母所生子,  必作转轮王。
  若母人梦见,  月天入右胁,
  彼母所生子,  诸王中最胜。
  若母人梦见,  白象入右胁,
  彼母所生子,  三界无极尊。
  能利诸众生,  怨亲悉平等,
  度脱千万众,  于深烦恼海。’

  “尔时,占梦婆罗门师白大王言:‘夫人所梦,其相甚善!大王今者当自庆幸,夫人所产必生圣子,彼于后时,必成佛道,名闻远至。’时,净饭王闻诸占梦婆罗门师说此颂已,心大欢喜,踊跃无量,不能自胜。时王备办无量肴膳,百味饮食,唼?舐啜,诸䴵果等,种种施设,彼婆罗门,自恣而啖。饭食讫已,时净饭王复将无量钱财宝物,以用布施。

  “时,净饭王闻此相师占观妃梦,云是吉祥瑞相之后,即于其国迦毗罗城四门之外,并衢道头街巷阡陌有人行处,安大无遮义会之所,人来须者尽皆布施,须食与食,须饮与饮,须衣与衣,须香与香,须鬘与鬘,涂香末香、衣服床敷毡褥、房舍屋宅、牛羊象马及车乘等,是人须者皆悉与之。作如是等种种布施,悉为资益于菩萨故,设是供养。

  “尔时,彼处有一仙人,名阿私陀,能立外道种种诸义,以舍五欲,有大威神,有大德力,具足五通,常能到于三十三天集会之所,自在能入。彼仙多住南天竺国遮槃低城聚落,名恒河怛,去彼不远,有一丛林,名曰增长,是时仙人,在彼林中,修学仙道。摩伽陀国,一切人民,咸皆谓:‘此阿私陀仙,是阿罗汉。’摩伽陀国一切人民,贵敬彼仙,尊重承事。时彼仙人,有所知解,悉以教人,自知见已,教他令见。时彼聚落,有一童子,名那罗陀。彼那罗陀,年渐长大,至于八岁,其母将付阿私陀仙,令作弟子。时彼童子,供养恭敬尊重师事阿私陀仙,尽弟子礼,无暂休息。时彼仙人在增长林,昼夜精进,摄心坐禅,及那罗陀童子一处;其那罗陀侍者童子,在仙人后侍立,执拂驱逐蚊虻。

  “菩萨从于兜率陀天,正念下至净饭王宫,夫人右胁入于胎时,放大光明,遍照人天一切世界,复此大地具足六种十八相动。时阿私陀见未曾有希奇之事,异种光明,复见此地六种震动,心大惊怖,毛孔悉竖,自心念言:‘今有何缘,此大地动?有何果报?’时彼仙人,少时思惟,默然而住,正念正定思惟知已,心生欢喜,踊跃无量,不能自胜,作是唱言:‘希有大圣不可思议,世间当出大富伽罗。’

  “菩萨初从兜率下时,入母右胁,受胎讫已。时有一天,名曰速往,至诸地狱大声唱言:‘汝诸人辈,一切当知,菩萨今从兜率天下入于母胎,是故汝等,速发誓愿,愿生人间。’地狱众生闻此语已,所有众生,往昔已来,曾种善根,复造杂业,以恶强故,堕于地狱,彼等各各面相睹见,厌离地狱,复得光明,身心安乐,复得闻于速往世间诸天之声。舍地狱身,即生人中。所有三千大千世界诸众生等,往昔已来种善根者,皆来于此迦毗罗城,四面托生。

  “菩萨入于母胎讫已,时天帝释及四天王,提头赖吒及毗留勒叉、毗留博叉、毗沙门等,各相谓言:‘仁者当知!菩萨已从兜率天下入在母胎,我等今须拥护守视,莫令其余或人非人,恼乱菩萨,或觅其便。今此菩萨,唯是极大威德,诸天乃能守护,非是世间人所能守。’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有此四种护持,具足无缺,此是于先守护瑞相。

  “世有众生,入母胎时不能正念,或住母胎亦复不能专心正念,或复生时亦不正念。或有众生,入母胎时能专正念,住于胎中亦能正念,出胎之时亦能正念。或有众生,入胎正念,住胎正念,出胎之时不能正念。菩萨入胎心亦正念,住胎正念,出胎正念,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说法教化,无忘无失,知于众生机根而说,此是往昔希有瑞相。菩萨在于母胎之时,常住右胁,不曾移动。自余众生,以不定故,或至右胁,或至左胁,以是因缘,其母患痛,受无量苦。菩萨在胎,处于右胁,不转不动,起立坐卧,不损母胎,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行菩提法,悉得成就,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不惊不怖,得大无畏,恶物不染,所有不净,涕唾脓血,黄白痰癊,不能秽污。自余众生,在母胎时,种种不净。如琉璃宝,以天衣裹,置不净处,亦不染污;如是如是,菩萨在胎,一切不净不污不染,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于一切法不染不着,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于母胎之时,其菩萨母,受大快乐,身不疲乏。自余众生,入于母胎,或复九月,或复十月,母受负重,身体不安。菩萨在胎,母若行坐若眠若起,皆得安乐,身不受苦,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得诸通及一切智,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母受禁戒,心常奉持戒行而行。自余众生在母胎时,母行杂行。菩萨在胎,母持禁戒,不行杂行,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及声闻众,最胜持戒,于世间中出大名闻:‘沙门瞿昙,持戒无比,持戒分胜。’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母不生欲染之想,不为欲火之所恼乱,时菩萨母,恒行梵行。自余众生,入母胎时,不久其母,欲心炽盛,倍多于前。菩萨在胎,其菩萨母,于自夫边,犹尚厌离,不行淫欲,何况余人?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眼根善伏,善藏善护,善覆善熏,复能因此如上所知,为他说法。如是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乃至善熏,复能如是,令他断故,修习说法,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不贪异味。自余众生,在母胎时,其母贪嗜,不知厌足。菩萨在胎,其菩萨母,不患寒热及以饥渴,不恼其身,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知四种食,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志习庶几,乐喜行檀。自余众生,在母胎时,其母悭贪,不喜布施,吝惜财物。

  “菩萨在胎,其母意乐行于布施,心意开解,居自家内,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说不悭法,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常行慈悲,能于一切诸众生边,但是有识有命之类,悉皆愍念。自余众生,在于母胎,其母不仁,威德少故,行诸不善,恶口骂詈。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恒于一切诸众生边,作大利益安乐之心,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能于一切诸众生边,行平等心,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如前端政,种种相貌,悉皆可喜。自余众生,在于母胎,其母损瘦,体不洪满,气力羸弱,倍于常人。菩萨在胎,其母常生欢喜之心,戒行威德,身色最胜,最妙最尊,此是菩萨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见身巍巍,不可瞻仰,体黄金色,众相庄严,此是往昔于先瑞相。

  “菩萨在胎,其母欲观于菩萨时,即见菩萨在于胎中,身体洪满,诸根具足。譬如明镜鉴于面像,其母见已,欢喜踊跃,充遍于体,不能自胜。自余众生,在于母胎,被歌罗逻及阿浮陀之所覆蔽,而不能现。菩萨初入母胎之时,身体充满,五支五根,皆悉具足,此是菩萨未曾有法。

  “菩萨在胎,其菩萨母,所见众生,若男若女,被鬼所持,若得见于菩萨母者,一切魍魉,一切鬼神,皆悉远离,还得本心。若体旧有诸余杂病,或痿黄病,或风癫病,或痰癊病,或等分病,或余诸病,所谓白癞,丁疮,恶肿疥瘙,消瘦痈疽,癣瘘瘿肿,寒热,眼耳鼻舌,咽喉及头,一切诸病所侵恼者,彼等众生,来至摩耶大夫人边,其大夫人,右手摩顶,摩其顶已皆得安乐,诸病悉除。若有重病,不能来见摩耶夫人;摩耶夫人或取草叶,或取树叶,或取草茎,右手摩捋,送彼病人,其病人得此等诸物,或食或触,或置身上,即得断除一切诸病,便受安乐,身体轻便。菩萨在胎,有如是等,无量无边威神德力,未曾有法。

  佛本行集经树下诞生品第六上

  “尔时,菩萨圣母摩耶,怀孕菩萨,将满十月,垂欲生时,时彼摩耶大夫人父,善觉长者,即遣使人,诣迦毗罗净饭王所(摩诃僧祇师云,摩耶夫人父名善觉),奏大王言:‘如我所知,我女摩耶,王大夫人,怀藏圣胎,威德既大,若彼产出,我女命短,不久必终。我意欲迎我女摩耶还来我家,安止住于岚毗尼中,共相娱乐,尽父子情。唯愿大王!莫生留难,乞垂哀遣,放来我家,于此生产,平安讫已,即奉送还。’

  “时,净饭王闻善觉使作是言已,即敕有司,其迦毗罗城,及提婆陀诃,两间之中,平治道路,除却一切荆棘沙砾粪秽土堆,香汤洒地,持于种种杂妙花香,散于其地。又复光饰摩耶夫人,以诸种香、诸种花鬘、诸种璎珞,庄严其身,备诸音声,作唱伎乐。持大王力、大王威风,从诸宫内一切婇女,欲向其父善觉之家,于先遣使,往彼报知,令来迎接。是时摩耶大夫人身安然端坐大白象上,时象背上诸天,化作微妙宝帐,摩耶夫人坐宝帐里,诣其父家,到于提婆陀诃城内。是时摩耶夫人,初始欲向提婆陀诃城时,时净饭王办具一万大力香象,皆被金鞍,七宝校饰,庄严其身,并悉精丽,备拟以送摩耶夫人;复有一万善好良马,皆绀青色,头黑如乌,皆悉被鬃,尾垂着地,真金鞦辔,鞍镫留羁,悉亦金饰,一切杂宝,庄严其身;复有一万妙好宝车,并驾四马,其车周匝张悬幡盖,及众宝铃,铿锵相和。如是办具,皆随摩耶夫人之后。复有二万劲勇力士,一人当千,威猛捷健,端政绝殊,能破强怨,身着铠甲,手执弓箭,刀杖斗轮,及诸戟槊,种种战具,随夫人后。复更别有一万宝车,十千妃嫔,皆坐其上,持诸璎珞种种衣服,庄严其身,左右围绕摩耶夫人。时,净饭王重更切敕宫监大臣,好加防卫,不听非司其余浪人逼近摩耶夫人之车,及诸妃嫔勿令杂合,唯遣童女,牵车进奉。如是次第,摩耶夫人,象乘处中,一万宝车,各各一妃,坐于其上,左右围绕,前后导从,摩耶夫人最为上首。其外复有一万香象,一万力士皆服铠甲,随从夫人左右前后,卤簿而行,皆各坐于香象之上。又复一万步行力士亦着铠甲,手执种种戟槊诸仗,翼卫夫人,如是庄严摩耶夫人,诣向父所。无量象马,皆悉嘶鸣。又有无量龙头大鼓,无量小鼓,种种乐器,出微妙音,无量庄严,无量威德,向于提婆陀诃之城。

  “时彼善觉大臣长者,共自眷属,从城而出,逆前迎女摩耶夫人,又持无量庄严之具,引夫人前。是时善觉大臣,有妻名岚毗尼,彼妇咨白夫善觉言:‘大圣释子!若当知时,诸释种族,各皆自有园果树林,遨游观瞻,至于其中,自相娱乐。我大圣子!今可造作清净园林,我等当共圣子娱乐,受于欢乐。’时善觉释摩耶大妃夫人之父,于迦毗罗,及提婆陀诃,两城之间,近自境内,为妇造作一大园林,以善觉妇名岚毗尼,为彼造立此园林故,以是因缘,即名之为岚毗尼园。彼园树木,蓊郁扶疏,世间无比,其中多有种种花树种种果树,以为庄严。复有种种渠流池沼,种种杂树,无量无边,摩尼诸宝,遍满园苑。

  “尔时,善觉释种大臣,于彼春初二月八日鬼宿合时,共女摩耶相随,向彼岚毗尼园,欲往观看大吉祥地。到彼园已,摩耶夫人从宝车下,先以种种微妙璎珞庄严其身,复以种种杂好熏香用以涂拭。众多婇女,伎乐音声,前后围绕,安庠徐步,处处观看,从于此林,复向彼树,如是次第,周匝而行。然其园中,别有一树,名波罗叉,其树安住,上下正等,枝叶垂布,半绿半青,翠紫相晖,如孔雀项,又甚柔软如迦邻提衣,其花香妙,闻者欢喜。摩耶夫人,安庠渐次,至彼树下。

  “是时,彼树以于菩萨威德力故,枝自然曲,柔软低垂,摩耶夫人即举右手,犹如空中出妙色虹,安庠频申,执波罗叉垂曲树枝,仰观虚空。时菩萨母摩耶夫人,立地以手攀波罗叉树枝之时,时有二万诸天玉女,往诣摩耶大夫人所,周匝围绕,合十指掌,共白摩耶大夫人言:

“‘夫人今生子,  能断生死轮,
  上下天人师,  决定无有二。
  彼是诸天胎,  能拔众生苦,
  夫人莫辞惓,  我等共扶持。’

  “尔时,菩萨见于其母摩耶夫人,立地以手攀树枝时,在胎正念,从座而起。自余一切诸众生母,欲生子时,身体遍痛,以痛因缘,受大苦恼,数坐数起,不能自安。其菩萨母,熙怡坦然,安静欢喜,身受大乐。是时摩耶立地以手执波罗叉树枝讫已,即生菩萨,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无乏无疲,不劳不惓,能拔一切烦恼诸根,割断一切诸烦恼结,犹如截于多罗树头,毕竟不生,无相无形,无后生法,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又复一切诸众生等,生苦逼故,在于胎内,处处移动。菩萨不然,从右胁入,还住右胁,在于胎内不曾移动,及欲出时,从右胁生,不为众苦之所逼切,是故菩萨此事希奇,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尽其后际,修行梵行,永无有畏,常得快乐,无复诸苦,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从母胎右胁正念生时,放大光明,即时一切诸天及人、魔梵沙门婆罗门等,一切世间,悉皆遍照,乃至各各共相谓言:‘云何此处,忽有众生?’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裂破无明黑闇之网,能出明净大智慧光,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从右胁出已,正心忆念,时菩萨母身体安常,不伤不损,无疮无痛,菩萨母身,如本不异。菩萨生时,种种资益,以是因缘,母无患苦,身口及心,无有一恼。譬如有一大身众生,有大威德,有大气力,卧于地上,宛转自扑,其地不损,若减若破。如是菩萨,在母右胁正念生时,其菩萨母,如是因缘,无疮无损。是时彼处,有一妇人,合掌咨白菩萨母言:‘大德夫人!生儿之时,身体得无痛苦已不?’菩萨母言:‘以是大人威神力故,令我身体不觉痛痒,我今身体无缺无减。’以是因缘,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行于梵行,不缺不减,具足不少,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从母胎出时,无苦无恼,安庠而起,一切诸秽,不能污染,或屎或尿,黄白痰癊,或脓或血,皆不秽着。自余众生,出母胎时,诸恶杂秽。

  “菩萨不尔,不同于彼诸众生类,一切诸秽,皆不染着,正心正念,安庠而起,从胎出生。譬如如意琉璃之宝,用于迦尸迦衣裹时,各不相染。如是如是,菩萨在于母胎之时,一心正念,安庠而起,清净出生,无一切秽,乃至脓血屎尿臭处,不秽不染,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在于世间,住于世间,世所有法,世间秽浊,不污不染,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从母胎出时,时天帝释将天细妙憍尸迦衣,裹于自手,于先承接,擎菩萨身,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创为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于先劝请如来说法,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从右胁生时,四大天王抱持菩萨,将向母前示其母言:‘世大夫人!今可欢喜。’夫人生子,既得人身,诸天犹尚欢喜赞叹!况复于人?是故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无量众多,一切比丘及比丘尼,诸优婆塞及优婆夷,皆向如来,听受于法,依如来教,不违不背,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生已,立在于地,仰观于母右胁之时,口作是言:‘我此身形,从今日后,不复更受,于母胁中,不入胎卧,此是于我最末后身,我当作佛。’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口作是言:‘我今生分一切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佛本行集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树下诞生品下

  “菩萨生已,无人扶持,即行四方面各七步,步步举足出大莲华。行七步已,观视四方,目未曾瞬,口自出言,先观东方,不如彼小婴孩之言,依自句偈,正语正言:‘世间之中,我为最胜,我从今日,生分已尽。’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余方悉然,初生之时,无人扶持,于四方面各行七步。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得七助道菩提法分,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生已,观视四方。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具足而得四无畏法,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生已,口自唱言:‘我于世间,最为殊胜。’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一切世间,诸天及人,悉皆尊重,恭敬承事,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生已,口自唱言:‘我断生死,是最后边。’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一如语行,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生已,诸眷属等求觅于水,东西南北皆悉驰走,终不能得。即于彼园菩萨母前,忽然自涌出二池水,一冷一暖,菩萨母取此二池水,随意而用。又虚空中,二水注下,一冷一暖,取此水洗浴菩萨身,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得奢摩他、毗婆舍那,远离欲事不假劳苦,求其资财一切自然,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时诸天等持于金床与菩萨坐,坐已,菩萨澡浴其身。虽是人身,诸天扶持,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得彼四种莲华之座,扶持如来,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放大光明,障蔽一切所有光明,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无有一人能如法论胜如来者,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身放光明,障蔽日光犹如昼星,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于诸声闻弟子众边,自在获得最上供养、最上名闻,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一切树木、一切药草随时开敷,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有诸众生,未得信解即得信解,已信解者复得增长,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上界诸天,持其白伞,真金为柄,大如车轮,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以不瞋故,而得解脱,离欲饶益,不劳勤苦,而获资财,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上虚空中,一切诸天,各持白拂,悉用众宝,以为其柄,拂菩萨上。

  “菩萨初生,虚空清净,无有烟云,无有尘雾,但闻雷声。

  “菩萨初生,于上空中,无诸云雾,有微细雨清净香水,具八功德,令诸众生,皆受快乐。

  “菩萨初生,四方空中,起微妙风,清凉无恼,一切八方,清净光泽,无有烟云尘埃翳障。

  “菩萨初生,于上空中,无有人作,自然而出妙梵音声。

  “菩萨初生,于上空中,自出种种诸天音乐,种种歌声,雨种种花,种种诸香,日光虽曝,不能令萎,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来得成于佛道已,为诸世间,以诸智慧,现大神变,清净诸通,世间无比,如来为首,此是如来往先瑞相。

  “菩萨初生,于上虚空,一切诸天,各持无量优钵罗花、钵头摩华、拘物头华、分陀利华,诸如是等种种杂华,复持杂种微妙诸香,复持种种众宝花鬘,散菩萨上,散已更散,如是相续。

  “菩萨初生时,有五百诸天玉女,持诸天华所熏之油,诣向菩萨母前而立,安慰问讯,发如是言:‘善生菩萨,无疲惓耶?’

  “菩萨初生时,有五百诸天玉女,持天涂香,诣向菩萨母前而立,安慰问讯,作如是言:‘善生菩萨,无疲惓耶?’

  “菩萨初生时,有五百诸天玉女,持天种种宝微妙衣,诣向菩萨母前而立,安慰问讯,作如是言:‘善生菩萨,无疲惓耶?’

  “菩萨初生时,有五百诸天玉女,持天种种杂宝璎珞,诣向菩萨母前而立,安慰问讯,作如是言:‘善生菩萨,无疲惓耶?’

  “菩萨初生时,有五百诸天玉女,持天种种微妙音声,诣向菩萨母前而立,安慰问讯,作如是言:‘善生菩萨,无疲惓耶?’

  “菩萨初生时,此大地具十八相、六种震动,一切众生皆受快乐。当于彼时,无一众生而生欲心,无复瞋恚及以愚痴,无慢无怖,无一众生造恶业者。一切病者皆悉得愈,饥者得食,渴者得饮,皆令饱满,无所乏少。惛醉众生皆得醒寤,狂者得正,盲者得视,聋者得闻,不完具者皆得具足。贫者得财,牢狱系闭皆得解脱,地狱众生皆得休息,畜生众生除诸恐怖,饿鬼众生皆得充足。菩萨初从右胁生时,有如是等无量无边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佛本行集经从园还城品第七上

  “尔时,有一大臣国师,姓婆私吒,名摩诃那摩,共诸国师婆罗门等,俱共往诣岚毗尼园,至彼园已,在门外立。时婆私吒,语诸国师婆罗门言:‘汝观于此大地,何故如是震动?譬如乘船在于水上,日月覆蔽,失本光仪,状如昼星,才有形影;一切树木,随时开敷。于上空中,清净皦洁,无诸云翳,但闻雷声。又虚空中,澄静朗曜,而有殊妙微细香雨,功德具足,自然而含八种之味。又从八方,起微妙风,其风清凉,冷暖调适,一切诸方悉皆清净,无有烟云尘雾黤黮。又虚空中,无有人唱,自然而闻深梵之声。复虚空中,闻于种种诸天音乐,复闻天歌天赞天咏,雨天香华,日光虽曝,不能令萎。’

  “时一国师报彼大臣婆私吒言:‘此事虽然,不足为怪。何以故?地性如是,有何不祥?’又一人言:‘今此大地六种震动,虚空敞晃,隐蔽日光,犹如从来昼看星宿,复雨天花,众光虽照不能令异,甚为希奇。’

  “其婆私吒共彼国师议是事时,时彼园中有一女人,从岚毗尼疾走而出,来到门外。时彼女人至门外已,见婆私吒及以国师,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语婆私吒及国师言:‘诸释种子!汝可速往至大王所。’是时大臣及国师等,见彼女人作如是言,兼复欢喜,不能自胜。问彼女言:‘汝令我等至大王所,当何闻彻?为奏欢喜疑怪恐怖不祥事乎?’彼女报言:‘汝释种子!我今白汝一大庆幸欢喜之事。’其摩诃那及国师等,问彼女言:‘有何喜庆?’彼女答言:‘国大夫人产一童子,端正可爱,世间少双,然此童子,直是真天,所以处处,散于天花,放天光明。’时大臣等,闻是语已,心大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是时大臣,即解众宝妙好璎珞,赐彼女人,为闻如是欢喜事故,解赐已后更复思惟:‘今此女人,是王宫内时幸之人。王见是女,极大爱敬。我今解身璎珞赐与,后脱为患。’即还收取,取已转持施彼国师,舍已咒愿,作如是言:‘今以璎珞施于国师,所有功德,回施彼女。以何因缘?闻喜事故。’

  “时彼大臣摩诃那摩语于国师婆罗门言:‘大婆罗门!汝今可还向大王所,奏是喜事。’时大摩那,发遣于彼婆罗门已,更复重问彼女人言:‘汝先语我国大夫人产童子者,是天似天,放天光明,汝复更见有何异相?’时彼女人,答大臣言:‘唯愿善听!彼童子者,相貌过人,有大威德,致令摩耶国大夫人立地之时,童子自然从右胁出,国大夫人胸胁腰身不破不缺。童子生时,一切诸天从于虚空,持好细妙迦尸迦衣,周匝遍裹于童子身,持向母前,作如是语:“国大夫人,当自庆幸,倍生欢喜。何以故?今大夫人!产育圣子。”当是童子初欲出时,仰观母胁,而说是言:“我从今日,不复更受母人之胎,此即是我最后边身。从是已去,我当作佛。”即立于地,无人扶持即行七步,足所履处皆生莲华,一切四方,正眼观视,目不暂瞬,不惊不怖。正立东面,言辞辩净,字句圆满非如孩童,而说是言:“于诸世间,我为最胜,我当济拔一切生死烦恼根本。”童子在彼所立地处,以是童子身清净故,从虚空中,二水注下,一暖一冷,复持金床,令童子坐,澡浴其身。童子生已,身放光明,障蔽日月,上界诸天,持其白盖,真金为柄,大如车轮,住虚空中。又有诸天,手持白拂,众宝为柄,摇童子上。又虚空中,一切音乐,不鼓自鸣,复闻无量无边微妙歌咏之声。又雨香花,处处遍满,日光虽照,鲜洁如常,不能令异。’

  “尔时,大臣摩诃那摩闻此语已,即自思惟:‘希有希有!于此恶时,而感大士出兴于世。我今应当自往净饭大王之所,奏闻如是希有之事。’

  “时彼大臣取善调马,行疾如风,驾驭宝车,从岚毗尼园门外发,径至于彼迦毗罗城,未见于王,在先挝打欢喜之鼓,尽其身力,而扣击之。

  “时,净饭王坐宝殿上,辅相弼谐,治理国政,群臣卿士百辟官僚,或后或前左右围绕,皆悉闻彼欢喜鼓声。时王惊问诸群臣言:‘卿诸臣等!是谁忽然敢能击我苷蔗种门欢喜之鼓,尽其力打,出是大声?’时守门臣,前白王言:‘大王!当知,王之大臣婆私吒,姓摩诃那摩,驾四马车,迅疾如风,从岚毗尼园门外来。忽跳下车,尽其身力,即击大王欢喜之鼓,更无言语,直云我今欲见大王。’时净饭王语诸臣言:‘有何喜事?宜速唤彼婆私吒姓释种大臣摩诃那摩来,急到我前。’臣奉王敕,白言大王:‘谨依教命。’星速往唤彼释大臣摩诃那摩,勒令急疾到于王所。

  “时,摩诃那摩闻王敕已,即至王前,高声唱言:‘愿王常胜,愿王常尊,今奉此言,增益身力。’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告大那摩释种大臣,作如是言:‘汝释大臣!何故匆遽速疾而来,尽于身力,打欢喜鼓?’时彼大臣摩诃那摩,即报王言:‘彼天臂城岚毗尼园,大王夫人在中游戏,于彼树下生一童子,身黄金色,其状似天,乃至端政,放天光明。’

  “时,净饭王复更重问:‘审实相好,其事云何?’时彼大臣,复报王言:‘夫人立地,乃至右胁,不裂不坏。童子生已,自立于地,诸天各持迦尸迦衣遍裹其身,仰观母胁,口如是言:“我当作佛,拔断生死苦恼根本。”澡洗放光障蔽日月,树木药草依时开华,虚空诸天,持白盖拂摇童子上。虚空雷声,微细天雨,凉风四来,不见其形,梵响乐音,不鼓自唱,华照不萎。如上所说,一一次第,具咨白王。大王!当知,我见是等希有之事,是故我今以欢喜,缘击欢喜鼓,敢遍告知。’时彼大臣,复持诸天供养余华,敬奉大王,如是备说。

  “时,净饭王闻是语已,告大臣言:‘汝既持是欢喜之事,白我令知,如汝深心,欲求何愿?我当尽与,随意不违。’其婆私吒大臣答言:‘臣蒙王恩,无所乏少。’时,净饭王复告大臣:‘法当乞愿,必当相与。’大臣复更重白王言:‘愿王欢喜,臣蒙王恩,无所乏少。’

  “时,净饭王复告大臣:‘汝今不应违于王敕,要须乞愿,我当与汝。’时婆私吒大臣白言:‘大王!若当必定欢喜,乞臣愿者,唯愿大王,听臣奉事太子左右,随时给侍。所以者何?此之童子,今既生已,必定还续苷蔗日种,转轮圣王苗裔不绝。’时净饭王报大臣言:‘善知时者,随意所乐。’

  “时,净饭王告诸臣言:‘汝等大臣!应当如彼婆私吒臣之所典掌国法吉祥,次第具录,勿令缺减。’时净饭王告大那摩释大臣言:‘大臣!汝来,我国既生如是太子,今当为是胜上太子,作于生法。’时,净饭王大威德力,以王威神,诸臣百官左右围绕,犹如半月左右侍立,及摩诃那摩诸大臣等,发向于彼岚毗尼园,欲迎菩萨。至其中路,时净饭王告摩诃那摩及大臣言:‘汝等大臣!我闻生子,复见如是希有之事、未曾有法,岂不欢喜?覆自忧愁?’摩诃那摩大臣复言大王:‘要当欢喜自庆,不须怀愁。何以故?天人所生,有如是法不可思议大希有事。大王可不闻,往昔有一婆罗门,名多虱吒迦华生,彼生已后不从人学,自然能解四种毗陀。又复大王可不闻,于往昔有一顶生之王,从父顶生,生已还如孩童一种,渐渐长大王四天下。

  “‘又复大王可不闻,于往昔有一王,名毗迦,从父掌生,非母腹出。

  “‘又复大王可不闻,于往昔有一王,名留婆,从父䏶生。

  “‘又复大王可不闻,于往昔有王,名迦[车*(虫/月)]婆,从父臂生。

  “‘又复大王可不闻,于大王先祖,从昔以来名苷蔗王,从苷蔗生。是等诸王,虽生人间,不可思议。’

  “时,净饭王复更语于摩诃那摩释大臣言:‘汝大那摩!彼等诸王皆是大明,有大威德,此不方彼。’摩诃那摩以欢喜心,复白王言:‘大王!当知,此太子者,必定胜彼一切诸王。’净饭王言:‘有何胜相?’摩诃那摩大臣答言:‘彼等辈生,此太子生,臣比挍量,知相大胜。’王复语言:‘汝勿戏调。所以者何?凡人父者,可不欲子最胜于他。或多见闻,或广知解,或善修行,或备礼义,或明治道,或勤精进,有如是者心则欢喜。’时净饭王说是语已,渐渐至彼岚毗尼园。至彼园已,在大门外,即遣使人白夫人言:‘夫人福德,善生圣种,夫人宜于太子生处,作吉祥事,敷设庄严,速令讫了。吾欲面亲观视太子。是子在胎,吾虽睹见于先种种希奇瑞相未曾有法,但我今心爱念子故,自欲往看。’是时摩耶国大夫人,为于童子,备办种种世所应为吉庆之礼,皆悉讫了,即遣使人奉报王言:‘大王知时,应入是园。’时有女人见净饭王已入园内,抱持菩萨,将诣王所,作如是言:‘童子今可敬礼父王。’王言:‘不然!先遣礼我师婆罗门,然后见我。’是时,女人抱持菩萨,先将往诣婆罗门所。是时国师婆罗门等,见菩萨已,白净饭王,因咒愿言:‘唯愿大王!常尊常胜,如见子胜,愿王释种,芽叶常兴,大王此子,必当得作转轮圣王。’

  “时,净饭王复问国师婆罗门言:‘所以知然?’是时国师复白王言:‘如我所见毗陀罗论所说诸相,合此子法,是事真实。’时净饭王复问国师婆罗门言:‘若如是者,我之释氏,转轮圣王,苷蔗之种,必当增长。何以故?今世诸王,于其福德,苦行精勤皆悉缺减,若今生是童子,有于此等福力,如昔劫初诸王福德大力勇健相具足者,是则我家必当兴盛,还如劫初诸转轮王。’

  “时,菩萨母摩耶夫人,见净饭王并及国师婆罗门等,面色熙怡,即便咨白净饭王言:‘大王!示我转轮圣王相貌云何?善哉?为我略说其要,令我心喜。’时净饭王问于国师婆罗门言:‘仁者大师!愿为解释转轮圣王形状相貌。’时彼国师及婆罗门报净饭王及夫人言:‘唯愿大王!谛听我说。我从先圣诸论相传,说转轮王所有自在功德悉具,若转轮王,治化人民,彼转轮王,必能飞腾虚空,而行住于地上。若时亢旱,随念即雨。若王界内,有于瞋恚诸恶众生,更迭相嫌心怀恨者,以转轮王威德力故,国内众生各各欢喜。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所谓金轮、神珠、象、马、玉女、主藏、典兵臣等,是名七宝。转轮圣王,寿命长远,终无横死,少病少恼,身体端严,世间无比。于其境内,一切人民,爱敬是王,犹如一子;转轮圣王,爱护人民,过于赤子。’时净饭王复白国师婆罗门言:‘大婆罗门!如仁所说,夫为转轮圣王之者,皆有是事,然非我耶?’

  “时,菩萨母摩耶夫人,复更重白净饭王言:‘大王!是事未足为怪。所以者何?此童子者,今日生于苷蔗种姓刹利家故。’时净饭王复作是言:‘希有之事,转轮圣王生于人间,但彼转轮圣王威德,如是大受果报胜业,我心生怪。往昔一切转轮圣王,无有如是诸奇特相,所谓苷蔗日种生王、尼拘罗王、憍拘罗王、瞿瞿罗王,或复我父师子颊王及以我身,无有如是奇特之相。其事云何?复有何因?’是时国师及婆罗门,复更咨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有前有后,未足为怪。大王可不闻,于往昔有一国王,名耶耶坻,一切功德悉皆具足,父名婆流。其有一子,名为不流。不流有子,名屯头摩啰。屯头摩啰有子,名迦叉福。迦叉福有子,名阿啰祇不。阿啰祇不有子,名曼帝隶耶尼。曼帝隶耶尼有子,名因罗婆毗罗。因罗婆毗罗有子,名头疏般那。如是等王具大威德,然不得作转轮圣王。彼等最后头疏般那,生于一子名婆罗陀。其婆罗陀,方始得作转轮圣王。往昔劫初有刹利种,名摩诃三摩多,从天而下,然不得作转轮圣王。其后次第展转相承,到于顶生转轮圣王,王领乃至三十三天,祖父子孙苗裔继续,犹自退减,不得作于转轮圣王。’时,净饭王复作是言:‘大婆罗门!此言为善。何以故?我亦欲得我子如此,亦愿我子如汝彼言。’

  “时,净饭王自心思惟:‘我今若将童子入城,作何辇舆?’时,净饭王生是心已,是时工巧毗首羯磨,即时化作七宝辇舆,自然而成,不由人作,端严微妙,殊特少双。时净饭王即出严敕,勒令修理迦毗罗城,洒扫耘除一切荆蕀、沙砾礓石、粪秽土堆,恶露不馨悉令净洁。其迦毗罗种种庄严,犹乾闼城一种无异。其城所有种种杂戏,一切乐人,能歌能舞,巧为幻化,或有弄珠,或能出水,或庄严身以为妇女,如是种种变化所能,彼等一切皆悉云集。时,彼大众或有踊身掷在虚空,或复腾铃,或复打鼓,或着屩屐,或缘竿头,或复倒行,首下足上,或复反掷,犹如旋轮。或悬虚空上绳而走,或复槃槊,或复跳(调音)刀,诸如是等无量无边,种种戏笑,种种示现,或有扬声,大叫大唤,或复吹指,或弄衣裳。

  “尔时,护世四大天王,各变其身作婆罗门,悉并幼年,端政可喜,头为螺髻,躬担菩萨宝舆而行。是时释天亦隐本形,化作童年婆罗门子,端政如前,头旋螺髻,身着黄衣,用其左手,执金澡瓶。复以右手擎持宝机,在菩萨前,断于人行,口发是言:‘卿诸人辈!宜各避道。最胜众生,今欲入城(上来四句梵本再称以明心重)。’

  “尔时,色界大梵天王述往昔偈,赞菩萨言:

“‘天上天下无如佛,  十方世界亦复然,
  世间所有我尽观,  一切更无如佛者。’

  “尔时,菩萨从天臂城岚毗尼园,初欲入于迦毗罗时,一切诸天,洒扫道路。复有五千诸天玉女,各各手内执一金瓶,盛满香水,以用洒地,在菩萨前,次第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持诸天微妙扫帚,在菩萨前,扫地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持诸天杂宝香炉,焚烧种种微妙之香,在菩萨前,供养菩萨,引道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持金宝瓶,盛满妙香,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各执持天妙多罗树叶之扇,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各执持孔雀王尾,用以为拂,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各执持多罗树叶所作筌提,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五百诸天玉女,各各手执诸天胡床,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五千诸余天女,各执金铃,时时摇动,扬声大唱吉祥之音,在菩萨前,引道而行。

  “复有二万五千香象,悉金鞦辔,金为鞍鞯,皆被金甲,一切挍饰,悉是纯金,其庄具上,复笼金网,在菩萨后,次第而行。

  “复有宝马,其数二万,悉皆青色,头黑如乌,鬃披垂地,一切鞦辔,鞍鞯镫具,纯金庄严,天金罗网,以覆其上,随菩萨后,次第而行。

  “复有二万众宝妙车,驾以驷马,幡盖庄严,天金罗网,以覆其上,在菩萨后,次第而行。

  “复有四万步兵壮士,皆悉勇健,各敌于千,并好丈夫,有大筋力,能破怨隙,身被甲铠,手执弓刀,或把铁轮,或持戟槊,如是次第,在菩萨后,翊从而行。

  “复有无量无边色界最大威德诸天众等,在于菩萨右厢而行。

  “复有无量无边欲界最大威德诸天众等,在于菩萨左厢而行。

  “复有无量无边龙王、夜叉、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鸠槃荼、罗刹、毗舍遮等,出现半身,各各执持众杂妙华,满虚空中,随菩萨行。

  “复有无量无数无边亿百千万诸天神王,欢喜踊跃,皆悉遍满,不能自胜,扬声叫唤,或复吹指,或舞或歌,发殊异音,或弄衣裳,或弄手足,作诸戏乐。或持种种末香涂香,花鬘璎珞,蔓陀罗等,种种诸华,各自手擎在菩萨上,于虚空中行散菩萨,散已复散一切诸天,以是菩萨威德力故,不闻人气,一切诸人,虽睹天色亦不惊嗟,复不放逸。

  “尔时,一切释种眷属,将四种兵车兵马兵象兵步兵,围绕菩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从菩萨行,充塞遍满迦毗罗城。其净饭王持大王力、大王威德,击无量鼓,大鼓小鼓,复吹无量无边螺贝,诸如是等无量无边,种种异类,杂妙音声,娱乐菩萨,导引将入迦毗罗城。

  “时,迦毗罗去城不远,有一天祠,神名增长,彼神舍边,常有无量诸释种族,童男童女跪拜乞愿,恒得称心。时,净饭王将菩萨还,至彼天舍,告诸臣言:‘今我童子,可令礼拜是大天神。’尔时,乳母抱持菩萨,诣彼天祠。时更别有一女天神,名曰无畏,彼女天像,从其自堂下迎菩萨,合掌恭敬,头面顶礼于菩萨足,语乳母言:‘是胜众生,莫生侵毁(此上两句梵本重称)。不应令彼跪拜于我,我应礼彼。何以故?彼所礼者能令于人头破七分。’

  佛本行集经卷第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从园还城品下

  “尔时迦毗罗城,有诸释种五百大臣,皆悉是于菩萨眷属,还复造立五百精舍,拟菩萨坐。当于菩萨初入城时,各各立在自家门前,以欢喜心,合掌恭敬而作是言:‘愿天中天,入我精舍;愿大船师,入我精舍;愿身金色清净众生,入我精舍;愿施一切欢喜心者,入我精舍;愿名远闻、无毁缺者,入我精舍;愿德最尊、无等等者,入我精舍。’时净饭王为如是等五百亲眷,生怜愍故,将于菩萨,次第巡历,入其精舍,悉皆周遍,然后始将入于自宫。

  “尔时菩萨当生之日,即有五百诸释种子,同日而生,菩萨巍巍,最为初首。

  “复有五百诸释种女,亦同日生,耶输陀罗而为上首。

  “复有五百诸释奴仆,亦同日生净饭王宫,车匿为首。

  “复有五百释种婢媵,亦同日生净饭王宫,侍卫太子。

  “复有五百鲜白马驹,亦同日生净饭王厩,揵陟为首。

  “复有五百大香象王,色白如雪,齐有六牙,在王宫门,忽然而现。

  “复有五百大巨伏藏,周匝四面,绕迦毗罗,自然而现。

  “复有五百妙好园林,流泉浴池,种种花果,皆悉遍满,并现在于迦毗罗城,四面周匝,悉是太子威德力故。

  “复有五百大商贾主,积诸钱财,多饶珍宝,相随来诣迦毗罗城。

  “复有五百微妙伞盖、五百金瓶,并是五百粟散诸王,遣使送来,上净饭王,作如是言:‘今以是物,奉献大王,庆贺太子。’

  “复有五千诸婆罗门及刹利种大富长者,各持己女,将来奉上于净饭王。时,净饭王凡所须者,皆悉备具。

  “时,净饭王自心思惟:‘我生太子,今作何名?’复更思惟:‘彼生之日一切众事,皆悉自成,今我可为太子立名,名为成利。’时,净饭王即开藏出百亿两金,供养成利,为立名字。是故偈言:

“‘如是王宫内,  众事悉丰饶,
  今作太子名,  应当名成利。’

  佛本行集经相师占看品第八上

  “时,净饭王即召相师解占观者,呼使前来,令看太子,作如是言:‘汝诸相师婆罗门等,占是太子,在我族中,为好为恶?汝等好看吉凶之相。’

  “是时诸相师婆罗门等,闻王敕已,一心瞻仰太子形容,各依先圣所有诸论,共相量宜。量宜讫已,白于王言:‘大王!今者大得众利。何以故?此太子者,有大威德,是大众生,今生王家。大王!当知,此太子身有三十二大丈夫相,凡有一人具三十二丈夫相者,于世间中,则有二种果报不差,更无余异。何等为二?一若在家受世乐者,则得作于转轮圣王,王四天下,护持大地,七宝具足,乃至不用刀杖化人,自然如法,遍于海内。若舍王位,出家学道,得成如来、应、正遍知,名称远闻,充满世界。’

  “时,净饭王闻是记已,复更重问婆罗门言:‘太子何处是大丈夫三十二相?’婆罗门言:‘三十二种大人相者:一者太子足下安立,皆悉平满。二者太子双足下,有千辐轮相,端正处中,可喜清净。三者太子手指纤长。四者太子足跟圆好。五者太子足趺高隆。六者太子手足柔软。七者太子手足指间具足罗网。八者太子踹如鹿王。九者太子正立不曲二手过膝。十者太子阴马藏相。十一太子皮肤一孔一毛旋生。十二太子身毛上靡。十三太子皮肤细软如兜罗绵。十四太子身毛金色。十五太子身体淳净。十六太子口中深好可喜方正。十七太子颊车方正,如师子王。十八太子两胫广阔。十九太子身体上下纵横正等,如尼拘树。二十太子七处满好。二十一者具四十齿。二十二者诸齿齐密。二十三者齿不疏缺不?不齵。二十四者四牙白净。二十五者身体清净纯黄金色。二十六者声如梵王。二十七者舌广长大柔软红薄。二十八者所食之物皆为上味。二十九者眼目绀青。其三十者太子眉眼?如牛王。三十一者眉间白毫右旋宛转,具足柔软清净光鲜。三十二者顶上肉髻高广平好。大王!此是太子三十二种大丈夫相,如是具足。若有一人具足此等丈夫相者,是人所得二种果报,在家出家如上所说。’

  “时,净饭王闻诸相师说是语已,心大欢喜,遍体踊跃,不能自胜,即出种种百味饮食,设彼相师婆罗门等,令其自恣随意饱满。复以种种杂妙衣服,种种诸宝及余资财,而布施之。时,净饭王于迦毗罗大城之内,四衢道头及诸街巷,处处遍满,立无遮会,凡所须物,皆悉给与,须食与食,须饮与饮,须衣与衣,须香与香,须床敷与床敷,须房舍与房舍,须资财与资财,须驮乘与驮乘,所有功德,皆悉回施,并为资益于太子身。

  “是时菩萨,在天臂城岚毗尼园,从于母胎初出生时,正忆正念,放大光明,遍满世界,又此大地,六种震动,备十八相。尔时,地居诸天诸仙,见此瑞已,欢喜遍身,不自胜持,扬声叫唤,发大语言:‘今日阎浮岚毗尼中菩萨出生,为于一切天人世间作大安乐,为诸无明黑闇众生作大光照。’时四天王,闻彼地居诸天诸仙发大声已,其四天王所在诸天,传闻此语,复大欢喜,发大音声,戏弄衣裳,作如是言:‘今于人中,菩萨出生,为诸世间,安乐明故。’三十三天,闻四天王叫唤音声,亦大欢喜。如是乃至须夜摩天从忉利闻,至兜率陀从夜摩闻,化自乐天从兜率闻,他化自在从化乐闻,展转复至色界梵天从他化闻,梵众天从梵天处闻,梵辅天从梵众天闻,大梵天从梵辅天闻,光天从彼大梵天闻,少光从彼光天处闻,无量光天从少光闻,光音天从无量光闻,净天从彼光音天闻,少净天从净天处闻,无量净天从少净,闻遍净天从无量净闻,广天从彼遍净天闻。从于广天至少广天,从少广天至无量广,从无量广至广果天,从广果天至于热天,从于热天至无热天,从无热天至无比天,从无比天至善现天,从善现天如是次第,一刹那顷,乃至到于阿迦尼吒。一切诸天,各各唱言:‘今日菩萨,生于世间,为于天人作大安乐,为于黑暗盲冥众生作大灯明。’

  “尔时,有一阿私陀仙,在三十三天上安居,见彼诸天,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或弄衣裳,扬声如前。见已即问彼诸天言:‘仁者大德!三十三天今以何故,欢喜踊跃,遍满身中,不能自胜,复大叫唤,手弄衣冠?’说是语已,三十三天报彼仙人阿私陀言:‘阿私陀仙大德不闻,今人世间阎浮提地,当于北方雪山之下,有释种城,名迦毗罗。彼城有王,名为净饭。彼王最大夫人生子,极大端正,可喜绝殊,身色黄金,头如伞盖,鼻高圆直,两臂下垂,形体端严,六根具足,处处皆充,如铸金挺,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备八十种微妙之好。大仙!彼之菩萨决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已决定转于无上清净法轮。而彼菩萨能于一切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等诸世间中,自证诸通。证诸通已,阐扬正法,其法秘密,初中后善,义味深妙,具足说于清净梵行。彼说法时,所有一切诸众生等,以闻法故,有生法者,断绝生法;受老法者,断其老法;受病法者,得断病法;受死法者,得断死法;忧愁苦恼,悉得断除,灭其根本。’阿私陀仙从彼三十三天闻已,心生重信,即于彼天,隐身来下,现增长林。

  “尔时,复有说如是言:南天竺地,有一城名优禅耶尼,去城不远,山名频陀,于其中间,更有一山,名阿私陀。是时仙人,于彼山居,以彼山故,即称仙人,名阿私陀。其仙人从忉利天下,在彼山时,阿私陀仙将一侍者,名那罗陀,从彼山中,隐身来此迦毗罗城,去城不远下而立住,作是思惟:‘我昔于此迦毗罗城,闻众国师及婆罗门云:“净饭王生菩萨子,彼是天人及我等师,不得轻忽。”若我今于迦毗罗城,现神通入,无有此理。何以故?迦毗罗城,不同往昔。今日若往,应当更现其余异相。我应敬彼如事尊神,我宁步行,入彼城内。’时阿私陀及其侍者那罗陀身徒步共入迦毗罗城,从小巷里,私窃欲向净饭王所,到宫门前。时迦毗罗人民稠闹,处处遍满,间无有空,为菩萨故,作大庄严。

  “时诸大众,见彼仙人步行而来,入迦毗罗,复从小巷,趣向净饭大王宫门,见已无量无边人民,云雨而集随逐仙人,心生惊愕,怪不敢问。以何义故?仙人致此。时彼大众,城内人民,或在自家门前而立,或在窗边,或倚构栏,或在台头,或在屋上,观彼仙人,各相谓言:‘往昔此仙,来入迦毗罗婆城时,乘大神通腾空而行,到于净饭大王宫中。今日步行而来入城,我等不知。以何义故,步涉而来?’

  “时阿私陀至净饭王宫门前已,语当门人,作如是言:‘我婆罗门,久来耆耄,犹如祖父,今日步行,翻似年少二十小儿,及那罗陀童子而来,其那罗陀,年始八岁,汝可为我白净饭王。’时守门者,语仙人言:‘如尊者教,我当奉咨。’即入宫门,渐渐而行,到于王前,具以白王。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心大敬仰,欢喜无量,即从座起,语彼通事守门人言:‘汝急疾引仙人将来,勿使淹迟。’时守门者还仙人所,而作是言:‘大仙知时,宜速入宫。’时阿私陀闻彼语已,即共侍者那罗陀入净饭王宫。时,净饭王遥在殿,见阿私陀仙渐渐而行将至王所,是时大王即从座起,诣仙人所,承事迎接,扶持其腋,将好最胜最妙第一希有宝座,安置令坐,坐已礼拜,口唱是言:‘我今恭敬礼拜尊者。’是时仙人,口即咒愿净饭王言:‘唯愿大王!常得安乐。’

  “时,净饭王白仙人言:‘尊者何求故屈到此?为须衣耶?为须食乎?为复求须其余诸事?须者但道,我悉备具,必与不违。’时阿私陀,咨白王言:‘大王!当知,今我来者,无所乏少,不求衣食,一切诸事,悉所不须。然我今者故从远来,欲见大王最胜童子。大王慈恩,愿当示我善胜童子。’是时童子,在于宝座,睡卧眠寝。净饭王语阿私陀言:‘尊者大仙!少时留心,童子今眠,犹未觉寤,愿待须臾。’时阿私陀即白王言:‘大王!莫说如是语言,称童子睡。何以故?我等虽寤,犹如睡人。大王!童子久来断除,无复眠睡,昼夜恒为诸众生等,得安乐故、大利益故,而入禅定。’

  “时,净饭王知童子眠寤时欲至,即入宫内,敕令庄严宫舍殿堂,净水洒地,扫除粪秽,香水重洒,花散其上,在在处处,安置香炉,烧杂妙香。复悬种种缯彩幡盖,垂诸旒苏,竖大宝幢。复悬无量真珠璎珞真珠罗网,种种宝铃,垂覆其上,悬众杂宝,犹如日月星宿之光。复挂种种妙宝衣裳,喻如飞天,手持花璎。复悬杂色朱紫红黄种种众毦。诸如是等,挍饰精丽庄严宫中,如乾闼城一种无异。复召释种内外眷属,最大最胜威德尊者,令来入宫,使共摩耶夫人一处。是时摩耶诣童子所,至已持手抱童子头,令向仙人拟如礼拜仙人之足;是时童子威德力故,其身自转,足向仙人。时,净饭王更复共扶回童子头,令拜仙人;童子力故,足还自转,向彼仙人。时,净饭王复回童子,头向仙人,还复转足,如是至三。其阿私陀遥见童子,是时童子,放常光明照触大地,童子威德,端正可喜,色纯黄金,头如宝盖,鼻直而圆,修臂下垂,支节正等,无缺无减,具足庄严。

  “时阿私陀即从座起,白于王言:‘大王!莫将童子圣头回向于我。何以故?彼头不合顶礼我足,我头应当顶礼彼足。’复唱是言:‘希有希有!大人出世,最大希有,大人出世!我本从天所闻之者,即此童子!真实定是,如彼不异。’时阿私陀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右膝着地,伸其两手,抱持童子,安其顶上,还复本座。本座坐已,还下童子,置于膝上。是时摩耶国大夫人即白大仙阿私陀言:‘仁者尊师!当令童子礼大仙足。’阿私陀仙报夫人言:‘国大夫人!莫作是语。今是童子,不应礼我;我及一切诸天世人,应当接足礼拜童子。’

  “时净饭王即持种种杂妙珍宝,以用嚫施阿私陀仙。时阿私陀,持自澡罐,以水洗手,受此施物,受已即持回奉童子。时净饭王白阿私陀大仙人言:‘尊者大仙!我以此物,施于尊者,唯愿纳受。’仙人报言:‘大王施我,我今回施最胜童子。’净饭王言:‘我知大仙福田胜故,供养大师。’阿私陀仙,复报王言:‘我今见是胜因缘故,回施童子。’净饭王言:‘大圣尊仙!我今不解尊师此意。’仙人复言:‘大王!当知,我今身心,深自归伏于此童子。’净饭王言:‘何因何缘?愿为解释。’时阿私陀即报王言:‘大王谛心,善听是义,我当为王说其本末。大王!当知,我昔在于忉利天上,安居行道,忽见忉利一切诸天,欢喜踊跃,充遍其身,不能自胜,舞弄衣冠,跳踯悦豫。我时于彼,即便问言:“诸天仁者!何因何缘,欢喜腾跃,不能自胜,执持衣冠,舞弄踯䠱?”作是语已,忉利诸天即答我言:“大德仙人!汝今知不?于下世间北方地内雪山之下,有释种城,名迦毗罗,彼城有王,名为净饭。彼王最大第一夫人,产一童子,端正可喜,人所乐见。身黄金色,头圆鼻直,足满臂长,犹如金像,备具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好,必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转无上清净法轮。今此童子,相貌具足,决是无疑。今此童子,以自神力,能知此世及以过去未来世等,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等,一切世间,自证知已,分别法相,乃至略说种种苦恼,可解脱者令得解脱。”大王我于彼时,闻是语已故,来至此观看童子。’时,净饭王报仙人言:‘若如是者,大怜愍我,大饶益我,无覆忧愁。更有何法,过四种行,四行过已,能胜能最。今此童子,既人所生,能于未来,得无上道。’阿私陀仙,复白王言:‘大王!当知,彼等一切诸婆罗门,在在处处,云何得胜而证知耶?’时,净饭王复更咨白于仙人言:‘我今在于大仙之前,愿为解说,令我乐闻。’时阿私陀答言:‘大王!如我相传婆罗门家,四毗陀经说,往昔有一婆罗门名曰羖羊,复有婆罗门名拔迦利,复有婆罗门名拔伽婆,复有婆罗门名末檀地,复有婆罗门名迦吒啰唎,复有婆罗门名般适尸弃,彼等皆得阿修罗王算计之法,得胜得上。复有仙人名阿帝利耶,复有一王名钵啰摩檀那,复有一王名阇那迦,此等诸人,皆得除灭身苦方便。大王!当知,如是如是,今此童子,虽生人间,而过于人,得胜人法。大王!往昔复有一王名婆伽罗,大海奔涛,波浪如山,甚难得渡,非祖非父,彼身能渡。大王!诸如是等,虽生人间,有大威德,以威德故,过诸天人。’

  “时净饭王报仙人言:‘若如尊师所宣说者,我无有疑,但我爱子,其心狭劣,故生惊恐。’阿私陀仙复语王言:‘大王所有心狐疑者,今可咨问,悉为决之。’时净饭王白言:‘大师我实怀疑,如彼往昔,有调浮王、多罗求王、知离婆王、达离波王,诸如是等,不曾得见、不曾得知。我此童子,云何得知得见此事?愿说因缘。’时阿私陀复报王言:‘大王!我亦知王有是疑惑,不得言无。何以故?大王但闻他所说事,以意消息,筹量取之,用自决疑;凡其前后,所作诸王,未必一向有于证验。大王!彼等诸王,子及父祖,胜劣不同,是故,大王!不可种姓独取其胜,不可以家独取其胜,不可以先生故而胜、后为不如;或有后出而胜先生。大王!譬如天晓之时,先现明相,然后出日。论其明相,未能照明,其日后出,普光大地,破一切闇,无有遗余。大王!世间如是如是,或时生子胜父胜祖。’

  “时,净饭王白仙人言:‘大德尊师!善以譬喻证明于事,慰解于我,令得决疑,心大安隐。大仙尊师!善摄受我。’时阿私陀复白王言:‘大王!当知,我齿衰迈,余残无几。今此童子,幼稚少年,春秋方盛,长大成就,当向山林出家学道;恨我朽耄,不觌慈颜。’时,净饭王白仙人言:‘大仙尊师!今是童子,决出家耶?’阿私陀仙报于王言:‘大王今者不须疑虑。’时净饭王回头顾视看国师面,时阿私陀问于王言:‘大王内心欲作何语?’净饭王言:‘大德尊仙!此我国师婆罗门等,曾语我言:“今此童子,必定得作转轮圣王。”’阿私陀仙复白王言:‘大王!如我意者,终不虚妄,我今所语,诚实至真。’时净饭王闻是语已,复更白言:‘大仙尊师!若审然者,乃令我心,更大忧愁,切割我心,肝肠恼沸。’时阿私陀复报王言:‘大王智慧,勿作是言。大王往昔高曾祖父,以行福业功德缘故,得度众生到于彼岸,如是匠导,托作王儿,不但独为治化人民,令得安乐而为王子。’时净饭王复白仙言:‘大师!我意亦然,思惟如是。今此童子,种我王世,荷负重担,代我所忧,我至老年,出家入山,当修古道。’

  “时净饭王复白仙言:‘大师!我意欲令我子常在,云何方便?及今幼年,勿使舍我。’阿私陀仙复白王言:‘大王!我实不能专正决定说是方便,令作障碍。’

  “时净饭王复语仙人,作如是言:‘大师善听!我今当作种种方便,设方便已,不令我子,从今幼稚,及到盛年,不听暂离,舍我出家。’阿私陀仙即问王言:‘大王今者因何事故,说如是语?’时净饭王报彼仙人阿私陀言:‘尊师当知!如我国内,所有相师婆罗门等,皆语我言:“若是童子,在家当作转轮圣王。”以是因缘,我如是语。’阿私陀仙复白王言:‘大王!当知,彼等相师,皆大妄语。何以故?如是胜相,非是转轮圣王之相。今此童子,有百善相,八十随形,挺特殊好,分明炳着,皆悉具足。’时净饭王问仙人言:‘大师何等是此童子八十随形之好?’时阿私陀具白王言:

  “‘大王当知,今此童子两手掌内有金刚文。

  “‘大王!今是童子诸指爪甲薄而且软。

  “‘大王!今是童子诸指爪甲其色赤红犹如铜鍱。

  “‘大王!今是童子诸指爪甲悉皆润泽。

  “‘大王!今是童子诸指妙色。

  “‘大王!今是童子诸指皆?。

  “‘大王!今是童子踝骨不现。

  “‘大王!今是童子两膝团圆有大光液。

  “‘大王!今是童子进止雍容安详徐步。

  “‘大王!是童子行如师子王。

  “‘大王!是童子行犹如牛王。

  “‘大王!是童子行犹如鹅王。

  “‘大王!是童子行安详徐步犹如耳珰。

  “‘大王!是童子行安庠如住。

  “‘大王!是童子身形体挺直。

  “‘大王!是童子身形体柔软。

  “‘大王!是童子身形体滑泽。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上充。

  “‘大王!是童子身出妙熏香。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无上。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整肃。

  “‘大王!是童子身支节分解,各自分明。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显现如大梵王。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无戾。

  “‘大王!是童子身肤体清净无有黑䵟(古汗切)。

  “‘大王!是童子身无有诸病。

  “‘大王!是童子身圆满正等。

  “‘大王!是童子身七处齐满。

  “‘大王!是童子身具足诸好。

  “‘大王!是童子身遍体端正。

  “‘大王!是童子身行处淳净。

  “‘大王!是童子身最胜无垢诸毛清净。

  “‘大王!是童子身无有垢障能出净光。

  “‘大王!是童子身常光一寻。

  “‘大王!是童子腰犹如弓弝(百雅切)。

  “‘大王!是童子腹无有破坏(谓其皮不皱欇等)。

  “‘大王!是童子䐡深隐妙好。

  “‘大王!是童子䐡团圆不散。

  “‘大王!是童子䐡犹如车轮。

  “‘大王!是童子䐡分明右旋。

  “‘大王!是童子手不粗不涩。

  “‘大王!是童子手如兜罗绵。

  “‘大王!是童子手掌心之中文理画深。

  “‘大王!是童子手文理册画柔软光泽。

  “‘大王!是童子手文不破散。

  “‘大王!是童子手所有册文分明次第。

  “‘大王!是童子手两腕阔大。

  “‘大王!是童子头犹如踝骨。

  “‘大王!是童子口唇色犹如频婆罗果。

  “‘大王!是童子面颜貌寂静。

  “‘大王!是童子舌薄而且长如赤铜色。

  “‘大王!是童子声深而清亮。

  佛本行集经卷第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相师占看品下

  “‘大王!是童子音言语哀美清扬远震。

  “‘大王!是童子口四牙广大。

  “‘大王!是童子牙悉皆锋利。

  “‘大王!是童子牙不缺不破。

  “‘大王!是童子鼻,端立圆直如鹦鹉鸟。

  “‘大王!是童子眉齐平而密。

  “‘大王!是童子耳穿环垂埵。

  “‘大王!是童子耳不乖不戾。

  “‘大王!是童子耳不粗不涩。

  “‘大王!是童子眼无有缺减。

  “‘大王!是童子眼无有伤损。

  “‘大王!是童子身诸根寂定。

  “‘大王!是童子面额最胜上。

  “‘大王!是童子发纯绀青色。

  “‘大王!是童子头发色润泽。

  “‘大王!是童子发不粗不涩。

  “‘大王!是童子发不稠而厚。

  “‘大王!是童子发齐而细密。

  “‘大王!是童子发不缺不破。

  “‘大王!是童子发拳卷而旋。

  “‘大王!是童子发圆而右旋状如万字。

  “‘大王!是童子头其上肉髻犹如山顶。

  “‘大王!是童子头颅颡坚䩕。

  “‘大王!是童子顶若人非人不可破坏。

  “‘大王!是童子顶巍巍甚高无人能见(本阙三好)。

  “‘大王!若有一人,身体具足三十二大丈夫之相,复有如是八十种好,彼人一向决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转于无上最妙法轮。’

  “尔时,尊者阿私陀仙为王说已,作是思惟:‘今此童子,几时出家,得成佛道,转于最上胜妙法轮?’彼作如是思惟之时,自心生智,即能知见,从今已去三十五年,此之童子,必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无上最胜法轮。时彼仙人,因此系念思惟之时,复自见己诸根纯熟,覆自呵责,如是叹言:‘呜呼呜呼!我今在于如是童子法教之外,不值此时。’如是观已,悲号啼哭,歔欷哽咽,泪流满面。时,净饭王见阿私陀仙人如是啼哭懊恼,不能自胜,王亦悲哀,失声而哭;摩耶夫人既见是已,亦复流泪,鲠塞呜咽。彼诸释种大臣眷属,皆各号啕,失声叫吼;宫内大小,亦悉悲啼,流涕如雨。时,净饭王涕泪交横潸然满面,白阿私陀大仙人言:‘大德尊师!此之童子初欲生时,即有五百释种童子同日而生,略说乃至五百童女同日而生,五百奴仆、五百婢媵、五百马驹,五百白象皆悉六牙,一时同日,集宫门外。五百伏藏,自然涌出;五百园林,在迦毗罗城之四面,自然而现;五百商主,从诸方来迦毗罗城,五百伞盖、五百金瓶,外方诸王,邻境珠珍,悉来送我,复跪拜我。复有一万天诸童女,并在长者及婆罗门刹利家生。大仙尊师!童子生日,我一切利,皆悉得成,我心愿者,皆满具足。我唤国内诸善解相婆罗门等明吉凶者,悉皆召集。彼等见此童子形容,皆大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唯独尊师,今见童子,何故悲啼?何故流泪?而令我等眷属狐疑。大师!为我辩说此由,为我童子,有于灾祸不祥事乎?为自身祟?为从外来?’

  “时阿私陀见净饭王,涕泪交睑愁忧怅怏,而白王言:‘大王今者莫愁莫忧。所以者何?我今非是见于童子有灾有变,亦不见有诸余苦恼,不见身内及外不祥。大王!当知,今此童子长寿巍巍,有大威德,端正可喜,黄白金容,顶如伞盖,鼻若截筒,身体洪满,支节自称,犹如金像。身有三十二丈夫相,大王!此之童子兼有八十微妙种好,大王!如是诸相,非是转轮圣王之种。大王!如是相者,皆是诸佛菩萨之相。大王!是故我见童子,决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无上清净法轮,为彼诸天世间人等说法,安乐一切众生。而彼法宝,初中后善,乃至说于清净梵行,若于是边听受法已,应生众生即断生法,应老众生即断老法,应病断病,应死断死,忧悲苦恼一切众生,皆蒙解脱。大王!我今自恨,年耆根熟,衰朽老迈,当于尔时,不得睹见,失此大利,是故我今悲惋自伤;非彼不吉。’即为大王而说偈言:

“‘自恨我有大颠倒,  不值此当得道时,
  空过一生无所闻,  岂非是我失大利。
  我今年老根纯熟,  死时将至不复奢,
  念此生分得遭逢,  所以一喜一忧惧。
  大王释种方兴盛,  诞此童子福德人,
  一切诸苦逼世间,  此悉能令得安乐。’

  “‘大王!无量无边诸众生等,为贪恚痴诸火恼时,此当能灭,能与微妙甘露法水;无量无边诸恶众生,已入邪见旷野泽中,不见正道迷惑之时,此当能与淳直涅槃平坦好道;无量无边诸苦众生,闭在烦恼牢狱之中,此当能解一切业缚;无量无边愚暝众生,长夜昏闇覆翳重盲,此当为生大智慧眼;无量无边染着众生,以被烦恼毒箭所射,此当拔济令免其苦。我今年垂,身心退败,慨恨彼时不见此法,是以啼泣。大王!如优昙花,无量无边亿千万年,时一出现;诸佛如是,无量无边千万亿劫,出世甚难。大王!今此童子,决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决定转于无上法轮。我自伤过不值此时,今当背彼,是故悲泣。大王!彼等众生,大得财利,大得福业,若能见此大圣童子在彼地方菩提树下,坐降四魔,能得睹者,彼等众生,大得善利,大得度脱。大王!若能见此大圣童子得菩提已,渐渐至于波罗㮈国,当转无上最妙法轮,一切众生,大获胜果。大王!此之童子,庄严清净是阎浮提,诸圣沙门,皆悉教令得阿罗汉,作其弟子。是故我啼。大王!彼等众生,善得人身,善来此世,大得财利,大种福业。又复得见童子,至于三十三天诸天围绕,乘七宝梯,而下彼处,无量无边众生,礼拜大王,王今亦善得此人身,大得财利及以法利。若王当见自子得道,于天人中说是妙法,获证无疑。’

  佛本行集经私陀问瑞品第九

  “时,净饭王从彼仙人阿私陀边闻此语已,生大欢喜,即从座起,整理衣服,右膝着地,合十指掌,向于仙人,欢喜倍常,得未曾有。遍身毛竖,顶礼其足,却住一面,将二十具上妙衣裳,布施仙人。时阿私陀,于所施衣二十具中,唯受一具称己用者而为受之,受一具已,自余诸衣,还持回施于净饭王,而作是言:‘大王!当知,我出家人,婆罗门种,无多威德,少欲无求,应须知足。大王!国主赐赉处宽,财物有限,当任意用,自他已然。大王!童子在于母胎,希有之事,理应无边。生育已前,所有瑞相,唯愿大王为我尽说。我得闻已,是大布施,令我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此则是我大得财宝。’时,净饭王白仙人言:‘圣师谛听!专心谛受,我为圣师次第而说,童子在胎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及童子生所有异相,我悉说之。大仙尊师!我念一时童子之母,在于楼上卧妙床敷,睡眠之中,安庠觉起,而语我言:“大王听我梦所见事,今向王说。我于昨夜,梦见有一白象六牙,身鲜头赤,七支拄地,形体端严然其六牙,皆是金装,飞行虚空,从北方来,入我右胁。入已我身即受快乐,快乐希有,于世间中无物可喻,耳不曾闻,又快乐来,于世间事我心不乐,亦不更愿共于大王一处受乐,一切五欲皆悉愿舍。”

  “‘大仙尊师!我于彼时,即广召唤诸婆罗门有能占相,善谙先典,依经据书,而教变出,即语之言:“我大夫人!夜所梦见,事相如前,果报云何?为我解说。”是时一切诸婆罗门,即依先书诸圣所说,占此梦相,而白我言:“大王!今可特意欢喜,是梦大善,大有吉祥。此大夫人,必生童子,于世间中,大得名闻,天下最尊,无有双正。”时我闻是诸婆罗门如是语已,设大美食,持好财宝,布施彼等,而发遣之。我于彼时,在此城内,所有街陌,四衢道头,或复坊巷,随有处立大无遮会,所有财宝,皆悉布施,须食与食,乃至资生五行调度,皆令满足,愿此功德,回施童子,庄严其身。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有四天王来至我家,在于四方,各严守护童子之母。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童子之母受大快乐,身体敷愉,无疲无惓。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母常持戒,诸根调伏,无有瞋恨。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童子之母,无有欲心,亦不曾为欲心所恼,身口唯行清净梵行。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童子之母,不患寒热,不苦饥渴。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其母庶几所有钱财珍奇宝物人所须者,恣意与之,心生欢喜,不生悭吝。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其母恒行慈悲,怜愍于一切命。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童子之母,端正可喜,世无有双,先时光泽,倍更增进转胜于前。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其母欲观童子之时,即见童子在于胎内,身体洪满,诸根完具,可喜端正,犹如净镜见其面像。母见此已,生大欢喜,踊跃遍身,不能自胜。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诸有病人,来欲到于童子母所。其童子母,以手摩触,或以草叶,或持树叶,送于彼边。彼等众生,皆得安乐,身体无患,无诸苦恼。大师!童子在胎,有如是等无量种种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复次大师!时童子母摩耶夫人父善觉释,遣使语我:“大王知时,我女怀孕,此胜众生,威德甚大,若彼出已,我女不久,必取命终。我意今者欲唤自女来向我园岚毗尼中,共我相娱受于快乐,亦望是处得保吉祥。唯愿大王!善好发遣。”我闻彼使如是语已,即时宣告严驾发遣摩耶夫人,乃至从此迦毗罗城,到彼天臂两城中间,耘除一切荆棘砂砾、种种粪秽,皆令清净。香汤洒地,持诸妙花而散其上。饰童子母,以诸妙香诸种花鬘庄严其身,作诸音乐,持王势力,持王威神,及其宫内,一切婇女,前后围绕,乘大白象,归向善觉天臂城中。其童子母摩耶夫人,遥见迎来,即持种种无量无边庄严之具,相随共入岚毗尼园,逍遥娱乐。时童子母摩耶夫人,从白象下,宫内婇女,左右围绕,前后侍卫,安庠进入岚毗尼园,观视林树。从此树下,如是次第,到波罗叉树下之时,伸举右手,攀彼树枝,安庠而息。是时童子,见于其母摩耶夫人手攀枝已,从彼胎中,一心正念,安庠徐起,从右胁出;其母右胁,亦无疼痛,亦无患难,不劈不裂。是时童子,右胁生时,身放大光,照曜世间。大师!是名童子在母胎内初生之时,有如是等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复次大师!童子在胎,不忧不愁,从其胎内,安庠徐起,身体鲜净,不为种种涕唾痰癊、屎尿淤血之所秽污。

  “‘复次大师!童子初从胎内出时,一切诸天,以迦尸迦,缠裹其身,怀抱执持,将向母前,而语母言:“大德夫人!今应欢喜,夫人今日,生于圣子,天人中尊。”

  “‘复次大师!童子初生,无人扶持,住立于地,各行七步,凡所履处,皆生莲花。顾视四方,目不曾瞬,不畏不惊,住于东面,不似孩童呱然啼叫,言音周正,巧妙辞章,而说是言:“一切世间,唯我独尊,唯我最胜,我今当断生老死根。”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即于是处,忽有二池,一暖一冷,随童子母,恣意取用。上界虚空,复流二水,冷暖如前,洗浴童子。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有真金榻,坐童子身,令童子浴。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身放光明,翳障一切诸宝火焰一切光明。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身放光明,蔽日月光,状如星宿。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一切树木,随时敷荣,花果茂盛,非时诸树亦复开鲜。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虚空诸天,持其白盖,真金为柄,覆童子上。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虚空诸天,复持白拂,摩尼为柄,拂童子上。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虚空清净,无云无雾及诸烟尘,但闻雷声。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虚空无云,而下细雨,清净妙水,八味具足。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一切诸方,凉风忽起,其风调适,不为恼患,诸方清净,无有烟云及诸氛翳。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于上空中,出大梵声,非人所作,自然而响。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于童子上,自然而有无量音声,非人所作。复闻无量歌乐之声,复雨无量种种花香,日光所照,常鲜不异。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于上虚空,一切诸天,雨于种种天诸妙花,优钵罗花、分陀利花、拘物头华、波头摩华。复持无量种种末香,复持无量种种殊妙最胜华鬘,散童子上,散已更散。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自然忽有无量无边诸天玉女,持种种香及种种油,涂香末香,天妙衣服,种种天乐,或歌或舞,出种种声,渐渐而行,诣向摩耶童子母前,而问讯言:“善生童子!得无疲惓。”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于此大地,六种震动,十八相具。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三千大千一切世界诸众生等,一时受乐。

  “‘复次大师!童子生时,我得成就一切大利种种吉祥,随我心愿,莫不具足。

  “‘复次大师!彼时我臣婆私吒子摩诃那摩,来向我边,而语我言:“唯愿大王!常尊常胜,国大夫人,产生清净最胜童子。”

  “‘次有人来,复语我言:“唯愿大王!常胜一切,家室隆盛,于诸释种眷属之中,复各生于五百童子。”

  “‘次有人来,复语我言:“唯愿大王!常满一切,今日释种眷属之中,复各生于五百童女。”

  “‘次有人来,复语我言:“乃至宫中,一时产生五百奴仆。”

  “‘次有人来,复语我言:“乃至产生五百婢媵。”

  “‘次有人来,复语我言:“乃至产生五百马驹。”

  “‘次有人来,乃至自然五百香象,身白如雪,齐有六牙,在宫门外。

  “‘次有人来,乃至五百金藏隐伏,自然显现。

  “‘次有人来,乃至此处,迦毗罗城,自然而有五百园林,忽尔出现。

  “‘次有人来,乃至他方五百商主,多赍财宝,来至于此迦毗罗城。

  “‘次有人来,乃至将于五百白盖,五百金瓶,粟散诸王,送来奉献,并复遣人,咨白我言:“我等皆待大王教命,依敕而行。”

  “‘次有人来,而语我言:“愿王常胜,有万童女,在于刹利及婆罗门长者家生。”大师!我于尔时,如是思惟:“我作何乘,将我童子安隐还向迦毗罗城?”是时空中,有一天舆,七宝所成,非人工造,忽然而现,端正可喜,种种庄严。

  “‘大师!我于彼时,作是思惟:“谁负此舆?”是时四方自然而有四天子来,来已各各担负宝舆,离地不远,乘空而行。我于尔时,将是童子入于宫殿,覆复思惟:“今我童子,作何名也?”我更思惟:“其生之日,我一切利,自然而成。”我时知已,便作名字,号悉达多。

  “‘大师!尔时我复于此城内,诸有相师,能占吉凶,一切召唤,示此童子,令其观看:“汝等一切诸婆罗门,为我好观此之童子,有何相貌?复有何怪?”而相师等,闻我语已,共瞻童子,各各相议,而报我言:“大王!汝得大利,如是童子,有大威德,生大王家,具足三十二大人相。若当有人具足如是丈夫相者,此人则有二种之行:若其在家,必定当作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具足,乃至不用一切兵戈,如法治化;若其舍家修学圣道,必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名闻遍满一切世间。”

  “‘大师!我于尔时,将百味食,设彼一切诸婆罗门,皆悉充足,自恣布施种种衣服。

  “‘大师!我于彼时,在此城内,所有街巷,四衢道头,皆行布施,须食与食,资财五行,皆持施与,乃至所得诸功德者,回施童子,为供养故。大师!童子在胎初生之时,有如是等种种瑞相希奇之事未曾有法,诸如是等在胎生法,我今具白大师令知。今奉大师,如是布施,唯愿大师!领受欢喜。’

  “尔时尊者阿私陀仙,从童子父净饭王边,闻此微妙诸瑞相等,生大欢喜,不能自胜。从座而起辞王出宫,步至门外,即以右手,执那罗陀童子左臂,从门隐身,腾虚而行,向南天竺,下阿槃提聚落之时,阿私陀仙语那罗陀童子,作是言:‘汝那罗陀童子当知!有佛出现于今世间,汝当彼边,出家学道,修习梵行,久远之时,大得利益,大得安乐。’时阿私陀,覆复思惟:‘我灭度后,所有利养,世间名闻,一切皆是那罗童子悉收敛得。是故此之那罗童子,因利养故,世名闻故,尽其道行,不得精进,不得正念,不得信行,于三宝边不能分别,此是佛陀,此是达摩,此是僧伽,是故名闻损彼自身。’

  “尔时,尊者阿私陀仙更复思惟:‘是净饭王悉达童子,在何国地当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在何处转于清净无上法轮?’如是少时思惟讫已,内心明见,知是童子其后于彼摩伽陀国,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波罗㮈国,转于法轮。‘我于今者,当应将此那罗童子诣波罗㮈,造一精舍,安置立已,昼日三时,暗夜三时,向彼为其说佛名号,汝那罗陀,佛出于世!汝那罗陀,佛出于世!如是三称,汝应彼边,出家修道,勤行梵行,汝当后时,有大利益,得大安乐。’时阿私陀,作是念已,将那罗陀向波罗㮈,为造精舍,安置立已,昼夜六时,作是唱言:‘汝那罗陀,佛兴于世!’昼夜六时,如是三唱:‘汝当出家,乃至后时,得大安乐。’时阿私陀如是方便,住世无量而取寿终。

  “时阿私陀命终之后,其那罗陀侍者童子,于世间中,得大利养,得大名闻。时那罗陀,着世利养,贪名闻故,心不自定,不能增进,以求利养,不知足故,不能自念,不能自信,不能分别,此是佛耶?此是法耶?此是僧耶?彼阿私陀命终之后,时净饭王语诸国师婆罗门言:‘大师当知!今此太子,既生王宫,不久必当行于圣行,证得圣道,犹如尊者大阿私陀仙人授记。此言真实,恐当不虚,必应如是。大师!我王种族,若为嗣立,当大损减。’其婆罗门诸国师,报净饭王言:‘大王!今者莫作是念,如我授记,此之太子,必当定作转轮圣王。如我等语,终无有异。’

  “时净饭王语国师言:‘仁等大师!汝于今者非阿私陀圣师之言,此语虚谬。’时彼国师婆罗门等,更报王言:‘彼仙人语,若其不虚,言是实者,大王!今应须作方便,及年少时,增益世事,当观太子,著于何者?渐渐更加,如是则彼自爱家居,不向山林,修于苦行。’

  “时,净饭王复问国师婆罗门言:‘此事云何?’时国师等复白王言:‘大王!当知,往古诸仙,或饮风露,或食花果,或食根药,着树皮衣,少欲知足。彼等诸仙,犹爱俗事,一著于世,尚生放逸。况复太子,日日习近,一切诸根,自然染着。以王势力具足功德,住在家内,能舍出家,无有是处。’时净饭王复作是言:‘此事如是,如大师语,世间亦有方便之事,如大师说。但彼大仙阿私陀说,必不虚言,是故我心常生疑惑。’时净饭王思惟如是未来之事,心疑犹预,即集群臣诸释种族,而告之言:‘我敕汝等!若见太子增长之时,莫向彼前说阿私陀授记之事。所以者何?太子若闻如此语者,其喜不舍菩提之心。’

  “时,净饭王复更重告诸臣等言:‘卿诸臣等!为我太子,国内所有禁系囚徒,皆悉放赦,令得解脱,乃至一切诸禽兽等,亦并放舍。’复告国师婆罗门言:‘大师!若知所有精进婆罗门等,或百或千,聚集之处,随意所须,悉皆布施。所有天祠及神庙堂,皆令修治,依法祭祀,为我太子,令得大福。’尔时国师婆罗门等,即依王命,四方召得三万二千诸婆罗门,日别令入净饭王宫,所有资财,悉持布施,满七日夜,所有功德,回施太子,愿令增进。而有偈说:

“‘净饭王心大欢喜,  以生福德太子故,
  一切群臣皆聚集,  天下囚系普放恩,
  诞育既称适本心,  殷重欲为作生法。
  持彼百千乳牛犊,  皆金装角银饰蹄,
  年齿悉壮毛色鲜,  各各从犊随其后,
  肤体充肥多乳汁,  一头一捋得十斗,
  更有无量种珍奇,  钱财谷帛诸杂物,
  为令太子增益故,  布施于彼婆罗门。’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姨母养育品第十

  “尔时太子既以诞生,适满七日,其太子母摩耶夫人,更不能得诸天威力,复不能得太子在胎所受快乐,以力薄故,其形羸瘦,遂便命终。

  “(或有师言:‘摩耶夫人,寿命算数,唯在七日,是故命终。虽然但往昔来常有是法,其菩萨生满七日已,而菩萨母皆取命终。何以故?以诸菩萨幼年出家,母见是事,其心碎裂,即便命终。’)

  “(萨婆多师复作是言:‘其菩萨母,见所生子,身体洪满,端正可喜,于世少双,既睹如是希奇之事未曾有法,欢喜踊跃,遍满身中,以不胜故,即便命终。’)

  “尔时,摩耶国大夫人命终之后,即便往生忉利天上。生彼天已,即有胜妙无量无边诸天婇女,左右围绕,前后翼从,各各持于无量无边供养之具、曼陀罗等,诣菩萨所,处处遍散。为欲供养于菩萨故,从虚空下,渐渐而坠到于人间净饭王宫。到王宫已,语净饭王,而作是言:‘大王!当知,我得善利,善生人间,我于往昔,胎怀于彼清净众生大王童子,满足十月受于快乐,今我生于三十三天,还受快乐如前不异,彼乐此乐,一种无殊。大王!从今已往,愿莫为我受大忧苦。从今已去,我更不生。’时彼摩耶,即以天身而说偈言:

“‘一切怨亲平等心,  精进勇猛无暂息,
  善思真如实谛理,  念无错乱有始终。
  形体炳着真金容,  诸根寂静善调御,
  我子巧能说诸法,  善行顶礼最胜尊。’

  “尔时摩耶说此偈已,即便隐身忽然不现,还彼天宫。

  “时,净饭王见其摩耶国大夫人命终之后,即便唤召诸释种亲年德长者,皆令云集,而告之言:‘汝等眷属并是国亲,今是童子婴孩失母,乳哺之寄将付嘱谁,教令养育使得存活?谁能依时看视瞻护?谁能至心令善增长?谁能怜愍,爱如己生,携抱捧持?以慈心故,功德心故,欢喜心故。’时有五百释种新妇,彼等新妇各各唱言:‘我能养育,我能瞻看。’时释种族语彼妇言:‘汝等一切,年少盛壮,意耽色欲,汝等不能依时养育,亦复不能依法慈怜;唯此摩诃波阇波提,亲是童子真正姨母,是故堪能将息养育童子之身,亦复堪能奉事大王。’彼诸释种一切和合,劝彼摩诃波阇波提,为母养育。

  “时,净饭王即将太子,付嘱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以是太子亲姨母故,而告之言:‘善来夫人!如是童子,应当养育,善须护持,应令增长,依时澡浴。’又别简取三十二女,令助养育,以八女人拟抱太子,以八女人洗浴太子,以八女人令乳太子,以八女人令其戏弄。

  “其净饭王,产生二子;一者太子,字悉达多;二名难陀。

  “其白饭王,亦有二子:第一名难提迦,第二名为婆提唎迦。

  “其斛饭王,亦有二子:第一名阿难多,第二名为提婆达多。

  “甘露饭王,亦有二子:第一名为阿尼卢豆,第二名为摩诃那摩。

  “净饭王妹,名阿弥多质多?(隋言甘露味),生于一子,名为底沙。

  “是时摩诃波阇波提,太子姨母,白净饭王作如是言:‘谨依王敕,不敢乖违。’时波阇波提依于王命,养育太子。譬如日月,从初一日,至十五日,清净圆满,养育太子,亦复如是,渐渐增长。又复譬如尼拘陀树,得种好地,而渐增长,后成大树,太子如是,日日增长。从其太子出生已来,净饭王家,日日增长一切财利,金银珍宝,二足四足,无所乏少,而说偈言:

 “五谷及财宝,  金银诸衣服,
  或造或不造,  自然得充足。
  童子及慈母,  乳酪酥常丰,
  慈母少乳者,  悉皆得盈溢。

  “时,净饭王所有怨仇,自然皆悉生平等心,平等心已,渐生亲厚。既生亲厚,共王同心,即便牢固,一心一意,同愿同行,风雨随时,无诸灾雹,亦无扰乱。少种多收,彼诸苗稼,一切药草,树木园林,随色长色,诸香丰足,随味具味,依限成熟,终不过时,皆是太子威德力故。一切城内,所怀妊者,安隐得生。又诸人民,无众疫横,亦无夭死,以此太子威德力故。侧近所有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各各自守,不相求及,无此求彼,彼当与我,设令因事,所须少多,贷换假借,彼应多与,不生是念,须若干者,即与若干。城内人民,各各相尊,孝养父母,敬事师长,以是太子威德力故。亦如往昔,如法行行,一切诸王,人民士庶,皆依法行,悉持十善,具足而行,国内无怖,五谷丰登,远离饥俭。如是如是,净饭王国,一切境内,无有饥俭,亦无惊怖。五谷丰饶,一切人民,如法而行,种种布施,作诸功德。造诸园林,造诸大义井泉池渠,皆悉自现。天舍庙堂,曹局省府,皆亦自然。人无枉横,一切人民,皆并欢喜,犹如天上,无有差殊。以于太子威德力故,如是诸事,莫不成就。如偈所说:

“‘人民顺尊教,  不悭亦不惜,
  无不如法行,  慈心不起杀。
  饥渴既得解,  饮食皆充足,
  一切悉欢喜,  并受如天乐。’

  “时,净饭王过轸宿辰,取角宿日,为大子作众宝璎珞,所谓手腕指胫,钏镮首饰,杂宝胜妙,华鬘颈系。种种璎珞,珠玑印文,指环臂?腰珮,金缕为带,金铃宝网,种种摩尼,为庄严具,靴履革屣,杂宝庄严,其天宝冠,最胜殊妙。复有五百释种诸亲,为于太子,各造一具,杂妙璎珞,如上庄严,作已将诣净饭王所,而白王言:‘善哉大王!我等所造,此妙璎珞,七日七夜,唯愿大王!以此璎珞,庄严太子,当令我等不空疲劳。’时,净饭王于其晨朝鬼宿之日,共一国师婆罗门,名优陀耶那,是优陀夷比丘之父,并及五百诸婆罗门,皆唱是言:‘甚大吉祥。’共将太子,至彼一园,名曰无垢清净庄严。往昔已来,贵之如塔。时彼园内,复有无量无边百千一切众生,男子妇人,童男童女,相唤云会,集聚彼园,欲观太子。复更别驾一乘大车,载置种种璎珞金银饮食衣服,悉令充备,于迦毗罗城内,街术四衢道头,及诸小巷,诸如是处,设大布施,高声唱言:‘凡所须者,皆悉给与。’如是驾在太子前行。复有八千杂种音乐,作种种声,虚空自雨无量无边杂妙花雨。复有无量百千诸女,皆以种种诸宝璎珞,庄饰其身,在于阁上,或在高台,或在却敌,或在城头,及女墙边,或城楼上,或窗牖中,或居堂脊,或立屋头,手执诸华,观看太子,以花逆散于太子前。复有八千诸天宝女,手执扫帚,身体庄严,在太子先,耘除道路。一切释种眷属诸亲,并悉在于净饭王侧及太子前,次第而行。

  “是时摩诃波阇波提,怀抱太子,安置膝上,坐辇乘中。如是种种无量无边庄严备已,将引太子,往诣彼园。尔时,国师优陀夷父,共彼五百诸婆罗门,人人各以无量无边吉祥之言,称赞太子。持诸璎珞,系太子身。系璎珞已,太子身相,皆悉隐障,彼之璎珞,并各昏暗,无复精光,犹如聚墨,不能照曜,无复光显。譬如无价阎浮檀金,欲于其边安置丸炭。如是如是,彼诸璎珞,系太子已,犹如昼萤,不能自现,所有璎珞,至太子身,不显不现,不照不曜,亦复如是。时彼人众,见此太子,有如是等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各各唱言:‘呜呼呜呼!希有希有!’各各欢笑,人人拍手,歌舞叫啸,掷弄衣裳。

  “时彼园内,有一天神,名曰离垢,然彼天神,在于虚空,隐身不现,而说偈言:

“‘假使此大地,  及城邑聚落,
  山河诸树木,  皆成阎浮金。
  佛一毛孔光,  具足威德相,
  翳彼如聚墨,  百福庄严满。
  璎珞光相灭,  若人具诸相,
  第一胜报果,  不须璎珞严。’

  “时彼天神,说此偈已,即持种种无量天花,散太子上,还其本宫。

  “尔时,释种诸亲族等,即持无价碎末栴檀及细磨者,杂色牙席,杂种诸药具满诸器,持与太子,令庄严身。复持鹿车,真金为舆,种种船舫,诸杂野兽,乃至马驹,杂宝所作,具施太子,恣令嬉戏。具足八年,如是欢乐,娱乐太子,增长养育。然其不似世之婴孩流涕不净,无诸粪秽,亦不呱啼呻吟颦缩,不饥不渴,诸母养育常生欢喜。

  “时,净饭王作是思惟:‘今我太子,端正少双,未知其力,竟复何如?今可试看验其强弱。’尔时,大王即共无量释种童子,同坐饮食,持一纯金雕镂之钵,盛欢喜丸,具足充满,复以真金作诸环锁,置诸一切众童子前,教令争食。又复聚于诸小白象,令与童子共相竞食,语诸一切众童子言:‘汝等当知!如是白象,将夺汝食。’时诸童子断众白象争力不如,遂令象食,然后始语太子令知:‘太子!汝食今被他夺。’是时太子,即以两手执彼金钵,出少身力而坏彼锁,令象却顿不如太子。

  “时,净饭王复为太子,多集羝羊安置宫内,为令太子生欢喜故。真金为鞍,杂宝庄饰,种种璎珞,以严其身,金罗网覆。是时太子,乘彼羊车,至于园林。及其亲叔,甘露饭等,自余诸释,各为诸子庄诸羝羊,具足如前。彼诸童子,亦乘羊车随意游戏。

  佛本行集经习学技艺品第十一

  “时,净饭王知其太子年已八岁,即会百官群臣宰相,而告之言:‘卿等当知!今我化内,谁最有智?谁具技能,种种悉通,堪为太子作于师匠,教使学书及余诸论?’时诸臣等,即报王言:‘大王!当知,今有毗奢婆蜜多罗,善知诸论,最胜最妙,如是大师,堪教太子种种书论。’时,净饭王即遣使人召彼毗奢婆蜜多罗,而告之言:‘尊者大师!汝能为我,教此太子一切技艺诸书论不?’时蜜多罗报言:‘大王!谨依王命,我今堪能。’时净饭王心生欢喜,即占好日善宿吉时,共大释种耆旧有德,令其庄饰一切礼仪,种种所须悉令充备。复严五百诸释种童,前后左右周匝围绕,更复别有无量无边童男童女,随从太子,将升学堂。

  “时彼大师毗奢蜜多,遥见太子威德力大,不能自禁,遂使其身,从座匆起,屈身顶礼于太子足,礼拜起已,四面顾视生大羞惭。时蜜多罗,生惭愧已,于虚空中,有一天子,名曰净妙,从兜率宫,共于无量无边最大诸天神王,恒常守护是大子者,在彼虚空,隐身不现而说偈言:

“‘世间诸技艺,  及余诸经论,
  此人悉能知,  亦能教示他。
  是胜众生者,  随顺世间故,
  往昔久习来,  今示从师学。
  出世所有智,  诸谛及诸力,
  因缘所生法,  生已及灭无。
  一念知彼等,  名色现不现,
  犹尚能证知,  况复诸文字。’

  “尔时天子说此偈已,以种种华,散太子上,即还本宫。时,净饭王即持种种无价珍宝,以用布施诸婆罗门,复持种种百味饮食,施设众座诸婆罗门,将是太子,付彼大师毗奢蜜多,留诸乳母,令侍太子,即还王宫。

  “尔时,太子既初就学,将好最妙牛头栴檀,作于书板,纯用七宝庄严四缘,以天种种殊特妙香涂其背上,执持至于毗奢蜜多阿阇梨前,而作是言:‘尊者阇梨,教我何书(元少一书)?或复梵天所说之书(今婆罗门书正十四音是)、佉卢虱吒书(隋言驴唇)、富沙迦罗仙人说书(隋言莲花)、阿迦罗书(隋言节分)、瞢伽罗书(隋言吉祥)、耶寐(亡毗反)尼书(隋言大秦国书)、鸯瞿梨书(隋言指书)、耶那尼迦书(隋言驮乘)、娑伽婆书(隋言牸牛)、波罗婆尼书(隋言树叶)、波流沙书(隋言恶言)、毗多荼书(隋言起尸)、陀毗荼国书(隋云南天竺)、脂罗低书(隋言裸形人)、度其差那婆多书(隋言右旋)、优伽书(隋言严炽)、僧佉书(隋言算计)、阿婆勿陀书(隋言覆)、阿㝹卢摩书(隋言顺)、毗耶寐奢罗书(隋言杂)、陀罗多书(乌场边山)、西瞿耶尼书(无隋言),珂沙书(疏勒)、脂那国书(大隋)、摩那书(斗升)、未荼叉罗书(中字)、毗多悉底书(尺)、富数波书(花)、提婆书(天)、那伽书(龙)、夜叉书(无隋语)、乾闼婆书(天音声)、阿修罗书(不饮酒)、迦娄罗书(金翅鸟)、紧那罗书(非人)、摩睺罗伽书(大蛇),弥伽遮迦书(诸兽音),迦迦娄多书(乌音),浮摩提婆书(地居天)、安多梨叉提婆书(虚空天)、郁多罗拘卢书(须弥北)、逋娄婆毗提呵书(须弥东)、乌差波书(举)、腻差波书(掷)、娑伽罗书(海)、䟦阇罗书(金刚)、梨伽波罗低梨伽书(往复)、毗弃(音牒)多书(食残)、阿㝹浮多书(未曾有)、奢娑多罗䟦多书(如伏转)、伽那那䟦多书(算转)、优差波䟦多书(举转)、尼差波䟦多书(掷转)、波陀梨佉书(足)、毗拘多罗波陀那地书(从二增上句)、耶婆陀输多罗书(增十句已上)、未荼婆哂尼书(中流)、梨沙耶娑多波恀比多书(诸仙苦行)、陀罗尼卑叉梨书(观地)、伽伽那卑丽叉尼书(观虚空)、萨蒱沙地尼山陀书(一切药果因)、沙罗僧伽何尼书(总览)、萨婆娄多书(一切种音)。’

  “尔时太子说是书已,复咨蜜多阿阇梨言:‘此书凡有六十四种,未审尊欲教我何书?’是时毗奢婆蜜多罗,闻于太子说是书已,内心欢喜,悦豫熙怡,密怀私惭,折伏贡高我慢之心,向于太子,而说偈言:

“‘希有清净智慧人,  善顺于诸世间法,
  自已该通一切论,  复更来入我学堂。
  如是书名我未知,  其今悉皆诵持得,
  是为天人大尊导,  今复更欲觅于师。’

  “尔时,复有五百释种诸臣童子,俱共太子,齐入学堂学书唱字,以是太子威德力故,复有诸天神力加故,诸音响中出种种声。

  “唱阿字时,诸行无常,出如是声。

  “唱伊字时,一切诸根门户闭塞,出如是声。

  “唱优字时,心得寂定,出如是声。

  “唱㖶字时,诸六入道皆证知故,出如是声。

  “唱呜字时,当得渡于大烦恼海,出如是声。

  “唱迦字时,当受诸有业报所作,出如是声。

  “唱佉字时,教拔一切烦恼根本,出如是声。

  “唱伽字时,十二因缘甚深难越,出如是声。

  “唱?字时,诸无明盖覆翳甚厚,当净除灭,出如是声。

  “唱俄字时,如来当得成佛道已,至余诸方,恐怖众生施与无畏,出如是声。

  “唱遮字时,应当证知四真圣谛,出如是声。

  “唱车字时,今者应当所有谄曲邪惑意迷皆悉除灭,出如是声。

  “唱阇字时,应当超越出生死海,出如是声。

  “唱社字时,魔烦恼幢当碎破倒,出如是声。

  “唱若字时,当令四众皆顺教行,出如是声。

  “唱吒字时,其诸凡夫一切众生,处处畏敬此言无常,出如是声。

  “唱咤字时,应当忆念此之咤字,若根纯熟不闻诸法即得证知,出如是声。

  “唱荼字时,应当得彼四如意足即能飞行,出如是声。

  “唱?字时,作合欢华如?言语,散唱诸行及十二缘生灭之法无常显现,出如是声。

  “唱拏字时,其得道人受利养时,无一微尘等诸烦恼而不散灭,堪应他供,出如是声。

  “唱多字时,当向苦行,出如是声。

  “唱他字时,一切众生其心若斧,诸尘境界犹如竹木,当作是观,出如是声。

  “唱陀字时,当行布施行诸苦行即得和合,出如是声。

  “唱咃字时,当有法声,出如是声。

  “唱哪字时,当须用彼食饮活命,出如是声。

  “唱簸字时,真如实谛,出如是声。

  “唱颇字时,当得成道证于妙果,出如是声。

  “唱婆字时,解一切缚,出如是声。

  “唱嘙字时,说世间后更不受有,出如是声。

  “唱摩字时,说诸生死一切恐怖最为可畏,出如是声。

  “唱耶字时,开穿一切诸法之门为人演说,出如是声。

  “唱啰字时,当有三宝,出如是声。

  “唱逻字时,断诸爱枝,出如是声。

  “唱婆字时,断一切身根本种子,出如是声。

  “唱?字时,得奢摩他、毗婆舍那,出如是声。

  “唱沙字时,当知六界,出如是声。

  “唱娑字时,当得诸智,出如是声。

  “唱呵字时,当打一切诸烦恼却,出如是声。

  “尔时,彼诸五百童子,作如是唱诸字门时,以是太子威德力故,兼复诸天护持所加,出于如是微密秘奥诸法门声。

  “时,净饭王又复集聚群臣议言:‘卿诸臣等!一切谁知,何处有师,最便武技善巧军戎兵仗智略,堪教于我悉达大子?’时诸臣等,奉报王言:‘大王!当知,此处有释,名为善觉,其善觉子,羼提提婆(隋言忍天),堪教太子兵戌法式。其所解知,一切凡有二十九种,善巧善妙,技术精微,所作轻便,劲捷剿勇。二十九者,所谓腾象跨车,跳坎越马,射妙走疾,志猛性刚,身体轻便,所为谛审,善能调习,捉象搭钩,巧解安施,掷象罥索,又工将养,饮饲畜生,处分指撝,善总兵马,谙练曲直,斜正山川,手握拳牢,脚蹋地稳,㧧头结髻,靳固甚牢,能破能开,能劈能斩,射不虚落,挽䩕无双,遥闻响声,射即悬着,所放之处,箭入甚深,黠慧聪明,辞清辩捷,谋谟策算,巧解多知,讨古论今,方便善诈。诸如是等,所有兵家秘要神能,悉皆通达,唯应是彼乃可堪教大王太子一切戎技。’

  “时,净饭王闻是语已,心大欢喜,即敕诸臣,令唤忍天。其忍天至,王敕之言:‘羼提提婆!汝能教我悉达太子戎仗智不?’是时忍天,即白王言:‘臣甚能教。’王复敕言:‘汝若知时,好教我子,令得成就。’时,净饭王为于太子,欲游戏故,造一园苑,名曰勤劬。是时太子,入彼苑内,游戏欢娱,或令按摩。时彼五百诸释种臣,悉为其儿,各造园苑,拟以戏笑,按摩遨游。时忍提婆,将引太子入勤劬园,教戎仗智;彼诸释种,各各自入其园苑中,游戏学习。时忍提婆,将其数种兵戎器仗,欲教太子。太子见已,悉皆弃舍,即语忍天,作如是言:‘汝教其余诸释种子,我自解此,不须更学。’时忍提婆,即以教于其余释种此戎仗智。而彼学已,不久人人悉得成就二十九种,并皆通达。所谓腾跳白象车马,乃至挽强,于一切处,皆成就得最第一智,轻便最能,聪明智慧。又如是等诸王技中,最善最胜,所谓书算,解诸计数,雕刻印文,宫商律吕,舞歌戏笑,?(士洽反)䶢(鱼洽反)漫谈,或造诸珍,瑰奇异宝,染衣出色,图画草叶,种种诸事,和合薰香,或弄手笔,草正诸书,能制文章,又复能于白象背上,能回能转,旋鞍骗(芳面反)马,所有象驼,头项尾脚,种种诸技,并悉便能。又于车边,亦善巧弄,出诸异法,刀槊弓箭,身中得悉,意气容与,相扑拗腕,捔力称斤,按摩筑挤(耻皆反),拗胫搦臂。能掷能走,乃至不空,及闻声射,入䩕挽强,箭连如雨。太子于此,一切诸技,皆悉弃舍,更不肯学,云:‘我自解,何假须教?’复欲教习诸王要法,所谓天文祭祀占察,悬射前事,谬语巧诵,知诸兽音,达于声论,造作诸技,因伎报答,咒术杂事,十余种名,治化古先,一切书典,教于太子,及自他释亦如是教。又复世人,积年累月所学问者,或成不成,彼等众技,一切诸论,太子能于四年之中,及余释种,皆悉学得通达无碍,一切自在。是时忍天,即为太子,而说偈言:

“‘汝于年幼时,  安庠而学问,
  不用多功力,  须臾而自解。
  于少日月学,  胜他多年岁,
  所得诸技艺,  成就悉过人。’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游戏观瞩品第十二

  “尔时,太子生长王宫,孩童之时,游戏未学,年满八岁,出合诣师,入于学堂。从毗奢蜜及忍天所,二大尊边,受读诸书,并一切论,兵戎杂术,经历四年,至十二时,种种技能,遍皆涉猎。既通达已,随顺世间,悦目适心,纵情放荡,驰逐声色。曾于一时,在勤劬园,遨游射戏,自余五百诸释种童,亦各在其自己园内,优游嬉戏。时有群雁,行飞虚空,是时童子提婆达多,弯弓而射,即着一雁。其雁被射,带箭遂堕悉达园中。时太子见彼雁带箭被伤堕地,见已两手安徐捧取,取已加趺,安雁膝上,以妙滑泽柔润水波,万字轮文,福德之手,细软犹如芭蕉嫩叶,左手擎持,右手拔箭,即以酥蜜,封于其疮。是时提婆达多童子,遣使人来语太子言:‘我射一雁,堕汝园中,宜速付来,不得留彼。’是时太子,报使人言:‘雁若命终,即当还汝;若不死者,终不可得。’时提婆达多,复更重遣使人语言:‘若死若活,决须相还,我手于先,善巧射得,遇堕落彼,云何忽留?’太子报言:‘我已于先摄受此雁。所以然者,自我发于菩提心来,我皆摄受一切众生,况复此雁而不属我。’以是因缘,即便相竞,集聚诸释宿老智人,判决此事。是时有一净居诸天,变身化作老宿长者,入释会所,而作是言:‘谁养育者?即是摄受。射着之者,即是放舍。’时彼诸释宿老诸人,一时印可,高声唱云:‘如是如是,如仁者言。’此是提婆达多童子,共于太子,最初构结怨仇因缘。

  “复有一时,其净饭王,共多释种诸童子辈,并将太子,出外野游,观看田种。时彼地内所有作人,赤体辛勤而事耕垦,以牛縻系,彼犁[辐-田+冏]端,牛若行迟时时摇掣,日长天热,喘吓汗流,人牛并皆困乏饥渴。又复身体羸瘦连骸,而彼犁伤土垡之下,皆有虫出。人犁过后,时诸鸟雀,竞飞下来,食此虫豸。太子睹兹犁牛疲顿,兼被鞭挞,犁[辐-田+冏]研领,鞅绳勒咽,血出下流,伤破皮肉。复见犁人,被日炙背,裸露赤体,尘土坌身,乌鸟飞来,争拾虫食。太子见已,起大忧愁。譬如有人见家亲族被系缚时,生大忧愁,太子怜愍彼诸众等,亦复如是。见是事已,起大慈悲,即从马王揵陟上下,下已安庠经行,思念诸众生等,有如是事,即复唱言:‘呜呼呜呼!世间众生,极受诸苦,所谓生老及以病死,兼复受于种种苦恼,展转其中,不能得离。云何不求舍是诸苦?云何不求厌苦寂智?云何不念免脱生老病死苦因?我今于何得空闲处,思惟如是诸苦恼事?’

  “时净饭王观田作已,共诸童子还入一园。是时太子,安庠瞩眄,处处经行,欲求寂静。忽见一处有阎浮树,条干滑泽,端正可怜,郁蓊扶疏,人所乐见。见已即语诸左右言:‘汝等诸人!各远离我,我欲私行。’是时太子,发遣左右,悉令散已,渐至树下。到树下已,即于草上,加趺而坐,谛心思惟众生有于生老病死种种诸苦,发起慈悲,即得心定。彼时即便离于诸欲,弃舍一切诸不善法。思惟境界,分别境界,欲界漏尽,即得初禅。‘我身亦自有如是法,未免此法,未度此轮。’当思惟时,有五神仙,飞腾虚空,自在而行,有大威德、有大势力,具足巧通毗陀之论,善解诸术,从南向北,经彼园林阎浮树上,而欲飞过,即不能去。各相谓言:‘我等往昔,去来自恣穿过须弥,出诸神通,种种示现,乃至到于毗沙门宫大天王所,或至阿罗迦槃多城,亦能穿过彼城,多有种种夜叉诸恶神等,我亦曾经彼上飞过。而此树端,我亦曾经无量过度,不曾有碍,不失神通。今日以谁威德力故,令于我等退失神通,不能得过?’彼等仙人,即观其树,遂见太子,在树阴下,加趺而坐,威光巍巍,显爀难观。彼等见已,作是思惟:‘此坐是谁?将非是彼大梵天王世间之主,或复是彼吃沙那天欲界之主,或天帝释,或毗沙门大库藏主,或月天子,或日天子,或复是于转轮圣王,或此坐者,得非是佛出现世乎?然今此人,威德甚大。’

  “尔时,彼林守护之神,告诸仙言:‘诸仙人辈,此非大梵世间天主,非吃沙那欲界之主,亦非天帝及毗沙门库藏之主,亦复非是日月天子;此之太子,名悉达多,是净饭王,释种童子。诸仙当知!大梵天王,所有威德,其吃沙那天主、帝释、毗沙门王库藏之主,月天日天、转轮圣王,诸威德等,比悉达多太子所有一毫威德,彼诸威德,十六分中不及其一。是故汝等,至此树林,欲上飞过,神通有限,不能得度。’时彼诸仙,闻护林神如是语已,从虚空下,住太子前,各各说偈,赞叹太子。时一仙人,而说偈言:

“‘世间烦恼火炽然,  此能出生法池水,
  既得如是微妙法,  灭彼烦恼火烬无。’

  “复有一仙而说偈言:

“‘世间愚痴甚黑暗,  此能出生智慧光,
  既得如是微妙法,  照彼昏盲一切世。’

  “复有一仙而说偈言:

“‘忧恼旷野大泽中,  此大驮乘能胜致,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度三有诸众生。’

  “复有一仙而说偈言:

“‘一切世间烦恼缠,  此能方便令解脱,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脱一切诸结羁。’

  “复有一仙而说偈言:

“‘世间所有生死痾,  此大医师能救疗,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治一切生死疣。’

  “时诸仙人,各各说偈叹太子已,接足顶礼,右绕三匝,飞腾虚空,相随而去。时,净饭王须臾之间,不见太子,心内即生不喜不乐,而问人言:‘我之太子,今在何处(此上两句梵本重称)?忽然不见。’是时诸臣,东西南北,交横驰走,寻觅太子,莫知所在。时一大臣,遥见太子,在彼阎浮树阴之下,思惟坐禅,复见一切树影悉移,唯阎浮阴独覆太子。时彼大臣,见于太子有是希奇难思议事,即大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急疾奔驰,走诣王所,至已长跪,依所见事,即说偈言:

“‘大王太子今在于,  阎浮树阴下端坐,
  加趺思惟入三昧,  光明照曜如日山。
  此实真是大丈夫,  树影卓然不移动,
  唯愿大王自观察,  太子相貌坐云何?
  譬犹大梵诸天王,  亦如忉利天帝释,
  威神巍巍光显爀,  遍照于彼诸树林。’

  “时净饭王闻已,即诣阎浮树所,遥见太子在彼树间结加趺坐,譬如黑夜视山顶头,大聚火光出猛明炎,盛德显著炳照巍巍,如重云间忽出明月,亦如暗室然大净灯。时王见已,生大希有奇特之心,遍体战惶,身毛悉竖,即头顶礼于太子足,欢喜踊跃,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我此太子大有威德。’说偈赞曰:

“‘如夜大火聚山顶,  似秋明月敞云间,
  今见太子坐思惟,  不觉毛张身战栗。’

  “时净饭王说偈赞已,更复顶礼于太子足,重说偈言:

“‘我今再度屈此身,  顶礼千辐胜妙足,
  从生已来至今日,  忽复得见坐思惟。’

  “时有擎挟筌蹄小儿,随从大王,啾唧戏笑。有一大臣咄彼小儿,作如是言:‘汝小儿辈!幸勿唱叫。’时诸小儿报彼臣言:‘何故不听我等喧适?’尔时,大臣即以偈颂答彼一切诸小儿言:

“‘日光虽极热猛盛,  不能回彼树阴凉,
  复有最妙一寻光,  盛德世间无有匹。
  思惟端坐于树下,  不动不摇如须弥,
  悉达太子内深心,  乐此树阴当不舍。’

  佛本行集经捔术争婚品第十三上

  “尔时太子渐向长成,至年十九,时净饭王为于太子,造三时殿:一者暖殿,以拟隆冬;第二殿凉,拟于夏暑;其第三殿,用拟春秋二时寝息。拟冬坐者殿一向暖,拟夏坐者殿一向凉,拟于春秋二时坐者,其殿调适,温和处平,不寒不热。复于宫内后园之中,堰水流渠,造作池沼,栽莳种种众杂名花,所谓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物头华、分陀利华,为于太子,作喜乐故。复有无量无边诸人,各自职司侍卫太子,或复有人,按摩太子;或复有人,柔软太子;或复有人,以诸香油,涂荼太子;或复有人,洗浴之时,揩拭太子;或复有人,澡浴之时,供香汤者;或有染发梳头髻者;或复有人,执镜照者;或执涂香,或执眼药,或复有执熏衣香者;或执牛黄,或执华鬘,或复有执种种杂色微妙衣服,立太子前,常拟供奉。太子著者,其衣悉是迦尸迦衣,执已曲躬,须者即进。其太子父输头檀王所著衣里若迦尸迦,外表则用其余诸物,太子不然,所服之衣,内外悉用迦尸迦。作太子左右及执作人、僮仆男女、诸后从等,皆悉喂以粳粮之饭,杂肉齑酱,或臛或羹。太子一身,别置妙好香美粳粮,精细拣择,羹臛杂奠,百味兰肴,种种珍羞,及诸饼果。如是无量,日别恒常,昼夜修营,各皆新造,以拟太子。又持白盖,覆太子上,或畏夜戏零露风霜,或复昼游尘埃日照。

  “时净饭王既见太子年渐向大,心中复忆阿私陀仙授记之语,集诸耆旧释种大臣,而作是言:‘汝等亲族!曾闻知不?我此太子,初生之时,召诸解相及婆罗门阿私陀等,皆记之言:“其若在家,定当得作转轮圣王,若舍出家,必得成就于无上道。”而我等今作何方便,令此童子得不出家?’诸释亲族即报王言:‘大王!今当速为太子别造宫室,令诸婇女娱乐嬉戏,是则太子不舍出家。’而有偈说:

“‘阿私陀所记,  决定无移动,
  诸释劝立殿,  望使不出家。

  “‘如是方便,我等释种,可得兴盛,能令一切恭敬尊重,不为粟散诸王所欺。’时净饭王复语释种诸亲族言:‘汝等当观,谁释女堪与我太子悉达为妃?’尔时,五百诸释种族,各各唱言:‘我女堪为太子作妃(上两句梵本悉再称,今略)。’

  “时净饭王复自思惟:‘若我今日,不共太子如是筹量,忽取他女与其作妃,脱不称可则成违负;若我今共太子语论,太子意深,终不肯道。我今狐疑,作何方便?’复更思惟:‘我今可以种种杂宝,作无忧器,持与太子,令太子用施诸女人,密遣使觇观察其意,看于大子眼目瞻瞩在于谁边,我即娉取,与其作妃。’

  “时净饭王即遣造作杂宝玩弄无忧之器,所谓金银种种杂饰,造已即于迦毗罗城,振铎唱言:‘从今已去,至七日来,我太子欲见于释种一切诸女,见已欲施一切杂宝种种玩弄无忧之器,城内所有一切诸女,悉可来集于我宫门。’

  “尔时,太子六日已过,至第七日,于先出在王宫门前,据筌蹄坐。是时城内一切诸女,皆以种种杂宝璎珞,各严其身,来集宫门,欲见太子,复欲受取种种诸宝无忧之器。是时太子见诸女来,即持种种宝器,施与彼等诸女,从四方来见太子者。以是太子威德大故,诸女不能正看太子,但取宝器,各各低头速疾而过。宝器尽已,最后有一婆私吒族释种大臣摩诃那摩,其女名为耶输陀罗,前后侍从众多婢媵,围绕而来。遥见太子,峨峨注睛,举目雅步,瞻观直眄,目不斜?,渐进前趍,来近太子。如旧相识,曾无愧颜,即白太子,作如是言:‘太子!今可与我杂宝无忧器来。’太子报言:‘汝来既迟,皆悉施尽。’彼女复更白太子言:‘我有何过?汝今欺我不与宝器。’太子答言:‘我不欺汝,但汝后来,自不及耳。’是时太子指边有一所著印环,价直百千,从指脱与耶输陀罗。耶输陀罗白太子言:‘我于汝边可止直于尔许物耶?’太子报言:‘我之所著,自余璎珞,任意所取。’彼女白言:‘我今岂可剥脱太子?只可庄严于太子身。’语于太子,作是言已,心不喜欢,即回还去。”

  尔时,世尊成道已后,尊者优陀夷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在王宫时,将身一切无价璎珞,脱持施与耶输陀罗,不能令彼心生欢喜?”

  佛告尊者优陀夷言:“汝优陀夷!至心谛听!我当说之。耶输陀罗非但今世与其璎珞令不欢喜,其往昔来,曾因少缘生瞋恨故,虽复多种珍宝布施,犹不欢喜。”

  优陀夷言:“甚奇世尊!此事云何?愿为我说。”

  尔时,佛告优陀夷言:“我念往昔无量世时,迦尸国内波罗㮈城,时有一王,信邪倒见而行治化。彼王有子造少罪?,父王驱摈令出国界,渐渐行至一天寺中,共妇相随居停而住。时彼王子所将食粮,皆悉罄尽,王子游猎,杀捕诸虫以用活命。所猎之处,见一鼍虫,趁而杀之,即剥其皮,内水中煮,其欲向熟,汁便竭尽。是时王子语其妇言:‘肉未好熟,卿更取水。’彼王子妇即便取水。妇去已后,王子饥急,不能忍耐,即食鼍肉,一切悉尽,不留片残。时王子妇取水回还,问其夫言:‘此中鼍肉,今在何处?’王子报言:‘鼍忽然活,今已走去。’其妇不信:‘何忽如是?鼍煮已熟,云何能走?’妇心不信,而意思念:‘必是我夫,饥急食尽,诳我言走。’情怀瞋恨,心常不欢。于后数年,其父命终,时诸大臣即迎王子,灌顶为主。既作王讫,所得众宝,及诸奇珍,种种衣裳,无价之物,皆悉与妃。其妃虽纳,而面颜色,不悦如前。尔时,彼王语其妃言:‘我一切宝,无价之物,以持赐妃,何故颜色,而不欢悦,如前不异?’时其夫人即说偈颂,以报王言:

“‘最胜大王听,  往昔游猎时,
  执箭或持刀,  射杀野鼍死,
  剥皮煮欲熟,  遣我取水添,
  食肉不留残,  而诳我言走。’”

  告优陀夷:“此汝当知!尔时王者,我身是也;其王后者,今日耶输陀罗是也。我于尔时,少许犯触,续于后时,多以财宝,与望和适,而其怀恨,犹不喜欢。今日亦然,虽将无量诸种钱帛,亦不能令其心欢喜。

  “时净饭王所遣密使察太子者,一心睹于太子眼目其所瞻瞩,共于诸女相当语对,而彼密使委悉皆知。知已即时往诣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当知,有释大臣摩诃那摩,其女后来太子共语,数番往复,兼且微笑,停住少时,调戏言语。太子彼女二颜俱悦,彼此答对,四目相当。’时净饭王闻彼密观如是语已,心内思惟:‘太子意欲得彼女耶?’

  “时净饭王看好吉宿良善之日,即唤国师婆罗门来,使向释种摩诃那摩大臣之家,而作是言:‘知卿有女,今可与我太子作妃。’是时国师闻王语已,即诣释种摩诃那摩大臣之家,作如是言:‘摩诃那摩王敕如是。’时释大臣报国师言:‘我释迦法,相承如是,若有技能胜一切者,于彼人边即嫁女与;若无技能,不得与女。大王太子生长深宫,耽媔嬉戏,未曾学习,无有技能,弓射天文,兵书戎仗,一切战斗,捔力拳捶,悉未工闲,我何故今无艺人边而嫁女与?’

  “是时国师闻是语已,还至王所,将如是语,具白于王。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心怀愁恼,如是思惟:‘摩诃那摩此语如法,向我实论无一虚妄。’虽作是念,而王内心,怅怏默然迷闷而住,其状如似坐禅思惟。太子是时,见父王面,失于容色,怅怏不欢,犹如坐禅思惟一种,见是事已,渐至王所,而问王言:‘未审父王!以何缘故,如是愁恼,独坐思惟?’作是语已,时净饭王答太子言:‘子不须问我如此事。’太子再问,父王重止。太子如是三问:‘父王大王!要须报我所以,解我心疑。’时净饭王三见太子问如是事,即向太子如前所说。太子知已,问父王言:‘父王颇知,父王城内,有人能出与我共试技艺已不?’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即大欢喜,踊跃遍身,不能自胜,即更重审问于太子,作如是言:‘善哉太子!汝实能捔诸技艺不?’太子答言:‘大王善听!我今实能。大王!但当速集诸释一切童子,共我捔试诸有技艺。’

  “时净饭王敕迦毗罗城内,街巷四衢道头,悉教振铎大声唱令:‘从今以去,计至七日,我之储宫悉达太子,今欲出其所有诸技,若有解者,悉令聚集,共捔试看。’时六日过,至第七日,五百释种诸童子等,悉达为首,并皆聚集。聚集讫已,相共出城,至一宽地,是诸童子,出技能处。时释大臣即好庄严耶输陀罗,为上胜垛,作如是言:‘谁能善通一切技艺,最胜上者,即以此女与其作妻。’时净饭王共诸释种耆旧长德,于先而至,复有无量无边杂姓男子女人童男童女,皆悉聚集,诣彼试场宽地之所,欲观太子,及诸释种一切童子,捔试技能,谁最为胜?

  “是时有诸释种童子文学快者,先共太子试于手笔,时有释种,相共谓言:‘今者宜令毗奢蜜多为作试师。’即语之言:‘汝可观察诸童子内手笔谁胜,或复快书疾书善书、解多种书。’尔时,毗奢蜜多大师先知太子于诸书中最胜最上,熙怡微笑而说偈言:

“‘一切人间及天上,  乾闼修罗迦楼罗,
  所有文字诸书典,  太子遍历皆通达。
  我身及以汝等辈,  不知如此书籍名,
  人间悉解我试来,  定知其胜汝不如。’

  “尔时彼等释种徒众,详共齐白净饭王言:‘我今已知,大王太子于书典中,最为胜上。算计须试,得知谁明?’是时众中有一最大算计之师,名頞谁那,一切算计最为第一。时释众唤頞谁那来,将往试验,语言:‘尊者!汝好观看诸童子中,是谁算计为最第一?’时太子算,令一释种明了童子对下算筹,而不能供;更二童子下,犹不供;三童子下,亦不能供;乃至一十童子俱下,而亦不供;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共下,而亦不供;二百三百、四百五百,一时尽下,犹尚不供。是时太子,作如是言:‘汝等今算,我当为下。’时一释种童子唱算,太子为下,不能算得。太子复言:‘二人双计。’复不能及。太子复言:‘乃至一百,一时共计。’犹不能及。太子复言:‘汝等何假如是相竞,但此等辈,一切一时各自计唱,我当为下。’时诸释种五百童子,一时俱唱,太子为其一时齐下,如上所数,从于一起,乃至尽数,太子不错,亦复不乱,安庠审谛,次第而下。彼等一切诸释童子,尽力共算,不能及逮悉达太子万分之一。时頞谁那国大算师,心密惊怪,极生欢喜,而说偈言:

“‘善哉捷利深忆持,  分明唱下无有错,
  五百释童称解算,  一时共对不能当。
  如是智慧正念心,  算计疾速甚深奥,
  是等算师计天下,  巨海渧数悉应知。
  汝等默然且禁声,  不须与彼相捔竞,
  其既解知如是术,  应得共我相校量。’

  “时彼释众一切皆生希有之心,从坐而起,合十指掌,顶礼太子,谓悉达多:‘太子大胜,真实大胜。’同声复白净饭王言:‘善哉大王!大得善利!善生人间。大王今生如是聪睿大福德子、智慧之子。’舌根如是,轻便啭滑,成就口业。时净饭王熙怡微笑,语太子言:‘善哉太子!汝今能共此頞谁那大算之师,计算世间方便智能,得相入不?’是时太子答父王言:‘大王我能。’时净饭王语太子言:‘汝若能者,当自知时。’时頞谁那大计算师语太子言:‘仁者太子!汝知亿上算数已不?’太子答言:‘我甚知之。’时頞谁那算师复言:‘汝知云何?为我说之。’太子答言:‘凡入亿中算计数者,汝等谛听!我今说之。一百百千,是名拘致(隋数千万),其百拘致名阿由多(隋数十亿),百阿由多名那由他(隋数千亿),百那由他名波罗由他(隋数十万亿),百波罗由他名?迦罗(隋数千万亿),百?迦罗名频婆罗(隋数十兆),百频婆罗名阿刍婆(隋数千兆),百阿刍婆名毗婆娑(隋数十万兆),百毗婆娑名郁曾伽(隋数千万兆),百郁曾伽名婆诃那(隋数十京),百婆诃那名那伽婆罗(隋数千京),百那伽婆罗名帝致婆罗(隋数十万京),百帝致婆罗名卑婆娑他那波若帝(隋数千万京),百卑婆娑他那波若帝名醯兜奚罗(隋数十垓),百醯兜奚罗名迦罗逋多(隋数千垓),百迦罗逋多名醯都因陀罗陀(隋数十万垓),百醯都因陀罗陀名三蔓多罗婆(隋数千万垓),百三蔓多罗婆名伽那那伽尼多(隋数十?),百伽那那伽尼多名尼摩罗阇(隋数千?),百尼摩罗阇名目陀婆罗(隋数十万?),百目陀婆罗名阿伽目陀(隋数千万?),百阿伽目陀名萨婆婆罗(隋数十壤),百萨婆婆罗名毗萨阇波帝(隋数千壤),百毗萨阇波帝名萨婆萨若(隋数十万壤),百萨婆萨若名毗浮登伽摩(隋数千万壤),百毗浮登伽摩名婆罗极叉(隋数十沟),入于如是算计之数,其须弥山若欲算知斤两铢分,悉可得知。自此已上,复有一算,名陀婆阇伽尼民那,此之已上,复有算计,名奢槃尼,此尼已上,复有算名波罗那陀,此上复有算名伊吒,此上复有算名迦楼沙吒啤多,此上复有算名萨婆尼差波。至于此计恒河沙等,一切算数,总览尽收。此上复有算计数,名阿伽娑婆,此数数于一恒河沙亿百千万恒河沙数,计取悉皆总入于此。而于此上,复更有计,名波罗摩㝹毗婆奢。’

  “时頞谁那大计算师语太子言:‘如是已知;其入微尘数算之计,更复云何?今亦须知。’太子答言:‘汝等谛听!我今说之。凡七微尘成一窗尘,合七窗尘成一兔尘,合七兔尘成一羊尘,合七羊尘成一牛尘,合七牛尘成于一虮,合于七虮成于一虱,合于七虱成一芥子,合七芥子成一大麦,合七大麦成一指节,累七指节成于半尺,合两半尺成于一尺,二尺一肘,四肘一弓,五弓一杖,其二十杖名为一息,其八十息名拘卢奢,八拘卢奢名一由旬。于此众中有谁能知,几许微尘成一由旬(依隋数计得三百八十四里一百三千步)?’时頞谁那大算计师报太子言:‘大德仁者!我尚不知如是之数,我今闻说,犹生迷闷,况复自余少智少闻愚痴之人?虽然,唯愿太子为我等说,几许微尘成一由旬?’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捔术争婚品下

  “尔时,太子报頞谁那大算师言:‘汝等谛听!其一由旬,微尘多少,渐渐积满一阿刍婆,如是更复一那由他,更复二十亿那由他百千,复六十亿百千,复三十二亿,复五百千,复一百千。如是等数,微尘多少,总计足满此一由旬。如是次第,展转而数由旬大小。此阎浮提,纵广正等,七千由旬;西瞿耶尼,八千由旬;东弗婆提,九千由旬;北郁单越,十千由旬。是一三千大千世界由旬之数。纵广如是,次第大小,依此由旬,如是计取,若干百由旬,若干千由旬,若干百千由旬,其一由旬,复有若干微尘之数,总计可得。所以者何?此之计数,过一切数,故名算计,不可数得、不可计知,诸微尘等,三千大千世界之内,所有之者。’

  “时頞谁那大算计师,及诸释种一切宗族,生大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身上唯留一个单衣,余衣悉解,以施太子。复脱无量无边璎珞,散施太子,而赞叹言:‘善哉善哉!太子甚深,快知快解。如是次第,于算计中,太子复胜。所谓书数智计渊玄,太子无比。’彼等诸释,而作是言:‘我等已知,今此太子,于书算中,最胜无比。其次戎仗兵法须试,是谁最胜?是谁最胜?’

  “尔时彼诸释种宗族,推其姓中一大臣名娑呵提婆,置为证察,而白之言:‘大德和上!愿好用心,观何童子武技之中谁最胜妙?所谓不空,及闻声等,射远射刚,挽强牵臂。’

  “尔时戏场为阿难陀童子,置立安施铁鼓,去于射所二拘卢奢,以为其表;提婆达多童子所射,安置铁鼓四拘卢奢;乃至为于难陀童子,安置铁鼓六拘卢奢;为于大臣婆私吒氏摩诃那摩,安置铁鼓八拘卢奢。如是次第,自余童子,各各相去,随远及近,安置射表;为于悉达太子,安置十拘卢奢,牢刚铁鼓以为射表。

  “时阿难陀弯弓射彼二拘卢奢所置铁鼓才得中及,以外更远则不能过。提婆达多童子所射四拘卢奢安置之鼓,射而即着,更不能过。

  “摩诃那摩大臣所射八拘卢奢铁鼓得着,远不能过。是诸释子,各各所立铁鼓远近悉皆射着,其分已外不能越过。

  “尔时次第至悉达多太子欲射,有司进上所奉之弓,太子暂欲以手施张,按弓强弱,拼弦牢靳,其弓及弦应时碎断。悉达太子即便问言:‘此之城内,谁有好弓,堪我牵挽,禁我气力?’时净饭王心怀欢喜,即报言:‘有。’太子问言:‘大王言有,今在何处?’王报太子:‘汝之祖父,名师子颊,彼有一弓,见在天寺,常以香花,而供养之。然其彼弓,一切城内释种眷属,乃至不能施张彼弓,况复牵挽?’太子语言:‘大王!速疾遣取弓来。’是时使人,将彼弓来,既至众中先持授于一切释种诸童子辈,所执之者,不能施张,况复欲挽?其后次将付与摩诃摩那大臣,时彼大臣尽其所有一切身力,不能施张彼弓之弦,况复牵挽?然后乃将奉进太子。太子执已,安坐不摇,微用少力,不动身体,左手执弓,右手捋弦,以指才挽,而拼作声。彼声遍满迦毗罗城,城内所有一切人民,悉皆恐怖,各各问言:‘此是何声?’或复有人,从他闻言:‘悉达太子取其祖父师子颊王所用之弓,而暂施张牵挽作声。为此因缘,净饭大王将于无量无边诸物,用供太子。’是时太子施张彼弓右手执箭,出现如是微妙身力,牵挽彼箭,平胸而射,过阿难陀及提婆达乃至大臣摩诃那摩三人等鼓,其箭射逮十拘卢奢所安置处,皆悉洞过,没于虚空。尔时,诸天在于虚空,而说偈言:

“‘如是最胜善地中,  坐于往昔诸佛座,
  摩伽陀国人民众,  今睹利箭善胜弓。
  六度成就智慧力,  降伏一切诸怨敌,
  天魔烦恼及阴等,  当得常乐我净因。
  不退菩提真实道,  永断生死苦根栽,
  病老忧畏悉蠲除,  证彼涅槃微妙智。’

  “尔时诸天说是偈已,各将种种天妙杂花,散太子上,散已忽然没身不现。是时太子所射之箭,天主帝释从虚空中,秉执将向三十三天。至天上已,为此箭故,于彼天中,建立箭节,常以吉日,诸天聚集,以诸香华,供养此箭。乃至于今,诸天犹有此箭节日。

  “尔时释种诸眷属等,复作是言:‘悉达太子射技最远,已胜众人。今更须试射䩕之物,是谁能过?’是时彼地,相去不远,自然而有多罗树行。其中或有诸释童子用一箭射,即穿过于一多罗树,或有穿过二多罗树,或三或四及过五者;是时太子,执箭一射,即便穿过七多罗树,彼箭穿七多罗树已,箭便堕地碎为百段。时诸释种,复更别立铁猪之形,其内或有释种童子,执箭射一铁猪形过,或二三四及过五者;太子执箭一射,便穿七铁猪过。七猪过已,彼箭入地,至于黄泉,其箭所穿,入地之处,即成一井,于今人民,常称箭井。时诸释族,复更立于七口铁瓮,满中盛水,其中或有释种童子,熟烧箭镞极令猛赤,而用射于一铁瓮彻,或二或三止至四五;太子执彼烧热赤箭,一射便过七铁水瓮,去瓮不远,即有一大娑罗树林,其箭过已,悉烧彼林,一时荡尽。时诸释族复作是言:‘射䩕技能,太子已胜。今复试斫,须一下断。’其中或有诸释种子,手执利剑,一下斫一多罗树断,或二或三,乃至四五;太子之手执于剑已,一下斫七多罗树断,而彼七根多罗之树,虽复被斫,其树不倒。彼诸释种作如是言:‘太子不能斫一树彻。’是时色界净居诸天,即便化作大猛威风,吹彼树倒。其次难陀,将一束竹来太子前,其内密置按摩所用铁棒着中,以奉太子。太子见此一束之竹,不谓其间有于铁棒,不用多力,左手执剑,一下钐断,譬如壮士手执利刀斫一茎竹,或斫一箭。如是如是,太子钐彼按摩铁棒,谓言竹束,左手执剑,不用多力,一下斩斫,随时彻过。时诸释种复作是言:‘已试斩斫,太子最胜。今复更须作诸象技跳掷上下,谁复为能?’其中复有诸释童子,从象鼻前,跳上象背;或有童子,从脚跳上;或有童子,从尾跳上。其跳上时,或手执持粗大铁棒,或执铁轮,或执铁排,或执戟槊,或执长刀;左执跳上,上已右接,即以掷地。太子跳时偝立却走,脚蹋象牙,上于象顶,左手执持种种诸器,或棒或轮,或棑或槊,及以长刀,左执右掷,右执左掷,而投于地。诸释种族,既不能及,复作是言:‘今须马上,更共相试。’其中或有释种童子,手执槊腾或执箭跳,从于一马,骑第二马,槃槊弄刀;或复以箭,射于指环,或有遇中,或不著者;或有释子,跳过二马,骑第三马,乃至射着及以不着;或跳三马,跳已即便骑第四马,射着不着;或跳四马,骑第五马,及着不着。太子是时,手执于槊,或执弓箭,跳过六马,骑第七马,箭射乃至头发毛端,皆悉得着。如是次第,或于车上,示现轻便,或现筋陡。

  “如是种种,或试音声,或试歌舞,或试相嘲,或试漫话戏谑言谈,或试染衣,或造珍宝及真珠等,或画草叶,和合杂香,博弈摴蒱,围棋双六,握槊投壶,掷绝跳坑,种种诸技,皆悉备现。如是技能,所试之者,而一切处,太子皆胜。时诸释种复作是言:‘我等今知,悉达太子,一切技能,悉皆精胜。今须相扑,得知谁能。’是时太子却坐一面,其诸释种一切童子,双双而出,各各相扑,如是次第,三十二?。诸童子等,相扑各休,却住一面。次阿难陀忽前着来,对于太子,欲共相扑,太子始欲手执难陀,太子身力及威德力,而彼不禁,即便倒地。其后次至提婆达多童子前行,以贡高心我慢之心,不曾比数悉达太子,欲共太子捔竞威力,欲共太子一种齐等,挺身起出,巡彼戏场,面向太子,疾走而来,欲扑太子。

  “尔时太子不急不缓,安详用心,右手执持提婆达多童子而行,擎举其身,足不着地,三绕试场,三于空旋。为欲降伏其贡高故,不生害心,起于慈悲,安徐而扑卧于地上,使其身体不损不伤。太子复言:‘咄汝等辈!不假人人共我相扑,饶汝一切一时尽来共我相扑。’尔时彼诸释种童子,一切皆起憍慢之心,并各奔来,走向太子而欲扑之。是诸童子各以手触,彼等以是太子身力复威德力,各各不禁,皆悉倒地。尔时,彼释一切,皆生奇特之心,各相谓言:‘希有希有!从生已来不曾学习,今日乃出于如是等种种诸技。’时彼场内所有人民,观看之者,悉唱呼呼叫唤之声,或出种种诸异音声,弄珠璎珞及衣服等。于上虚空无量诸天,同以一音而说偈言:

“‘十方一切世界中,  所有勇健诸力士,
  悉皆力敌如调达,  不及太子圣一毛。
  大人威德力无边,  暂以手触皆倒地,
  圣者威神力广大,  汝等云何欲比方?
  假使不动须弥山,  大小铁围甚牢固,
  并及十方诸山等,  一触能碎如微尘。
  铁等强䩕金刚珠,  及以诸余一切宝,
  大智力能末如粉,  况复扑此少力人?’

  “尔时诸天说此偈已,将种种华散太子上,于虚空中隐身不现。如是次第,悉达太子一切处胜。时净饭王知其太子所有技能,皆悉胜彼一切诸人,自眼既见,心复证知,踊跃喜欢遍满其体,心意适悦,不能自胜。以尊上心,敕唤白象璎珞庄严办具悉竟,而作是言:‘我息太子,乘此白象,将入城内。’彼大白象,拟太子乘,从城门出。是时提婆达多童子城外而入,见此白象,而问人言:‘此象谁许?欲将何处?’其人报言:‘欲将出城拟悉达乘,欲入城内。’时提婆达多以释意气种姓尊豪,我慢兴盛,倚身力强,纵逸放荡,无诸忌惮,兼复妒嫉,于彼象前,少许地走,便以左手,执于象鼻,右手筑额,一下倒地,宛转三匝,遂即命终。白象卧地,塞彼城门众人往来,不通出入道路填咽。调达过已,于后又复有童子至,名曰难陀,相续而来,欲入城内。见此白象卧在城门,死已大身塞于道路,诸人民过不能得行。即问诸人:‘谁作是事?’人辈答言:‘此大白象,为于提婆达多所杀,左手执鼻,右手筑额,一下倒地,三旋命终。’难陀思惟:‘提婆达多童子试其自身之力,以杀白象,但此象身,极大极粗,污泥城门,妨人出入。’即以右手,执彼象尾,牵取离门,可七步许。其难陀后次太子来,欲入城内,见此白象在于城门,见已借问诸行人言:‘谁杀是象?’众人报言:‘提婆达多一筑而杀。’太子即言:‘提婆达多此为不善,何故杀也?’太子复问:‘谁牵离门?’众人复言:‘难陀童子以其右手,执彼象尾,而牵离门,至于七步。’太子复言:‘善哉难陀!作事善也。’太子思惟:‘彼等二人虽能示现其自气力,但此象身,甚大粗壮,于后坏烂,臭熏此城。’作于如是思惟讫已,左手举象,以右手承,从于空中,掷置城外,越七重墙,度七重堑,既掷过已,离城可有一拘卢奢,而象坠地,即成大坑。乃至今者,诸人相传,詺于此处为象堕坑,即此是也。尔时,无量无边百千诸众生等,一时唱言:‘希有希有!如是之事,甚大可怪!’各各皆唱:‘善哉善哉!大人大士!希有希奇!未曾闻见。’而说偈言:

“‘调达筑杀白象已,  难陀七步牵离门,
  太子手擎在虚空,  如以土块掷城外。’

  “尔时大臣摩诃那摩,见于太子一切技艺、胜妙智能最为上首,而作是言:‘唯愿太子!受我忏悔。我于先时,谓言太子不解多种技巧艺能,令我心疑不嫁女与。我今已知,愿受我女,用以为妃。’尔时,太子占良善日及吉宿时,称自家资而办具度,持大王势、将大王威,而用迎纳耶输陀罗,以诸璎珞,庄严其身。又复共于五百婇女,相随而往,迎取入宫,共相娱乐,受五欲乐。是故偈言:

“‘耶输陀罗大臣女,  名闻盖国远近知,
  占卜吉日取为妃,  迎将来入宫殿内。
  太子共其受欲乐,  欢娱纵逸不知厌,
  犹如天主憍尸迦,  共彼舍脂夫人戏。’”

  尔时,世尊得成道已,尊者优陀夷白佛言:“世尊如来!云何往昔之时,初欲纳于耶输陀罗,不以其生大家故取,不以种姓大故而取,不以富贵多财故取,不以端正华色故取,唯出技艺,而取得彼耶输陀罗,用以为妃?”

  是时佛答优陀夷言:“汝优陀夷!至心善听。非但今日耶输陀罗我取之时,不以大姓尊豪故取,乃至不为端正故取,唯用技艺而取得之,往昔亦然。”

  优陀夷言:“世尊!此事云何?愿为说之。”

  尔时,佛告优陀夷言:“我念往昔,过于无量无边世时,波罗㮈城有一工巧铁作之师,其有一女,端严可喜,身体正等,面目广平,世所少双,多人敬爱。尔时,彼国波罗㮈城,有一长者,其子可喜端正,如前所说无异。而于一时,其长者子,见彼工巧铁师之女,在于楼上窗内现面,向外观看。彼长者子,见此女已,即生爱心。彼长者子,私心之中,记此女已,速往归家,告其父母,作如是言:‘某工巧家,有于一女,我意贪爱,欲取为妻。’彼子父母报其儿言:‘汝今不须取此工巧铁师之女污辱我门,我当别觅长者之女,或大臣女,或居士女,与汝为妻。’彼长者子作如是言:‘我永不用余人之女以为我妻,我意唯欲取此工巧铁师之女,我若不得此女为妻,必自害身终不用活。’时长者子父母心愁,畏儿没命,即唤于彼工巧铁师,来至其家,而语之言:‘汝所有女,今可嫁与我子为妻。’工巧铁师作如是言:‘我今不与非工巧者共作婚姻。’其长者子父母答言:‘仁者何用工巧之人共作婚为?莫愁汝女饥寒辛苦不丰衣食。’铁师复言:‘虽知如是,但我今觅同类之人,若解工巧,我与彼女;假令无大资财之具,但取彼有工巧之技,随家所办,我即当与。’时长者子父母,闻彼如是言已,即语其子,如前所说。时长者子,既共彼女心意相当,兼复足解工巧之事,精心细意,快便作针,即于别时,造作多针,以油脂洗,善好明净,作一大束,置竹筒中,诣向工巧铁师之家。到近巷已,在于道头,唱此偈颂,以卖其针偈言:

“‘不涩滑泽铁,  光明洗清净,
  巧人所造作,  谁能买此针?’

  “尔时,彼家工巧之女,在于楼上窗门之内,闻长者子说偈卖针,闻已即复以此偈,答长者子言:

“‘咄哉狂颠人,  汝甚无心意,
  忽来铁师舍,  而唱欲卖针。’

  “时,长者子更复说偈,报彼女言:

“‘可喜端正女,  我实非颠狂,
  性是巧智人,  善能造针作。
  汝父若知我,  妙解如是事,
  必将汝妻我,  兼送无量财。’

  “尔时,铁师工巧之女,闻长者子如是语已,速疾而往其父母前,作如是言:‘愿耶娘听外有一人,如上说偈。’向父母陈,善解造针,高声唱说。时彼工巧铁师父母,即唤于彼长者子来,入至家内,而问之言:‘善哉童子!汝实善解造作针乎?’童子报言:‘我甚能为。’铁师复言:‘出汝针来,我试观看。’时长者子,从竹筒里拔出一针,示彼铁师,‘此是。汝看。’时彼铁师既见针已,作如是言:‘善哉童子!汝巧作针,大能穿孔。’时彼童子语铁师言:‘此针非是竹筒所出,别更复有胜于此者。’更出一针示彼铁师,铁师看已,复赞叹言:‘大能善穿。’童子复言:‘非此为好,更有胜者。’第三别复更出一针,以示铁师,铁师如前美言称赞:‘善能善穿。’童子复言:‘此亦未精,更有胜者。’第四更出一针以示,铁师看已,复赞叹言:‘大能造作,大能钻孔。’童子复言:‘此犹未善。’更出一针示现,铁师看已复言:‘善作善穿。’童子复言:‘此非巧者。’第六复出一针以示,铁师复言:‘此实最胜,最妙善穿。’时长者子,还取彼针,置于手上,一一次第,下着水中,而针悉浮。时彼铁师,睹是希有未曾见事,欢喜踊跃,向长者子而说偈言:

“‘我未曾闻见,  能造如是针,
  今以欢喜心,  嫁女与于汝。’”

  尔时,佛告优陀夷言:“优陀夷!欲知尔时长者子者,今我身是;工巧之女,今耶输陀罗是。当于尔时,我取于彼以为妻时,不以大家,不以种姓,乃至不以端正故取,但以工巧试验故得。今亦复然,耶输陀罗不以种姓端正故得,乃至以于工巧而得。

  佛本行集经常饰纳妃品第十四上

  “尔时,释种所有童子,皆悉端正,殊妙可喜,世间少双,多为众人之所乐见,并皆先通一切诸技,无有能胜。所谓书画算计造印,及闻声着诸神射等,一切悉解,捷利巧智,聪明黠慧。彼童子内,其悉达多最为初首,第二难陀,第三即是提婆达多,唯除于此童子三人,余更无胜。

  “时迦毗罗城内,有一释种大臣,姓檀荼氏,名曰波尼。彼臣大富,钱帛丰饶,资财备具,如法而得,不违理求。五谷七珍,积如山岳,二足四足,象马牛羊,奴婢仆僮,作使受雇,众事自满,皆悉充盈。复更别有无量无边金银、琉璃、摩尼、真珠、车?、码瑙、珊瑚、虎珀,如是等宝,须者称心,无所乏少。彼之大臣家内,犹如毗沙门宫,无有异也。时彼波尼有于一女,名瞿多弥,彼女端正,可喜少双,不短不长,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伟不纤,处在幼年,为国内宝。时净饭王闻其化内有释大臣檀荼波尼有如是女,闻已选择良善宿日,即唤国师诸婆罗门,使向波尼大臣之家,作如是言:‘闻汝有女,名瞿多弥,彼女今可与我太子悉达为妃。’其难陀父复闻大臣檀荼波尼有女,欲为悉达太子求娉为妃,闻已亦遣使人,语彼檀荼大臣,作如是言:‘汝瞿多弥!可与我子难陀作妻,若不与者我必损汝。’提婆达多复闻檀荼波尼大臣有女,欲为悉达太子求娉作妃,彼亦遣使,语檀荼言:‘汝瞿多弥!今可媒嫁与我作妻,若不与我,我当为汝生于大祸。’

  “尔时,檀荼波尼大臣如是思惟:‘此等三人释种童子,皆悉端正,可喜无双,一切技能并各具足,悉达太子最为第一,其次难陀复为第二,提婆达多即是第三。我唯一女,今若偏与悉达太子,彼二童子必当为我作大怨仇;若与难陀,则为悉达及以提婆作于嫌隙;若与提婆达多童子,则为悉达及以难陀构造怨恶。’是时檀荼波尼大臣如是不悦,忧恼怀愁,颜色不怡,思惟而坐,自念:‘我今作何方便?’时瞿多弥见父如是默然而坐,至其父边而作是言:‘阿爷今者何故不乐忧愁而坐?’作是语已,其父报女瞿多弥言:‘汝瞿多弥!莫问此事,非尔所知。’其女第二复问父言,其父又报非尔所闻。第三复问,又报如前。乃至第四其女重问:‘阿爷必定须语女知,不得藏隐。’尔时,檀荼波尼大臣以女殷勤顾问不已,第四乃报其女是言:‘汝瞿多弥!三问于我,汝今谛听,我当说之。今净饭王遣使语我:“知汝有女,名瞿多弥,可嫁与我太子为妃。”难陀童子复遣使来,索瞿多弥持欲作妇:“若不与我,必当损汝。”提婆达多亦遣使人索瞿多弥欲得作妇:“若不与我,要当生祸。”彼三使人如是索汝,我闻愁闷,作是思惟:“与一太子,则二童子与我作怨。”是故我今怅怏不乐,怀愁而坐。’时瞿多弥语其父言:‘阿爷莫愁!我当自作智慧方便,必使一人为我作主。事理虽然,阿爷但且放女宽恣,我当自嫁。’

  “尔时,檀荼波尼大臣闻瞿多弥作是言已,即奏王知,然后乃于迦毗罗城四衢道头,振铃告白:‘一切远近,从今日后,至第七日,释种有女,名瞿多弥,当求自嫁。谁欲取者,过六日后,至第七日,当共集聚。’闻此语已,至第七日,五百释种诸童子辈,悉达为首,皆悉在于宫门集聚。时净饭王将诸耆旧释种大臣,复有无量无边人众,若男若女、童男童女,并皆集聚在王宫门。是时悉达所有左右,自余童子,所有左右皆共观看,瞿多弥女取谁作夫?

  “尔时,释氏女瞿多弥六日已过,至第七日,于晨朝时,澡浴清净,将好种种微妙之香,用涂其身,著于种种杂色衣服,种种璎珞,庄严其身,复着种种香华之鬘,多将侍从左右围绕。复有乳母及诸宫监,部领导引,前后遮拥,渐至宫门,安庠而行,入宫门内。彼诸释种童子,难陀、提婆达多,最为上首,皆于晨朝,香汤沐浴,以种种香,用涂其身,如前所说庄严之事。唯除悉达不庄严身,服于常服,唯着耳珰,头上三重,细金华鬘。时瞿多弥有一乳母,语瞿多弥作如是言:‘女欲取谁以为夫主?’其瞿多弥次第观看五百童子,报乳母言:‘阿母当知!此诸童子极大璎珞庄严其身,犹如妇女,我女人意情下所见,此相怯弱,非是男儿大丈夫相,此是妇女媚惑之饰,男儿不假庄严其身。丈夫相者自有服饰,悉达太子自身威光,不以璎珞庄严其身,非假外物用为容饰,自有内润丈夫之相,是故我心乐彼悉达以为我夫。’时瞿多弥右手执持须摩那鬘,遍历大众,向悉达所,到已立住,将此华鬘系悉达颈,擐已抱项,而作是言:‘悉达太子!我今取汝以为我夫。’悉达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是时,悉达还复将一须摩那鬘,系于彼女瞿多弥颈,作如是语:‘我今取汝用以为妃,汝今应当作于我妃。’

  “时,净饭王见于如是希有之事,心生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时其众中。所有人民,或有心中爱悉达者,彼等一切高声唱唤,跳踯躄转,大叫大呼,大欢大喜,舞弄珠玑衣冠服饰。自余诸释五百童子,及其左右,彼等眷属,所围绕者,面失颜色,惨惨无光,皆悉不欢,低头?愧,各怀怅怏,四散而还。是时悉达称意所有珍宝资财,众杂广营种种礼事,莫不办具,复以种种妙好璎珞,庄严显饰瞿多弥身,即遣使将五百婇女,围绕迎入宫内,为妃娱乐,受于五欲之乐。”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常饰纳妃品下

  尔时,世尊于后最初得成道已,时优陀夷即白佛言:“未审世尊!往昔之时与瞿多弥释种之女,有何因缘?乃能令彼舍余童子,直取如来,用以为夫,而心娱乐。云何得尔?”

  时佛告彼优陀夷言:“汝优陀夷!至心谛听。其瞿多弥释种之女,非但今世嫌余释童而乐于我,过去世时亦复如是,不用彼等诸释童子,取我为夫。”

  时,优陀夷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愿为我说。此事云何?我今乐闻。”

  尔时,佛告优陀夷言:“我念往昔,雪山之下,多有杂类无量无边诸兽群游,各各相随,任取所食。时彼兽中有一牸虎,端正少双,于诸兽中无比类者。彼虎如是,毛色光鲜,为于无量诸兽求觅欲取为对,各各皆言:‘汝属我来!汝属我来!’复有诸兽,自相谓言:‘汝等且待!莫共相争,听彼牸虎自选取谁,即为作偶,彼兽即是我等之王。’时,诸兽中有一牛王,向于牸虎而说偈言:

“‘世人皆取我之粪,  持用涂地为清净,
  是故端正贤牸虎,  应当取我以为夫。’

  “是时,牸虎向彼牛王说偈答言:

“‘汝项斛领甚高大,  止堪驾车及挽犁,
  云何将是丑身形,  匆欲为我作夫主。’

  “是时,复有一大白象向于牸虎而说偈言:

“‘我是雪山大象王,  战斗用我无不胜,
  我既有是大威力,  汝今何不作我妻?’

  “是时,牸虎复以偈答彼白象言:

“‘汝若见闻师子王,  胆慑惊怖驰奔走,
  遗失屎尿狼藉去,  云何堪得为我夫?’

  “尔时,彼中有一师子诸兽之王,向彼牸虎而说偈言:

“‘汝今观我此形容,  前分阔大后纤细,
  在于山中自恣活,  复能存恤余众生。
  我是一切诸兽王,  无有更能胜我者,
  若有见我及闻声,  诸兽悉皆奔不住。
  我今如是力猛壮,  威神甚大不可论,
  是故贤虎汝当知,  乃可为我作于妇。’

  “时,彼牸虎向师子王而说偈言:

“‘大力勇猛及威神,  身体形容极端正,
  如是我今得夫已,  必当顶戴而奉承。’”

  尔时,佛告优陀夷言:“汝优陀夷!应当悟解,彼时师子诸兽王者,即我身是;时彼牸虎,今瞿多弥释女是也;时彼诸兽,现今五百释童子是。当于彼时,其瞿多弥已嫌诸兽,意不愿乐,闻我说偈,即作我妻。今日亦然,舍诸释种五百童子,既嫌薄已,取我为夫。

  “时,净饭王为其太子立三等宫,以拟安置于太子故,第一宫内,所有婇女,当于初夜,侍卫太子。第二宫内,其诸婇女,于夜半时,供承太子。第三宫内,诸婇女辈,于后夜时,侍奉太子。其第一宫,耶输陀罗最为上首,二万婇女,围绕侍立。

  “第二宫中,摩奴陀罗(隋言意持)而为上首。

  “(诸师复言:‘此意持妃,唯闻其名,不见现在及往缘事。’)

  “第三宫内,即瞿多弥而为上首。如是次第,侍御太子,诸婇女等,合有六万。

  “(复有师言:‘侍太子者,诸婇女等,合有十万,以为三宫;二万悉是释刹利种,所余八万并是众杂异姓诸女。’)

  “时,净饭王念阿私陀仙人所说,故于宫内复更别造一大好殿,犹如秋云叆叇光润,作事微妙实难思议,顺一切时而受快乐,钩兰阁道一切正等,无有偏颇。何以故?恐畏太子处处游行,见诸浊秽。复教宫内,色别置立诸杂音声,各各千数,其中所谓一千箜篌,一千具筝,一千五弦,一千小鼓,一千具筑,一千张琴,一千琵琶,一千细鼓,一千大鼓,一千具笛,一千具笙,一千铜钹,一千具箫,一千筚篥,一千具篪,一千具螺,诸如是等,一切音声,种别一千,一千种歌,一千种舞,其手及声,常于宫内昼夜不绝,犹大云内,出于隐隐甚深之声。如是太子在于最妙最胜婇女百千之中,前后围绕,受诸快乐,恭敬侍养,一切皆以种种璎珞,庄严其身。复以金钏七宝?环串于手臂,而作音声,犹如帝释,受诸玉女,娱乐歌舞,最胜最妙,语言姿媚,相嘱相笑,相抱相呜,相观相眄。或倾侧顾,或斜项看,工解颦眉,巧闲顿䀹,五色绮靡,四目㛹娟,能令太子欢娱受乐,不须远涉出宫外游,如帝释天玉女娱乐。如是如是,太子在于女宝之中,受诸欢乐,乃至其中诸婇女等,巧解五欲,常能沃弱,令太子欢,不听更出至于宫外。

  “时,净饭王为增太子诸功德故,建立苦行,断于一切诸邪恶法,行一切善,布施诸物,造众福业,备行苦行,以此善根回资太子,为令增长诸功德故,愿莫出家。是故偈言:

“‘大王增长太子故,  复以私陀授记因,
  苦行调伏舍诸非,  恒共智臣坐思念。’

  “如是次第,太子在于父王宫内,唯独一人具足五欲,娱乐逍遥,嬉戏自恣,足满十年,不曾外出。

  “尔时,南方摩伽陀国,有一大王,姓膻连尼,名频婆娑罗,畏惧怨敌,心内恒愁,集聚群臣,常相议论,作如是语:‘汝等诸臣!出入去来,观境内外,莫使更有一人胜我,若胜我者,恐彼人来,夺我王位。’时诸臣等即差两人,令巡境界。时彼二人闻王敕已,历自境内及邻界首,周匝欲还,闻有人言:‘从此已北,有一最大高峻雪山,彼山麓下有别种姓,称为释迦。族内初新产一童子,其人端正,善得生地,兼彼姓氏,第一特尊,眷属豪强,众事具足,身有三十二丈夫相,亦复备于八十种好。彼生之日,有诸解相婆罗门等,以授其记:“今此童子,身体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炳着分明。其若在家,必定得作转轮圣王,统四天下,十善化民,七宝充备,不用兵仗,自然归降;若舍出家,当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乃至说于清净梵行。”’

  “时彼使人履涉回还,即向其王频婆娑罗,白于是事,乃至梵行,如上所说。‘是故大王!及其幼年,速当起兵灭彼童子,莫令于后来夺我等大王之位。’作是语已,摩伽陀王频婆娑罗,即告于彼二使人言:‘卿等二人莫作是说!何以故?若如汝言,脱彼童子必定得作转轮圣王,如法治化,我当敬奉伏接随从,依彼威神,我等受乐,安隐治化;若彼舍家得作佛者,慈悲怜愍,度脱众生,我等为其作于声闻受法弟子。今观如是二种果报福德因缘,不可兴心加害于彼。’

  “时,净饭王于其太子所住宫院,周匝别更造立子城,唯置一门名为野兽,彼门下关安施机发,开闭之时,有五百人扶持拥卫,方得开阖,其门声动闻半由旬。次第二重中院宫合,亦开一门,其关键钥,皆安机发,开闭之时有三百人,其声闻彻一拘卢奢。次至内宫太子坐殿,复有一门,键钥累关亦安机发,开闭擎接有二百人,御备转严,非人间比,其声闻及半拘卢奢。彼之三门,内外悉罗壮士防守,身着铠甲精锐牢强,手并执持种种戎具,所谓弓箭、钺斧长刀、剑戟三叉、铁捶铁棒、斗轮槊矛,禁卫宫闱。如是警严,恐畏太子舍离椒房,逾越出家逃窜山薮。

  佛本行集经空声劝厌品第十五

  “尔时,虚空有一天子,名曰作瓶,彼天见是太子,十年在于宫内受五欲乐,作是思惟:‘此之护明菩萨大士,纵极多时在彼宫内受诸五欲,莫为贪着是五欲故,心醉荒迷情放盈溢。百年迅速,时不待人,护明菩萨今须觉察,早应捐弃舍俗出家。我若不先为彼作于厌离之相,则彼耽湎,未有醒寤发出家心。我今应当赞助其事,为成就故。’作瓶天子,即于夜半,而说偈言:

“‘身自被缚欲解他,  譬若盲人引群瞽,
  己身解脱乃免彼,  犹如有目能导人。
  善哉仁今年盛时,  宜速出家令愿满,
  应当利益天人等。  五欲行者不可厌,
  没溺六尘境舍难,  唯有出世行大智,
  乃能厌离此五欲,  是故仁今可捐弃。
  众生多有烦恼患,  仁当为作大医师,
  说妙种种法药王,  速疾将向涅槃岸。
  无明黑暗所障蔽,  诸见罗网种种缠,
  速然智慧大灯明,  早使天人得净眼。’

  “尔时,空中作瓶天子说此偈已,威神感动发劝因缘,复以太子宿世善根福德力故,令彼宫内婇女伎儿所作音声歌曲,不顺五欲之事,唯传涅槃住持信解微妙之声,自然而述说于偈言:

“‘世间事无常,  犹如云出电,
  尊者今时至,  应舍家出家。
  一切行无常,  如瓦坏瓶器,
  如借他物用,  如积干土城,
  不久便破坏,  犹如夏泥壁,
  如河两岸沙,  缘生不能久。
  犹如灯出炎,  生已速还灭,
  如风无暂住,  急疾不曾停。
  恒常无真实,  犹如芭蕉心,
  幻化诳人意,  空拳诱小儿。
  一切诸行者,  皆悉因缘生,
  各各有缘因,  愚痴辈不觉。
  犹如人索绳,  手木成因缘,
  如因子生芽,  离子芽不生。
  二相离不成,  复非常无常,
  诸行因痴生,  彼不住无明。
  无明亦非彼,  本性来空寂,
  生灭无体故,  如印成印文。
  非彼非离彼,  诸行亦如是,
  眼不离于色,  识眼色因生。
  此三不相离,  三亦不真实,
  空净不净法,  眼等分别生,
  此颠倒分别,  皆悉由识生。
  若有巧智人,  推求识所生,
  知彼无去来,  知我如幻化,
  如两木出火,  第三因于手,
  若无此三因,  则不得火用。
  若智推求者,  彼亦无去来,
  诸方寻求已,  不见火来去。
  阴入诸界等,  因贪痴业生,
  和合因众生,  真如无众生。
  咽喉唇口舌,  而出诸文字,
  字非是咽喉,  亦非离彼等,
  彼等和合故,  出语随于智。
  语言不在智,  亦复无色形,
  生处及灭处,  智人求不得。
  所观悉空寂,  语言如响声,
  因木因诸弦,  人智三合故,
  箜篌而出声,  彼声三处无。
  若有智慧人,  求彼声来去,
  诸方求觅已,  去来不可得,
  因及有缘者,  诸行如是生。
  有谛了之人,  空观应如是,
  阴入及诸界,  内外悉皆寂。
  求一切处我,  如虚空无形,
  如是诸法相,  仁于定光佛,
  往昔已证知,  今为天人说。
  颠倒分别故,  欲等火焚烧,
  应起慈悲云,  施甘露法雨。
  仁昔于亿劫,  念施及持戒,
  我得无上道,  圣财分诸世。
  尊者念往昔,  圣财施贫穷,
  以将圣财摄,  调御莫悭惜。
  仁昔持净戒,  穷急不偷财,
  愿开甘露门,  为诸众生说。
  忆念往昔行,  当闭地狱门,
  善开解脱路,  戒行心愿成。
  往昔修忍辱,  闻他毁骂等,
  建立忍辱故,  观诸行悉空。
  念此往行故,  世间瞋恚多,
  教住于忍辱,  莫舍彼愿力。
  仁者行精进,  当得我净智,
  在于烦恼海,  度众到彼岸。
  念于往昔愿,  拔众四苦河,
  出大精进力,  度脱厄难等。
  往昔修习禅,  为断诸烦恼,
  诸根不调者,  教令调伏故。
  仁念于往昔,  愍众在烦恼,
  寂静诸慧等,  调伏彼诸根。
  仁昔修智慧,  愿破烦恼暗,
  愍众在无明,  开示真如眼。
  仁念于往昔,  众生烦恼瞑,
  开无浊秽明,  仁最胜智慧,
  应愍诸众生,  方便教令出。
  三界生老病火炽,  饥渴热炎不曾休,
  应当为世作大桥,  济渡令归到彼岸。
  众生流转烦恼海,  犹如蜂在竹孔间,
  三有循复若秋云,  上下往还无止息。
  亦如戏场诸幻化,  又似山川逝水流,
  众生老病死亦然,  或生天人三恶道。
  诸有欲痴不自在,  展转五道无觉知,
  犹如陶师旋火轮,  处处五欲自缠缚,
  犹如飞鸟犯罗网,  亦如猎师布黐胶,
  贪他财宝无厌足,  如鱼吞饵遇钓钩。
  诤竞忿怒结怨仇,  烦恼染着受诸苦,
  五欲过患如利刀,  亦如妙器盛毒药,
  应当弃舍如粪秽。  贪着爱恋失正心,
  是因诸有相续生,  增长欲垢不曾断,
  六尘境界炎炽盛,  犹如干草猛火烧,
  速起舍离早出家。  智人观察诸欲境,
  可畏犹如猛火坑,  亦如魁脍屠刀机,
  亦如深泥忽溺人,  利刃蜜涂将舌舐,
  如触蛇头及搅屏。  圣人观欲亦复然,
  如箭如槊如剑戟,  如毒射肉难可食。
  一切怨仇欲为首,  五欲功德如水月,
  如影亦如山谷响,  亦如戏场众幻师,
  犹如梦里见喜事。  智人见欲亦复然,
  境界诸尘悉空诳,  怖畏不能得自在,
  譬如阳炎无有实,  亦如水上聚浮沤,
  此事皆从分别生,  智人应观如是等。
  凡人处世年少时,  端正可喜着诸欲,
  及至年老头须白,  为众弃薄如枯河。
  富贵饶财多放逸,  如是之人多乐欲,
  于后失财贫穷苦,  以不自在舍于欲。
  如树多饶华果故,  众人竞来欲采摘,
  人喜布施亦复然,  为他归投无厌足,
  其人财尽年老至,  从他乞求不喜见,
  色美财多气力充,  人喜爱见聚集乐,
  财尽行乞人不喜,  年过膢脊手执杖,
  如雹折树无人爱。  如是可畏衰老法,
  汝当速出求正觉,  自证已后为人说。
  老病瘦损诸人辈,  如摩楼迦绕大树,
  衰老身力无精进,  干枯犹如朽烂木。
  老夺好色生恶色,  怡悦颜面皮肤皱,
  老坏华色为悴色,  欲乐夺乐令无乐,
  老夺威势到命终,  众病至如鹿投阱,
  汝见世间百病已,  速说解脱方便处。
  犹如冬天风雪雨,  摧折树木软枝柯,
  世间老病多种至,  诸根损瘦亦复然。
  老至令人尽仓库,  世间欺苦莫过老。
  死命鬼夺人气去,  如日没山不复现,
  死命令人恩爱离,  使人憎嫉不喜会,
  欲共恩爱之人合,  忽失如叶堕大水。
  死至令人不自由,  命去如水漂一草,
  人到彼世无有伴,  随其业缘而受有。
  死命鬼饮无量众,  犹如摩竭吞海舟,
  若金翅鸟啖大龙,  如猛火烧干草泽。
  如是苦恼逼切已,  大士往昔起弘誓,
  念彼愿力今时至,  舍欲应当速出家。
  忆往昔行檀,  戒忍及精进,
  寂静禅智等,  为他不为自。
  时至今愿满,  速出复脱他,
  仁昔施诸珍,  金银及璎珞。
  恒立无遮会,  随他所须愿,
  乞子与其子,  索孙即与孙。
  求女与他女,  乞位舍王位,
  乞资财不违。  仁昔作一王,
  名为大闻德,  复一大德王,
  名尼民陀罗,  复名阿私陀,
  复名为师子,  此等诸王辈,
  布施千种财。  昔复有大王,
  名常思诸法,  复一大德王,
  名为真实行,  此等思惟法。
  往昔有大王,  精进名闻月,
  复有一王子,  名曰福业光,
  庶几大威德,  得至知恩义。
  仁昔一大王,  名为月色仙,
  复名健猛将,  次名实增长,
  次名求善言,  次名有善意,
  次名调伏根,  如是等诸王,
  法行大精进,  仁往昔作来。
  仁昔作大王,  名为月光者,
  其次名胜行,  其次名连兔,
  其次名方主,  其次名健施,
  次名迦尸王,  次名宝髻王,
  如是诸大王,  即仁是非异。
  种种珍宝货,  来乞皆随与,
  仁彼世财施,  今劝舍法财。
  仁昔于过去,  见佛如恒沙,
  彼诸佛世尊,  仁悉曾供养。
  无量供养具,  布施无悭吝,
  求道不休息,  众生解脱故。
  今正是其时,  速出莫住家。
  仁昔初睹佛,  名曰不空见,
  持毗奢迦华,  喜心供养彼。
  往昔有一佛,  名毗卢遮那,
  一时欢喜视。  往昔有一佛,
  名曰微妙音,  将一呵梨勒,
  供养彼世尊。  往昔有一佛。
  名曰白栴檀,  立于彼佛前,
  暗然一草茎。  往昔有一佛,
  名曰连兔者,  欲入大城时,
  一掬末香散。  次佛名法主,
  说法唱善哉,  闻法言快谈,
  仁称说无量,  尊应当供养。
  其次睹一佛,  名曰普示现,
  仁见赞叹彼。  其次有一佛,
  名曰炽盛分,  仁以欢喜故,
  观察彼佛身,  又将金华鬘,
  供养于彼佛。  今可忆念彼,
  勿令心忘失。  其次有一佛,
  名曰光相憧,  持一掬小豆,
  用供养彼佛。  往昔有一佛,
  号名曰智憧,  仁持输迦华,
  以供养彼佛。  次复有一佛,
  名曰调伏车,  仁见彼佛已,
  于前立赞叹。  次佛名宝胜,
  前然无量灯,  施妙无量乐。
  佛名一切胜,  曾施真珠璎。
  次见大海佛,  布施诸莲华。
  至莲花藏佛,  布施大帐盖。
  师子两佛边,  曾施软草铺。
  于娑罗王佛,  布施诸所须。
  到敷华佛前,  布施微妙乳。
  耶输陀佛所,  施拘陀罗华。
  实见佛睹已,  欢喜布施食。
  昔佛名智山,  屈身礼彼佛。
  有佛名龙德,  施彼佛己子。
  高飞空行佛,  曾施旃檀末。
  次佛名帝沙,  珠宝及赤花,
  曾供养彼佛。  见大庄严佛,
  持瞻卜香华,  而供养彼佛。
  曾见光王佛,  持众宝供养。
  昔见释迦文,  持妙多银花,
  而供养彼佛。  其次帝释相,
  见已喜赞叹。  昔有佛名曰,
  广大日天面,  多持众花严,
  供养彼世尊。  其次复有佛,
  号名为胜尊,  持妙多银华,
  庄严彼佛上。  往昔有如来,
  名曰龙胜者,  然灯照彼佛。
  富沙如来边,  曾施白㲲敷。
  药师王佛边,  持宝盖供养。
  佛名大牟尼,  复有师子相,
  世尊胜功德,  持宝网供养。
  有佛名迦叶,  杂音声供养。
  昔佛名解脱,  供养杂末香。
  宝相佛世尊,  天华而供养。
  阿刍婆诸佛,  劝请坐像舆。
  世间王尊佛,  供养以华鬘。
  尸弃佛世尊,  舍王位布施。
  有佛名难降,  一切香供养。
  大然尊佛边,  布施自身体。
  莲花上佛前,  布施诸璎珞。
  法憧如来上,  散诸妙花香。
  然灯世尊边,  五青莲奉施。
  如是等诸佛,  自余无有量,
  难说不思议,  往昔诸世中,
  仁并曾供养,  复持无量种,
  最妙供养具,  供彼过去佛,
  无有疲惓心。  今念彼供养,
  思惟往诸佛,  为诸众生辈,
  生慈解脱故,  觉悟莫恋家。
  尊于过世时,  在然灯佛所,
  供养彼佛已,  逮得上无生,
  及获五神通,  复证顺法忍。
  于后仁尊者,  供养佛胜前,
  僧祇数僧祇,  如是诸劫数,
  彼诸劫皆尽,  诸佛亦灭度。
  仁往昔诸身,  彼世中所受,
  种族及名字,  亦皆悉灭无。
  诸行法非常,  世间相不定,
  速舍空诳境,  疾宜早出城。
  生老病死随,  难当甚可畏,
  犹如劫火起,  炎炽烧世间。
  无常火亦然,  烧尽一切世,
  如是诸苦逼,  云何可暂停?
  应观诸众生,  没在烦恼暗,
  愚痴无慧眼,  不能自觉知。
  发大精进心,  令功德圆满,
  为诸众生辈,  速出莫住家。’

  “时彼宫内诸婇女等,作音声时,其音声内,皆出如是诸法之声,欲令太子厌离世间心生觉悟。

  佛本行集经出逢老人品第十六

  “尔时,作瓶天子欲令太子出向园林,观看好恶发厌心故,渐教舍离于彼宫中。是时宫中,所有婇女,作诸音声歌唱,疲极自然次第,更复赞叹园林功德,其音称言:‘圣子谛听!园林之地,甚可爱乐,所谓其地,布青软草,树木可喜,枝叶扶疏,华果敷荣,蓊郁滋茂。复有诸鸟,所谓种种鸿鹤孔雀、鹦鹉鸜鹆,及拘翅罗鸳鸯等鸟,出于如是微妙之声。’

  “尔时太子闻是声已,发出游心,即唤驭者而谓之言:‘汝善驭者!今可速疾严饰庄挍贤直好车,我今欲向于彼园林观看善地。’是时驭者闻此语已,白太子言:‘谨依命教,不敢有违。’是时驭者,速疾即奏净饭王言:‘大王!当知,太子今欲出向园林观看善地。’时净饭王出敕,宣令迦毗罗城一切内外,悉遣洒扫,清净庄严,除却土堆砂砾瓦石,秽浊粪聚皆使端平,以妙香汤洒散地上灭诸尘埃,又以香泥用涂其地;复持种种香华,散上于诸街巷,处处皆烧杂妙好香。其诸街巷,四衢道头,置满瓶水,安诸杂华,以芭蕉树,处处庄严。于诸树间,悬杂色幡。复于树上,或以宝物,或以缯彩,作盖作幢,用庄严树。树间复悬真珠璎珞七宝罗网而覆其上,其罗网目节节复悬金银宝铃,和风吹动出微妙声。或以七宝,作日月像及诸天形,各持璎珞,厕罗网间。于罗网间,又复更悬白猫牛尾及杂毦等。时净饭王如是教敕,杂妙庄严迦毗罗城,精丽犹如乾闼婆城,一种无异。庄严城已,复饰园林,除却沙石及诸粪秽,乃至交珞悬众宝铃,如上所说。其诸树中,有男名者,以男璎珞而庄严之,若女名者,以女璎珞而庄严之。复教打鼓振铃,遍告城内人言:‘汝等悉皆除却道上,或老或病,或复死亡、盲聋喑哑、六根残缺不具足者,悉令驱逐。但是心意所不好喜,及非吉祥,并令除擗,勿使太子于路见之。’是时驭者庄饰车乘,驾善调马,悉严备已,白太子言:‘圣子当知!今已驾被车马讫了,正是行时,可乘而出观看善地。’

  “尔时,太子从座而起,至辇乘所,登上宝车上已,秉持大王威神,巍巍势力,从城东门,引导而出,欲向园林观看福地。是时作瓶天子于街巷前,正当太子,变身化作一老弊人,伛偻低头,口齿疏缺,须鬓如霜,形容黑皱,肤色黧黮,曲脊傍行,唯骨与皮,无有肌肉,咽下宽缓,如牛垂?,身体萎摧。唯仰杖力,上气苦嗽,喘息声粗,喉内吼鸣,犹如挽锯,四支战挑,行步不安,或倒或扶,取杖为正,如是相貌,在太子前,顺路而行。太子见彼老人身体如是战栗,不祥衰相如上所说,于太子先,困苦匍匐。太子见已,即问驭者:‘此是何人?身体皱?,肉少皮宽,眼赤涕流,极大丑陋独尔鄙恶,不似余人,兼其头颅,发稀脱落;如我所见,余人不然。又复眼深,与众特异,口齿缺破,无可观瞻。’即向驭者,而说偈言:

“‘善驭驾乘汝今听,  此是何人在我前?
  身体不正头发稀,  为生来然为老至?’

  “尔时驭者因被作瓶天子神力,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如此人者,世名为老。’太子复问于驭者言:‘世间之中,何者名老?’驭者即事报太子言:‘凡名老者,此人为于衰耄所逼,诸根渐败,无所觉知,气力绵微,身体羸瘦,既到苦处,被亲族驱无所能故,不知依怙;兼且此人,亦不能久,非朝即夕,其命将终。以是因缘故名老坏。’即为太子,而说偈言:

“‘此老名为大苦恼,  劫夺美色及娱乐,
  诸根毁坏失所念,  支节举动不随心。’

  “尔时太子闻此偈已,问驭者言:‘此人为是独一家法使其如是?为当一切诸世间相悉皆如斯?’是时驭者报太子言:‘圣子!当知,此人非独自一家法使其如斯,但是一切世间众生,皆有是法。’太子复问彼驭者言:‘我今此身,亦当如是受老法耶?’驭者答言:‘如是如是,大圣太子!贵贱虽殊,凡是有生,悉皆未过如是老法,即今人身具有如是老弊之相,但未现耳。’太子复问于驭者言:‘若我此身,不离是老老法,未过有是丑陋衰恶相者,我今不假向彼园林遨游戏笑,宜速回驾还入宫中,我当思惟作何方便得免斯苦。’是时驭者答太子言:‘如圣子敕,我不敢违。’即回车乘,还入于城。是时太子至其宫内,坐本座上,正念思惟:‘我亦当老,老法未过;云何纵逸,自放身心?’

  “时净饭王问驭者言:‘汝善驭者!今从太子,从宫内出,至于园中,游戏观看,恣情极目,欢乐以不?’其驭者跪报于王言:‘大王!当知太子出游,至于半道,勒驾回还,不到园苑。’时净饭王问驭者言:‘太子何故不至园林,中道而返?’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欲向园林游戏,始至半路,忽于道傍,见一老人,乃至身体,战栗拄杖,或倒或起,不能正行。太子如是见彼人已,即敕回车,还入宫内,加趺而坐,正念思惟。’时,净饭王即心念言:‘希有希有!此之形相,阿私陀仙授记语言,必定真实,决恐太子舍家出家。我今宜应更为太子增益五欲,若其广见五欲之事,充足心眼,染着情迷,不舍出家,称适我意。’时,净饭王即为悉达,加足种种五欲诸事,悉令增广,使太子心,著于爱乐,不听出家。而有偈说:

“‘彼宫内中多受乐,  欲出游戏见老人,
  还入宫内心忧愁,  呜呼我未脱此老。
  父王闻此语言已,  心思畏子舍出家,
  增益五欲及宫人,  令着恩爱绍王位。’

  “尔时,太子在于宫内,充足五欲娱乐游戏,无有疑难,尊重贵胜,唯独一人。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净饭王梦品第十七

  “尔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欲令太子发出家心,即于其夜,与净饭王七种梦相。时,净饭王眠卧床上,于睡梦里,见如是相:第一所谓梦见,有一大帝释幢,其幢周匝,有于无量无边人,举从迦毗罗城东门出。第二所谓梦见,太子乘十大象,驾驭众车,从迦毗罗城南门出。第三所谓梦见,太子驾驷马车,端坐其上,从迦毗罗城西门出。第四所谓梦见,杂宝庄严一轮,从迦毗罗城北门出。第五所谓梦见,太子在迦毗罗城之中央大街衢内,手执一捶,挝打大鼓。第六梦见,此迦毗罗城之处中,有一高楼,太子坐上,四面散掷无量诸宝,而其四方,复有无量无边亿数诸众生来,将此宝去。第七梦见,此迦毗罗城外不远,有于六人,举声大哭,号啕流泪,各以两手,自拔头发,宛转于地。

  “时,净饭王于梦里见如是之相,心大惶怖,恐畏毛竖,遍体战栗,惊悸疑怪,忽然而寤。觉已即唤所当宫内诸大臣来,而敕彼等作如是言:‘卿等知不?我于今夜,梦见如是大恐怖事,七种次第如前所列,皆悉说之。’复敕语言:‘汝等善持此等诸梦,莫令忘失。明日坐殿,可于众内奏我令知。’而诸臣等闻王敕已,即白王言:‘谨如王敕,实不敢违。’天晓王坐,即于众中,具以夜梦,咨奏王知。时,净饭王闻臣白已,即召国内善解占梦诸婆罗门而告之言:‘汝等大智!解我所梦,有何果报?我梦如是,如前所说。’彼等大智诸婆罗门,闻王敕已,各共思惟,量宜可否,而白王言:‘大王!当知我等未曾闻如是梦,我等闻已,心意迷荒,不知此梦有何果报?’时净饭王闻诸占梦婆罗门等作如是语,心复忧愁,作如是念:‘或我太子,不得作于转轮圣王,莫复得已而还坠落转轮王位?今我心内,极大忧愁,谁能决我如此疑结?’

  “尔时,作瓶天子在于净居宫殿之内,遥见净饭大王如是忧愁不乐,见已忽然从彼天宫,隐身而来,化作一梵婆罗门身,头有螺髻,以鬘为冠,智慧聪明,端正盛少,着黑鹿皮,以为衣服,立在净饭王宫门外,唱如是言:‘我能善解净饭王梦,决断所疑。’时,当门人闻婆罗门作此语已,速疾往诣净饭王所,长跪咨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门外有一婆罗门立,口称是言:“我善能解一切诸梦。”’时,净饭王即便敕唤此婆罗门,令入宫中,入已欢喜,即宣敕问彼婆罗门,作如是言:‘汝巧智慧大婆罗门!今知已不?我于昨夕夜半之时,见如是等七种梦相。第一见有一帝释幢,无量无边,百千人民,左右围绕,共举此幢,从迦毗罗城东门出,乃至去此迦毗罗城,道里不远,见有六人,举声大哭,以手拔发。我今恐怖,心意回遑,梦相既然,未知善恶。汝可为我一一解之。’时,净饭王作是说已,默然而住,听其解释。

  “尔时,作瓶天子即白王言:‘大王!当知王所梦见,一帝释幢,有于无量无边人民,左右围绕,共举此幢,从城东门而将出者,此是大王悉达太子,与于无量百千诸天,左右围绕,当舍太子,从宫合内,逾城出家;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见,太子乘十香象,驾驭众车,从城南门而出行者,彼出家已,即便证得于萨婆若及以十力;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见,太子乘驷马车,从城西门而出行者,彼出家已,证萨婆若,具足而得四无所畏;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梦,杂宝庄严一轮,从城北门而出行者,彼出家已,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后,于天人前转于无上微妙法轮;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梦,太子在迦毗罗城之中央四衢道内,手执一捶,击大鼓者,彼出家已,证得菩提,转法轮时,诸天各各扬声唱言,其音上彻乃至梵天,传相告知,响遍色界;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梦,太子在迦毗罗城之处中楼上而坐,四面散掷种种宝者,彼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于诸天人八部众前,当散如是众妙法宝,谓四念处,及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种种诸法;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又复大王所梦,去此迦毗罗城,其外不远,见有六人,举声大哭,手拔发者,太子出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而于彼时有诸六师,其心应当生大忧恼,所谓富兰那迦叶、摩婆迦罗瞿奢子、阿耆那只奢甘婆罗、波罗浮多迦吒耶那、那阇夷禆耶私致只子、尼乾陀若低子等;此梦是彼于先瑞相。’

  “尔时,作瓶天子为净饭王解说梦已,白大王言:‘大王!宜应心生欢喜,勿怀恐怖忧畏不乐。何以故?此梦吉祥,获善果报,须自庆幸,慎莫有虑。’如是安慰净饭王已,忽然不现。

  “时,净饭王闻婆罗门如是解梦说,云吉祥善果报已,即为太子,更重增加五欲之具,令太子心染着爱恋,望不出家。尔时太子在于宫内,恣意而受五欲之事,不可思议。

  佛本行集经道见病人品第十八

  “尔时,作瓶天子复更思惟:‘此之护明菩萨大士,在彼宫内,著于五欲,放逸情荡,已经多时。世间无常,盛年易失,护明菩萨应当早舍宫内出家。我今可先为其作相,劝请觉悟,令速厌离。’如是念已,作瓶天子神通力故,亦是护明菩萨大士宿福因缘,坐于宫内,忽然发心,欲出园林观看游戏。

  “尔时,太子召唤驭者而告之言:‘谓善驭者!汝可速疾庄严好车,我欲出城向于园苑,游戏悦目观看丛林。’是时驭者白太子言:‘如圣子敕,我不敢违。’驭者既闻太子如是教令语已,即往奏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太子今欲出向园林观看善地。’时,净饭王出敕宣令国内人民,悉使庄严扫洒清净迦毗罗城,并遣除却一切诸草沙砾荆蕀朽木、土堆粪秽臭处,皆令平坦。乃至园内,所有女名树木之者,还令以女璎珞之具而庄严之,男名树木,以男璎珞,而用挍饰。乃至道上,于太子前,或老或病,不听出现,莫使太子见已生于厌离之想。是时驭者庄挍车已,进太子言:‘已严车讫,唯愿圣子!善自知时。’是时太子,即乘宝车,乘已执持大王威神巍巍盛德,从城南门,渐渐而出,欲向园林观瞩嬉戏。

  “尔时,作瓶天子即于太子前路,化作一病患人,连骸困苦,水注腹肿,受大苦恼,身体羸瘦,臂胫纤细,痿黄少色,喘气微弱,命在须臾。卧粪秽中,宛转呻唤,不能起举,欲语开口,才得出声,唱云叩头,乞扶我坐。是时太子,见彼病人,乃至口言唱扶我起。太子见彼病患人已,问驭者言:‘谓善驭者!此是何人?腹肚极大,犹如大釜,喘息之时,身遍战栗,臂胫纤软,身体尪羸,痿黄无色,或复唱言:“呜呼阿娘!”或复称言:“呜呼阿爷!”悲切酸楚,不忍见闻,依托他身,方能起止。’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驭者报于太子言:‘愿圣子听!此名病人。’太子复问彼驭者言:‘称病人者,此是何名?’驭者报言:‘大圣太子!此人身体,不善安隐,威德已尽,困笃无力,死时欲至,无处归依;父母并亡,无处告诉。已无归依,无告诉故,此人不久,自应命终。欲得求活,极大困苦,必当不济;望觅差日,无有是处,唯待时耳。大圣太子!以是因缘故名病也。’而有偈说:

“‘太子问于驭者言,  此人何故受是苦?
  驭者奉报于太子,  四大不调故病生。’

  “太子复问于驭者言:‘此人为当独一家法?为当一切世间众生悉有是法?’驭者报言:‘此之病法,非独一家,一切天人众生杂类,皆悉未免。’太子复言:‘我亦此病,未过未脱,会当似彼成如此事,呜呼可畏!’太子即告其驭者言:‘谓汝驭者!若我此身,不脱是病,具兹病法,难得度者,我今不假至彼园林游戏受乐,可回车驾还入宫中,我当思惟。’驭者答言:‘如太子敕。’是时驭者,既受教已,回车向宫。是时太子,还入宫内,端坐思惟:‘我亦当病,病法未现,岂得纵情?’

  “时,净饭王问驭者言:‘太子游园,受欢乐不?’驭者报言:‘大王!当知太子欲向城外出游观看池沼,而于半路见一病人,乃至口言愿扶我起。见已即敕,回车而还。宫中静坐,思惟系念。’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心内思忆阿私陀仙授记之语,决定真实。‘太子莫复舍家出家,我今可为太子更加五欲之事,增长太子,令着五欲,不舍出家。’时,净饭王即益太子五欲之具,复倍增长。而有偈说:

“‘太子久住宫合中,  欲出向园受五欲,
  路见一瘦羸病者,  便生厌离欲想回。
  端坐思惟老患因,  我今未超何得乐?
  色声香味等诸触,  最妙最胜不可厌,
  大士昔行善业缘,  今受极乐无有比。’

  “如是次第,太子在于宫内之时,具足而受五欲功德,昼夜无绝。

  佛本行集经路逢死尸品第十九

  “尔时,作瓶天子复于一时发如是念:‘此之护明菩萨大士,在于宫内,极意欢娱。今时已至,护明菩萨宜早出家。我今可为彼大士故,劝请令出厌离五欲,舍家出家。’是时,作瓶天子心欲劝发于护明故,作意令从宫内而出向彼园林观看善地。是时太子告驭者言:‘谓善驭者!汝可速驾驷马宝车,我欲出城诣园游戏。’是时驭者闻太子命,即疾往奏净饭王言:‘大王!当知太子欲出观看园林。’时,净饭王敕令庄严迦毗罗城,扫洒街巷,荆蕀沙砾朽木、土堆粪秽瓦石,皆悉净除。乃至园内,所有诸树,是女名者女璎珞严,男名字者,男璎珞饰。复振铃铎,唱如是言:‘莫令更有一人不祥,在太子前,或老或病,乃至太子眼见之后,生于厌离。’是时驭者,即为太子严备好车,讫已进上白太子言:‘圣子!善听!庄挍车讫,唯愿知时。’太子坐车,威神大德,从城西门出,向于外观看园林。时作瓶天子于太子前,化作一尸,卧在床上,众人舁行。复以种种妙色刍衣张施其上,作于斗帐。别有无量无边姻亲,左右前后围绕哭泣,或有散发,或有捶胸,或复拍头交横两臂,或复二手取于尘土持坌面头,或出种种悲咽音声,泪下如雨,大叫号恸,酸哽难闻。太子睹之,心怀惨恻,问驭者言:‘谓善驭者!此是阿谁卧之床上?以种种华,庄严围绕,乃至杂色,刍摩衣服,作于斗帐,人舁而行,大众周匝,称冤叫哭。’说偈问言:

“‘王子妙色身端正,  问善驭者此是谁?
  卧于床上四人舁,  诸亲围绕叫唤哭。’

  “尔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令善驭者报太子言:‘大圣太子!此名死尸。’太子复问善驭者言:‘死尸是何?’驭者报言:‘大圣太子!此人已舍世间之命,无有威德,今同石木,犹如墙壁,无有别异。捐弃一切亲族知识,唯独精神,自向彼世。从今已后,不复更见,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如是眷属,生死别离,更无重见,故名死尸。’向于太子而说偈言:

“‘已舍心意等诸根,  尸骸无识如木石,
  诸亲号啕暂围绕,  恩爱于此长别离。’

  “太子复问善驭者言:‘谓善驭者!我亦有此死法以不?又此死法,我已超未?’驭者报言:‘大圣太子!太子尊身,于此死法,亦未免脱。世间一切,若天若人,所有亲族眷属识知,各各有是别离之事,彼不见此,此不见彼。’而说偈言:

“‘一切众生此尽业,  天人贵贱平等均,
  虽处善恶诸世间,  无常至时无有异。’

  “尔时太子闻说此已,报驭者言:‘若我此身,同有是死,死法未过,又我即今不得见天及以天中所有眷属,彼等又亦不见于我,我今何假向彼园林游戏快乐?可速回车还入宫内,我当思惟。’是时驭者,闻太子命如是言已,即回车驾,还向宫中。尔时太子至宫内已,端坐思惟:‘我当必死,既未能得超越死法。’系念默然,思惟如是:‘世间果报,会归无常。’而太子初欲入宫时,有一无智愚痴相师,立在大王宫门之外,熟视瞻仰太子面颜上下形容丈夫之相,大声唱言:‘汝诸人辈一切当知!从今日后,至七日内,此之太子,七宝自然成就来应。’时净饭王问驭者言:‘汝善驭者!引导太子,至园林中,颇得称心,受欢乐不?’驭者长跪奉报王言:‘大王!当知太子今出,不至园林。’时,净饭王问驭者言:‘太子何故,不至园林?’驭者白言:‘大王!善听!太子出宫,于其中道,见一死人卧在床上,四人扛舁,乃至亲属,围绕哭泣,见已即回还入宫内,思惟不乐。’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心内思惟:‘阿私陀仙所记必实。太子莫复舍我出家,我今可更增益太子五欲之事,令其染着,勿使出家。’时,净饭王与其太子,增加服玩种种充足。而有偈说:

“‘无量劫海功德行,  太子以见命终人,
  心大怅怏怀忧愁,  还入宫内思当死。
  昔置此城宫殿妙,  太子年盛极端严,
  五欲称心甚自娱,  犹在千目欢喜苑。’

  “如是次第,太子在于宫内,具足而受五欲,恣意欢喜。

  佛本行集经耶输陀罗梦品第二十上

  “尔时,作瓶天子见太子出观死尸,回厌离世间五欲之事,还宫内坐,经六日后,复更如是。重思惟言:‘此之护明菩萨大士,以着五欲,心迷放逸,不肯弃捐。今时已至,护明菩萨应须速疾舍离出家,我今可为作劝请缘。’时,作瓶天子为发太子出家心故,亦是作瓶天子宿福因缘感动,自令太子兴意,欲向园林内游。

  “尔时,太子召唤驭者而敕之言:‘谓善驭者!急严驾乘,我欲入园。’驭者受命,即往启奏净饭王言:‘大王!当知太子今欲出向园林游戏观看。’时,净饭王敕令清净种种庄严迦毗罗城,如前不异,乃至振铎,告城内言:‘莫使一人在太子前,老病及死,六根不具,令太子见,生厌离心。’驭者受教,进好贤车,太子知时,即坐车上,威德尊重,从城北门引驾而去。

  “尔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去车不远,于太子前,化作一人,剃除须发,着僧伽梨,偏袒右肩,手执锡杖,左掌擎钵,在路而行。太子见已,问驭者言:‘谓善驭者!此是何人?在于我前,威仪整肃,行步徐庠,直视一寻,不观左右,执心持行,不似余人;剃发剪髭,衣色纯赤,以树皮染,不同白衣,钵色绀光,犹如石黛。’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彼驭者白太子言:‘大圣太子!此人名为出家之人。’太子复问彼驭者言:‘称出家者,此行何行?’驭者报言:‘大圣太子!此人恒常行善法行,远离非行,善平等行,善布施行,善调诸根,善伏自身,善与无畏,能于一切诸众生边生大慈悲,善不恐怖于诸众生,善不杀害于诸众生,善能护念于诸众生。太子!以如是故,名为出家。’太子复问彼驭者言:‘汝善驭者!此人善能造作诸业。何以故?言法行者,此是善行,乃至善能不害众生。是故汝今将车向彼出家人边。’驭者承命,白太子言:‘如太子敕。’即引车向出家人所。是时太子至已咨问彼出家人,作如是言:‘尊者大士!汝是何人?’时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彼出家剃发之人,报太子言:‘太子!我今名为出家之人。’太子复问:‘仁者!何故名出家人?’彼复报言:‘太子!我见一切世间诸行,尽是无常。观如是已,舍于一切世俗众事,远离亲族,求解脱故,舍家出家,作是思惟:“行何方便,能活诸命?此事知足,善行法行,乃至善能不行杀害一切诸命。”太子!以如是故我名出家。’太子又言:‘仁者所为此业大善,汝若能观一切诸行是无常法,能知如是,乃至善与一切众生无怖畏者,乃至心能不起杀害于诸众生,又能活命施其安隐。’而有偈言:

“‘观见世间是灭法,  欲求无尽涅槃处,
  怨亲已作平等心,  世间不行欲等事。
  随依山林及树下,  或复冢间露地居,
  舍于一切诸有为,  谛观真如乞食活。’

  “尔时太子为敬法故,从车而下,徒步向彼出家人所,头面顶礼彼出家人,三匝围绕,还上车坐,即敕驭者,回还宫中。是时宫内,有一妇人,名曰鹿女,遥见太子归来入宫,因于欲心而说偈言:

“‘净饭大王受快乐,  摩诃波阇无忧愁,
  宫内婇女极姝妍,  谁能当此圣子处?’

  “尔时太子闻此所说偈颂声已,遍体战栗,泪下如雨,心内爱乐涅槃之处,清净诸根,趣向涅槃,而作是言:‘我今应当取彼涅槃,我今应当证彼涅槃,我今应当行彼涅槃,我今应当住彼涅槃。’

  “尔时净饭王在宫殿内,诸臣百官左右围绕,太子忽然入到王边,合十指掌,曲躬而立,白父王言:‘唯愿大王!今可听我,我欲出家,志求涅槃。大王!当知一切众生,皆有别离。’时,净饭王闻其太子作是言已,如象摇树,遍体战动,支节怡解,泪下盈目,语声呜咽,报太子言:‘我子太子!此意且停,子今非是此出家时。我亦曾经年少之时,诸根动时,而亦未见世间众患,不行法行,又亦未曾见诸恶欲,而行苦行。子起是心,甚不堪忍。我子童子!年少之时,心意未定,诸根未伏,而欲住彼阿兰若时,不堪苦行。我子童子!待我年老,我若时至,欲行法行,我当舍国付子王位,而入空闲,行于苦行。我子童子!若子反逆,不顺我心,违我语言,行于法行;子于现世,得不善法,以违尊语。是故我子!此精进心,且急舍离,住于宫中,安意家内,行于俗法。我子童子!凡世间人,先须受于五欲之乐,然后发意,向出家心。’太子报言:‘大王!今者不可得障子出家心。何以故?譬如有人,从彼焚烧炽然猛焰火宅之中欲走出者,此是健人,不可遮断。大王!诸有生者,会有别离。若人觉知世间之中,皆有别离而不能捐别离法者,此非善利。又如有人,作事不成,死时将至,而不疾为,此非善智。’即为父王,而说偈言:

“‘若睹一切决无常,  诸有之法终散坏,
  宁忍世间诸亲别,  死命欲至事须成。’

  “时净饭王更复殷勤重语太子:‘我子童子!决定不得舍我出家。’又诸大臣,依昔世论,各以所见,谏太子言:‘大圣太子!可不闻乎?劫初已来,韦陀论中,昔诸王辈,年少之时,各在自境,如法治化,至年老时,嫡胄相承,各将世子,以绍王位,然后向山,修行法行。以是义故,大圣太子!不得独违先王之法。’时,净饭王闻诸大臣作是语已,泪下如雨,一心谛观太子之面,眼睛不瞬。是时太子,心内狐疑,忧愁不乐,还入宫中。太子至宫,诸婇女等,遥见太子,皆悉欢喜,从坐而起,或手合掌,或面娇姿,或舞或歌,或身承奉。见太子坐,各以欲心,妭态炽盛,围绕太子,相共娱乐,如自在天在于宫内,威德巍巍,众相显爀,欢乐亦然。

  “尔时,太子以共同生诸相诸好,一齐等者,恒常庄严,日夜游戏。又见太子如是诸相显爀炳着,心生如是希有之想,此是月天自下于地。彼等婇女,见于太子如是相貌,极起羡心,或复扬眉,或有目视,或口察语,或手相招,以是太子威神力故,令其欲心不能炽盛,复不能笑,太子亦从父王边出。时,净饭王即唤驭者,而告之言:‘谓善驭者!太子不至彼园林乎?’驭者报言:‘大王!当知!太子欲向彼园林中,于其半道,见有一人,剃除须发,身服染衣,执杖持钵,见彼人已,回车入宫,端坐思惟。’

  “尔时,净饭王闻是语已如是思惟:‘大仙私陀言不虚妄,定恐太子舍家出家,我今更可增益五欲,令其染着勿使出家。’时,净饭王更加五欲,教住宫内,心受快乐,不许出家,重说偈言:

“‘太子道见出家人,  身体着衣树皮染,
  睹已志求无上道,  深心唯乐在出家。
  观老病死苦无边,  又见出家乞食活,
  厌离世间舍三患,  慕乐解脱求无为。
  生老病死诸疮疣,  太子欲离彼等苦,
  道上见彼出家者,  心生大喜此是真。
  欲舍贪等诸恚根,  我应剃除入山薮,
  太子欲求至真法,  见彼沙门大喜欢。
  乘善驷马调御车,  欲出三界故观苑,
  半路见彼舍俗服,  心喜此是上菩提。’

  “尔时,净饭王,更为太子,广设五欲所有功德,事事加益,悉使增多。复于旧宫城郭之外,四面周匝,守护牢防,别更筑于崇巨高垒,绕于旧院,坑堑极深,其墉堞头,安置种种七宝罗网,罗网节目悉悬鸣铃,宫合门扉,严加禁卫。晨夕出入开阖之时,使有大声,闻彻四远门外。复置无量兵车象马,及人团队相捉,皆被鞍甲,悉使精牢。其次,复于宫院之外,安置无量百千壮士,形容端正,可喜无双,悉能破他所有怨敌。身带甲胄,手执三叉弓箭长刀戟槊镩棒,诸如是等种种武仗,防护太子,内外城门。复教宫内,严加约敕,诸婇女等,昼夜莫停,奏诸音乐,显现一切娱乐之事。所有女人幻惑之能,悉皆显现,以欲枷缚,使着欲心,勿舍出家。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耶输陀罗梦品下

  “尔时,国师有于一子,名优陀夷(隋言聪辩),聪明智慧,众论辩巧。时净饭王即遣唤彼优陀夷来,来已王语作如是言:‘汝优陀夷!黠慧多智,今可往侍悉达太子,以方便力,教我太子,令心安隐,爱乐宫中,勿使厌离舍欲出家。’时净饭王更复召唤一切释种眷属聚集,而语之言:‘汝等宗族!我意疑虑,悉达决定不住家居。汝等今者佐助于我,作何方便令其不离?’时诸释种报大王言:‘我等详共守护太子,其有何力能强出家?’

  “尔时,净饭王及诸释种,于迦毗罗城东门外,安置五百勇健童子,善能用兵,巧解神射,多有方便,悉皆大力,犹如壮士,力敌少双;一一童子,有五百车而自围绕;一一车边,复有五百劲捷壮夫,各各围绕。如是次第,南西北门,亦复如是,乃至各有五百人防,如上所说。复有宿老诸释大臣,悉皆各住十字街巷四衢道头,递共守护悉达太子。时,净饭王别置五百最胜壮健诸释侍官,其身悉皆带持铠甲,乘象乘马,四面围绕净饭王宫,各各在于合门内外,通夜持更。

  “尔时,国大夫人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在于宫内,集聚婇女而语之言:‘汝等当知!从今已去昼夜莫睡,将诸明宝,置高幢上,勿令夜暗。又复处处别然苏油香灯蜡烛,恒教覆火,勿使灭无。诸门管钥,好牢关闭,非时不得令人横开。身体庄严,皆着璎珞,各各连手,犹如钩锁相捉而住,围绕太子,莫听浪行。若执弓刀,或持叉棒,或拄㦸槊,如是坐立,或执或对,种种器仗,昼夜用心,勿令不觉太子行动。彼若出家,我宫空虚,无可娱乐。’

  “时,优陀夷国师之子,侍卫太子,入储宫内,见于太子住在殿中思惟而坐,宫内婇女皆悉默然。见如是已,语彼诸女,作如是言:‘汝等一切巧解谈论,语言戏谑,善承人意,变戚为欢,端正可怜,世间无比,各各自有如是?能,今日云何默然而住?可忘失耶如是功能?应当如彼北郁单越国土所作庄严之事。又复汝等!堪为北方毗沙门天护世大王而作妃后,况复人间宫内不堪?汝等婇女!岂可令此太子离欲?若如汝等!犹能令于真正圣人教行五欲,况复今日不能令此释迦太子染着世间?汝等婇女!能作美言,回怒令喜,巧取他心,妇人之身,所有方便,幻惑之术,假使女人亦能行欲,况复男儿不着汝等?若世间人,得共汝等同于一处,能不行欲,终无是处。’而说偈言:

“‘汝等婇女辈,  大有方便力,
  巧能幻惑他,  善示汝境界。
  假使离欲人,  真正诸仙等,
  得见于汝者,  必应生欲心。
  况复此太子,  观汝等娱乐,
  不能行五欲,  终无有是处。’

  “如是汝等!自境界中巧解方便,我见汝等,具足皆有如是方便,而遂不能令王太子于汝等边欲心染着,我甚不悦。汝等更可人人加意,出巧方便,而令悉达太子见已,于汝等边别生欲心,勿令厌离。汝等婇女!可不闻乎?昔迦尸国有一仙人,名提波耶那(隋言埏上生),被孙陀梨淫女诳惑。而彼仙人如天无异,诸天犹尚不能奈何?被孙陀梨淫女惑故,随彼步行,来入城中。又复,往昔有一仙人,名为独角仙人之子,生小已来,未经欲事。当于彼时,有一淫女,名曰商多(隋言寂定),诳惑彼仙,遂令失禅及五神通。又复昔有仙人,名曰毗商蜜多(隋言化支),多时苦行,经于十年,无所啖食。当于彼时,有一淫女,名弥迦那(隋言一者),极大端正,彼仙亦复被其诳惑。诸如是等大神仙人,多有被于诸淫妇女之所诳惑,牵取教行世欲之事,况复今日悉达太子,盛壮少年,身体柔软。大王之子善解诸事,汝等至心承事供奉,令于汝等生染着心,勿使其断王之体胤。

  “彼等婇女,于国师子优陀夷边闻是语已,向于太子,示现种种巧媚幻惑,令生增上胜妙欲心。或有婇女示现舞形,或有婇女出微妙声唱颂歌赞,或作音乐,或出可笑奇异面形,或造百种语言辞句。或复有于太子之前示现逶迤巧妙行步,或复有将杂异种种妙好鲜华以奉太子,或作种种百和之香涂太子身,或于口中吹指造作种种鸟声,或复咨白作如是言:‘圣种王子!愿听我等所作种种世俗欲情语言嘲调。’而王大子,在于宫内,闻如是等诸种欲戏,作是思惟:‘世间之中,被于苦逼,所谓生老及病死等,恼患既然,不知厌离舍彼等苦,求归依处。我今云何巧作方便,能舍此等世间诸苦生老病死?’又复彼等诸婇女辈,多种示现歌舞音声,或复种种诸妙欲事,而彼悉达太子见已,不生希有恋着之心。时宫女中,有一婇女,自手将一末利华鬘,前出系于太子颈下。而太子眼熟视不瞬,观彼女人,即还自解末利华鬘,解已手持从窗牖中掷弃于外。

  “时国师子优陀夷见太子端坐正念思惟,不着世间有为境界,又不染爱妙色声香,如是见已,其优陀夷,聪明智慧,巧解种种殊方善论,谏太子言:‘大圣太子!我被大王敕来至此友娱太子,我今咨白,愿太子听,我以太子于世事中心意不动。’而说偈言:

“‘我略说友相,  恶谏善劝行,
  厄难相救济,  是名真善友。’

  “时,优陀夷说此偈已,复作是言:‘大圣太子!我今既是圣子之友,诸事好恶,须共平量;见异默然,而欲舍我,不名为友。是故我今欲向太子有所咨白,依如友心,唯愿领纳。太子!当今盛壮年少,我今观看太子之心,不作善事,而欲舍离诸婇女等,嫌恨其边,有何可恶?凡系缚心,随顺是也,爱着之情,欲态为本,妇女之体,唯以丈夫敬重为欢。若太子心,必不爱着五欲之事,世间富贵荣华是难,但当以口美言善语,慰喻宫人,令其意悦。’而说偈言:

“‘妇人敬是乐,  敬为乐最上,
  无敬唯有色,  如树无有花。’

  “尔时,太子从国师子优陀夷边闻是语已,即作种种善巧语言哀愍之声,犹如云阴隐隐雷震微妙之声,犹如善美和合音声柔软,报答优陀夷言:‘汝优陀夷!我亦知汝,为我良朋,为我善友,好心开发,谏晓我意。我今亦知汝意向我亲密厚重,我今亦不违逆汝心。汝今见我有如是过,我今顺汝,但我非是不知世间五欲之乐,我观世谛一切诸事,了达分明,我以世间无常败坏,以是义故,此处可畏,心意不乐。’而说偈言:

“‘世荣虽快乐,  有生老病死,
  此四种若无,  我心谁不乐?’

  “是时,太子说是偈已,复更重语优陀夷言:‘汝优陀夷!当观于此诸婇女等,既被老夺盛壮色已,各各相睹,意不喜乐,况有痴人,欲于是处生爱乐心?’而说偈言:

“‘生老病死法,  住此生老病,
  若住生乐心,  共鸟兽无异。’

  “尔时,太子共国师子优陀夷等,往复来去言论之时,日遂至没。太子既见日光没已,便入宫中,共诸婇女,行于五欲快乐欢喜,相共聚集,围绕而住。其太子妃耶输陀罗,即于是夜便觉有娠。又当其夜,太子姨母,憍昙姓氏摩诃波阇波提,眠中梦见一白牛王,在于城中,扬声吼唤,安庠而行,无有一人能当彼前而作障碍。又复其夜,净饭大王,亦梦城内处中,竖立一帝释幢,以多杂种众宝庄严,复持种种璎珞,挍饰壮丽,犹如须弥山王,从地踊出,在于虚空。彼帝释幢,其中又复出大光明,四方皆悉周匝照耀,又复四方兴起大云,俱来至于帝释幢上,降注大雨,霶霈灌洗彼帝释幢。又于空中,雨于种种无量无边妙华之雨。其帝释幢,周匝复有无量种种微妙音声,不作自鸣。更复有一鲜白伞盖,众宝为竿,黄金为子,端正可喜,自然覆于帝释幢上。四方复有四大天王及诸眷属,来向城中,开门将彼帝释幢出。

  “尔时,其夜耶输陀罗,疲极睡眠,无所知晓,卧梦睹见,有二十种可畏之事,心战身动,恐怖不安,疑怪惊惶,忽然而寤。时太子问耶输陀言:‘汝耶输陀!何故如是惊怖战悸,气喘心忪,忽尔而起。何故如是?汝耶输陀!今者又不在尸陀林,又复不为诸尸所绕,亦不在山,不居旷野,今此城内,无量无边,兵仗守护,在于王宫,此处深牢,不惧野兽,亦复不虑盗贼来惊,此中安乐,是无畏处。我今见汝耶输陀罗,心大惊怖,心大忧愁,心生疑畏,忽然觉寤。此事何因?’

  “尔时,太子妃耶输陀泪下如雨,恐怖悲咽,报太子言:‘大圣太子!我于今夜,梦见如是二十种变,唯愿谛听,我当说之。

  “‘圣子!我向梦见,一切大地,周匝震动。

  “‘圣子!次复,梦见有帝释幢崩倒于地。

  “‘圣子!次复,梦见虚空日月,及诸星宿,悉皆堕落。

  “‘圣子!次复,梦见有一最大鲜洁伞盖,是我从来依荫之处,守护我者、怜愍我者,而彼婢生车匿之子,忽以壮力,夺我将行。

  “‘圣子!次复,梦见我头发髻,为彼诸宝所庄严者,刀截而去。

  “‘圣子!次复,梦见我身体上所有璎珞,为水所漂。

  “‘圣子!次复,梦见我之身形微妙端正,忽成丑陋。

  “‘圣子!次复,梦见我身体上所有手足,自然堕落。

  “‘圣子!次复,梦见我此身形忽然赤露。

  “‘圣子!次复,梦见我之从来常所坐床,我坐之时,承事圣子,彼床忽然自蹈于地。

  “‘圣子!次复,梦见我常所共圣子眠卧受乐之床,彼床四脚并皆摧折。

  “‘圣子!次复,梦见有一众宝所成大山,纤利四楞无量高峻,被火所烧,崩颓堕地。

  “‘圣子!次复,梦见净饭大王宫内,有一微妙之树,被风吹倒。

  “‘圣子!次复,梦见朗月圆团众星围绕,在此宫中,忽然而没。

  “‘圣子!次复,梦见净日照明,千光围绕,在此宫内,忽然而没。彼隐没后,世间黑暗,无有光明。

  “‘圣子!次复,梦见此宫城内,有一火炬,出向城外。

  “‘圣子!次复,梦见此城从来所护之神,遍体种种璎珞庄严,可喜端正。彼忽悲啼,举声大哭,住在门外。

  “‘圣子!次复,梦见迦毗罗城,忽为旷野,可畏如夜,心无处乐。

  “‘圣子!次复,梦见迦毗罗城所有诸池,水悉皆浊,所有树林,华果枝叶并皆堕落,遍散于地,无可观瞻。

  “‘圣子!次复,梦见所有壮士,手执刀杖,身着甲鉾,周匝四方,交横驰走。圣子!我见如是二十种梦,心大恐怖,惊疑不安,此何徴祥?为凶为吉?是何果报?为复我身寿命欲尽?为共圣子恩爱别离?是故我今心如撞㨶,战动忙怕,不能自持,于睡眠中,忽然惊起。’

  “尔时太子闻此语已,自心思惟:‘我今不久,舍世出家,是故今此耶输陀罗,见于如是大恐怖梦。’是时太子即报其妃耶输陀言:‘妃耶输陀!汝虽见彼一千帝释幢崩倒卧地,于汝何伤?设复见于一千日月及诸星辰,堕落于地,汝亦何苦?虽见千伞,婢生车匿力揭将行,既是梦夺非关白日,汝心何乱?不假忧愁,汝善大妃!莫惊莫怖!莫作分别。世间法中,自有如是虚妄之梦,不须怀愁,但当安隐依常眠睡。汝善大妃!年时嫩少,身体柔软,为尔忧惧,恐畏疲劳。’耶输陀罗以受乐身未曾经苦,既闻太子如是语已,还卧而眠。太子为欲安恤慰喻耶输陀故,以五欲乐,共相娱乐,更同睡眠。

  “尔时,太子其夜自复见五大梦:第一梦见,席此大地持用作榻,以须弥山安为头枕;东方大海,安左手臂;西方大海,安右手臂;南方大海,安置两足。

  “第二梦见,有一草茎,名曰建立,从脐而出,其头上至阿迦腻吒。

  “第三梦见,有四飞鸟,作种种色,从四方来,在于太子两足之下,自然变成,纯一白色。

  “第四梦见,有四白兽,头皆黑色,从足已上,乃至膝头,舐太子脚。

  “第五梦见,有一粪山,高大峻广,太子自身,在彼山上,周匝经行,不为彼粪之所污染。

  佛本行集经舍宫出家品第二十一上

  “尔时,太子在于宫内,夜睡眠时,有一宿卫守宫之臣,告诸一切持更人言:‘汝诸人辈!行更之时,宜各如是唤金毗罗(金毗罗者隋言可畏),或唤目帝罗(目帝罗者隋言解脱),或唤鸯伽那(鸯伽那者隋言落里)。汝等人辈!在此已不?’彼等报言:‘我等在此。’是时大臣复更语彼诸人辈言:‘汝等并宜用心持更,汝等并宜用心持更。今夜已深,所有诸类,或住水中,或居陆地,或在树上,或处窟间,或山谷傍,或屋舍里,皆悉疲乏,染着睡眠。汝等诸人!今夜持更,悉执器仗,共守门合,应须警慎,好加制持;自余当铺持更之人,莫令睡眠。大王严重,有如是敕。何以故?恐畏太子舍此城邑剃发出家,若保宫内,此圣太子,必当得作转轮圣王,统四天下。大仙国师,如是授记。’作是语时,初夜已过,至于半夜,漏刻之人,大唱而言:‘我圣大家!恒常尊胜。愿我大家!长命吉安。’初分已过,次入中夜,漏刻未半,尔时色界、净居诸天下来至于迦毗罗城。是时城内,所有人民,皆悉迷闷,沉重睡眠,净饭王身,并诸左右,及太子厩当马诸臣,宫人婇女,皆悉迷惑,疲乏重眠。

  “是时众中有一天子,名曰法行,来至宫内,以神通力,令诸婇女身体服饰纵横不正,或复褰袒,不能收敛其中。或有诸婇女辈,或以手柱颐颔而眠;或有婇女,掷却箜篌,置于一边,而身倚卧;或有婇女,以其两臂,抱鼓而眠;或以两手,内着窗中,而其半身,露出而睡,其中或有,各以两臂相抱而眠;或有婇女,目?不交,睛瞳睆睆,熟视而睡;或有婇女,倚诸璎珞,垂亸而眠。或有宫人,形容端正,从来俯仰,具知羞惭,一切功能,皆悉备足,今以重睡因缘所缠,放气出声,大小粗细,臭处蓬勃,都不觉知。或有脱身诸璎珞具,或有掷却诸杂华鬘,或弃衣裳张目而眠,犹如死尸一种无异,傍人观看,不作活想。或有仰卧,长展手脚,张口而眠;或有乱掷手脚,一边交横而眠;或有拳缩手臂胯䏶缭綟而眠;或有立地倚壁而眠,身体掉动,犹如醉人。或有覆头鼾睡而眠;或有蹲坐缩项而眠;或有面孔青白失色极丑而眠。或有婇女以细腰鼓,悬于项上,络腋而眠;或有婇女以于箜篌搭项而眠,或有婇女咬齿??鸣唤而眠;或有垂头讇语而眠;或有伏面犹如冢间死尸而眠;或有失于大小便利不净而眠。

  “尔时,太子忽然而寤,睹其宫内,蜡烛及灯,或如拳粗,或如臂大,显爀朗耀,极甚光明,见诸宫人如是睡卧,或执铜钹笙瑟笳箫、琴筑琵琶竽笛螺贝,口出白沫,鼻涕涎流,见如是等种种相貌,见已太子作是思惟:‘妇人形容,止如是耳,不净恶露,有何可贪?外饰粉脂,璎珞衣服,华鬘钗钏,假庄严身,痴人不知,横被诳惑,于色境界,妄生欲心。若有智人,正念观察妇人身体,体性如是空无有主,犹如梦幻,是中应无有人可得放逸生贪,以邪念故,无明所缚。’而说偈言:

“‘世间不净众惑迷,  无过妇人之体性,
  衣服璎珞庄严故,  愚痴是边生欲贪。
  有人能作如是观,  如幻如梦非真实,
  速舍无明勿放逸,  必得解脱功德身。’

  “尔时太子更复专念,如是思惟:‘咄哉世间!有是大患。咄哉可畏!有何可贪?’以慈哀心,愍众生故,举声大哭。‘此处系缚,愚痴之人,犹如屠儿割断诸命;此处不净,愚痴之人妄生爱乐,如画瓶中盛满粪屎;此处虚假,愚痴之人埋没沉滞,犹如弱泥溺于诸象;此处臭秽,愚痴之人以为香美,犹如猪在厕溷之中;此处空诳,愚痴之人横生染着,犹如㺃抱无肉骨头;此处损害,愚痴之人争竞投入,犹如飞蛾奔赴灯烛;此处有毒,愚痴之人贪着爱好,犹如鱼鳖吞食饵钩;此处萎黄,愚痴之人乐着亲近,如湿生华离水日曝;此处危脆,愚痴之人行来履涉,犹如老牛入在深泥;此处悬险,愚痴之人坠堕没陷,犹如盲者落大峻崖;此处循环,愚痴之人流转生死,犹如瓦匠旋器之轮;此处缠绵,愚痴之人被其系缚,如犬着枷不得自在;此处无润,愚痴之人被炙干枯,犹如夏天盛热旱草;此处衰耗,愚痴之人日就消灭,犹如月亏渐将至末;此处无利,愚痴之人善根用尽,犹如博戏输他钱财。’

  “尔时太子如是观察诸婇女身,复更思惟:‘我今分明见如是相,应当欢喜,勇猛勤劬,发精进心,增长福德,起弘誓愿,济拔世间,无救众生为作救护,无养育者为作归依,无舍众生为作室宅。今所办事已现我前,不久决当得果斯志,何以故?此诸婇女,皆舍羞惭,着重眠睡。’

  “尔时,作瓶天子于夜半时,既见太子睡眠已觉,安庠而至,向太子所,白太子言:‘太子!往昔成就具足真实之事。又复太子!昔在人间,发如是心:“愿我舍身,生兜率天。”太子!彼愿时节已过;又复昔时,在兜率天,愿生人间,受于母胎,彼愿成满;在胎之时,愿早生出,彼愿亦毕;生已增长,在于宫中,童子受乐,游戏自在,彼愿又过;弱冠之时,欲得精勤,学诸技艺,彼愿已成;壮年纵心,欲受世乐,彼愿现验。不宜久耽,今日一切诸天诸人,愿令太子舍离出家,修学圣道。’

  “尔时太子闻彼作瓶天子如是语已,即自着其八千亿斤金价众宝所作革屣,串于脚已,欲起回顾,观其所坐,合榻宝床,而发如是大语言云:‘此是我身,最后受于五欲之处,从今已后,当更不受。此是我身,最后受于五欲之处,从今已后,当更不受。’

  “尔时,太子举右手褰众宝所成罗网帏帐,从宫中出,安庠徐步,始行少地,在于殿内东面而立,合十指掌,至心念于一切诸佛。念已举头,仰瞻虚空及诸星宿。

  “尔时护世四大天王及天帝释,知于太子出家时至,各随其力,办具欲来。尔时,提头赖吒天王,主领所部乾闼婆等一切眷属,百千万众前后导从,作诸音乐,从东方来,三匝围绕迦毗罗城,下于地上,却住其方,合十指掌,低头曲躬,面向太子。

  “尔时,毗留勒叉天王,主领所部鸠槃茶等一切眷属,百千万众前后导从,手执宝瓶,盛满种种微妙香汤,从南方来,三匝围绕迦毗罗城,下于地上,却住其方,合十指掌,低头曲躬,面向太子。

  “尔时,毗留博叉天王,主领所部诸龙王等一切眷属,百千万众前后导从,手执种种妙真珠贯,复持种种诸杂珍宝,兼起种种香云华云及以宝云,复起微妙柔软香风,从西方来,三匝围绕迦毗罗城,下于地上,却住其方,合十指掌,低头曲躬,面向太子。

  “尔时,毗沙门天王,主领所部诸夜叉等一切眷属,百千万众前后导从,手执火珠,或执灯烛,或执火炬,炽盛猛炎,身着铠甲,或执弓刀箭槊器仗及鉾戟等,从北方来,三匝围绕迦毗罗城,下于地上,却住其方,合十指掌,低头曲躬,面向太子。

  “尔时天主释提桓因,与其眷属一切诸天,百千万众前后导从,将天华鬘末香涂香,或复执持幡幢宝盖,或执种种诸妙璎珞,从彼三十三天而来,三匝围绕迦毗罗城,却住上方,合十指掌,低头曲躬,面向太子。

  “尔时,太子观见诸方,仰瞻虚空及诸星宿,并睹护世四大天王,以诸上妙种种璎珞庄严身体,头戴天冠,次第而行,安庠徐步,共乾闼婆及鸠槃茶,一切诸龙并夜叉等,百千眷属左右围绕,各从其方东南西北,而来至此,依方面住。复见天主释提桓因,将领百千诸天眷属,前后阂塞,在于虚空,周匝集聚。复见鬼星已与月合,时诸天等唱大声言:‘大圣太子!鬼宿已合,今时至矣,欲求胜法,莫住于此。人王师子,时至速疾,弃舍出家。’诸天如是,更复佐助,赞唱此言:‘速出莫住。’

  “尔时太子仰瞻虚空,如是思惟:‘今中夜静,鬼宿已合,诸天大众,地及虚空,并皆佐助,决定我今时至不虚,宜出家也。’太子如是心思惟已,即唤同日所生奴子车匿告言:‘车匿!汝速疾来,莫违于我,急被带我同日所生马王干陟,将前着来,勿令我家所有眷属一释种子闻彼马声。’是时车匿闻于太子如是言已,仰瞻虚空,如是思惟:‘今始中夜。’心即生疑,遍体战栗,身毛皆竖,悚惧不安,白太子言:‘大圣太子!云何中夜遣我被带干陟马王?有何恐怖?有何怨敌?有何急疾?或复城外,或今城内,有好恶耶?’是时太子语车匿言:‘谓汝车匿!我今急疾,恐怖怨敌,被诸苦逼,汝那得知?但速被带我同日生马王干陟,时疾将来。’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舍宫出家品下

  “尔时,车匿既闻太子如是语已,自心思惟:‘圣子今者,决欲出家,不肯住也。’如是念已,故发大声大言大语,问太子言,望使宫人觉知:‘太子圣子!恒常知诸时节所作之事,常依顺时,今是何时,而唤索马?圣子若欲往诣园林观看善地游戏之者,此非其时,何用马为?圣子今日无有怨仇,复无违逆反叛之人,四方安静,复无有人扰攘离乱,边疆一切无有逃亡,外方邻邦亦无侵夺,欲共圣子斗战之者,圣子覆盖一切大地,唯一无二,今何假须马王干陟?圣子今日此处宫内,诸婇女等共相围绕,欢娱受乐,犹如天主欢喜园中,释提桓因,共诸天女,周匝围绕;圣子亦然,在此宫内,宝床上坐,何用于马?但愿安心,于此百千婇女之中,听作音声娱乐而住。’是时车匿,口如是言,又复以手,拔诸婇女头发令寤,又以脚蹋彼婇女身,但彼婇女不觉不知,以上诸天神通力故。尔时,太子心内生疑畏众人觉,私密细声,以于此偈告车匿言:

“‘同生车匿汝当知,  我观宫内如冢墓,
  亦似蛆虫穴无异,  如与罗刹同共居,
  东西南北狼籍眠,  又类受胎初泡水。
  车匿我见五欲苦,  心意不愿在此宫,
  若游诸方我不喜,  以见老病及死尸。
  车匿速将干陟来,  我今决欲出家去。’

  “尔时,车匿闻于太子如是言已,犹如猛兽著于毒箭,生大苦恼,大声而哭,白太子言:‘圣子!今可舍诸尊乎?’太子报言:‘善生车匿!我今欲求胜上之处,宁舍现前诸尊亲族,勿令未来我及眷属入于死命鬼口之中。’更为车匿而说偈言:

“‘我当求于涅槃故,  宁舍亲族向出家,
  未来死鬼劫夺人,  命一入口悉食尽。’

  “尔时,车匿重闻太子如是言已,复更殷勤白太子言:‘大圣太子!一切世人谓言:“太子决定得作大转轮王。”云何欲舍?’太子又断车匿此言:‘咄汝车匿!莫如是语!我昔在于兜率天上,胜于此处,曾作天王,悉领于彼三十三天,我于是时,犹不乐于彼处之乐。何以故?以见生死无常患故,况复今日此人间乎?少时在于此人境界,多有患浊,处此王位,虽复治世,暂时自在,而不得离病死之怖。但世间中,有死命鬼治世之处,彼之诸王即不能得自在安乐。’车匿复更报太子言:‘大圣太子!虽复太子不用世位,但净饭王今已年老,太子盛壮,勿令大王心生苦恼。’太子报言:‘善生车匿!我今于此大父王边,心生爱敬,如父爱我,我倍爱父,大王奇特,敬爱亲族,我亦不欲舍诸亲族,我于亲眷亦复不作诸余异心。但我大畏,大怖大惊,诸有之中受生死苦,今日欲求解脱法故,而暂舍离所爱重亲,当来世中能愍救护诸眷属故,又未来世不相离故。’

  “尔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心决定耶?要须舍俗求出家乎?’太子报言:‘善生车匿!我已立要。’车匿又言:‘为何事故?’太子答言:‘我见世间无常过故,意欲专求彼胜处耳。’车匿复问:‘以何缘故,觅彼胜处?’太子答言:‘若使世间,无生无死,无老无病,无爱别离,无怨憎会,得王位已,受诸功德,无有无常,境界真实,一生人中,无有浊秽;若如是者,可令我于此处心乐。汝善车匿!莫违我心,我已敕汝,急速被带我同日生马王干陟。’车匿白言:‘如太子敕,不敢有违。’其车匿闻太子如是敕语言已,亦识太子深心之意,亦复先知净饭王敕严制禁重,但以诸天神力加故,发心欲取干陟将来太子之前。而有偈说:

“‘车匿以天神力加,  忍违大王敕命制,
  兼以菩萨昔愿满,  发意遂取马庄严。’

  “尔时车匿即至厩中,于槽枥上,搦取干陟,即以纯金,作迦毗遮,七宝庄严,串于马口。牵出离槽,别系余橛,刮刷其背,先以柔软轻细之物?于脊上,以金所成七宝庄严鞍鞯而被,上覆金网。如是具足被带马已,即牵将向太子之前。是时干陟同生马王,遥见太子身力壮故,遍体欢喜,出大鸣声。时,其干陟马王吼唤出声之时,闻半由旬;时首陀会一切诸天,以神力故,令此马声隐没不闻,恐畏有人障碍太子不得出家。

  “是时太子,欢喜踊跃遍满其体,即以右手,柔软网缦,手指犹如莲花叶赤色如紫矿,摩拭马王脊背之上而敕语言:‘汝同日生干陟马王!我今欲求甘露之法,汝须努力,如是善行,勿令有人作我障碍。汝善干陟!斗战之时,尚出死力,欲胜他故,今日与我,善为佐助,求出世乐。世间之乐,暂时欢喜,不久还失,生大忧恼。为法出力,此事甚难,我今欲为一切世间求解脱故,出家修道。汝善努力,出勇猛筋,捷疾而行。我今出家,为诸世间及汝等辈作大利益。’

  “尔时,太子正念立地,发大弘愿,作如是言:‘此我最后在家乘也,我从今去,更不复乘如是之乘。’发誓愿已控䩛,即乘干陟马上,乘已重语干陟马言:‘汝干陟马!努力负我,最后负荷,我今为诸天人世间作利益故,发心出家。’太子亦坐干陟马王鞍上之时,一切无量阿修罗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罗刹众,毗舍遮、地居诸天及首陀会,乃至阿迦腻吒天等,随逐干陟马王而行。是时诸天手持白盖,复以种种诸宝庄严盖柄周匝,以诸众宝真珠罗网,悬于其上,其网目间,悉悬金铃,擎持以覆太子之上。是时太子乘干陟马,渐向宫门。干陟行时,蹄足声闻一俱卢奢,首陀会天以神通力,隐彼鸣声不令远闻,畏有障碍太子出家。

  “是时太子出家之时,其虚空中有一夜叉,名曰钵足,彼钵足等诸夜叉众,在虚空中,各以手承马之四足,安徐而行。太子初欲发足出家,有一天子,唱如是言:‘愿善吉利大法船师,今欲度脱无量众生于烦恼海。’复有一天,唱如是言:‘愿无障碍大圣世尊,今欲出家渡生死海。’

  “是时,太子语车匿言:‘善生车匿!汝今可在我前而行,示现我道。’出宫内门,彼门关钥,欲开之时,其声闻于一拘卢奢。非人至门开彼关钥,其开之时,首陀会天以神通力,隐蔽彼声不令人闻,恐畏太子出家之时有诸障碍。是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宫门已开。’太子报言:‘门已开也,决定我心所愿求利,必当得成,无有疑虑。’

  “尔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希有甚奇!此之宫门,以前开时,大用气力而方得开,圣子今者至已即开。’大圣太子亦至门边,譬如猛风吹彼云队开散两边。是时太子,从内宫门出于外已,作是唱言:‘此我最后出于宫门,从今已去,当更不出。’

  “尔时太子从宫出已,安庠而至毗耶啰门,其门边有一夜叉将,名曰善入,共其五百夜叉眷属,既见太子安庠徐步向门而来,见已各各共相谓言:‘今此悉达大圣太子,夜半非时来向门下,我等今者欲为彼不?’时夜叉众各相谓言:‘我等可为太子开门,随彼称意东西行动,脱彼如心,所愿成就,得甘露道。既自证已,复为天人世间,当得作大利益。’是时善入夜叉之将,急疾开彼毗耶啰门。其门已前开闭之时,其声鸣彻,至半由旬。时净居天,以神通力隐蔽门声,不使诸人得闻其响,恐为太子作出家障。

  “太子从此迦毗罗城毗耶啰门初出之时,彼门所有守门诸将,或有执捉关钥之者,彼等诸人,或着睡眠,不觉太子出彼宫时;或复是彼诸夜叉神之所迷惑,或是诸天神力迷惑,所有最慎,善持更人,彼等一切悉重睡眠,不觉人出。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见于太子初出家时,为欲恐怖于太子故,以神通力,化作诸声,所谓虚空出现大云,云中复更出大雷声,及霹雳声。更复化作诸大水河,吹于大石,出没奔流。太子之前,复作大山,其山高峻,现大崖岸。又复化作大猛火聚,炎爀炽然。

  “尔时净居诸天,以神通力,隐彼大云,雷电霹雳一切诸声,及彼大山、河石、高峻崖岸、猛火,皆令不现。将彼魔王波旬,掷着无量百千由旬之外,勿使障碍太子出家。

  “尔时太子从城门出,至外边已,回身观看迦毗罗城,出师子吼唱如是言:‘我今宁自掷弃身形,堕大石崖,饮诸毒药,而取命终,亦不饮食;若我未得随心愿求度脱众生于生死海,我终不入迦毗罗城。’其诸天闻太子如是师子吼声,皆悉随喜。

  “尔时,太子出此师子吼声之时,所有守护迦毗罗城诸鬼神等,或守城门,或守墙壁,或守敌楼,皆悉大唱如是之言:‘如是如是!愿如太子所出师子无畏吼声,成就满足。’以欢喜心,各举两手,语大子言:‘大勇健儿!出已回观迦毗罗城。’

  “是时太子闻此言已,不惊不怖,以欢喜心,身毛皆竖,更作是言:‘此城我今终不回入,若我得于甘露之句诸圣所叹,已断生死烦恼之流,证涅槃道,然后乃入。’太子城外出此师子吼言要誓,证彼真实真如菩提,然后还来入城教化,出此声处,在后诸人造作于塔,名曰太子出师子吼。而彼处所有一最大尼拘陀树,彼树有神,其神以偈语太子言:

“‘若人欲伐于树木,  要必当尽其根本,
  如斫物头须断绝,  渡水宜令达彼岸,
  言语一竟不得虚,  作怨亦讫莫复喜。’

  “尔时,太子以偈报彼护树神言:

“‘雪山处所可动移,  海水或使其枯竭,
  虚空可令崩落地,  我吐言语终不虚。’

  “尔时,净居诸天而说偈言:

“‘此处今出大药王,  当治众生烦恼毒,
  若有被爱箭所射,  此匠今悉能拔除。
  此处今出大医尊,  善治一切众生患,
  若人有老病死疹,  此设疗治悉能愈。
  此处今出大智炬,  烛彼颠倒痴众生,
  所在愚瞑黑闇中,  即皆睹见大光照。
  此处今出大显赫,  能为世间作大明,
  以智圆满慧眼光,  普照十方诸境界。
  此处今出大船师,  当度未度众生类,
  牢装方便智舟楫,  济度无量亿天人。
  此处今出大商主,  欲教一切度大碛,
  所有迷惑无量众,  示导令从正路行。
  此处今出是大王,  世间法王无上王,
  建立法幢大法相,  令知是法及非法。
  此处今出是大导,  能伏一切诸世间,
  其未调伏诸天人,  一切当能善调伏。
  此处今出是大主,  出世法主无上主,
  当转微妙大法轮,  摧伏一切诸外道。
  此处今出是大觉,  当觉世间未觉者,
  其有被诸烦恼缠,  能断一切缚令脱。
  此处今出大帝幢,  当雨无边大法雨,
  十力具足世无双,  能降一切诸外道。
  此处今乘大白象,  得度无明远广碛,
  执持利智金刚杵,  当破外道一切邪。
  此处今出大梵王,  怜愍世间一切众,
  为利愚騃众生辈,  当鸣大法钟螺鼓。
  此处今出是大龙,  当雨世间大法雨,
  润益三界诸众生,  除其热恼诸邪病。’

  “尔时净居诸天说此偈已,即口称言:‘南无尊者大丈夫身。’礼拜太子,随太子行。时净居天各随先业果报所得微妙之身,威德勇猛,志力精进,难作已作,为于太子,放身光明,灭除暗瞑,显示道路,譬如重云日从中出放大光明,如是如是。净居诸天从其身体放诸光明,为于太子,示现道路,亦复如是。

  “尔时欲界诸天子等,皆各化作端正可喜摩那婆身,在太子前引导太子平坦道路。

  “大梵天王共诸梵众眷属围绕,在于太子右边而行。

  “忉利天王共诸释众三十三天眷属围绕,在于太子左边而行。

  “四大天王各以种种微妙璎珞,庄严其身,以妙天冠庄严其首,垂诸璎珞,复共无量乾闼婆众、鸠槃茶众、诸龙夜叉,无量百千,左右围绕。身带种种坚牢铠甲,手执弓箭,或执利剑,或执长刀,或执铁棒,或执矛戟,或执三叉,执槊执钩,擎持排楯,在太子前,引导而行,语太子言:‘大圣太子!从于此道,速行莫住。’上虚空中,复有无量无边诸天百千亿众,欢喜踊跃,遍满其身,不能自胜。将天水陆所生之花,散太子上,并及旃檀、诸妙沉水、多伽罗等天诸末香,自余更有种种杂香,散太子上,复有涂香末香烧香,太子行时,各各手持散太子上,以用供养于太子故。

  “尔时,太子宫内所有婇女睡寤,忽然唱言:‘不见太子!不见太子!’耶输陀罗既睹卧床独自一身,不见太子,而大唱叫作如是言:‘呜呼呜呼!我等今被圣子诳逗。’即大叫唤,以身投地,把撮尘土,以散头上,又举两手,自拔发毛,拗折打破身诸璎珞,以扑于地,以手指爪?裂四支、身体皮肉,所著衣服,皆悉掣毁。举声大哭,出于种种酸楚痛言,又以诸余种种苦恼,逼切萦缠自身支体。

  “尔时,宫内婇女侍人奏净饭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今夜睡寤不见太子。’其当马人既失干陟,亦复咨奏净饭王言:‘大王当知,今夜厩上亦复不见马王干陟。’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大声叫唤而口唱言:‘呜呼呜呼!我所爱子。’如是唱已,闷绝倒地,傍臣手持栴檀冷水以洒其上,少时还稣,复其本心。然后召唤防守城将而敕之言:‘卿等速疾庄严四兵善着铠甲,速求太子,令知所在。’时彼防卫守城将军,闻王如是严重敕己,从宫内出,遍告诸余大征将言:‘汝等诸将各各当知!净饭大王有如是敕:“所在境界,百官大臣,其有受食我封禄者,或有依我而活命者,如是人辈皆悉集聚,速疾分头行求太子。若得见者,善言慰喻,勿听住彼山林磎谷,迎将回还。”’

  “尔时,百官诸群臣等,闻彼防卫守城将军如是言已,即时各于迦毗罗城内外衢道,振铃告言:‘汝等一切所有臣民,食于净饭大王国土封禄之者,及依大王而活命者,诸臣百官悉皆速出迦毗罗城,为求太子。若得见者,慰喻教回,还入宫中。’

  “尔时,释种诸臣百官,并及一切迦毗罗城所居人民,其有食禄及不食者,皆从城出,行求太子。

  “尔时,守城大臣,遍告所行诸人如是言已,渐次至于太子当马大臣之家,告彼当马臣如是言:‘净饭王敕,速求太子,出城而行。’彼大臣言:‘我当太子所居之处,而不得行。’时彼守城大臣,重更语如是言:‘净饭大王如是严敕:“所有太子侍卫左右,悉皆禁缚。”’彼当马臣如是报言:‘仁者若欲缚于我者,且先自缚汝之所有眷属妻儿兄弟姊妹姑姨舅氏,合皆禁缚。’时彼城内大众人民,皆悉出求太子而行。

  “尔时,太子以诸天神威力障故,求觅太子,不能得见。

  佛本行集经剃发染衣品第二十二上

  “尔时,太子从迦毗罗城门出已,敕其车匿作如是言:‘谓汝车匿!我今语汝,汝于我前,引导直向罗摩村行。’是时车匿白太子言:‘如太子敕,不敢有违。’引前直向罗摩村边,其马干陟,轻便行疾,举足安隐,从夜半行,至明星出,行十二由旬。

  “(摩诃僧祇师如是言:‘马半夜行十二由旬。’或复诸师作如是言:‘从夜半起,至明星出,行百由旬。’)

  “至一聚落,名弥尼迦,至日出时,到跋伽婆仙人居处。到彼处已,问车匿言:‘谓汝车匿!此何处所?’尔时车匿报太子言:‘大圣太子!此之处所,去罗摩村,势不遥远。’

  “尔时太子见此树林,乃往仙人所居之处,并诸鸟兽,流水井泉,池渠河等,知其车匿及马干陟行来已乏,告车匿言:‘汝善车匿!今若知时,宜于此处,停下歇息。’是时太子从其马王干陟而下,口如是称大弘誓愿:‘此今是我最后所乘所下处也,此今是我最后所乘所下处也。’是时太子下干陟讫,以美言语慰喻车匿,作如是言:‘车匿!世有仆使,其心虽复孝向大家,而无自由。复有仆使,心虽自由,而无孝顺。复有仆使,心不孝顺,兼且无力。复有仆使,而心孝顺,复有大力。善生车匿!如汝今日希有希得,恭敬孝顺,好心向我,复有大力。车匿!我今向汝,亦大欢喜,以如是业,汝于我边,心大孝顺,大爱敬我,如是爱我。汝今事我,不求利故。凡世间事富贵之人,还有爱着而求事他;汝今事我,其义不然;世又有人,见富贵时而欲事他,为求物故,亦见贫贱即复偝舍;汝今不然。’而说偈言:

“‘畜儿为立家,  事父答养育,
  为利营田作,  皆以求报为。’

  “尔时车匿闻此偈已,问太子言:‘大圣太子!凡是奴仆向富贵人,所有诸事欲发心作,不能一一借问所以。但我今日,既见圣子来入此山,是故敢欲咨问圣子,以何缘故,发如是心而来至此?’是时太子,报车匿言:‘汝善车匿!我欲语汝,汝今亦复何须用知?’车匿复言:‘大圣太子!我虽是贱,交与圣子同日而生,是圣子奴,随顺圣子,不违逆意。’是时太子语车匿言:‘汝善车匿!我今语汝,汝能作不?’其车匿言:‘大圣太子!我今既是圣子奴仆,亲事圣子,何敢不作?’

  “太子复言:‘汝善车匿!我今弃舍圣王之位,不以其余畏怖他故,唯求解脱,离系缚故。车匿!我今不取如是王位,而心欢喜。车匿!一切王位,是大恐怖。我今内心,如是明见。车匿!我见出家有如是利,故割断彼,来入山林,莫复更为生死所拘,我今欲求解脱生死。汝善车匿!今可回还,将马干陟归向王宫,我今出家,心意已决。’而说偈言:

“‘不复更假多言语,  识知我意爱汝心,
  我以割舍亲爱来,  汝今速将干陟去。’

  “尔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凡人出家,见四种事,然后舍离。云何为四?或身年老,或复带病,或时孤独,或无资财。而圣子今此四种中,现无有一。又复圣子初生之时,一切解相婆罗门等,有能占观诸巧智人,多读经书善解众论,昔曾授记:“如此童子,必当得作转轮圣王,统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宝。彼七宝者,所谓轮宝、珠宝、象宝、马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如是复生一千圣子,悉皆勇健,能破他怨。彼转轮王统此大地一切海等,如法降伏,而得治化。”圣子若得金轮宝时,此宝天成非人所作,端正可喜,于虚空中,在前而行,王当乘空,逐彼宝轮,诸亲族等,左右围绕,从空飞行,是时身当转轮王位,受大功德。是时,圣子!以明月珠摩尼之宝,于夜暗时,照七由旬,其地周匝,而得光明。是时圣子!如是无量,受王位乐。大圣太子!仁今若乘白象之时,其象七支,皆拄于地,其六白牙,皆悉以金装挍镂饰,被金鞍鞯鞦䩛隐起,以金璎珞严服其上,复以罗网而弥覆之,具足神通,飞腾自在,乘是象已,亦堪能行遍此大地。圣子是时,受彼王位,甚大快乐。

  “‘又复圣子!若当来世,乘彼马王,而其马王,遍体绀青,头乌黑色,?尾甚长,被金鞍鞯,镂宝鞦䩛,纯金缨珞,庄严其身,以金网罗弥覆其上。彼马神通,自在无碍,善能飞跃虚空而行,若欲行时,圣子乘上,行此大地,周匝能遍。圣子尔时,受是王位,甚大快乐。

  “‘又复圣子!若当来世,得女宝时,眼目端正,面首可怜,行步安庠最胜最妙,犹天玉女,当自出现。圣子尔时,具足而受,自恣五欲,转轮王位甚大丰乐。

  “‘又复圣子!若当来世,得主藏宝,彼主藏臣,得天眼故,能从地出金银藏等一切诸宝,将与圣子。尔时,当受五欲具足功德。

  “‘又复圣子!若当来世,得主兵宝,其主兵臣,善巧多智,聪明利根闲解便能领四兵众,一念之顷,知太子心,皆悉能令著于铠甲,一切具足,无所乏少,部分将往诣圣子边,随意而用。圣子尔时,受其王位,甚大快乐。

  “‘又复圣子!若当来世,具得如是七种之宝,当于尔时,此间大地并诸四海,一切山河及林泉等,无有不属。其诸怨敌,一切天下,悉来归降,既降伏周,无处有畏,无处有疑。一切人民,悉各丰足,无有不宾,险难之处,亦不须用,刀杖兵戈,如法而行,既如法行,治化天下。尔时太子,受圣王位,快乐无极。’

  “尔时,太子闻如是等诸语言已,还复报问于车匿言:‘汝善车匿!其相师等,诸婆罗门,唯有如是授于我记,为复更有余授记乎?’是时车匿报太子言:‘更有其余别授记事。’太子问言:‘是何授记?’车匿答言:‘彼诸相师婆罗门等,复授记言:“此之童子,若舍王位而出家者,必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菩提已,即转无上微妙法轮。”’

  “尔时,太子语车匿言:‘谓汝车匿!慎莫妄语,应须真实。当于彼时,阿私陀仙一向授记,此之童子,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向授记,我当转于无上法轮。’是时车匿,闻是语已,心惊战怖身毛遍竖,白太子言:‘大圣太子!能忆如是授记语乎?此记释等诸眷属辈,私窃而闻,勿令圣子得知此记,恐畏圣子发菩提心。’是时太子语车匿言:‘车匿!我昔从彼兜率天下,入于母胎,及在胎中,所有诸事,我心忆持,犹尚不忘,况复生已授我记忘,终无是理。车匿!诸天复语我如是言:“仁者太子!速疾出家,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菩提已,决定转于无上法轮。”车匿!是故我知决定当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决定当转无上法轮。车匿!我今实言向汝而说,车匿!我今宁被刀割身肉,宁食毒死,宁入大火,宁投大崖,宁自刭死,我今终不未得免离生死之法而还向家。何以故?如是世间五欲境界,皆悉无常,不久停住,是破坏法。’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剃发染衣品下

  “尔时,太子以手从其天冠头髻解天无价摩尼之宝,付与车匿,作如是言:‘车匿!我今与汝此摩尼宝,汝将此宝还于我父净饭大王,至王边已,无量顶礼。汝知我意,我付嘱汝,汝当信我,我今令汝将此宝还,至父王边,启白令除一切愁苦。复好为我咨启父王,作如是言:“我今不以被人所欺,而忽舍离父王足下,又亦不以瞋恨心故,亦复不为求觅资财,又亦不以少封禄故,亦不欲求生于天上;唯见一切诸众生等在不正路,迷惑黑暗邪迳而行;欲作光明,欲除如是生死之法,欲求利益世间之句无愁忧处,欲断无常有漏之行,求出家耳。大慈父王,见我如是乐出家故,不应忧愁。”’而说偈言:

“‘假使恩爱久共处,  时至会必有别离,
  见此无常须臾间,  是故我今求解脱。’

  “尔时太子说此偈已,作如是言:‘我今欲离此忧苦故,弃舍出家,是故咨启我父大王不须愁忧。若世有人,缘忧愁故,为于五欲而缚著者,彼等诸人应须忧愁。所以者何?世多有人,父生于子,为求财故,所以养育;报于父母,施法财者,世子难有。若父王意,作如是心,我子今者,非出家时。唯愿父王!莫如是念,凡求法者,无有时节。所以者何?人居世间,命无限齐,知如是者,是故智人决须舍求胜上行处,此是我心决定之语。譬如有人共死命怨同居一室,言我寿长,无有是处。车匿!汝至我父净饭王边,作如是等多种语言,令王意定。汝至彼处,善作如是方便慰喻,莫令忆我。车匿!虽然,我复语汝,若至我父净饭王边,但说于我恶逆之事,无德行处,大子如是,无有恩义,无爱着心,莫说于我孝顺之处。所以者何?已舍爱故,即舍一切忆念忧愁。’

  “尔时,车匿闻于太子作如是等诸语言已,遍体热恼,满面泪流,合十指掌,向于太子,而作是言:‘大圣太子!如太子教。但前所言,于诸亲族及父王边,大生忧愁,我意不喜,心情断绝。如大象王没在深泥,不能自出。闻是语已,谁不泪流?’复作是言:‘精进之心,余人闻说,犹尚大惊,况我车匿小来,共于圣子,同日一时,俱长爱敬之心,相乐不已。’而说偈言:

“‘假使用铁持作心,  以闻如是言誓语,
  人谁不心酸楚毒,  况我爱恋同日生。’

  “尔时车匿说是偈已,白圣子言:‘我将马王与圣子乘,以彼诸天神通力故,强令我心遣被与来,非我自意。我今云何能断圣子是出家事?我今既是同日生奴,及此马王一种无异,岂能违离圣子须臾独还宫也?终无是处。圣子!亦不合放于我干陟向家,而复令我传此忧悲爱别之语,向大父王说如是事。而圣子今亦不合背舍老父王而自出家,彼法非是,更无有法,绝妙越殊过是尊者,能胜孝养所生父母,亦不应舍乳哺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以是而论,圣子亦成无恩义人,而不忆旧育养之时。圣子!正妃耶输陀罗,贞洁之女,诸德具足,亦复不合弃舍相离。虽然若圣子今舍离一切释种亲族,我今既是同日生奴,亦不合放。但是圣子足踏之地,我常随顺,不得背舍。大圣太子!是故我今意中,不忍将此炽然忧悲之火所烧心情,回向于城,而放圣子,独在此处空闲林野,令我自返脱至城邑,净饭大王责我何言?又复圣子既不还家,我独去时,圣子所有朋友识知,并及宫内婇女妃后,问我何言?圣子复语我作是言:“汝今将我恶辞毁辱非法之事,向眷属说,令我眷属遗忘于我,憎恶于我。”而我何敢妄说于此毁辱之言?我心可不自惭自羞自愧自耻,我之心意及以口舌,若为欲说圣子恶言,虽我妄言欲说圣子,谁当信我妄言之事?圣子!譬如有人,说彼月天种种恶事毁辱之言,叵有人闻如此事者,能信以不?但圣子今恒常习行慈悲之心,圣子嘱托此言不善。圣子既行大慈悲行,恒常美言慰喻众生,今舍诸亲,此是非善。是故善哉圣子!回心向家受乐。’

  “尔时,太子见其车匿如是忧悲苦恼之语,闻已复报彼车匿言:‘车匿!汝今应须舍别离苦,莫作忧恼。何以故?一切众生,有生有老,悉有别离。车匿!一切众生所有爱着染惑之心,其在胎内养育之者,皆悉是虚,会有别离,彼非是我,我非是彼。’而说偈言:

“‘譬如大树众鸟群,  各从诸方来共宿,
  后日别飞各自去,  众生离别亦复然。
  犹如盛夏起大云,  暂聚以复还离散,
  众生离别法皆尔,  须臾聚合复分离。
  既相随来生此间,  今者各各还归本,
  勿言我与汝有异,  剩作彼此去住情。
  一切去来无所依,  但随众生有爱着,
  强作分别自他意。  犹如树木枝叶茎,
  各各别有色形容,  此缘本来无染污,
  况复无常众生类。  譬如树蔓生果蓏,
  随其熟时则堕落,  人命修短亦如是,
  长年促寿死终无。  往昔一切诸仙人,
  恒说如是无常事,  设使寿命八大劫,
  至于无常败坏时,  必死更无有疑虑。
  犹如诸方各自来,  至河同共欲饮水,
  或复上船渡彼岸,  既至岸上还复分。
  父母生子亦复然,  并及眷属诸朋党,
  少小虽同在一处,  长大须臾各别离。
  虽复业果同共家,  其受苦乐报不等,
  及至无常事催促,  各各相舍无亲疏。’

  “尔时太子说此偈已,告车匿言:‘善生车匿!是故汝今莫恼自心,决定还去。所以者何?汝今止为爱着大家,不能舍者,汝若到家,还来觅我。若汝回至迦毗罗城,见我亲族为我愁者,汝告彼等作如是言:“汝等眷属!于太子边,宜应割舍爱着之心。何以故?我今知彼有要誓言。”’尔时,太子即说此偈,嘱车匿言:

“‘假使我今身血肉,  并及支节筋脉皮,
  一切磨灭尽消亡,  或复性命不全保,
  我若不舍此重担,  越渡诸苦达本源,
  未证解脱坐道场,  终不虚尔还相见。’

  “尔时,车匿既闻太子说此偈已,即以自身四布于地,持其两手前着抱于太子两足,而作是言:‘善哉圣子!今乞欢喜,莫作如是苦切誓言。大圣大子!我有何力,有何神德,能令圣子回还本宫?但我从此独自向家,圣子眷属必当打我,或复圣子父王净饭,并及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必应问我:“我妙梵声,聪慧之子,汝今将向何处掷来?”’尔时,太子报车匿言:‘车匿!莫作是言!莫作是言!我之父母及诸眷属,见汝从此独自回还,终不打汝。所以者何?我眷属等,一切悉皆爱念于汝。车匿!速起速起。上来所论,有如此法,世若有人,将所爱人言语意气向彼道时,必得赏赐。汝决定须速还至家,我之父王见汝还已,心得稣醒。然我父王,见我舍家闻道出家,大生苦逼。父王之身及诸眷属,一切号啕,悲咽哭泣,城内大小,一切人民,为于我故,生重苦恼,彼等若得见汝还者,心少喜欢。’

  “尔时车匿从地而起,合十指掌,泪下如流,举声大哭,白太子言:‘以如是故,我今欲将圣子还家,勿令大王种姓断绝。’是时车匿从地起已,马王干陟前膝胡跪,出舌舐于太子二足,两眼流泪。是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此马虽复是畜生身,犹尚慈悲垂泪而泣,况复圣子诸眷属心,当见何殃?唯愿圣子!正观于此干陟马王,今见圣子不欲还家,是以胡跪屈前两膝,开口出舌舐圣子足,以慈哀心,二目泪下。’

  “尔时,太子以诸功德万字庄严千辐相轮,犹如芭蕉,内心柔软,金色右掌网缦手指,摩其马王干陟顶上,而语之言:‘干陟!汝今具作马事,以得度于大负重任,从今已后,汝干陟马,还家自养。此今是我最后从家骑乘之务,行大远路,赖汝今日得济于我。干陟!汝今莫生忧恼,莫泣莫悲,汝所载我当得大报,我今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后证时,当将甘露分布与汝。’而有偈说:

“‘太子以右罗网指,  万字千辐轮相现,
  金色柔软清净手,  用摩马王干陟头。
  犹如两人对语言,  汝同日生马干陟,
  莫过悲啼生懊恼,  汝作马功已讫了。
  我若当证甘露味,  所可负载于我者,
  分别密教甚深法,  报答于彼终不虚。’

  “尔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今日已得广大王位,圣子具足一切诸相玉女之宝,所庄严宫普皆显,现自余多种五欲之事,最胜最妙,人间难办,今已得之。何故圣子舍此妙乐,爱于诸兽百鸟充满旷野之内?又复是处多有恶贼恐怖之事,独行独坐,远离诸乐,云何悦心?’太子报言:‘汝善车匿!所语不虚。其理虽然,汝今谛听,我为汝说。世间五欲,会归无常,非究竟法,不合心安,若得还失,速疾如流,不暂停住,如草上露,不久消散;犹如空拳,诳于小儿;如芭蕉心,无有真实;如秋云起,乍布还收;如闪电光,忽出还灭;如水上沫,无有常定;如热阳炎,诳惑于人。’而说偈言:

“‘诸五欲之事,  犹如魁脍机,
  如刀刃涂蜜,  如借他器用,
  如新死哭泣,  如梦见快乐,
  寤后觅还无,  犹如刬贯人,
  如树果子熟,  不久当堕地,
  如恶人刀仗,  杀怨无慈心,
  犹如割肉脔,  当受大苦恼,
  如执大火炬,  不慎而烧身。
  妙色人天果,  久长受乐已,
  心无有厌离,  已得复能求,
  犹如人热渴,  更复饮碱水,
  求诸五欲等,  不厌离亦然。
  是故若智人,  欲离诸五欲,
  犹如毒蛇头,  若求长寿命,
  远离如毒药,  亦如大火聚,
  若有智慧人,  应当远舍离。
  诸有生死者,  一切不坚实,
  念念不暂停,  世法应如是。
  寿命无自由,  决至向死鬼,
  如是思量已,  莫住于世间。’

  “尔时太子说此偈已,告车匿言:‘车匿!五欲之事,有如是等多种过患。车匿!王位亦然,以种种苦众患杂乱。我见如是可畏相故,宁住于此旷野之中,共诸飞禽走兽盗贼恐怖之处,独起独行,远离欲乐。我意乐此,彼非所愿。车匿!汝闻我作如是语已,莫复违我此之大事。车匿!我于如是法行之内,当开法眼,汝须随喜,不应障我。’是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太子若定作是心者,我今不敢违圣子敕,如圣子教,我还向家。’

  “尔时太子赞车匿言:‘善哉善哉!大善车匿!汝今如是,顺从我意,获大善利,汝作事善。’是时太子,身上所有诸宝璎珞皆悉自解,口作如是大弘愿言:‘此是我今最后在家庄严身饰,此是我今最后在家庄严身饰。’解已手持将付车匿,付车匿已,复作是言:‘车匿!汝将此等诸宝璎珞,归付与我诸眷属等。’是时车匿即取彼等诸宝璎珞,受已更问于太子言:‘圣子!若我至家,将此璎珞,付于圣子诸眷属时,脱彼眷属问于我言:“车匿!汝今何故?将我太子,送至他国,而舍独来?车匿!悉达太子复更嘱托我等何事?”彼等若问我如是事,当作何报?’太子又言:‘车匿!汝若至家,为我顶礼父王净饭并及姨母摩诃波阇波提,自余尊者一切眷属,悉皆问讯。车匿!为我咨启净饭大王,作如是言:“我今实知父王恩深,但我为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所以违离;若得证已,即当还家奉见大王。”又别为我,咨白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国大夫人:“勿为我故生大忧愁,圣子必得成大善利,回还共母,欢喜相见。”又我宫内一切婇女及诸亲族,时年童子并余释种,作如是言:“我今欲破无明暗网,当得智明;得智明已,我当回还入迦毗罗。”’

  “尔时太子,从车匿边,索取摩尼杂饰庄严七宝把刀,自以右手执于彼刀,从鞘拔出,即以左手,揽捉绀青优钵罗色螺髻之发,右手自持利刀割取,以左手擎,掷置空中。时天帝释,以希有心,生大欢喜,捧太子髻不令堕地,以天妙衣承受接取。尔时诸天,以彼胜上天诸供具而供养之。

  “尔时,净居诸天大众,去于太子不近不远,有一华鬘,名须曼那。其须曼那华,下化作一净发师,执利剃刀,去于太子不远而立。太子见已,作如是言:‘谓净发师!汝能为我净发以不?’其净发师报太子言:‘我甚能为。’太子报言:‘汝若能者,今可知时。’

  “尔时,彼化净发之师,即以利刀,剃于太子无见顶相绀螺髻发。当剃头时,帝释天王生希有心,所落之发不令一毛坠堕于地,一一悉以天衣承之,受已将向三十三天而供养之。从此已来,令诸天上因立节名,供养菩萨发髻冠节,至今不断。

  “尔时,太子自解其身一切璎珞及以天冠,剃去发须,剪落既讫,观于体上犹有天衣,见已念言:‘此衣非是出家之服,出家之人,在于山间,谁能与我袈裟色衣?如出家法,居在山林,须如法衣。’时净居天,知太子心如是念已,应时化作猎师之形,身着袈裟染色之衣,手执弓箭,渐渐来至太子之前,相去不远,默然而住。

  “是时太子,见彼猎师身着袈裟手执弓箭,见已即语,作如是言:‘山野仁者!汝能与我此之袈裟色衣已不?汝若与我,我当与汝迦尸迦衣,此衣价直百千亿金,复为种种栴檀香等之所熏修。汝何用是粗弊衣服袈裟色为?可取如是迦尸迦衣。’而说偈言:

“‘此是解脱圣人衣,  若执弓箭不合著,
  汝发欢喜心施我,  莫惜共我博天衣。’

  “尔时猎师报菩萨言:‘善哉仁者!我今与汝,实不吝惜。’是时化人,即与菩萨袈裟之衣,从菩萨取迦尸迦衣,价数直于百千金者,复以种种栴檀所熏。菩萨尔时,心大欢喜受袈裟衣,深自庆幸,即脱身上迦尸迦衣与彼猎师。时净居天所化之人,从菩萨边取迦尸迦微妙衣已,即于其地以神通飞上虚空中,如一念顷还至梵天,为欲供养彼妙衣故,于菩萨前,以天神通乘空而行。菩萨见已,生大欢喜,希有胜上奇特之心,于此袈裟染色衣边,复更倍生殷重至到欢喜之心。

  “尔时菩萨以剃头讫,身得袈裟染色衣着,形容改变,既严整讫,口发如是大弘誓言:‘我今始名真出家也。’是时菩萨遣车匿还,泪流满面以送车匿。分别讫了,独一无双,体上既披袈裟色服,安庠徐步向跋伽婆仙人居处。是时车匿,曲躬顶礼菩萨两足,围绕菩萨三匝而回。车匿既见菩萨割意,不肯还家,兼其身体着袈裟衣,头无天冠须发悉剪,身体复无诸宝璎珞并及微妙迦尸迦衣,如是一切种种悉无,既遥见已,上举两手,大叫尽声,号天而哭,投身扑地,心意闷绝,良久乃稣。稣已还起,谛观立地,视菩萨行,更复举声,称冤而哭,以其两手,抱干陟项,悲咽哽塞,大声呼嗟。良久哭已,观见菩萨,心意不回,无可冀望,将诸璎珞及以衣裳,并牵马王干陟,回返欲向家归,此是身还,实非心舍。其行道路,或时思惟,或举声哭,或复闷绝,躄倒于地,或处直立,不能前行。或处思慕,不乐而坐,车匿如是心怀愁恼,多种自现诸苦相已,渐渐次到迦毗罗城。其干陟马,数数回头观看菩萨,作声鸣唤,逐车匿后,泪下而行。其马已前,多足气力,欢喜纵逸,以见菩萨舍家出家剃须发故,苦逼忧愁,恒常懊恼,身形羸瘦,气力消尽。假使是马璎珞庄严,以心离别于菩萨故,无有威神、无有威德,回顾数观,占看菩萨,而作大声,泪下满面,悲鸣而行。在于路上,不食水草,以饥渴逼,行步羸弱,威力威神悉皆减损,不复能行。其眼中泪,恒常不干。菩萨初骑,所发到处止半夜行,今以苦逼身羸弱故,回还八日始得至家。而有偈言:

“‘菩萨初出半夜行,  车匿辞别牵干陟,
  以苦逼切失威势,  回还八日乃到家。’

  佛本行集经车匿等还品第二十三上

  “尔时,车匿将马干陟辞别太子,回还归至迦毗罗城。当初入时,譬如有人入于空宅,其迦毗罗城之内外,四面周匝,或复园林,或复泉池,或复渠河或复苑囿,以太子舍行出家故,无有威神,凋悴枯竭。其迦毗罗城内,所居人民大小,遥见车匿将领马王干陟还归,不见太子,以不见故,悉随车匿及干陟后,次第而行,咨车匿言:‘悉达太子,今在何处?’是时车匿,流泪满面,哭泣哽咽,不能得言。时彼城内一切人民,悲泣啼哭,随逐车匿及以干陟,行则随行,心生疑惑而问车匿,作如是言:‘其王子者,今在何处?于我国内生大欢喜,今汝何处舍离而来?’是时车匿,随行随报彼诸人言:‘我实不敢舍背圣子,而彼圣子,捐弃自宫,舍俗衣形,并发遣我及马干陟,令使来还,太子独自在山出家。’是时城内一切人民,闻此语已,心生奇特希有之事,而赞助言:‘未曾有法。’各各对面,共相谓言:‘悉达太子,难行能行。’时彼城内一切人民,口虽如是称说彼言,而其泪下犹如流水,复各呵身,作如是言:‘咄我今者可共随其相逐出家,至于彼处,看人师子徒步行者,我今宁应至彼随行,勿令一日离别圣子而存活命。所以者何?此城今无彼圣子故,无有威神、无有势力,此城以无于太子故寂寞,今与旷野无异;彼所居处,以有太子威神力故,山泽丛林,还成聚落。’而有偈说:

“‘城内人民闻此言,  口称希有如是事,
  此无悉达成旷野,  彼有太子如国城。’

  “尔时,马王干陟鸣唤,城内所有一切人民,悉在自家,各闻其声闻已,一切所有人民,及两宫内诸婇女等,作如是心,谓言大子回还入城。是时人民及以宫内所有婇女,或开窗牖,或拨门帘,以欢喜心,遥望太子。时彼人民及宫婇女,唯见马王及以车匿离别太子独自而来,见已各还闭窗门户,退入家内,称冤大哭。时,净饭王以爱苦恼逼切身故,思惟欲见悉达太子,即入斋堂,洁戒净心,修持苦行,忧愁怅怏,内心日夜求守一切诸天诸神,复作种种方便因缘,欲求见子以慰心故。尔时车匿,苦恼忧悲,泪下如雨,手执干陟,并及太子缘身璎珞无价宝冠,擎持将入净饭王宫,譬如王子于战斗场被怨敌杀,其从左右将马璎珞入于王宫,如是如是。其奴车匿,离别太子,将马服玩,雨泪而入大王宫中,亦复如是。车匿入时,其马干陟,在净饭王宫门之外,欲入门内观瞻太子,左右行动坐卧之处,不见太子,泪下如流,爮地大鸣,譬如有人于大众中说苦恼事。时,净饭王宫内所有种种诸鸟,孔雀鹦鹉、鸜鹆命命、俱翅罗等种种诸鸟,闻干陟声,亦谓言是太子归家,彼等欢喜,各自出声和雅而鸣。如是干陟,作于声已,所有大王厩内余马,闻干陟声,亦谓太子归来向家,一切欢喜,皆悉鸣唤。其净饭王,宫内婇女众多百千,摩诃波阇波提等,复有太子宫内婇女六万余人,及其大妃耶输陀罗等,念太子故,大生忧恼,尘泪满面,各任本容,不复洗梳,身体衣裳,皆悉垢腻,舍诸一切妙好璎珞,忧愁怅怏,心意不安,或哭或啼,或思惟坐。闻干陟鸣,各相谓言:‘如是干陟,作是鸣声,决定是我太子归家,无有疑也。’彼等既闻干陟声已,心大欢喜,渴仰欲见于太子故。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等多千婇女,各于自房,或在楼上,或在殿中,或在室内,欲见太子,渴仰忽起,急走集聚,向于车匿及干陟边。彼诸婇女,唯见车匿及马干陟离别太子而来向宫,彼既见已,各举两手,叫唤大哭,流泪满面,口唱太子种种诸德。而有偈说:

“‘彼等婇女心苦切,  渴仰欲见太子还,
  忽睹车匿马空回,  泪下满面叫唤哭。
  解绝璎珞妙衣服,  散被头发身瘦羸,
  各举两手无承望,  啼号不眠彻天晓。’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车匿等还品中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及瞿多弥,既见太子髻里明珠,伞盖横刀,并摩尼宝庄严蝇拂,自余璎珞,干陟马王及车匿等,如是见已,心大惊怖,各举两手,捶拍身体,忧愁而问于车匿言:‘今我所爱子悉达多,留在何处?汝自回还。’车匿报言:‘国大皇后!悉达太子,弃舍五欲,为求道故,出家入山,远离亲族,剃发染衣,思惟苦行。’是时摩诃波阇波提,闻于车匿如是语已,譬如牸牛失其犊子,悲泣号哭,不能自胜。其摩诃波阇波提,从车匿闻太子之语,亦复如是,即举两手,心惊怖裂,口大唱言:‘呜呼我子!呜呼我子!’流泪满面,遍体战栗,忽然闷绝,身躄倒仆,宛转土中,如鱼出水在于陆地跳踯苦恼。摩诃波阇波提,亦复如是,躄地宛转,呜噎而语,问车匿言:‘车匿!我今不见自身有过及心口失,负持于汝,汝今何故,忽将我子,掷弃旷野,犹如摆木?汝将我子,置彼林内,令共种种诸恶虫兽恐怖之中,独自而住,汝弃舍来,不怜我子,而身背乎?’车匿报言:‘国大夫人!奴身不敢弃舍太子。夫人!太子自弃舍奴。太子付我干陟马王及诸璎珞,教来回还,速疾向家,畏大夫人心生忧愁,令得安隐无恼患故。’时彼宫中诸婇女等,各各啼哭而口唱言:‘呜呼阿爷!’或复唱言:‘呜呼兄弟!’或复唱言:‘呜呼大家!’或复唱言:‘呜呼我夫!’以此种种爱恋酸言,欲染根本叫唤苦身。或有婇女转目而哭,或有婇女相视而哭,或有婇女回身而哭,或有婇女举头而哭,或有相观面目而哭,或有两手拍肚而哭,或有两手抚心而哭,或以两臂相交而哭,或举两手拍头而哭,或以灰土坌头而哭,或有散发覆面而哭,或拔鬓发低头而哭,或举两手仰天而哭。或有婇女,以悲苦故,东西南北,交横驰走,犹如野鹿被毒箭射;或有婇女,以衣覆面叫唤而哭;或有婇女,遍体战栗,犹如风吹芭蕉树叶,低昂而哭;或有倒地闷绝不知,少有余命,才出声哭;或有婇女,如鱼出水掷置陆地宛转而卧,微有喘息劣余残命,绵惙而哭;或有婇女,犹如掘树倒卧在地宛转而哭。诸如是等,种种苦恼,以逼切身,号哭太子。

  “是时,车匿及马干陟,并彼无量百千婇女,哭泣之声,不可得闻。摩诃波阇波提,流泪闷绝,小稣即便大哭太子,口唱是言:‘呜呼我子!呜呼我子!汝身本时,以种种香摩涂拂拭,威神大德而用庄严;今者云何在于山谷,为诸蚊虻细小毒虫唼?汝身,能忍此苦,住于旷野?呜呼我子!汝身恒以迦尸迦衣薰香所覆;今者云何粗涩臭衣,能忍着身?呜呼我子!汝在家时,清净妙香百味所作,种种羹臛洁白之食,自余恶杂不曾向口;今者云何忍食粗涩冷淡食饮,或饭或麨,或䴵或浆,云何空餐此能得下?呜呼我子!在于宫内,细滑床敷,柔软毡褥,或覆天衣,或复两边挟置倚枕,或卧或偃,随意自在;今者云何在赤露地,或蕀针丛粗草之上,忍得卧眠?呜呼我子!在家之时,或有奴婢,或有左右,恒常供承,哀愍之心,或有倚身,或有胡跪,或有立地,向汝面观,而得奉事,无所乏少;今者云何瞋恚之人,或有贫穷,或有憔煎,向汝无慈,汝何能观,取其意气?呜呼我子!在于家内,以妙华色,可喜端正,婇女群队,左右围绕,而受快乐;汝今云何在于山旷,犹如野兽,恒常恐怖,独坐独行,心乃娱乐?呜呼我子!善生罗网,所覆长直,脚指柔软,脚踝踹胫,犹如鹿王,掌底柔软,如莲华叶,二轮庄严,分明显著;今汝云何如是脚迹,徒跣踏地,或有蕀针,或有沙砾,或时冰冻,或时炎埃,何忍东西,将此行涉?’

  “是时,摩诃波阇波提作如是等无量无边诸种语言哭太子已,心薄稣醒,得复本念,从地而起,问车匿言:‘车匿!此事已然,我子悉达,行路之时向汝何嘱?车匿!我子所有柔软青色绀黑头发,复谁割也?车匿!我子头发,今在何处?’车匿报言:‘国大夫人妃子悉达嘱语我言:“车匿!汝至我家,为我殷勤再拜问讯我母摩诃波阇波提,若再拜已,作如是言:‘咨启大母,愿莫大愁,莫生苦恼,莫忆于我;子不久得如心所愿,得即回还,奉觐大母。’”其圣子手,自拔于刀,左执头髻,右手持刀,而自割截,掷于虚空,诸天接取,将还天宫,为供养故。’是时摩诃波阇波提,既闻车匿作是语已,复更重哭大子发髻,‘呜呼我子!头发甚长,柔软螺髻,极能端正,一一毛孔,一毛旋生,不乱不断,堪着王冠受于王位,汝今何忍割截掷弃?呜呼我子!两臂甚长,行步庠序,如师子王;两目圆满,犹如牛王;身体金色,胸髆宽大,声音隐隐,如鼓如雷。如是人者,何堪出家居在山野?今我此地,无有福相,若是人者,行如法行,此地倒已,复不能起,为世作主。我愿一切有德之人,诸功德具,值于法王出现于世,令诸大众安隐快乐。’而有偈说:

“‘必其此地无有福,  不应生是智慧人,
  既现如是功德身,  应当为世作圣主。’

  “尔时,耶输陀罗大声叫哭,一瞋一骂,杂种语音,呵责车匿,作如是言:‘车匿!我妇女人,年少夜半,睡眠沉重,无所觉知,汝今把我心中所爱如意圣夫,将何处置?车匿!去此近远,我之圣主善大丈夫,并汝及马,三平等行,车匿干陟,唯二独来,在于我前,不见我心所爱圣主,是故我今身心战栗。车匿!汝非善人,不润益我。车匿!我今要言,假使酷暴极瞋怨家,犹尚不能如是损害,似汝今日踬顿于我。车匿!如汝是我所归依者,应覆护我,应养育我,汝今云何,见我夜半惛乱睡眠,汝私窃偷将我圣主,向何处着?车匿!即汝今是最大怨仇,所作之事,今已讫了,汝复何须懊恼啼哭?汝宜拭面,何用强悲,虚沥目泪?车匿!汝不善业,今作已竟,不假须哀。车匿!以汝为我圣夫善友,禁节入出,可行则行,不可则制;今反相从,令我圣主,随意而出。车匿!用汝何为?汝今作是不善事已,应须欢喜,我知汝今大获果报,大得福利。车匿!凡世间人,宁取有智以为怨家,不将愚痴共作朋友。车匿!汝虽于我夫处为友,而汝作事不曾思惟。所以者何?车匿!汝于我家,今已造作不利益事,汝今应当生大庆幸。车匿!此诸宫殿,高峻庄严,犹如云队,复以种种璎珞厕填,财宝充满,今为汝故,悉皆空虚。’即向车匿,而说偈言:

“‘凡人宁近智慧怨,  莫取愚痴作朋友,
  由汝作事不思审,  令我合家苦恼煎。’

  “尔时,耶输陀罗说是偈已,重语车匿,作如是言:‘车匿!我今何得心不忧愁?向者我夫,若当相对,今日此等诸婇女辈,色白如雪,唇赤如朱,可喜少双,端正第一。解身璎珞,脱妙衣裳,应须共同受诸欲乐。谁知一朝忽成孤寡,以无主故,眼泪昼夜,恒如水流,啼哭呼号,常无断绝。车匿!又此干陟,与我长夜恒作怨憎,不为利益,见我夜半睡眠不知,负我心中所爱之主,从城而出。此马作业,极深不善,何故今者在于我前,苦痛而鸣,令声遍满大王宫内?其先将我圣子出时,此不善马,何故默然,饮气而行?若初去时,如是鸣唤,彼时即应闻其声响,诸人睡觉,我今亦应不见如此大苦恼事。此不善马,假使箭射穿穴其身,或以杖杀,应不合出行向山林。是故此马,不为我家作于利益,正以畏惧,少鞭杖故,将我内心所爱最上圣主丈夫,出向山薮。我今此宫,以无主故,堂殿房室,聚落城隍,国邑街衢,楼阁窗牖,门合栏楯,曲尺琅玕,半月殿形,微妙殊胜,最上华丽,今悉空虚,为此马王恶干陟故,令我皇闺犹如旷野,举目洒地无处可贪。’耶输陀罗作于如是多种苦切痛楚悲泣酸哽言时,不可闻见,迷闷暂停。其车匿闻耶输陀罗作是言已,低头屏息,合十指掌,垂泪大哭,报圣子妃耶输陀罗,作如是言:‘妃今不应呵责干陟,亦复不合瞋骂于我。我无过失,我及干陟,实无罪咎。妃之圣夫,初始去夜,我作多种众诸障碍,所谓唱叫。我于尔时,大声唤妃,以种种语,作如是言:“大妃速起!大妃速寤!今夜此宫,妃所爱夫,欲将于我及干陟去。”手执头发,一一出示耶输陀罗,“此之头发,尔时我拔某婇女取,此是某甲婇女头发,此是某乙婇女头发。”各各称名,而告语彼。尔时不觉,自余婇女一切悉然。此干陟马,圣子去时亦作障碍,一千余遍出声鸣唤,以蹄踏地,前却不行。又以颔车,张鼻震吼。此马鸣时,其声所闻至半由旬,其蹄声闻一拘卢舍。我于尔时,唱语妃言:“妃之所爱,今夜去矣。”妃及其余诸婇女等,自不觉知如是等声,又是诸天神力,隐没不令得闻。大妃须知!我及干陟,实不敢将圣子去也。如是测度知妃圣主取我语不?圣子若依我语而行,终无是事。’即向于妃,而说偈言:

“‘我今不忍眼泪流,  合掌低头更咨白,
  妃实不合呵责马,  并及我边不得瞋。

  “‘大妃!我昔亦知净饭大王旧有严敕,一切左右,善加用心,守护太子。我虽先知有如是教,但不自由,诸天力强,迷我心意,所欲作事,不得从心。圣子所行,并天神力,唱宜出家。

  “‘尔时心念,城门自开,彼诸宫门从来各有多千人众,心不放逸守护诸门。彼等皆着睡眠不觉。圣子初出宫门之时,如日初升,放大净光,破一切暗。我于尔时,自知此是诸天所作。大妃!我于尔时,圣子出城,行路之时,我最在前,徒步而走。我于尔时,身不知乏,大妃!此干陟马,行于路时,脚不踏地,犹如有人舁而将行,其作声时,亦不远闻。大妃!我于尔时,私心思念,亦知此是诸天所作。

  “‘大妃!我于尔时,圣子如法,乐沙门衣袈裟色服,从他乞取,其自身衣解付与他,髻发割截,掷虚空中而不落地,诸天接取。我于尔时,心念知是诸天所作。大妃!以如是故,妃今不应于我辈边生于瞋恨。所以者何?不由我故,亦不关马,将圣子出。’

  “尔时,大妃耶输陀罗卧于地上,少时思惟,以种种语,悲啼号哭,作如是言:‘呜呼我主!何故今者我如法行,孝顺向夫,舍我而去?向彼欲求于法行者,彼无正法,以其不能随法行故。呜呼我主!可不闻彼往昔诸王,欲向山林求法之时,将妇及儿相随而去。彼等诸王,无妨圣道,亦得成就。呜呼我主!彼岂不知有如是法?诸人犹尚共妇剃头,出家修道,精勤苦行,将于好马,祭祀诸天,作无遮会,于未来世,二人同受上妙果报。若知韦陀论中说法,何故今者独于我边,作法悭惜不共行法?咄咄空往,徒生人中。若知世间共于妇人有恩爱情,云何弃舍?欲生于彼三十三天,贪于玉女,我意今见如是之事,彼天玉女,有何可贪?有何端正?有何五欲欢乐事情?若其不贪于彼快乐,舍此王位威神功德,及与我等诸婇女辈,既弃舍已,出家而入空闲山林,欲行苦行,我今不取天上果报,亦不羡天玉女之身,我心知足,我有是力,我在于此,不用生天,但于此处,修行苦行,乞如是愿:“若在人间,若在天上,唯愿伏事如汝之主,彼心决定,如是刚䩕若舍我等,入于空山闲静林野,我心亦然,坚固不转,如石无异,最牢最实。”若如我今无夫之妇,以见自主从家而出,行至山林,使我孤单独在空室,何得令心而不破裂?’即说偈言:

“‘我今身心甚大刚,  如铁共石无有异,
  主舍入山宫内空,  何故我今心不破?’

  “尔时,耶输陀罗如是因缘,为于太子,苦恼逼切而心迷闷,忽然躄地。须臾还起,或时举声,悲哀号哭,或时默住,低头思惟,或时忽惊,狂言漫语:‘彼之我夫,今何方去?彼我圣主,今何处停?使我孤焭独居宫内,弃我捐我,舍背我行,我从今日不得圣子,不卧本床,亦复不以香汤澡浴,亦复更不庄严自身,不揩摩拭,不脂粉涂,又更不着杂色衣服。从今已后,不着杂种诸璎珞具,不以香华薰佩于身,不食美食,不饮美浆,一切酒等,悉皆不饮,常食胜食,今更不食。头上素发,更不严治,虽在于家,恒常作于山林之想,而行苦行,乃至不见彼之最上胜大丈夫,我见一切诸园林池泉水殿堂,悉满尘土,犹如旷野,一种无异。以迦毗罗圣子无故,一切宫合,一切楼观,悉无精光,犹如沙碛。’以此忧愁苦恼心故,不能自持失于正念,无复愧耻,无复羞惭,其耶输陀罗卧在地上,作于如是苦恼宛转狂语之时,宫内所有诸婇女等,悉皆同声,叫唤大哭流泪满面。而有偈说:

“‘如是苦恼逼切彼,  婇女及妃耶输陀,
  各各相观眼泪流,  犹如盛夏降大雨。’

  “尔时,车匿见耶输陀罗作于如是诸苦恼已,谏言:‘大妃!莫生如是酸切懊恼,莫大悲苦,应须暂停,莫忆圣子。圣子出时,虽在人间,与天无异,威神气力,与天不殊。圣子出时,诸天围绕,右边则是诸梵天王及梵眷属,左边帝释及诸三十三天眷属,其东方有提头赖吒乾闼婆王,其南方有毗娄勒叉、鸠槃茶王,其西方有毗娄博叉及诸龙王,其北方有毗沙门天领诸夜叉,左右围绕。其身悉着金刚铠甲,或执弓箭,或执戟槊,或复在于圣子之前,示现道路,或复在后防卫圣子,或在于左,或复在右随从而行。其虚空中,常有无量诸天玉女百千万众,悉大欢喜,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将天杂华,散圣子上,散已复散。是时圣子,见于彼等诸天玉女,内心亦复不喜不乐、不爱不瞋、不取不触,其圣子情,如是不着彼等所用。国母大妃!圣子出时,诸天如是,示现神通,所有诸事,供养圣子,我今难可一一具说。’说是语已,时第二妃瞿姨圣女,譬如大树枝折下垂,不能自举。瞿姨圣女,为于太子,受大苦恼,其心烦毒,为彼忧愁,热火所烧,遍体战栗,卧于地上,宛转大哭,口唱是言:‘呜呼我主!心常欢喜。呜呼我主!面如满月。呜呼我主!端正少双。呜呼我主!最上最胜,诸相具足。呜呼我主!清净之身,世间无比,支节不缺,次第善生,犹如金像。呜呼我主!功德最胜。呜呼我主!大慈大悲,天人所供。呜呼我主!勇健多力,如那罗延,无有怨敌,能降伏彼。呜呼我主!梵音微妙,出声犹若迦陵频伽。呜呼我主!名称远闻。呜呼我主!百种庄严福德之聚,于天人世,无与等齐。呜呼我主!功德圆满,诸仙见者,悉皆喜欢。呜呼我主!名闻上下四方四维,悉皆尊遍供养之聚,如智慧林。呜呼我主!于世间中,舌味最上。呜呼我主!口唇红赤,如频婆果。呜呼我主!双目绀焰,如青莲花。呜呼我主!口四十齿,清净洁白,如乳如练,如雪如霜。呜呼我主!鼻高隆直,犹铸金挺。呜呼我主!眉间白毫,正住清净。呜呼我主!两髆团厚,宽广齐平,腰细纤长,犹如弓弝,手足柔软。呜呼我主!䏶胫臂肘,犹如象鼻,手足正等,爪皆红赤。呜呼我主!此之璎珞,看日所作,吉星吉宿,大净饭王造作之时,生大欢喜;今者何故,乃得别离?我今亦复不喜见于此等璎珞。’时瞿多弥,以苦恼心,数数恐怖,数数惊惶,犹如野鹿被他驱逐落于围内,手执刀槊,或复弓箭,用射其身,受大苦痛,东西驰走,观察四方,无能救护,可令免脱。时瞿多弥,心亦复然,语言不正,在于宫内自讨殿中,东西南北,求觅不得,悲泣叫声,泪流满面,无有救护,受大苦恼,复大唱言:‘圣子在此!此处犹如忉利天宫,一种无异,诸物具足,亦如帝释威德巍巍,光明炽盛;今悉失尽,今以圣子忽然无故,其城犹如尸陀之林,或如山泽,或如旷野。我在于此宫殿之中,共于圣子,受无比乐,生大欢喜,无有厌离;今圣子无,意不乐着,譬如鱼鳖出于水中居在陆地,无有暂乐,何况意乐?我亦如是,圣子无故,有何乐心?犹如过春诸蜂无乐,以华无故,不着彼林,不贪彼树;我今亦然,无圣子故,此之室内,有何欢乐?呜呼我主!坐起之处,恒作音声,宫中婇女,以欢喜心,作大歌舞;今此宫殿一种不殊,而令于我忽生忧苦,心意不欢,何况伎乐?呜呼我主!身着微妙种种香华,璎珞自严涂香末香,随时供足,无所乏少,应正受乐,称心欢喜,云何忽然弃舍而去?譬如虚空起大云队,闪电雷鸣放大雹雨,忽然不现;圣子亦然,次受王位,应须受乐,无所短乏,弃舍而去。必我往昔,精妙施已,心还生悔,以心悔故,今得是报,虽受果报无量深善,忽然复失,以悔业故,今成寡身,我今薄福,失于如是最上胜人。咄此恩爱,会无多时,须臾便失,犹如戏场,作大欢乐,忽然还散。现事如此,又传闻道,往昔王仙,修习寂静,制伏诸根,证于禅定,至彼空林,断一切杀,身专苦行,食诸妙药及于甘果,隐处山薮,共妇相随而行梵行;今彼何缘,独向山野而自精勤?’

  “时,瞿多弥抱干陟头,举声大哭,‘呜呼干陟!无慈之马,共汝一时同生圣子,今在何处?汝复何故,夜半将去,不语我知?’呵责车匿,而作是言:‘咄汝车匿!特无慈心,我既睡眠,何故不唤?此既是我心中所爱,今忽舍去,汝以何故,不语我知?令我久长独眠独坐,真实大苦。咄汝车匿!为我论说,圣子去时,云何而行?复谁将引?在于此宫,是谁导出?行向何方?今至何所?’妃瞿多弥如是呵叱责车匿已,复更和软语车匿言:‘事既以然,汝善车匿!汝亲送来,知圣子处,汝将我等,往诣彼所,我等身当随于圣子,修习苦行,专精求道,还望来生,共于圣子,同生天上。’

  “尔时,车匿闻瞿多弥如是种种瞋喜言已,心生怅怏,倍更忧恼,苦痛炽盛,逼切其身,泪流满面,强自抑忍,安庠慰喻瞿多弥心,作如是言:‘愿妃善听!但莫忧愁!亦复不须如是哭泣,计应不久得见圣子。所以者何?当于圣子遣我还时,而语我言:“汝车匿去!至于宫内,为我问讯一切眷属,并我妃等及诸释种童子知亲,我故遣汝回还向宫,慰喻彼等,为我语彼,作如是言:‘我今已除贪恚痴网,不久当成智慧等觉,成已即许回返还入迦毗罗城。’”我知圣子,决得利智,称心等愿,回还不疑,定知如是最胜众生,不虚妄语。’

  “时,净饭王如是苦恼,于其宫里祭祀诸天,所作已办,遥闻太子宫合之内大叫哭声,王便从自宫殿而出。是时车匿,即将太子璎珞伞盖并马干陟,牵诣王前,一一显示,承太子命,殷重嘱故,头面顶礼净饭王足,涕泪交流,呜咽满面,依具奏知。

  “时,净饭王见其太子诸宝璎珞,并及伞盖马干陟等,兼复闻于太子所嘱恩慈言语,不觉忽然大叫唱呼,失声大哭,作如是言:‘呜呼我子!中心所爱,谁期如是?’时净饭王念太子故,忧苦切身,迷闷倒地,无所醒觉。而有偈说:

“‘王闻菩萨誓愿重,  及见车匿干陟还,
  忽然迷闷自扑身,  犹如帝释喜幢折。’

  “尔时,净饭王宫所有释种诸亲族等,见净饭王身扑倒地,彼等皆悉大生忧苦,心无暂乐,各自举声,号啕而哭,口唱种种悲苦之言,大叫大呼,如上所说。时迦毗罗城内,所有人民大小,以其别离圣太子故,各各称冤,大声而哭,思念太子。如是次第,诸眷属等,齐共慰喻于净饭王。

  “时,净饭王忆太子故,忧恼之心不能暂舍,诸亲族等,或有言说开解王者,或有扶王令起坐者。而王虽坐,少时还倒,闷绝不醒,或时暂稣,啼泪满面,而敕车匿,作如是言:‘汝之车匿!何故不遣太子还宫?’时其车匿,即白王言:‘大王!当知我亦大作殷勤方便,欲令圣子降意归还,但圣子心无所染著于世间中所有俗法,一切弃舍,无有乐心,即语我言:“汝莫谏我,我今不用一切五欲,弃舍一切眷属国城,唯乐山林泉流静处。”’

  “时,净饭王重闻车匿作是语已,兼见太子诸璎珞具在于地上,身即顶礼,满面泪流,大声而哭,语车匿言:‘我今力穷,无复意气,手足悉折,犹如杌株。我今别离此爱子故,如树无枝,唯根檊在,于外诸国,今见轻欺。又我单身,无所能作,如树被雹,为诸小儿之所戏弄。呜呼我子!最上最胜,微妙丈夫,可喜形容,端正无匹,柔软童子,违离心愿,何故出家,弃舍五欲心所乐者偝我而去?呜呼我子!诸相具足,百福庄严,一一相中,皆并悉备。呜呼我子!身体诸好,皆悉遍满。呜呼我子!伺诸婇女睡眠不觉,忽然而出。呜呼我子!昔在宫内,我无一愁。呜呼我子!诸王家胜。呜呼我子!上世以来,恒在诸王上族中生。呜呼我子!何故忽舍王位出家?呜呼我子!恒为多人之所喜见,若男若女、老妪丈夫,眼瞻视时,无不欢悦。呜呼我子!善巧多智。呜呼我子!弃舍四方及诸七宝一切眷属,独自出家。呜呼我子!犹如白象破大树木,背宫出家。呜呼我子!汝出宫时,所有城门,难开难闭,设开闭时,其声远彻,云何今者使我不闻?决当诸天隐蔽彼响。呜呼我子!今此处所迦毗罗城,诸释种子无所可望,以汝悉达舍出家故。呜呼我子!迦毗罗城诸释种子,所有资财,金银珍宝,谷麦仓库,自余钱物,能得弃舍,犹如涕唾背而出家。呜呼我子!我以为汝造诸时殿,春夏秋冬,汝今云何弃舍而行,娱乐旷野无人之处,唯与诸兽,山林为乐?呜呼我子!昔者诸仙二种授记,以是因缘,我昔欢喜,遍满其身,不能自胜。我于尔时,不觉顶礼儿之二足。呜呼我子!汝今出家,护城诸神,悉皆弃舍此城而去。呜呼我子!面圆如月。呜呼我子!牙齿白净,目如牛王。呜呼我子!昔闻汝语,心生喜欢,今日忆想,反成忧苦。呜呼我子!恒以妙好多伽罗香、栴檀沉水、牛头栴檀,用涂其身,种种璎珞,所庄严身,末香熏香,烧香所薰,柔软之体,今忽不见。呜呼我子!爱恋之心,彻我皮肉筋脉骨髓,而在中住,今忽舍出,入山林间。’

  佛本行集经卷第十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车匿等还品下

  “时净饭王复作是言:‘我今心愿所有四方护世神王,护诸众生,今为我子,成利益故,恒相佐助。天上帝释,千眼天主,舍脂之夫,大力天王,及诸天众,左右围绕,愿为我子,所有心求,愿作佐助。又世诸神,风神水神、火神地神,四方四维,彼等诸神,皆作佐助。汝最胜者,无上丈夫,何故弃舍四大天下?彼之我子,今捐家出,志慕无上极妙圣果,其所欲求,愿速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使早证明。’其净饭王,卧于地上,以种种语,呵责干陟,作如是言:‘汝不善马,从来多种,为我所作,爱乐之事;今日何缘,忽不饶益,如是损害于释种家?我之太子,恒常爱汝,与我心合,常作欢喜,汝今如是,汝须覆灭。汝可将我向太子处,我共爱子,共行苦行,我今离别所爱子故,命在须臾,不久存活。’而说偈言:

“‘干陟汝马速疾行,  将我诣彼还回返,
  我无子故命难活,  如重病人不得医。’

  “时净饭王说是语已,因爱子故,苦切所逼,卧在于地,作如是等受苦恼事,举声大哭,乍扑乍起,言音哽咽。

  “尔时,有一智慧大臣并及国师婆罗门等,见净饭王,宛转于地,左倒右扶,心大愁毒,悲苦缠迫,意不暂欢,身心一时生大热恼。其等欲开解王意故,故现颜色,自无忧愁,共白王言:‘大王!今者宜可舍诸忧愁苦恼,定于自心,须作健想,不应如是闷绝自扑,犹如凡人涕泣流泪。所以者何?大王!当知!如昔过去,多有诸王,弃舍王位,如萎华鬘,背而入山。又复大王,太子悉达宿缘当受如是业报。大王!今者应忆往昔阿私陀仙预授其记,白大王言:“彼童子者,不可拘以人天果报,并及转轮圣王之位,而期待之,使令贪爱暂住于世。”大王!今者若决定欲唤大子还,但敕我等二人令去,当随王命终不敢违。’

  “时净饭王即报之言:‘汝等二人,若知时者,可速疾往至太子边,若不尔者,我今身命无有吉祥,为诸苦恼之所缠逼。’是时大臣并及国师婆罗门等,闻净饭王如是敕已,即共发行,诣太子所,而说偈言:

“‘太子应受如是业,  王当念昔私陀言,
  记彼不贪天转轮,  宁乐人间五欲乐。’

  “时彼大臣及国师等,说是语已,相与俱行,其马干陟,处处闻于如上苦切呵责言已,意甚忧愁,生大热恼。以热恼故,无暂时欢;心既不欢,即便命尽。命尽之后,应时上生三十三天。既生彼天,后知如来得成道已,即从彼天,舍来下生中天竺国于那波城,其城有一婆罗门种,具行六法,即为彼家,而作子息,乃至渐大,至如来边。如来知彼往昔之时作于马身,命终生天,时佛即说彼马因缘,既闻法已,漏尽解脱,入般涅槃。

  佛本行集经观诸异道品第二十四

  “尔时,太子自手执刀,割于头髻,剃除须发,身着袈裟,即时无量百千诸天,生大欢喜,遍满其体,不能自胜,以喜欢心,齐出声叫,大歌大啸,弄诸衣裳,口大唱言:‘悉达太子!今已出家。悉达太子!今已出家。其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已一切生法众生,当得解脱于彼生法,乃至应受苦恼别离诸众生等,悉得解脱于此系缚。’

  “尔时,菩萨割髻之处,其后起塔名割髻塔;菩萨身着袈裟之处,后起塔称受袈裟塔;车匿干陟,辞别回还向宫之处,后起塔名车匿干陟回还之塔。菩萨行路,谛视徐行,有人借问,默然不答。彼等人民,各相语言:‘此仙人者,必释种子。’因此得名释迦牟尼。

  “尔时,菩萨自心发起如是思惟:‘我今既已,舍于王位,捐自眷属境界国城,不可生悔,此事成已,是灭相法。’如是念已,心转勇猛。

  “尔时,菩萨从彼阿尼弥迦聚落,渐渐欲向于毗耶离中,路有一仙人居处,彼旧仙人名跋伽婆(隋言瓦师)。菩萨入彼仙人处时,光明显爀,照彼山林,菩萨既除诸璎珞具,并舍一切迦尸迦衣,直是身威犹尚出光,耀彼山林诸仙人眼。而有偈说:

“‘菩萨象王师子行,  除舍妙衣及璎珞,
  直着袈裟粗法服,  身犹威耀彼诸仙。’

  “时其林内,所有持行婆罗门仙,行住坐卧,或手执持,随威仪住。彼等一切,向菩萨面,起恭敬心,爱乐尊重,或复生疑瞻仰菩萨。然彼林内,有诸耆旧婆罗门仙,或取华果药木草根,其余他行,未集聚者,彼等未见不生疑心,但远遥闻菩萨之声,既闻声已,心惊速疾来还林中本所住处。应所作者更不复作,应所取者更亦不取,其余华果及药草根,设已取者亦悉舍之,但心速欲来菩萨前。

  “时彼林内,所有诸鸟,所谓鸿鹤鹅鸭鹦鹉、鸜鹆鸳鸯、命命孔雀,及迦陵伽、俱翅罗等一切诸鸟,彼诸鸟等,见于菩萨入林中已,各各自出和雅之音,作微妙声。又彼林中,所有虫兽,其等一切,悉舍水草,不食不饮,欢喜来向于菩萨前。

  “是时彼林诸婆罗门,为祭祀故,?诸牸牛,取于乳汁。彼等牸牛,虽复捋讫,而其乳汁,犹更如初,自然流下。

  “时,彼一切诸婆罗门,各相谓言:‘曾闻有八婆娑婆天,此人莫非是于其一?’或复有言:‘诸娄宿天,此是其一。何以故?自从其来,入此林中,此林放光,皆悉明耀,如日初出照于世间。’而说偈言:

“‘或八婆娑此是一,  或二娄宿中一天,
  若不此林何故光,  譬如世间日初照。’

  “尔时,彼等诸婆罗门,修习仙法居彼林者,随林所出供养之具,将如是等诸供养具,请于菩萨,各各一心,齐顶礼足,同共白言:‘善来圣者!我等诸仙,欲请圣者住于此处,此处所有华果树林药草根叶流泉冷水,随时堪可纳受充用。此是古仙之所居处,欲求解脱,易得安心,此处空闲,经行寂静。’

  “尔时菩萨以微妙语,辞辨音句,美丽可观,声隐隐深,犹如雷鼓,随所堪受,问讯相酬。是时诸仙众中有一婆罗门仙,善巧居林苦行之法,彼见菩萨好容仪已,别更告一婆罗门言:‘仁者知不?此天童子,洞识人心,善解方便。何以故?凡世间人,各相谓言:“我生诸子,应当养育,诸子长成,则能为我,兴立家计,贩卖求财,造作生活。我于当时,求智求道,若负他债,悉偿令了。”如是思惟,诸恩爱故,养育诸子。此则不然,为他求道,不计自死,不求自利。’

  “时彼众中,复更别有一婆罗门,告彼已前婆罗门言:‘仁者仁者!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世间之人不自觉知,不自辨了,常不知足,但言我今须如是辨,明日复须作如是辨,我行法时,犹尚未至。如是一切诸世间人,以迷惑故,既不辨于此世自利,然未来世亦复不得成就诸利。’

  “尔时菩萨从兜率天下来之时,入释种胎,欲受生日。彼时先于其跋伽婆仙人林中所居之处,自然涌出二金色树。时彼二树,高峻长大,而彼二树,当于菩萨出家之夜,忽然没地,一时不现。其跋伽婆仙人,见彼二树同夜没不现已,心大忧恼,怅怏低头,思惟念言:‘必我衰时,相貌所至,或复更有恶相来耶?’菩萨见彼跋伽仙人如是忧愁低头怅怏,心不欢乐,渐至彼边,而白仙言:‘尊者!何故颜色忧愁,低头而坐?’

  “时彼仙人报菩萨言:‘天善童子!此我居处,往昔以来,有二金树,从地涌出,彼树高峻,严丽可观。我见彼树,今忽不现,以其没故,我今忧愁,心意不乐,如是低头,思惟坐耳。’菩萨即问彼仙人言:‘尊者!彼等二树出来几时?’仙人答言:‘到今已来,二十九年。’菩萨又问:‘彼树灭没尔来几时?’仙人报言:‘昨夜半时,始没不现。’菩萨即语彼仙人言:‘彼二树者,是我福力果报故生,若我当作转轮圣王,我于此处,作一善地园林之所;我今既其舍离出家,以是义故,彼树昨夜,没而不现。以是因缘,尊者!勿复自生忧愁。’

  “尔时,菩萨为于彼等一切诸仙,左右围绕,于前行至彼所居处,随意游行,观看种种坐起安禅苦行精进求道之处。时彼林内,有一仙人,恒修苦行,在菩萨后,随逐而行。

  “尔时菩萨入彼林中,至于仙人居坐处已,东西南北,观看彼中,行住坐卧,苦行居所,欲求彼等最胜处故,问于彼等诸仙人言:‘我今始入,求道未久,是故我欲借问诸仙!唯愿如法为我解说。汝此法行,我曾未知。汝等示现,为我宣说,我得闻已,如法奉行。此处求利真实行者,如于汝等所有苦行,我亦依行。’彼等诸仙答菩萨言:‘仁问我等一切苦行及求道法,我等为仁次第解释。凡行苦行,此之众内,或有食菜,或有食荑,或食尼拘陀树枝者,或食头拘罗树枝者,或食迦尼迦罗枝者,或复止食一树之枝。或食牛粪,或食麻滓杂果藕根,或食杂种诸树软枝,或复饮水而用活命。或如蜣螂而自活命,或复有如獐鹿食草而以活命。或有立地而用称心,或有坐地而称消适,或食四口食而活命。或复有持麻作衣者,或黑羊毛而作衣者,或草作衣,或以野蚕绵作于衣,或龙须草以用作衣,或以莎草持作于衣,或鹿皮作,或以故破皮作衣者,或乱发作,或毛?作,或以死人幡作于衣,或粪扫衣。或复裸形卧蕀刺上,或卧板上,或卧株上,或卧杵上。或复住于尸陀林中,或住蚁垤犹如蛇居,或住露地,或复入水。或复事火,或逐日转。或举两手,安然立住,或地蹲坐,或不洗梳,身坌尘土。或复[肆-聿+累]髻,或拔头发,或拔髭髯。然我等辈,以如是行,自住持己,次或观时,思惟而行。或复愿欲求生天上,或复有欲求生人间,以苦行故,然后其身,始得安乐。所以者何?求法甚难,要修苦行,以为根本。’而说偈言:

“‘如是修习苦行时,  自有三十三天报,
  苦行精进后得乐,  是故苦为诸乐因。’

  “尔时,菩萨虽闻诸仙如是苦行,而眼未见其法极处,心不喜欢,而知此言未是真善,还缓声报彼仙人言:‘我今观看,汝法虽有,然苦须灭,而后果报,更无所去,唯当生天。又其一切诸天宫殿,所有果报,是无常法,以行如上少果报故,如是苦行,既须捐舍所爱亲族,复去世间一切诸乐,行于苦行远离诸乐,以求乐故,乃更入于大牢狱中。’而说偈言:

“‘汝舍爱亲及世乐,  行于苦行欲生天,
  虽复谓言此出升,  不觉未来还入狱。’

  “尔时菩萨说此偈已,复作是言:‘若当有人为苦逼身,悕求胜处欲生天上,以天中受五欲乐故,不知厌离,于未来世,不免烦恼之所患害。彼等仙人!以苦行故,还求大苦,是诸众生,命终之时,见大怖故,求后好生,以求生故,还复不离于彼无常。所以者何?何处世间,有诸恐怖,还复染着彼之处所,以于此世苦切逼故,求欲生天受于乐故,悕望渴仰,愿求生彼,所作未办,还复堕于无利益处,而亦不求厌离苦行,亦不求离苦身之法,欲觅胜处过天上乐。若有智人,离此五欲,渐渐须觅胜上之处,如足步前,以证胜处,更须求过彼最胜处。若其苦身以得法者,此苦身法是名非法。若苦身故天上得乐,是因行法得于非法。但此身动,由心故行,是故应当先调于心,莫苦其身。’而说偈言:

“‘此身动时由心转,  应先调心莫苦身,
  身如木石无所知,  何故随心而困体?’

  “尔时菩萨复作是言:‘若前所说,因于断食当得福者,其野兽等应得大福。又复贫人,以其先业果报微浅,不深植故资财乏少,犹如世间无功德人,常求地上一切神祇功德之水,以澡浴身,望应得于如心所愿,其事不然。’

  “尔时,彼诸苦行师等白菩萨言:‘明智仁者!仁于此处,见何等患?’菩萨答彼苦行师言:‘汝今行此苦行之事,后日还来入此有处。’其苦行师,复更详共问菩萨言:‘我此处有如是法行。’菩萨报言:‘云何得知如此苦行还入有处?汝等此行,非究竟入、非无畏处。’

  “时苦行师复更重白于菩萨言:‘大德仁者!唯愿仁者莫作如是说。我今此居,所行道路,是无畏处,有大功德,若人依此道路行者,舍此恶形,得胜妙身。’

  “菩萨报言:‘虽舍恶形后得妙身,而实未是离有之法。因今苦身,得于后身,然彼后身,亦未离苦。所以者何?虽复行于多种苦行,望欲求乐而不离苦。’其苦行师,复更执理,白菩萨言:‘仁者不然,不以苦行后还得苦,但以我等苦此身故,后世决定得于快乐。’菩萨复答:‘如此之言亦是无智。何以故?譬如有人,欲求于利,不知其内而有大失。以知失故,欲求利者,此非智人。’

  “尔时,彼有一婆罗门,在于众中高声唱言:‘希有希有!此之王子,是真实智。譬如有人,得美饮食,而和杂毒,谁乐欲啖?如是此事,后虽得乐,而未离于有为生老病死之法,此岂非是还求后生?’

  “尔时菩萨复作是言:‘苦苦世间,憎死命鬼,复求后生,此大痴騃。’苦行师言:‘善哉王子!仁慎莫深谛观此行,此行过去无量大德,共行此行,此之居处,往昔无量诸王仙等,百千万亿,行此苦行,而共求于后世之乐。’菩萨又言:‘如汝今言千万岁者,希有大痴!呜呼妄语!此处大德,以苦行故,分别境界,求后世乐,于未来世,受生死有,不曾知足,于烦恼中,不作所作,展转其中,以其世间求于乐故,反多得苦。’

  “时,苦行师复作是言:‘仁者王子!此境界主,?(亡私反)洟(陀利反)罗城,其王欲作无遮之会,祭祀诸天,杀害众生,其数不少,求后受乐。’菩萨复言:‘凡以杀害而得法者,可名行乎?’其苦行师,又复白言:‘我相承来,祭祀诸天法用如是。’菩萨报言:‘何有苦他名为法也?有尘坌身,还将尘拭,能得净乎?有血涂身,还以血洗,岂能得净?有行非法,当得于法,无有是处。’苦行师言:‘实有是处。’菩萨又言:‘有何因缘?’苦行师言:‘依韦陀论,往仙所说。’菩萨又言:‘此是何义?’苦行师言:‘若有诸人,祭祀诸天,是名为法。’

  “菩萨又言:‘我且问汝世间近法,若人杀羊,祭祀天已,得如法者,何故不杀所爱亲族而祭祀天?是故我知杀羊祭祀,无有功德。汝行杂法,意欲如是。’

  “尔时,菩萨遥见去此坐处不远,有一丛树,如尸陀林,菩萨见已,告彼苦行诸师等言:‘尊者但看彼地处所,名何苦行?而彼林下,或有死尸,诸鸟所食;或有死尸,白骨而聚,今者现见。或有死尸,以火焚烧,成一聚骨;或有死尸,悬着树上;或有死尸,被其眷属之所杀害,庄严其座,依法而葬,后生惭愧。或有死尸,眷属围绕,相送来向尸陀林中,安置于地讫还归舍。’其苦行师,又复更言:‘仁者王子!然其彼处尸陀林者,四辈共同,无有简选,平等施身,福德之地,名为旷野。此处地方,布施身者,不用苦力,速生天上,求世胜处,速得受乐。或有仁者,投身绝崖,或烧或施,而生天上。’

  “菩萨复言:‘若当如是修行行者,后求富贵,呜呼大痴!呜呼无常!而求后世,多有怨仇,求后富贵,呜呼大苦!还求大苦!彼等痴愚,无智之人,入大火聚,入大蛇口。’菩萨如是辩才之舌,向诸仙人,说解脱言,作微妙语,如是说时,日将向没。

  “是时菩萨,还彼仙人所居之处,一夜停宿,后日天晓,更余处行。彼等诸仙,随菩萨后,次第而行。

  “尔时,菩萨少时行已,见彼诸仙随后而行。菩萨见已,即便依一树下而坐,彼等诸仙,围绕菩萨,或坐或立。

  “是时彼诸众仙之中,最老仙人,向于菩萨,生希有心,而白之言:‘仁者王子!自汝来至我所住处,时彼地方而自庄严。仁者出已,彼处如今即成旷野,以是义故,唯愿仁者!莫舍于我所坐之处。何以故?凡人欲得疾生天上,在此福地而修行者,不久即生,向于天上。是故仁者!不应舍此如是微妙先圣所行清净之所而行余处。’而说偈言:

“‘仁来我林威德严,  今去忽然成旷野,
  是故不应相弃背,  如人爱命莫舍身。’

  “尔时,诸仙说是偈已,即更白言:‘仁者王子!今在此处,得不见于无有恩义鄙恶人乎?或见堕于杂行之人,或复见于不净行人?若不如是,仁者何故不乐于我所居停处?我等诸仙,欲随仁者作于善友,随顺不逆,奉教随行,欲共仁者求胜妙处,假使岁星共仁者居,犹得胜处,何况我等苦行诸仙。’

  “尔时菩萨,得彼诸仙上首请欲同求解脱,见其意已,即说自心本所誓愿,兼复赞叹彼等苦行一切诸仙,而语之言:‘仁者诸仙!今者已得无碍之辩,而身久来习行如法,内心净故,能于未曾所识人边,生大殷重敬念之心。今若欲舍,犹如亲爱,乃生大愁。其事虽然,但仁者辈所求之法,为生天果,我不然也。我今乃欲志求解脱,不欲取有。我之意愿,决定如是。我心既观如是相已,见于汝等所居之处,心不愿乐,一欲求还,一欲求去,此二甚远。然我亦非不乐此处,又亦不复憎疾他人,亦非见于他人过咎,而不住此舍背行也。然汝等辈!皆住于法,随昔仙圣有所言说,汝等一切,皆悉已得大仙之法。’是时彼等诸仙人,见菩萨所求解脱胜上,于菩萨所更生殷重爱敬心想。

  “尔时,彼众其中有一梵志仙人,恒卧灰中,或编椽上,身着死尸,粪扫衣服,耳目青黄,鼻长身白,手执军持。闻菩萨说如是语已,向菩萨面,欢喜以报叹菩萨言:‘仁者所语,极大微妙,最上誓愿。汝今乃能年少之时,未受五欲,见诸过患,若不渴仰欲生天者,岂能得知天上后患,如是观已而求解脱,彼人不久,便得解脱。若当仁者,有如是意,决定欲求彼解脱者,汝今宜应速疾而行。去此不远,有一仙人住止之所,名日穿藏,彼有一仙,名阿罗逻,彼仙已得决定正智清净之眼。仁者可至彼边咨问,应闻至真方便行路。仁者若闻此之方便,必至彼真,如我意观仁者所见,必过于彼。如今仁者,心想及身,一切相貌,决定当度诸智彼岸,胜于往昔诸仙人等未曾证者,今悉得之。’

  “尔时,菩萨报彼梵志仙人等言:‘愿如仁者所述可也。’

  “是时菩萨舍彼仙人殷勤劝请,背之而行,意欲向于阿罗逻所。而有偈说:

“‘摩诃释种圣王子,  善巧美语慰诸仙,
  决欲前向罗逻边,  所有诸仙还自住。’

  佛本行集经王使往还品第二十五上

  “尔时,国师大婆罗门及一大臣,二人齐共受净饭王悲哀沥泪啼号敕已,即便整备贤善好车驾驭而立,奉承大王威德势力,从所住城迦毗罗出,出已寻逐菩萨脚迹,速疾而行,渐渐至于彼跋伽婆仙人住处。其跋伽婆,遥见使来渐将向近,即起前迎,而口唱言:‘善来仁者!云何忽屈来到此间?愿且消息,少时停止,此草铺上解歇暂坐,我当具办甘果冷水,随意饮食。’时二使人,即便顶礼彼跋伽婆仙人之足,礼已却退坐于一面,坐安隐已,其跋伽婆,种种慰劳王二使人。

  “尔时,大臣即便逆止跋伽婆,语而问之言:‘大仙尊师!我等今被彼甘蔗种大净饭王敕命而来,我身即是彼王大臣。’指国师示:‘此是彼王国之尊师大婆罗门。彼甘蔗王,有一太子,字悉达多。以畏生老病死之故,欲求解脱,舍宫入山,传闻道其已至此处,我等求彼故来至此。’作是语已,跋伽婆仙即便报彼二使人言:‘实有此事,然其修臂功德具足胜上丈夫,曾至此处,至此处已,而问于我所修行法,我依实说,彼既知已即云:“此虽胜于人间,其后还来入生死中,非是究竟解脱之处。”嫌故舍去,欲求出离解脱生死,今者进向于阿罗逻仙人居所。’而说偈言:

“‘修臂丈夫功德具,  至此闻我法非真,
  欲求至极大涅槃,  背我今向阿蓝所。’

  “尔时二使,大臣、国师婆罗门等,闻跋伽婆仙人语已,以至孝心于净饭王殷重敬故,不觉疲乏,无有懈倦,不食甘果,不饮水浆,依跋伽婆仙人之语,即共相寻向菩萨所。彼等渐至到菩萨边,遥见菩萨在于林中,于一树下,铺草而坐,除其一切诸宝璎珞,身体放光,巍巍显爀,而自庄严。譬重云中,忽然日出,照耀天下,满林树间。见已相与从车而下,安庠徒步,向菩萨边,至已顶礼于菩萨足,口同唱言:‘唯愿圣子!一切常胜。’更自前立,近菩萨边。

  “尔时菩萨慰劳彼等,随于彼等所能堪受,劳谢语言而慰问已。菩萨命令相近而坐,二使坐已,白菩萨言:‘大智太子!圣子之父,净饭大王,以心爱敬于圣子故,大受苦恼。所以者何?当于圣子出宫之日,大王闻已,立地自扑,迷闷而绝,全不觉醒,以水洒喷,良久乃稣。既复本心,流泪满面,忆念圣子,其状如是。今遣我等,来圣子边,唯愿圣子!正心专听王如是敕:“我以知汝正意乐法,我以知汝不住我宫,必应出家求无上道。其理虽然,但今非是汝入山时。我既见汝非时入山,是故我今忧愁苦毒,全身被然,犹如猛火焚烧大林。汝今且可割意,还来入于我宫,暂舍于汝爱法之心,受我爱重。若如此者,是汝法行。若汝不还至我目下,今我受苦如是增长。譬如大河,长远流注,于一时顷,两岸崩颓,其水被填,忽然断绝。又如猛风吹大云阵,譬如热天火烧干草,譬如旱月煎涸诸泉,譬如雹摧盛春苗稼。善子!我今心亦如是,以为忆念恩爱汝故,心大沸恼,煎烧破碎。是故汝且回还向宫,享受王位,治化天下,于后若见有善恶事,当任汝心,入山求法。”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王使往还品下

  “‘时,净饭王复如是言:“我智慧子!汝今虽于诸亲族边无爱恋心,但取我意,还来向家,勿令我今为于汝故,忧愁懊恼,取于命终。善子!凡人行法行者,皆于一切诸众生边生慈悲心,如是乃得名为法行,岂但独自身入深山,始名法行?所以者何?我昔曾闻,往古已来,或有诸人,在自己家,不脱璎珞种种严身,长养须发,具足功德,求解脱故,在于家内,亦能得于解脱之法。凡是修习解脱行法,唯须智慧及以精进,如此即是解脱正因。汝今违我而入山者,如此乃是避于五欲惊畏之法。然其彼等诸人在家,以诸璎珞庄严自身,得解脱者,今当为汝,略而说之。昔有仁者,名曰随常,仁者力金刚,仁者多有,仁者流行,仁者大富,仁者边天,又复有于毗提诃国王,名能生耶耶底王(隋言行行),仁者净仙,又罗摩王(隋言作喜),有如是等无量无边在家诸王,悉得解脱。汝今须知,在于家中求解脱法,亦能令得,未必出家。是故汝可速来还家,满二种愿:一汝得受五欲之乐;二令我心常得欢喜。凡世间人,受王位者,若令心得如愿功能,是名真王。我今能为汝满此愿,王位难舍,我为汝故,此难舍事能舍与汝灌于汝顶。汝若建立如是因缘,则我欢喜,便即辞退,舍世出家,入山求道。”’而说偈言:

“‘王位亲密实难捐,  今悉割断持付汝,
  见汝堪治世间故,  我生欢喜即入山。’

  “尔时,大臣并及国师婆罗门等,宣净饭王如是口敕所说之偈,悉具委曲咨菩萨已,复更别以三种事意,谏菩萨言:‘大智圣子!此是圣子父王净饭,流泪呜咽,向我等敕酸切之语。是故圣子!今闻父王如是苦敕,堪应供养恭敬父敕,不得违逆。圣子父王,今以没溺大深苦河,无人能拔出于智岸,唯有圣子,能作救护,堪拔彼苦。犹如堕于最极深水,唯大船师乃能拔出。如是如是,圣子父王,今以没深大苦恼海,更无有人能拔出者,唯圣子耳。又复圣子,小婴孩时,增长养育,唯憍昙弥,兼其复是圣子姨母,莫令孤寡,使其命终。今为忆念于圣子故,受大苦恼,譬如牸牛失犊子故,悲唤而鸣。如是如是,彼憍昙弥,以眼不见于圣子故,悲苦呜咽,常恒啼哭,是故圣子,不应舍离。复以往昔养育之恩,犹如彼牛爱恋其子,并及宫内妇女眷属,亦然受苦。又迦毗罗城内,一切释种男女人民大小,为爱圣子心煎迫故,被苦恼火之所烧然。是故圣子!今可还家见于彼等,譬如大地被焚烧时,在上诸天,降大甘雨,灭彼燋热苦剧之火。’

  “尔时,菩萨闻父王使如是语已,少时思惟,以调身心口喘气已,报使人言:‘我亦久知,人父向子皆有爱心,我知我父净饭大王,向于我边极大怜念忆恋着心。我今但以怖畏世间生老病死,自身见没,岂能救沈?欲求度脱,故舍离彼诸眷属耳。谁复乐舍此之亲爱,可不欲得恒相见也?若世间中无爱别离,谁不乐世?虽复久住共诸亲聚,会当别离,是故我今舍于一切所爱亲族及以父母,志求菩提。若汝所言,因爱我故,致令父王生大苦恼。我闻此言,实不恋着如是恩爱。所以者何?譬如有人,于睡眠中,梦见亲爱聚集合会,觉还别离,若是凡人,不解方便,心生苦恼,此是无识愚痴众生。若有智人,能自思念,亲爱合会,犹如路行,道上结伴,相与共行,随逐近远,到所至处,各散还本。以是事故,亲爱眷属,聚集有离,何须愁恼?又前世时,曾为眷属,舍已来此;此处眷属,舍至后世;后世舍已,复至后世;如是展转,更互相舍,此诸眷属,爱恋之心,从何处来?去至何处?凡世间人,从初受胎,至一切处,如是念念刹那时间,悉皆有于死命鬼逐。如此何者?是时非时。今乃语我:“我子即今非是入山求道之时。”何况在家受五欲时?若当问我时非时者,今当略之。所以者何?彼死命鬼,于一切时,摄诸众生,无不摄时,是故我今欲求离彼生老病死,以如是故,无时非时。’

  “菩萨复言:‘若当我父,唤子但来,我必与子灌顶王位。我父必有大弘愿心,如是难事易能与我,可惜于道令我不修。但我不欲受此王位,亲爱系缚非解脱道。譬如患人不思美食,云何智人贪是世乐?其无智想愚痴之身,大有苦恼故,乃能受此王位耳。既居王位,放逸自在,耽荒酒色不能舍离,譬如金屋猛火炽然,譬如美浆和诸毒药,譬如花沼而有蛟龙。如是如是,王位快乐,意所娱乐,诸患随逐,不觉不知。以是因缘,我今不乐,亦非是法。’而说偈言:

“‘譬如金屋火炽盛,  如食甘美毒药和,
  如满池花有蛟龙,  王位受乐后大苦。’

  “尔时菩萨说是偈已,复作是言:‘以如是故,往昔诸王得王位已,年少之时治化受乐,后至老年厌离五欲,弃舍宫殿便入山林。凡人宁当在于山林,食草活命,不居宫殿受五欲乐,如养黑蛇,后受其殃。初受乐时,不知患害,后时瞋发,遂便螫人。宁舍居家,入于山林,莫舍山林,还入家居。何以故?为于先圣所讥嫌故。我今既得生于善家,应修善法,莫如痴人行不善法,自纵恣心。既剃须发,着袈裟衣,止住山林,修道学问。而彼于后,舍袈裟衣,不怀惭愧,是名无羞愚痴之人。或为贪故,或为瞋故,或为痴故,或为畏他,如是反退。我今不羡天帝释宫,况复还欲入自己宅?譬如有人已得美食,食讫已后,吐变此食弃之于地,复欲还吃,可得以不?如是如是,若人舍彼五欲出家,或为诸缘,还欲入家,亦复如是。譬如有人已离火宅,还欲入来。如是如是,已见俗患,舍白衣形,入山修道,回还亦尔。’而说偈言:

“‘如人舍于火宅走,  后时忽复更回还,
  既见俗患离出家,  从林反归亦如是。’

  “尔时菩萨说此偈已,告二使言:‘汝等前称父王所说,往昔诸王在家修法得解脱者,此事不然。何以故?此之二事,因缘相乖,甚大悬远。所以者何?求解脱人,其心寂定,微妙之处,乃得居停。若在宫中,五欲情荡,出外治民,须行鞭捶瞋责罪罚,于是心中,求解脱者,无有是处。若人意乐无为寂静,彼则不贪世间王位,设在位时,应须舍离;若乐王位,其人心意,不能寂静。若乐寂定,复贪世务,此二相乖,天地悬远,譬如水火不得共居。如是如是,求解脱法,复着五欲,终无是处。是故我今决定知彼往昔诸王,舍王位已然后乃得寂定之法。若居王位教化之时,其智未成,且学用心治理民耳,不必专求解脱之法。其事虽然,彼等诸王,各随其意,或求解脱,或受五欲;我今不然,不学彼等,亦复不曾发如此心。我今已断住家欲锁,得于解脱,不复贪着世间五欲,岂得还家?’

  “时,二使人闻于菩萨如是等说无染着言,专正决定至真之语,更复详共白菩萨言:‘大圣王子!今者誓愿,求无上法,此是真实,非无道理。但如此行,今未是时。所以者何?圣子父王,今受如是忧愁苦恼,是故圣子!违背此心,非是正法。’而说偈言:

“‘今求法藏实是利,  虽有正理未合时,
  父王愁毒切割心,  孝德既乖是何道?’

  “尔时二使说此偈已,重白圣子,作如是言:‘大圣王子!如我所见,此意非是细观法行,于世财利及以五欲,非巧方便。所以者何?圣子今者未曾见因,云何求果?现得果报,而便舍背,方求未来。大圣王子!凡是世间一切书典,各各皆自有于悉檀,或有人言:“有未来世。”或有人言:“无未来世。”然此义中,人多有疑。是故圣子!以得果报现在且受,若无来世,何须精勤求彼解脱?

  “‘复有人言:“决定世间,有善有恶,未来世受。”以是义故,精勤修行,求解脱道,是名为痴。若使诸根,决定破坏,亲爱别离,怨憎聚会,境界相合,自然舍离,生老病死,何假须作勤劬方便?当知此义无有实也。又在胎时,手足胸背,腹肚发爪,诸节支脉,自然而成。或复有人,得成身已,还复破坏,或有人言:“既破坏已,还自然成。”故先典中,有如是语:“棘针头尖,是谁磨造?鸟兽色杂,是谁画之?此义自然,无人所作,亦复不可欲得即成,世间诸物,不得随心即使回转。”而有偈说:

“‘棘刺头尖是谁磨?  鸟兽杂色复谁画?
  各随其业展转变,  世间无有造作人。

  “‘复有人言:“世间作者,一切皆由自在天作,若自然者,人亦何须勤劬作业?可不是因流转自来,及其去时,还是彼因流转自去。”

  “‘复有人言:“以分别故,则我相生,故受于有,有尽亦然;若受有时,不假勤求,自然而受;若有尽时,自然而尽,亦不假灭。”

  “‘复有人言:“世间欲受人身之时,其父不负他人之债,则便得生,生天生仙,一切悉然。若此三处,不负债者,此人不用勤劬,而求自然,而得彼处解脱如是。”次第诸经典中,各各悉檀自说如是,各得解脱。其有智人,精勤欲求胜处之时,必损其心。是故我知圣子,若欲求解脱者,依理依法,应如是求解脱之路,如古书典悉檀所说。若如是者,必定当得,无有疑也。圣子慈父净饭大王,为圣子故,受爱心苦,当得除愈。圣子今者还宫之时,意中若见宫殿,患厌此事,亦复不须思惟。何以故?昔诸王仙,弃舍家已,至山林中,后还回向自家宫中。言彼王者各有名号。所谓庵婆梨沙王(隋言虚空箭),舍离家已,在山林中,诸臣百官,开谏晓喻,左右前后,围绕而还。其罗摩王(隋言能喜),既见大地,被诸恶人之所毁败,各各相夺,迭相杀害,心不忍看,从山出来,如法拥护。又复往昔毗耶离城,有一大王,名徒卢摩(隋言树),亦从山林下来本国,护持世间。往昔又有一梵仙王,名娑枳(居岐反)梨低(隋言离言),又罗枳提婆王(隋言喜天),达摩耶舍王(隋言法称),诸如是等梵仙诸王,无量无边,各舍山林,还来本宫,绥抚大地。是故圣子!闻此往昔诸王本事,今若还宫,无有患苦。’而说偈言:

“‘如是名称诸王等,  各舍婇女入山林,
  后并弃山还本宫,  圣子今回有何过。’

  “尔时,菩萨闻彼二使如是语已,告彼大臣并及国师婆罗门言:‘有无之义,疑与不疑,我自知耳。但此二义,所有真理,隐之与显,我忍受之。其传闻者,既无因缘,何由可信?若有智人,应不依他虚说而行,犹如盲人,欲行道路,既无导者,不见真实,云何得行?心自不决,若善非善,彼盲痴人,假令净法心见不净,以无智故。我今宁发精进之心,而虽未得,甘从果报长受苦恼,实不忍在五欲淤泥迷没沉溺,为于诸圣之所讥诃,暂受快乐。又汝等言,往昔已来,虚空箭王,及能作喜,并从山林,还入家者。彼等诸王,我不取于解脱法中用为证明。何以故?彼等诸王,以其所学,尽神通故,别更无有苦行之法,是故彼等回反还宫。汝等今者莫作是心,我当立誓,假使日月堕落于地,此雪山王移离本所,我若未得正法之宝,贪世事故,以凡夫身还入本宫,无有是处。我今宁入炽盛猛炎大热火坑,不得自利而还入宫,无有是处。’

  “尔时菩萨作是誓已,从座而起,舍弃此林,背彼二人,独自而行。时彼二使,闻于菩萨如是言已,复见决定舍诸亲族,发如是愿,知必不回,举身自扑,从地而起,流泪满面,大声而哭,随菩萨行,欲近菩萨。是时菩萨,威德甚大,彼等二人,不能得逼,犹如日光,耀彼等目,不能睹见菩萨之身。

  “尔时,使人复更重咨菩萨是言:‘唯愿圣子!莫作如是刚䩕志意,愿定我等恋慕之心,我等爱心既未除断,不忍弃舍圣子而去。’彼等二人,爱菩萨故,兼复重意向净饭王,以是因缘,随菩萨后东西而行,或住或看,或行或走。时彼二人,更复别教四人,隐身随菩萨后,左右而行。‘汝等人辈!莫离圣子,看至何处。’如是教已,时彼二人,心中愁毒,受大苦恼,啼哭叫唤,各相问言:‘我等今者云何至城,见大王面?大王心情,为圣子故,大受苦恼,我等此言,云何得奏?若至王边,复作何语,能解王心?’而有偈说:

“‘彼等二使知圣子,  决定不还至自宫,
  别遣四人逐后行,  自回见王云何说。’

  佛本行集经问阿罗逻品第二十六上

  “尔时,菩萨舍其父王大臣使人,并及国师婆罗门时,两俱流泪,既分别已渐渐前行,安庠而向毗舍离城。未至彼城,于其中路,有一仙人,修道之所,名阿罗逻,姓迦蓝氏。时彼仙人,有一弟子,遥见菩萨,向已而来,见已生大希有之心,从生未曾睹见斯事。见已速疾走向其师所坐之处,至已向彼诸同学等摩那婆边,大声唱唤彼等姓名,各各自言仁者跋伽婆!仁者弥多罗摩!仁者设摩!诸如是类摩那婆等,皆悉告言:‘汝等今者可各喜欢,心应舍离祭祀之法,今此处所有远方客大德仁来,应须迎接。然此仁者,已能厌离诸结烦恼,欲求最上至真解脱,即是释主净饭王子!诸相端严,犹如金柱,身光明曜,巍巍堂堂,修臂下垂,手过于膝,足趺下蹈,千辐之轮,行步安庠,如牛王视,圆光威德,犹如日轮,身若黄金,衣袈裟服。我等福利,最上之尊,渐渐自来,向我等边。我等今者应须办具,随力所有供养承事,勿令亏少,恭敬尊重,顶戴奉迎。’尔时,彼摩那婆即以偈颂叹菩萨言:

“‘安庠善巧能行步,  顾盻犹若大牛王,
  众相满足庄严身,  一切诸毛皆上靡,
  足下圆轮具千辐,  眉间宛转妙白毫,
  修臂洪直自在垂,  此是人中大师子。’

  “尔时,彼摩那婆口说此偈叹菩萨已,重告彼诸摩那婆言:‘汝等一切诸摩那婆!可共相随,向于师所,咨白此事。’是时彼诸摩那婆等,即便相随,往诣其师阿罗逻边,到已委具咨白于师如前等事,言语既讫。

  “尔时,菩萨安庠而行,忽然来至阿罗逻边。其阿罗逻仙人,遥见菩萨,近来见已,不觉大声告言:‘善来圣子!’菩萨前至阿罗逻所,二人对面,相共问讯:‘少病少恼,安隐已不?’相慰问讫,其阿罗逻请菩萨坐草铺之上。而有偈说:

“‘二人相见大喜欢,  各各问讯少病恼,
  相对语言时未几,  清净草座即便铺。’

  “尔时,菩萨坐草铺已,其阿罗逻谛心观察菩萨之身,上下观已,生大欢喜希有之事,即对菩萨,以美音辞,往来谈说,称赞菩萨,作如是言:‘仁者瞿昙!我久承闻,仁者丈夫!能舍王位,逾城出家,割绝亲爱染秽罗网。譬如大象断牢铁锁,或䩕皮绳顿绝之后,自在走出,随心所行。如是如是,仁者今日,乃能猛心,舍宫入山,于一切处,知足少欲,大有智慧。仁者瞿昙!既得如是希有之事,世间富贵,果报功能,得已能弃,剃落山林,此实难办。往昔诸王,虽得王位果报具足,备受五欲,至年老时,唤于世子,付嘱王位,灌顶为王,于后方舍宫内而出,至于山林,行求于道。彼不为难,亦非希有。如我所见,仁今年少,不受五欲,舍是富贵功德之事,能办是心,来此求道,既得如是不可思议大圣王位,最胜境界,正盛年时,能敛心意,不着诸欲,志求解脱,不被缚着,不为诸根境界所染,能知有中一切诸患,不被诸有之所缠绕。何以故?往昔有王,名曰顶生,彼王已得统四天下,犹不知足,腾上至彼三十三天,得于帝释半座而坐,以其内心不知足故,五欲境界便即失尽,堕落于地。

  “‘复有一王,名那睺沙,亦得王领于四天下,还复上至三十三天,治化诸天,犹尚不足,亦失王位,堕落于地。诸如是类,罗摩王、陀卢呼弥王、阿沙罗吒迦王等,又多有诸转轮圣王,以得王位不知足故,皆失境界,富贵王位悉皆灭尽。世间无人得境界已,心知足者,犹如大火得薪炽盛。’其阿罗逻作是语已,菩萨报言:‘仁者大仙!我见世间如是相已,复睹一切,犹如芭蕉,心内不牢,后还破坏。以得境界,恐不知足,不求自利,厌离欲事。我知是已,寻求正路,处处游行,犹如有人行于旷野,失伴迷路,心惑诸方,不得导师,以求导故,处处游行,今我亦然。’

  “尔时菩萨作是语已,时,阿罗逻更复咨白于菩萨言:‘仁者瞿昙!我久见于大士心相,仁于解脱,堪作大器。’

  “尔时,众中有一摩那婆,是阿罗逻仙人弟子,合掌白师,叹于菩萨作如是言:‘希有此人,不可思议,能办此心。往昔诸王,年少之时,坐于宫内,当受五欲,于后得年头白老时,各唤太子,付嘱王位,灌顶为王,于后舍家,而入山林,行行修道,而得王仙。此者不然,盛年少壮,正是快意受五欲时,少病少恼,气力充足,头发乌黑,身体柔软,勇猛具足,无所乏少。父王年老,不贪王位,厌离世间,不贪果报,而能出家,入山求道。’

  “时阿罗逻白菩萨言:‘仁者发心,欲求何事?欲办何道?乃能发心,来于此处。’菩萨报言:‘尊者大师!我以见此世间众生,以为生老病死缠缚,不能自出,今发如是精勤之心。’时阿罗逻复作是言:‘仁者瞿昙!乃能生于如是慧眼,发如是想,此义真实。所以者何?’而说偈言:

“‘一切法胜唯有行,  清净寂定不过心,
  染着恩爱最怨家,  诸有恐怖是老死。’

  “尔时阿蓝说是语已,而彼众有一摩那婆,是阿罗逻仙人弟子,白菩萨言:‘仁者今舍亲爱眷属,背而来此,有何心意?’菩萨报言:‘世界所有集聚合会,决有别离。我知如是,故发此意,欲求至真。’

  “时阿罗逻仙人重更白菩萨言:‘仁者今已得于解脱。所以者何?众生所没,此泥难渡,世间所缚,此牢强绳,仁者已能独办此心,我当说此解脱法门。所谓爱心,仁须远离,言爱心者,是世间中大恶蛟龙,于心水内,居止停住,失一切利。以如是故,我今观知世间之人,非是正行,其能取于正行之法,唯有智人,远离爱染,应须发心,断见有相,作于无相。’

  “菩萨答言:‘大仙尊者!我受是语,如尊所言。’阿罗逻仙复问菩萨:‘仁云何受?’菩萨报言:‘世间之人,以作相缚。其相缚者,凡是父母,生子养育,为立家故,养育儿息,有能增长成就我家,以是缘故,父母养子;若无因缘,自许眷属,犹不亲近,况复他人?凡亲近人,贪求利故,而昵于人,终无处觅。’阿罗逻仙复更赞言:‘善哉仁者!仁今已知世间诸法,瞿昙沙门!乃尔明证一切诸智。’

  “时,彼众有一摩那婆,亦是罗逻仙人弟子,白菩萨言:‘仁者瞿昙!仁今已得是最上乐。何以故?能渐离于一切爱相,即得世间诸无恼法。所以者何?我见世间,少有人能不怜妇儿,不求财物,不举两手,哭于世间。多见有人,以不少欲,不知厌足,爱惜资财,常起贪心,染着世利,家家尽皆举手大哭。’而说偈言:

“‘世间罕见知足人,  少欲无求不受苦,
  所有哭泣恩爱者,  多是贪着聚资财。’

  “时阿罗逻白菩萨言:‘希有仁者瞿昙!如是广大智慧,是故仁今办是勇猛,制伏诸根,不令增长于诸欲染,勿为所牵。’是时菩萨,问于尊者阿罗逻言:‘大仙尊者!诸根何故如是不定?欲降伏者,方便云何?唯愿尊者!为我解说。’其阿罗逻仙人报言:‘沙门大士!凡人在世,欲厌离生,我今当为大士略说方便之相。大士谛听。’而有偈说:

“‘大尊仙人阿罗逻,  发遣菩萨神智心,
  于自己论悉檀中,  分别要略而宣说。’

  “‘瞿昙大士!凡欲除于诸根体相,及根境界,应须如是思量分别。何以故?是诸根等,一切境界,既分别知,悉须捐舍。乃至诸根境界之内,有诸爱染,彼爱所染,即能令着。以此着故,则令众生沉没世间,不能得出诸凡夫人,受于贪爱系缚等苦,一切皆由境界故,得如是等事。大士当知!何因缘尔?’而说偈言:

“‘山羊被杀因作声,  飞蛾投灯由火色,
  水鱼悬钩为吞饵,  世人趣死以境牵。’

  “尔时,菩萨闻此偈已,复更问言:‘尊者今说调伏诸根方便相貌,共因缘生,体性虚空,诳惑无实,犹如火坑,犹如梦幻,如草上露。我今心想,以如是知。’

  “时,阿罗逻仙人复问菩萨大士:‘仁何故言,诸境界内,无利益想?’菩萨报言:‘凡人欲依诸境界住受果报者,犹如有人造立屋舍,欲蔽日光,或避风雨。如人以渴故求于水,又如人饥故求觅食,如人垢秽欲洗浴身,如人露形求衣覆体,如人困乏故求乘骑,欲得除寒故求于暖,欲得除热故求于凉,欲去疲劳故坐床铺。如是等事,诸所求者,皆为以苦来逼身故,所以推求。如似病人,为患重故,方觅良医。世间之人,一切悉皆如是悕望。’

  “时,阿罗逻赞言:‘瞿昙!希有此心。大德!云何于世间中,能作如是速疾,即生无常之想?希有希有!能见真实。大德利根,聪敏易悟,若能如是明了见者,是名真见;若异见者,是名诳惑。如仁所言,为饥求食,避藏风雨,以此寒热暂易夺故,世间人心即生乐想。’又复叹言:‘仁者瞿昙!真是法桥,任持大器,我虽传闻,先观弟子,堪受法不?若能堪受,然后为说种种诸论。如我所见,仁者今日,则不复然,俯仰云为,深得进止,不假须观,如我论中,有真实义,尽为仁说。’

  “尔时,菩萨闻阿罗逻仙如是语已,生大欢喜,而重问言:‘尊者大仙!今日未知我之孝心,忽为我作如是妙说,我知是相,虽未即益,今已得利。所以者何?譬如有人,欲见于色,而得光明,如人远行须得善导,如度彼岸须得船师,尊者今日显示我心,亦复如是。唯愿尊者!更为我说尊者所知,云何度脱生老病死?’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问阿罗逻品下

  “尔时,尊者阿罗逻仙人善知菩萨心有至德,更述已论决定悉檀而说偈言:

“‘瞿昙沙门善谛听,  我论中说总悉檀,
  如今虽在烦恼中,  如后自然还解脱。’

  “尔时阿罗逻说是偈已,作如是言:‘凡众生者,此有二义:一者本性,二者变化,合此二种,总名众生。言本性者,即是五大,其五大者,所谓地大水火风空,我及无相,名本体性。言变化者,诸根境界,手足语言,动转来去,及以心识,此名变化。若知如是诸境界者,名知境界,言能知彼诸境界者,是我能知,思惟我者,是智人说。’而说偈言:

“‘若有能识诸根尘,  是名善知彼境界,
  言知一切境界者,  智慧人说思惟知。’

  “尔时,阿罗逻作如是言:‘思惟我者,其人即是迦毗罗仙,及其弟子,以自度量此意境界,波阇波提仙人之子,名曰深意,所见亦然。如人数数生老病死,受诸苦毒,深谛知已,为他解说。念其远离,思惟此理,应当了知一切无相。’又复说言:‘因烦恼者,所谓无智,爱着诸业。如是等业,属烦恼因。此烦恼因,则有四种,此人不能解脱生死,以其未离诸烦恼故。四种云何?一者无信,二者着我,三者有疑,四者无定。以有余残,则无方便,深着世间,恒常堕落。以如是故,处处受生。

  “‘言无信者,常行颠倒,应如是知,而反不知,是名无信。

  “‘言着我者,云此是我,称彼非我,我如是说,我如是受,我行我住。我相我身,如是名我,不自觉知,是名著我。

  “‘言有疑者,此是以不惑疑一切,止是一物。犹如泥团,是名为疑。

  “‘言无定者,如是如是,是是亦然,非是亦然,心意觉想一切诸业,是众是我,是彼是此,是名无定。

  “‘又余残者,未知胜处,未觉始觉,未证自性,始证知故,是名余残。

  “‘又复,说言无方便者,即是无智,以无智故,不解方便,无方便故,不能显示。以是义故,名无方便。

  “‘又染著者,谓无智人,见闻触觉,即生染着。或时意着身着语着,或意业着一切境界,应不着处而惑着之,是名为着。

  “‘又,堕落者,我是彼处,彼处是我,若有如是思惟念者,是名堕落。以是因缘,堕于烦恼,是名无德,是名无智。是名五处,苦恼无乐,此无乐处。所谓黑暗、愚痴、大痴,有二杂住,是名五处。言黑暗者,所谓懒惰;言愚痴者,所谓生死;言大痴者,所谓行欲。所以者何?此处假使有大德人,犹尚迷惑,不知醒悟,故名大痴。二杂住者,所谓瞋恚;复二杂住,所谓懈怠。无明众生,不如是修,迷没染着此五处所,住于烦恼苦海之中,顺生死流。我见我闻,我证我作,我教他作,我如是至,以如是心如是意故,轮回没溺于烦恼海。如是四种,缠绕裹结于烦恼中,言无因果。大德瞿昙!仁应当知如是诸事。’而说偈言:

“‘若人欲得正见知,  四禅清净解脱处,
  心若觉了彼智已,  知诸真圣及非真。
  如上分别应当宣,  是故名为四禅解,
  能舍诸行及无行,  此即知无字句名。
  以是彼处大梵天,  说于世间诸梵行,
  若能行此梵行者,  即当得生于梵宫。’

  “尔时,菩萨闻阿罗逻如是语已,复更重问:‘其方便行,若行方便所至之处,及以梵行修行,当行行处行法,尊者为我,一切解说。’

  “尔时,阿罗逻依己总论义例宗体,一切皆向菩萨而说:‘仁者瞿昙!凡欲修行,应舍宫宅,依出家仪,乞食活命,发弘大誓,修持戒行,住于知足。随所堪办衣食卧具,闲静住处,独行独坐。如诸论中,智所知见,贪欲瞋恚,愚痴过咎,见已远离,厌恶诸欲,受最快乐,调伏诸根,入于禅定。当于尔时,远离诸欲,远离诸患,空闲之处,生离分别,即得初禅。得初禅已,还复思惟,如是分别,渐渐得乐,既得乐已,住是寂定。还依因此寂定之力,意重厌离,欲瞋恚等,既数厌离,心转喜欢,既加喜欢,增长于智,是时即得生大梵宫。生彼处已,还更如是思惟分别,此乱我智,还复弃舍,既弃舍已,得第二禅,生大欢喜。得欢喜已,见心被大欢喜所逼,转求胜上,即至光音。至光音天见受乐处,至彼处已,厌离喜乐。既离喜乐,即得三禅。到三禅中,即转胜下遍净诸天,一向受乐。若能如是得乐已舍,不受不着,即远离诸苦乐之处,得第四禅。既离苦乐及攀缘心,一切皆舍。

  “‘复有人,以自慢心故,求解脱相,欲得出过四禅果报,故内思惟此四禅法,广果天中所受果报,此是粗智思惟观之。又如是言,彼人思惟如是事已,从三昧起,见其身色有诸过患,欲舍色身求上胜智,故发是心。彼人如是舍诸禅已,进求胜处,而发此心,如前所说,舍诸欲事,如是舍离粗色身故,发厌离心。彼时即得身中所有虚空无边分别,于此一切色相,又色相内,及树木等,所有诸物悉皆分别,无边虚空,得如是等一切色处,明了分别,无边空已,即证胜处。而有偈说:

“‘如是微妙大梵处,  一切无相常无言,
  智人说彼解脱因,  即此名为涅槃果。’

  “尔时阿罗逻说是语已,白菩萨言:‘仁者瞿昙!此即是我解脱之处,及其方便,我今为仁显示已讫。仁若心意喜乐此法,如我所说,仁可领受。’而说偈言:

“‘如是清净解脱法,  我今知已复广宣,
  仁者心意若喜欢,  唯愿依此领纳受。’

  “时,阿罗逻复更说言:‘乃往昔时,耆沙仙人(隋言求胜)、毗逾阇那仙人(隋言离别老)、波罗奢罗仙人(隋言他箭)等,及余诸仙,皆共称说是解脱法,亦复同乘此解脱法而得解脱。仁者既是大智丈夫,堪行此法;行此法已,能得善处解脱报果。’

  “尔时,菩萨闻阿罗逻仙人所说梵行之法,受持而行,欲沙门行,求沙门果,故行此法,即便证知。而菩萨从阿罗逻口下,闻说法已,信行此法,不违不背,亦复不言我先自知,但受持已,思惟此法增进,更发坚固智心,求于胜处。既见胜处,亦不生慢讥毁彼仙,但自思惟:‘非独阿罗逻有此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独阿罗逻有精进行,正念三昧,及诸智等,我亦有之,乃至智等,我今可求如阿罗逻所知证法,已向他说分别显示,及作胜处。’

  “尔时,菩萨于阿罗逻所说法行,皆悉证已,知见而行。然菩萨闻彼等诸法,无多勤劳,须臾时顷而尽得之,如行能说宣通显示,一种无异。尔时,菩萨即更前至阿罗逻边,作如是言:‘尊者阿罗逻!尊能如是自证法智,向他人说,所谓求生无想之处。’作是语已,时阿罗逻报菩萨言:‘长老瞿昙!如是法智,我自证已,向他显说,宣通开示。’

  “菩萨复言:‘我从尊者,闻此法已,如尊所说,我信知行已证此法。若有智者知行境界,亦应不舍如此之法。但我所见,此法虽妙,未尽究竟。所以者何?我意如是观察思惟,此法犹有变动之时,但此境界,本性如是,知已此智,虽是无智,更欲生别其余诸法。然尊者说,虽言我得清净解脱,若分别观是因缘法,遇缘还生非真解脱,犹如种子非时而种,藏在地中,若未顺时,无有水雨,芽则不生;若依时种,润泽调适,诸缘具足和合则生。今此亦然,但以无智,著于爱业,如是等法,舍已分别,言我解脱,但有着我,皆悉须舍。即便舍是无智爱等业无合处,此等舍已,虽得胜前,未至真处,但行分别有我之处。彼等微细三事会有,以彼微细诸烦恼故,复更别有不用之处,寿命长远,分别故言我得解脱。’而说偈言:

“‘因诸过患微细故,  所以受不用处身,
  寿命劫数既久长,  便即说我得解脱。’

  “菩萨复言:‘如尊前说,我已舍我,既自称言我已舍我,是则不名真实舍我。若依分别,未解脱者,彼不可言无有患累。以是当知,有患累处,亦不可言得于解脱无我之处,有我之患,不可作异。犹火色热,热不离色,色不离热,此二各体以先无故,合若有者,无有是处。如我既然,一切诸患悉皆如是。此解脱已,至于彼处,还复被缚,为以于智取境界故。彼灭色已,但有于识,彼知我识,即名是有。以是有故,不名解脱。是我悉檀,境界大小,如是知彼,还得如是,求胜处所。以是义故,何须分别?此我非我,如木如壁,重重相舍。既各重重,有于智故,故我思惟,悉须放舍一切境界,令得自利。’而说偈言:

“‘重重次第悉皆捐,  是乃名为舍境界,
  一切根尘悉放故,  是名自利及利人。’

  “尔时,阿罗逻徒众之中,有一弟子,白菩萨言:‘大德瞿昙!今来至此,我等住处,悉成好器,又复得于八种自在。’菩萨报言:‘此处云何得有自在?’

  “时,阿罗逻止弟子言:‘汝今且莫思量此事。所以者何?言自在者,于诸事中,能作决定,不共他人,无有等侣,内身自证寂定得故,乃生欢喜。’菩萨报言:‘此事不然。’

  “阿罗逻言:‘其义云何?’菩萨即言:‘如是如是。’阿罗逻言:‘仁者但说,莫秘此语。’菩萨报言:‘若依尊者说言,此行无有回也。’阿罗逻言:‘仁者何故立于此问?何处有疑?’菩萨报言:‘我今心已厌离生故,欲问真正。’

  “阿罗逻言:‘仁者瞿昙!欲得闻者,我当为说。凡欲开化于世间者,即我是也,唯有名字,不生不老,不退不还,无边无中,无前无后,是名为我。自在能入,轮转在于生死之内,亦不暂住,彼法非法,彼天彼人及诸有趣,彼能远行,彼能作乘,乘彼乘者,能渡深有海,流转去来,能作生死,亦能变化,自在最胜,最妙最大,能作世主,摄化一切。’

  “菩萨问言:‘如此化者,是有以不?’阿罗逻言:‘我观仁者,所问音声,必欲不受如此之义,或当仁者意不贪乐?’菩萨报言:‘我无有患。’阿罗逻言:‘大德瞿昙!勿作疑心,随意所乐,但自论说所向之义,善思惟入,以自明照,若自见知,不被他诳,不受他教,不随他义,如是证者,名得自利,余人不能。若不定心,随诸论师而取义意,其智减损。仁者闻已,真正思惟,各各读诵,观察深义,审自证知。知已有疑,随意问我,我当为说。’

  “菩萨复问:‘尊者所言,能化作世,得自在者,于是义中,我心有疑。’阿罗逻言:‘如仁者意,此义不然。’菩萨复言:‘我如是见。’阿罗逻言:‘何因如是?’菩萨复言:‘此缘唯一。所以者何?若自在化作此世者,则不得依次第相生现见来者,其烦恼轮,不应如是次第而转,亦应众生心不喜利而自然得。应一众生不得杂患,应诸世人供养自在,如父如母,自余诸天不得供养。其贫穷人,应不说彼所有毁辱善恶之业,悉应在彼。应诸众生无处依着,应无处求,应无所作。世人应不如是思惟自在有也,自在无也。世人如是分别有无、应作不作诸业,应得自然果报。彼自在天,若行苦行,得成自在,世间亦应共受此业,一切亦应俱名自在。若彼无因作自在者,无处无人非不自在,彼若非是自在建立,亦不名有,岂可得言自在建立。’其阿罗逻赞菩萨言:‘大德瞿昙!智慧深远,善能显示,承受诸论,总言总体,悉以智力,分别能知。是故平等见诸悉檀真实之路,愿为我说,莫辞疲劳,悭惜法宝。’

  “菩萨复言:‘我今应当供养尊者。’阿罗逻言:‘师有多种,仁者供养,何由可遍?然今仁者,既为上首,亦可堪能供养彼等。’菩萨复言:‘尊者但当为我解说如此等义。’阿罗逻言:‘彼等实胜,于一切世间未有,彼等先生。仁者善意深自思惟,为业在前,为身在前?’菩萨报言:‘此义云何?’阿罗逻言:‘此是大患。所以者何?若业在前非身先者,应不受身,身应无业,业自不生,谁造此业?若身在前非业先者,应无有业;若无有业,何故复有众生受身?谁复有能开化世者?彼应不损,一定常存。三界所缚,是诸众生生本,应生自身。若不能自在者,其一切人,所爱乐身,应自具办。若自具者,于一切处,应当自有。’菩萨报言:‘我如患人求医师疗,我今亦复不难此义。’

  “尔时,众中有一苦行,是阿罗逻仙人弟子,白菩萨言:‘善哉瞿昙!尊师语言,唯愿仁者!莫难其义,如此之义,计不须争。若其争者,此非利益,仁但受取如尊师说。’菩萨报言:‘我不难也,但欲问彼相承所来须知其义。’彼仙人言:‘随此因缘,仁者受持,取其真义;若欲生疑,心中诤论,是大非法,未来得罪。’时彼苦行仙人弟子,即说偈言:

“‘凡人听受咨禀时,  心意不乱义乃定,
  若当持疑怀谄曲,  是则争竞觅人非。
  二彼求过即成怨,  两怨相争口言恶,
  智者欲断口业过,  说理不作相竞心。
  论议求胜是名贪,  争名伏他使人耻,
  多言显过此大患,  谄意听义成自憍。
  慢心瞋恚其罪增,  各说是非相毁呰,
  应作不作不作作,  二相竞故是大怨。’

  “尔时菩萨闻是偈已,语彼仙言:‘实有如此,相争竞过,非道言无。但我欲寻本来相承成就之事,非故穷尽。’说是语已,时彼仙人心犹不忍,阿罗逻言:‘大德瞿昙!解脱道路,仁者憎乎?如此事缘,非本来也。’菩萨报言:‘若欲求彼解脱之时,须如是求。’

  “尔时,阿罗逻仙人弟子复作是言:‘沙门瞿昙!仁者离此,欲求解脱,徒损身耳。’菩萨报言:‘人求世间无常乐故,犹尚有乏,况复欲求不还解脱?’时阿罗逻仙人弟子,复更白言:‘仁者今既言不还来,可常行也。’菩萨报言:‘今行之处,既是意乐,今至彼处,当复何还?’阿罗逻言:‘莫行至彼,莫还来此,可不得乎?’菩萨报言:‘希有此事,尊者前说,后受于有,何故复言更不还也?’阿罗逻言:‘实然仁者!此大希有,而彼真如寂静之体,无始无终,无有边际,无初无后,不定其行,不可尽形。然无相师禅定主者之所建立,大梵天是。’

  “菩萨复言:‘我今更问大仙尊者,若劫尽时,此诸大地,及以丛林,须弥山等,帝释宫殿,悉被劫火之所焚烧。尔时彼天,复在何处?是谁字谁?云何语言?功德果报,云何而住?又劫尽时,诸物皆尽,彼何不烧?’

  “尔时,罗逻默然微笑。时阿罗逻仙人弟子,白菩萨言:‘仁者智慧,今既最胜。仁者可不自知过去一切诸仙得正道也,所谓尊者波罗奢罗仙人、颇罗堕仙人、阿须梨耶仙人、跋陀那仙人、迦妒婆陀那仙人、陀那达多仙人、达利多耶那仙人、般遮罗波帝仙人、阿沙陀仙人、跋摩达多仙人、那侯沙王子耶耶坻仙人、韶波梨仙人、波罗婆遮那仙人、脾提阿仙人、阇那迦仙人、阿槃低国罗低提婆仙人、阇祁沙毗耶仙人、提毗罗仙人、毗陀呵毗耶仙人、婆奴仙人、提婆耶那仙人、泥沙多那耶仙人、耶若多那仙人、尼耶薄都仙人、呵梨低仙人、跋阇罗婆睺仙人,诸如是等一切仙人,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尔时,菩萨报彼仙言:‘今者既云入于日光求解脱者,此义是何?我今应当礼彼诸有,我实不用如是自在。’是时菩萨作是语已,内自思惟:‘阿罗逻法,非是究竟。’心不喜欢。时阿罗逻仙人弟子,量度既知菩萨心已,即从座起,白菩萨言:‘仁者今于此法已外,意欲更求胜解脱也。’菩萨报言:‘我意愿当证如是法,无地无水、无火无风,及无虚空,无色无声、无香无味、无触无相,无安无畏、无死无病、无老无生,无有非无有、无常非无常,非语言说,无有边际。’而说偈言:

“‘本无生老病死过,  并及地水火风空,
  湛然三世无师教,  常净自然证解脱。’

  “尔时,罗逻仙人闻是语已,白菩萨言:‘仁者瞿昙!我今所有自证之法,以向他人宣扬显说。仁者今亦自证此法,向他人说,我所解法仁者亦解。如我今日作此众师,仁者亦堪如是之师。瞿昙今可共我同心,我等二人,领此大众,教化显示。’是时罗逻虽名为师,但取菩萨平等行分,自以半座分与菩萨,供养菩萨,随于菩萨意所堪须供养之具,生大欢喜,最胜最妙,心意熙怡,遍满其体,不能自胜。

  “尔时菩萨如是思惟:‘此之法者,不能令人得至涅槃,亦复不能远离诸欲、越度烦恼,不能寂定尽于诸漏而得神通,又复不能自觉觉他作沙门行,不能灭除诸恶烦恼。所以者何?行于此法,唯生非想,而作诸业,故知此法非是究竟至极之果。’作是念已,即便背舍罗逻而行。而有偈言:

“‘菩萨思惟此诸法,  其心不甚大欢喜,
  知非究竟好出升,  即背罗逻而行去。’

  “尔时,罗逻仙人徒众,即共菩萨,分别相辞,作如是言:‘唯愿仁者!行行之处,常得吉祥。’

  佛本行集经答罗摩子品第二十七

  “尔时,于此阎浮提地,复更别有一大导师,名曰罗摩。其命已终,彼徒众主,即摩长子,名曰优陀罗罗摩子,主领彼众。其优陀罗,常为彼众,说生非想非非想法,近王舍城,一阿兰若林中而住。是时菩萨,遥闻其名胜前罗逻所说之法,闻已思惟:‘我今应当至优陀罗罗摩子边,行于梵行。’

  “尔时,菩萨从阿罗逻居处而出,安庠而行,渡于恒河,借问既知,即到其所,而白之言:‘仁者优陀!我于仁边,欲受教诲,行于梵行。’时优陀罗告菩萨言:‘大德瞿昙!如我所观见于瞿昙,既是智人,堪受我法,而行梵行。若欲受法行梵行时,须顺我法清净业果,而得行报。’

  “尔时,菩萨于优陀罗罗摩子边受法行行,求沙门法,沙门事故,恭敬合掌白言:‘仁者!未审仁者所行之法,至何境界,为我解说。’其优陀罗告菩萨言:‘大德瞿昙!凡取于相及非相者,此是大患,大痈大疮,大痴大闇,若细思惟,即得受彼微妙有体,能作如是次第解者,此名寂定,微妙最胜最上解脱。其解脱果,谓至非想非非想处,我行于此最胜妙法。’其优陀罗又复更言:‘于此非想非非想处,过去之世,无胜寂定,现在既无,当来亦无,此行最胜最妙最上,我行此行。’

  “尔时菩萨闻此法已,思惟不久即证此法。是时菩萨,从于彼边随口所出,闻已心信,随顺彼语,而作是念:‘如此之法,我亦可得,我亦可知,实语无虚,我今所可,见即能见,知即得知。’复语于彼优陀罗言:‘非但仁者,昔父罗摩,独有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彼独有精进正念禅定智慧,我今亦有乃至智慧。我于今者,行彼法行,学于罗摩,自证法已,为他显说,知彼法故,见彼法故,更欲求胜。’

  “尔时菩萨证是法已,白优陀罗罗摩子言:‘仁者父昔于此非想非非想处,自证知见,向他说耶?’优陀罗言:‘大德瞿昙!我父如是。’菩萨报言:‘仁者优陀!我今已通,证知奉行。’其优陀罗白菩萨言:‘大德瞿昙!若其然者,仁与我父罗摩无异。大德瞿昙!仁今若知此等诸法已奉行者,可如我父罗摩仙人,领此大众,教示宣通。’时优陀罗,既自修行,梵行不阙,但取菩萨同行建立。菩萨若同,法智增上,供养最胜供养菩萨,心生欢喜,不能自胜。

  “尔时,菩萨语优陀罗作如是言:‘仁者!此法不能究竟解脱诸欲,灭于烦恼,寂定一心,尽诸结漏,及诸神通,成沙门行,到大涅槃。此法还回入于生死。所以者何?既生非想非非想处,报尽还回入于烦恼。’作是语已,其优陀罗白菩萨言:‘大德瞿昙!可不闻知?我父罗摩,虽证此法,而一切处不觉不知,已生非想非非想故,而还来入于生死者,无有是处。不取后生,亦复不见生之处所。’其优陀罗,虽得如是寂静之法奢摩他行,而不办求最上胜法,唯口称言:‘我父罗摩,作如是说。’菩萨如是思惟:‘此法非是究竟,我今不应专著此法。’舍优陀罗,即便背行。而有偈说:

“‘菩萨思惟观此法,  罗摩往昔虽复行,
  既非解脱究竟乘,  即便背行而舍去。’

  佛本行集经劝受世利品第二十八上

  “尔时,菩萨从优陀罗罗摩子处辞别而行,安庠渐至向般茶婆山(隋言黄白色)。到彼山已,于山麓间,求平整处,于一树下加趺而坐,端身住心,正念不动。譬如有人,头上火燃,急疾速灭,而掷于地,是时菩萨,心求断除烦恼边际,亦复如是。尔时,菩萨内心如是思惟筹量:‘我于何时,当得散此大烦恼聚?我于何时,当得破此大愚痴藏,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诸众生没在生死,复于何时,悉令解脱?’如是念已,威德俨然。时彼山中,多有杂人或取草柴,拾干牛粪,或复捕猎,耕垦作田,或放牧人,及行道路。彼等诸人,遥见菩萨在般茶婆山树下坐,犹如杂宝妙金象光,见已各生希有之想,共相谓言:‘汝诸仁者!此非常人,从何方来,到于是处?’或言此是般茶山神,或言此是般茶婆山所居仙人,或言此是何处神明,或言此是毗富罗山所护之神,或言此是耆阇崛山守护之神,或言此是大地之神,从地涌出。或复有言:‘此是虚空上界天子来下于此,我等如是心各怀疑。何以故?此神身体,光明炽盛,威德巍巍,遍照此山,犹如日月光明遍照,诸娑罗树,花悉开敷。此非是人,人之光明,不能显现如是之事。’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劝受世利品中

  “尔时,菩萨过是夜已,于晨朝时,正着衣服,从般茶山,安庠而行,至王舍城,为乞食故。观诸阴等苦空无常,欲求无余大涅槃故,视地一寻,调伏诸根,所染着处,皆悉除断,不令点污。复作是念:‘我今乞食,无有钵器,若我得食,于何处盛?’是时菩萨,左右前后求器未得。忽见一处有大花池,见已即语傍一人言:‘仁者!汝可乞我此中池莲藕叶。’彼人闻已,即便入池,取彼藕叶,以奉菩萨。是时菩萨,受彼藕叶,向城乞食。时王舍城,内外人民,观见菩萨如是详审,复见菩萨威神巍巍,见已各生大希有心,共相谓言:‘此是三目大自在天,来至于此。’其中或有远行诸人,欲营事故,至于他方,彼等既见菩萨,还回向菩萨所。或复有人,欲造作事,中道既见菩萨形容,便舍其业,来向菩萨。若有坐人,见菩萨已,不觉自起,速疾来诣向菩萨所。或复有人,合十指掌,恭敬一心,向菩萨者。或复以头礼菩萨者,或复有以微妙音声白菩萨言:‘善来善来!’时王舍城,所有人民见菩萨者,无有一人不生欢喜爱乐之心。其王舍城,或多舌人,乱言绮语,彼等诸人,在菩萨前,默然而住,随菩萨行。又王舍城,周匝四方,或男或女,丈夫妇人,欲营余者,悉舍来看,生希有心,观看菩萨,眼目不瞬。所观菩萨,支节面额,眉目肩项,手足行步,于一一处,各皆爱乐,不能更观其余处相。

  “尔时,菩萨盛壮少年,可喜端正,兴乐花艳,花色之时舍宫出家,眉间毫相,宛转右旋,眉细修扬,目宽长广,威德遍满。其体光明,巍巍堂堂,普照远近,手足罗网,皆悉普缦。其二十指,善能治化一切天人,菩萨威神世间无比。而有偈说:

“‘菩萨行于道路上,  所有一切诸看人,
  但睹身之一分光,  见已即便生爱着。
  双眉细扬若初月,  两目青绀似牛王,
  身体常放大光明,  诸手足指有罗网。
  观者以见微妙色,  众人不觉随后行,
  看此殊妙相庄严,  各各心生大欢喜。’

  “尔时,王舍守护城神,见于菩萨有是威仪,心生惊怖,战栗不安,谓言:‘此是何处大神?欲来夺我此间坐处。’

  “尔时,菩萨以彼无量无边人众左右围绕,或后或前,诸人观看,安庠徐步,渐渐而行,向王舍城,欲乞于食。举动俯仰,进止雍容,蹑足前趍,不迟不疾,专注平视,?摄诸根,臂肘?齐,衣被整肃,擎莲荷器,其叶不萎。寂定一心,人见欢喜,最上最胜,得奢摩他柔软调和。如制伏象,无有浊秽;犹清净池,离身一寻,常光明照;如娑罗树众花开敷;若金象形从地涌出,具足圆满诸相庄严;如夜虚空众星围绕,菩萨日月朗于世间。

  “时,王舍城有诸人辈,彼等皆悉生大欢喜发希有心,见菩萨行于街巷里,城内商贾估贩交关,一切自停,不复市买。若在店舍醉乱心迷,悉得醒酥,不复饮酒,各舍一切宴会音声,奔走皆来向菩萨所。或复随逐左右而观,或复在前回顾而视,或复在后顺菩萨行。其王舍城,无量无边诸妇女等,或倚门侧,或立窗间,或在楼中,或居屋上,旧作生活,今悉不为,并废事缘,遥观菩萨。家家出户,各各喜欢,共相谓言:‘今此是谁?从何来到?是谁种族?其名字谁?如是端正,可喜行动,我等昔来,未曾得见。或复沙门?或婆罗门?相貌如是,容止异常。’称叹之声,遍城内外。

  “尔时,摩伽陀国王舍城主,姓施尼氏,名频头娑罗。未作王时,曾乞五愿:一者愿我年少之时,早得王位。二者若得王位已后,愿我化内,有佛世尊,出现天下。三者若佛出现世时,愿我自身承事供养。四者若得承事已后,唯愿为我如应说法。五者佛若为我说法,我闻法已,愿莫谤毁,得证法已,依而奉行。

  “尔时,频头娑罗王在高楼上,与诸大臣围绕而坐,遥见菩萨,为诸大众前后导从,安庠而行,入王舍城。频头娑罗,既睹菩萨,心生大疑,即从楼下出宫门外。见菩萨身,威仪举动,端正无匹,乃至犹如夜空众星,为诸观者之所爱乐。如摩尼宝,内外光明表里洞彻,菩萨之身,亦复如是,威德炽盛,照耀巍巍。时频头王见于菩萨如是相已,敕诸臣言:‘我生已来,未曾见人如是形貌,身色面目,顶额广平,皎洁分明,显赫照曜,如莲花叶在于水中,而不为水之所点着。是身威德,毛悉右旋,眉间毫相,如琉璃净,亦如白珂亦如泡乳,色炎光具如满月轮。其二足趺,蹈地千辐,步举文现,迹不差移,不怖不惊,不战不栗,智慧安静,犹如须弥。从何所来,忽然至此?汝诸臣下,应当观看,此谁种姓?谁之儿子?何国土生?名字何等?端正可喜,历此游行。’

  “尔时彼诸大臣众等,或有说言:‘此是天王。’或言:‘帝释。’或复有言:‘是大龙王。’或复有言:‘毗摩质多阿修罗王。’或复有言:‘此是婆梨阿修罗王。’或复有言:‘是毗沙门护世神王。’或复有言:‘此是日天。’或言:‘月天。’或复有言:‘大自在天。’或复有言:‘此是梵天。’

  “复更别有余诸占相婆罗门言:‘大王!当知,如我等论先后所说,此人必成转轮圣王。何以故?今此大士,身体遍满一切诸相。’

  “尔时,诸臣大众之中别有一臣,而白王言:‘大王!当知,实有斯事。所以者何?去此不远,十由旬外,正在北方雪山之下,有一种姓,称为释氏。然彼释氏,有一国界,名曰迦毗罗婆苏都。彼国土中,有一王治,名为净饭,是释种王。彼王生子,字悉达多,既释种生,姓瞿昙氏。其彼太子,初生之日,父王即便召集解相婆罗门等,遣占相之。时诸相师既占看讫,白大王言:“大王!当知,今此太子,具二种相,若在家者,必当成就转轮圣王,王四天下,守护大地,乃至如法治化世间;若舍王位,必定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名遍十方。”大王!当知,此必是彼太子不疑。所以者何?其人现今,剃除须发,身黄金色,着袈裟衣,舍国出家,游行到此。’而说偈言:

“‘彼国相师说此言,  不居王位定作佛,
  斯决是彼释种子,  出家苦行求菩提。’

  “尔时大臣说是语已,是时其王频头娑罗,内心思惟:‘如我往昔曾发誓愿,若如是者,我愿得成。’时频头王,敕二臣言:‘卿若知者,速往彼看此出家人居停何方?在于何地?汝等验已,速报我知,然后我当自至于彼观看供养,咨受未闻。’

  “时彼二臣奉王敕已,即便相共随逐菩萨所向而行,不暂舍离。

  “尔时,菩萨在王舍城乞食之时,见彼大众处处充满,内心思惟:‘如是方便,此诸大众,无有归依,无救无护,常为生老病死所缠,不畏不惊,不怖不恐,亦复不知求究竟道,无有导师。愚迷惛闇,没溺烦恼,痴无有智,日日减损,染着诸阴,苦空无常,不知厌离。’

  “尔时,菩萨作是念已,起慈悲心,倍更增加精进勇猛,折伏其意,作是念言:‘我今当作一切世间归依之处,我当救护苦恼世间,当为世间说于生老病死尽处。’

  “尔时,菩萨举目唯观前一犁轭,默然谛视,徐徐动步,齐整容仪,遍王舍城,次第乞食。既得食已,从王舍城庠序而出,渐渐至彼般茶婆山。其山麓下,有一泉池,坐彼水边,正念安置,随得粗细,如法啖之。食讫敛衣,洗于手足,即便进上般荼顶头上已,向于山南观看,求觅林树,妙好枝条,蓊郁扶疏,饶诸鸟兽飞走游戏,花果泉流。择好树间,安施草铺,向于东面,端身正心,结累加趺,俨然而坐,犹如师子入孔穴中,不畏不惊。着袈裟服,其光显赫,巍巍堂堂,炽盛照曜,如日初出。而有偈说:

“‘彼山蓊郁饶树林,  鸟兽相娱受诸乐,
  身披袈裟人月者,  光明炽盛如日初。’

  “尔时,菩萨坐彼树下,如是思惟:‘我此处学,更无有人,无富伽罗,无众生,无寿者,无命者,无禅兜,无摩㝹阇,无摩那婆,无养育者。此之五阴,一切皆空,无命无识,一切诸法,唯有假名,名众生耳。’

  “尔时,频头娑罗王所使二臣,随逐菩萨,恒不舍离,其一臣,去菩萨不远,于前而坐;一臣速还摩伽陀国频头王边。到已长跪,而白王言:‘大王!当知,彼出家人,从王舍城乞饭食讫,到般荼山,乃至端身,南面而坐,如前所说。大王!今者若欲观者,宜须疾往。’

  “尔时,频头娑罗王闻其使人如是语已,即便装束贤善好车,坐于其上,严驾而往,向般荼婆。时频头王既至彼山,遥见菩萨可喜端正,心甚爱乐,乃至犹如夜空众星,如暗山头大猛火聚,如大云里出闪电光。摩伽陀王见于菩萨在彼树下,亦复如是。见已生大希有之心,欢喜遍体,身毛皆竖,下乘徒步,诣菩萨边,到已问讯,白菩萨言:‘少病少恼,四大安乎?’而有偈说:

“‘王见菩萨如帝释,  身光明曜心喜欢,
  问讯起居四大和,  少病少恼身无患。’

  “尔时,菩萨以微妙口和软语言,如梵天音,辩才字句,不染不着,告摩伽王频头娑罗,慰劳问讯,作如是言:‘善治大王!大吉大祥!从何远来?可坐憩息。营求何事而诣此乎?’

  “尔时频头娑罗王闻于菩萨如是语已,进菩萨前,在一石上安隐而坐,王欲度量菩萨意故,白菩萨言:‘仁者今若不辞疲劳,我欲咨问心内所疑,唯愿仁者,为我决断。’即便问言:‘仁者何也?为天为龙?为梵为释?为人为神?’

  “尔时,菩萨以无憍慢贪欲恚心,除断一切烦恼诸刺,不谄曲语,报摩伽陀频头王言:‘大王!当知,我非天也,非龙非梵,我是于人。大王!我以求寂静故,所以出家。’时摩伽王频头娑罗,白菩萨言:‘仁者比丘!我今见仁,甚大欢喜,是故我今欲有发问,我为爱敬于仁者故,欲说一言,唯愿听受。所以者何?仁今壮少,正在盛年,端正无双,身体微妙,堪当嬉戏游纵之时;今者何为发如是意,行作沙门,厌离王宫,空山独坐?又仁者身,如是相貌,止可合涂赤栴檀香,不应着此袈裟之服。仁之二手,乃可指划治化世间,百味盈前,随时饮啖,岂可执器从他乞行?’而说偈言:

“‘仁身合涂赤檀末,  不应服此弊袈裟,
  手指正可撝世间,  岂宜从他乞食活。’

  “时,频头王说是语已,白菩萨言:‘仁今若为爱敬父故,不取王位,舍出家者,我今请仁在我境界,受于五欲种种所须,当随仁意。须财与财,及诸婇女。若佐助我,我当与仁,分国半治,可居我境,受我王位,我承事仁,不令乏少。何以故?仁者沙门!身体柔软,不应住于空闲兰若,若坐草铺,在于地上,损仁者身,恐畏成病。但经少时,仁父衰败,还可自受本国王位。是故仁今若爱念我、怜愍我者,受我王位,住我境中。如其仁者,称大种姓,嫌我境狭,土地秽杂,我及群臣,诸百官等,更别为仁开拓他国,使令宽广,与仁共治。又我愿得仁者贵族,共作因缘,亲厚眷属。愿不生疑,谓为非实。’而说偈言:

“‘仁者若称大种姓,  嫌我境狭不肯停,
  我共诸臣及百官,  当更吞并令宽广。’

  “时,摩伽王说是语已,更复重白于菩萨言:‘我于仁边,有爱敬心、尊重之心,仁者今既乞食活身,但当努力发宽广意,受法受财,受五欲乐。所以者何?受此三种,在于宫中,观诸婇女,欢娱受乐,亦能令人得现世报,未来亦然。若人不受此三种法,但舍一事,彼人现世,或复未来,终不能得具足果报;设其受之,必有缺减。是故仁者!若弘广心,所以应须具足受此三种之乐,受三乐故,用年少时,端正果报,受法受财,及受诸欲。世间丈夫,受欲之时,生子继立,此是大财。是故仁者,勿令空过。

  “‘又复,仁者!如是臂髆,堪牵弓弩,莫令徒损,如斯一世。

  “‘又复,往昔顶生之王,以勇健故,王四天下及忉利宫。如是仁者,堪当此事。所以者何?我今亦为怜愍一切诸众生故,如是劝请,我亦不为自王位故,劝请仁者。我今见仁,身体端正,悲酸流泪,情怀不忍,为是倍更生希有心,所以殷勤如是苦请。仁今盛年,且行世欲,待后衰老,可行法时,乃可舍家。

  “‘又复,仁者!先祖以来,自种姓内,到年老时,乃依国法,以王化事,付其太子,或复大臣,方始舍位,出家入山。

  “‘又复,仁者!往昔诸仙,作如是说,凡年少时,先行欲事,中年求财,以自养活,至老耄时,乃可弃捐修学于法,如是乃能建立一切。又人年少,不行诸欲,不求觅财,此是身怨,亦名为贼,毁败诸根,难得摄受。

  “‘又复,仁者!假使年少,欲求法时,但为诸根,牵着五欲,至于老时,内心思惟,断绝众事,能摄诸根,心生惭愧,意得寂静。

  “‘又复,仁者!世间少年,正放逸时,不见远道,多有过失。至中年时,血气渐弱,放逸已过。譬如人行度于旷野,止而叹息,言我已越此之处所。是故仁今正年少时,正放逸时,随意多少,愿且受欲。

  “‘又复,仁者!年少之时,诸根难回,仁者若欲行于法事,爱乐法者,依仁家法,祭祀诸天,因祭祀故,亦得生天。在于家内,庄严自身,金银诸宝挍饰两臂,众宝放光,犹如明灯。

  “‘又复,仁者!往昔诸王,头戴宝冠,严饰身体,常在家内,祭祀诸天,行于法行,立无遮会,或有入山,行大仙行,而求解脱。仁者今既学于彼等,顺时而行。’其摩伽王,如是种种譬喻语言,方便欲将劝请菩萨。

  “尔时,菩萨闻摩伽王如此语已,不怖不惊,不怪不异,犹如山王,身心不动,寂然安住,守摄诸根,不生余意,三业清净,报彼王言。而有偈说:

“‘摩伽陀王谏菩萨,  犹诸朋友利相教,
  菩萨清净三业行,  如花不着水报彼。’

  “‘摩伽大王!吐辞不善,此说犹如无智人语,不称天下王法之言。王若于我,有真正心,此语实诚,非深利益,亦非愍我,于我甚损。世有恶人,无有慈心,犹如富贵怯弱之人,若欲利益于世间者,应当教示如彼往昔相承来事,是名朋友,是名增长。凡人若见至于厄难,不相舍离,三业等同,是名知识,我意如是。富贵之时,谁不能作朋友知识?若人得财,依法处分,不令散失,是名知识。是人久后,能用财宝,教授之时,彼不取语,或以先业,自失于财,后不生悔。王若与我为知识意、爱敬我者,显示是事,我或叹王,或不叹王。’尔时,菩萨作是语已,更复为王,说如是言:‘大王!当知,我今求道,止为怖畏生老病死,以是义故,欲求解脱,故受此形。亲族眷属,实可爱恋,可敬难舍,流泪满面,啼泣懊恼,或为我故,舍于命者。我已弃背,来至此处,然其世间五欲之事,贪惜染着,多因不善。’

  “‘又复,大王!我今实不畏彼毒蛇,亦复不畏天雷霹雳,亦复不畏于猛火炎被大风吹烧野泽者,但畏五欲境界所逼。何以故?大王!当知,诸欲无常,犹如劫贼,盗诸功德,虚空无真,犹如幻化,现于世间,观看谓实,体是诳惑;世人不知,强以心着,况复正行其五欲者?’

  “尔时,菩萨即说偈言:

“‘五欲无常害功德,  六尘空幻损众生,
  世间果报本诳人,  智者谁能暂停住?
  愚痴天上不满意,  况复人间得称心?
  欲秽染着不觉知,  犹如猛火然干草。
  往昔顶生圣王主,  降伏四域飞金轮,
  复得帝释半座居,  匆起贪心便堕落。
  假令尽王此大地,  心犹更欲摄他方,
  世人嗜欲不知厌,  如巨海纳诸流水。’

  “尔时菩萨说此语已,复更告言:‘大王!当知,往昔有一转轮圣王,其王名曰那睺沙王,统四天下,及忉利天,化总天人,犹不知足。以是义故,还堕世间。

  “‘又复伊罗转轮圣王,亦复如是,王四天下及忉利天,不知足故,而取命终。

  “‘又复,婆梨阿修罗王,既得王位,因共帝释斗战不如,遂被侵夺。帝释得已,又复转为彼那睺沙转轮王夺。那睺沙王既获得已,还复更被天帝释夺。如是天人境界翻覆,并皆无常,谁功德胜?至于彼边,若有智人,能作如是思惟观察,无常境界,变易须臾,云何可信?唯有山林居住诸仙,食诸药草根果花叶,身着树皮,或复衣诸死兽毛革,形体尪羸,唯皮骨在,欲得度脱出离世间一切诸苦,希求解脱涅槃无为。若纵五欲之所缠逼,坠堕还来,有智之人,谁乐贪此?若着五欲,如自求怨。’

  “尔时菩萨更说偈言:

“‘居住山谷诸仙辈,  食果饮水衣树皮,
  虽复[肆-聿+累]髻身体羸,  规求解脱离欲故。
  彼等不能自制伏,  犹被五欲之所牵,
  如是无常诸欲怨,  有智之人不应着。’

  “尔时菩萨说是语已,复更告言:‘大王!当知,欲界之内,欲取味故而作和合,得彼已后,而不知足。若无智者,现受诸欲,不知足故受大苦恼,复于来世更受其殃。是故智人,不取欲想。是以智者,见有人行黑业法者受于大苦,欲自安隐,莫作莫乐一切诸欲,应须舍离。若有集会,即知离别。纵欲恣情,则心放逸,放逸若增,便造不善,不善成就,即堕泥犁。过去世时作大苦行,现得诸欲,得诸欲后,勤劬保持,不能守护,还当失落。

  “‘又复,大王!如是诸欲,若有智者,作是思惟:“世间人天,犹如假借,既非常物,何故心贪?此之天人一切果报,如草上露,如毒蛇头,如彼空林死尸骸骨。又如妇女,初胎肉抟,如梦如幻,犹如火聚。如是种种,多诸患殃,恒为一切苦恼逼迫,智人应不爱乐着心。”

  “‘又复,大王!如诸论说,乃往昔时寐梯罗城,于彼城内有一瞽王,其王名曰提头赖吒。王虽无目,多育诸子,满一百人,并有才智。王弟别复有子五人,伯叔弟兄足一百五。其父各没,争作国王,以欲报缘,相杀害尽。

  “‘又复,大王!如檀荼迦空旷野泽被火烧时,其頞谁那,杀诸杂类。

  “‘又复如彼须弥山下,有阿修罗,然其兄弟,各为贪故爱一玉女,二人相争而自斗战,伤害俱死。

  “‘又如世间屠脍之所,竖立诸木,悬于杂类诸畜生形而行宰戮。诸欲如是,智者云何而心贪乐?便说偈言:

“‘往昔修罗两兄弟,  为一玉女自相残,
  骨肉怜爱染着憎,  智人观知不贪欲。’

  “菩萨又言:‘大王!当知,或复有人,为五欲故,或欲生天,或生人间。既得生已,着五欲故,投身透水,或复赴火。如是无常,诳惑境界,为五欲故,自求怨仇,何意恋乐?’又说偈言:

“‘痴人爱欲故贫穷,  系缚伤杀受诸苦,
  意望此欲成众事,  不觉力尽后世殃。’

  “菩萨复言:‘摩伽陀王!我知五欲如是种种多诸过患,王今不可以是五欲而劝于我。我今欲行无畏道路,王若是我真好善友,应当数数劝谏于我,作如是言:“仁之所发弘誓大愿,愿早成就,速离烦恼。”何以故?我既不被他人趁逐,而入山林,亦复不为怨敌所驱,亦非他夺王位而走,又亦不求往昔古仙而欲还退,是故我今不取王语。

  “‘又复,大王!若有人执瞋毒蛇头,既放舍已,复还欲捉可有得不?如猛火炬,以烧手放,放已更捉?如是如是,我已舍彼五欲出家,今复还取,亦复如是。

  “‘又复,大王!譬如明眼有目之人,岂可羡于盲瞎人不?譬如解脱无事之人,岂可羡于牢狱系缚有事人不?譬如饶财巨富之人,岂可羡于贫穷饥冻乞索人不?譬如明了黠慧之人,岂可羡于狂颠人不?然其彼等,犹有可羡,我今已离如是五欲,无一可贪。

  “‘又复,大王!如王前言,住我境界,受我五欲,随意娱乐,我与多财并及婇女。大王!当知,我今不取世间五欲,如上所说一切诸事。

  “‘又复,大王!我在本宫,多饶五欲,已能弃舍六万婇女,出家入山。大王!当知,诸欲如是,有于无量无边患害,牵人直向大地狱中,余报复来畜生饿鬼,现身又离一切善根,不为圣人之所赞美。

  “‘又复,大王!世间诸欲,犹如浮云,无有暂住;如猛风起,须臾不停;如山水流,奔涛迅急。

  “‘又复,大王!若人愚痴,耽染五欲,不知本际,沉沦生死,被烦恼缚,不能得解,如远行人,困苦疲极,乃饮碱水,更增其渴。如是如是,受五欲人,不知其患,亦复如是。

  “‘又复,大王!我今要说,若当有人,得天五欲及以人间上妙五欲,清净具足。是等诸欲,一人得已,不知厌足,更复增长,诸处寻求。

  “‘又复,大王!如王前言,共我治化摩伽陀国,我当减半分治天下;或复说言,受我王位,我悉舍与,我亦承事,或复兴兵,开拓境土,使令清净宽广庄严。

  “‘又复,大王!我今已舍彼四天下,一切丰足,无所乏少,旧有七宝,弃舍出家。我今岂更为此一国细小王位,而贪羡乎?

  “‘又复,大王!譬如大海娑伽龙王果报,既得大海水停以为宫殿,宽博具足,七宝庄严,岂可复贪牛蹄水耶?大王!当知,如是如是,我今既已发勇猛心,舍四天下七宝宫观,染衣剃发,出家入山,今若还贪世间王位,亦复如是。’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劝受世利品下

  “尔时,菩萨又告王言:‘如王前说,仁者比丘,身体柔软,莫住兰若空闲林中,眠卧坐止草铺之上。大王当知,我在自宫,以妙种种诸宝为床,偃亚而坐,既厌离已,弃舍出家。所以者何?大王须识,此身危脆,败坏无常,非牢固形,是破散法,随有地处,舍之而行。犹如泥抟,一种无异。又复,大王!若有智人,既掷死尸,可还拾不?若欲更收,终无是处。

  “‘又复,大王!如王前言,若于我边,生怜愍者,应须随喜,而忽嫌我乞食活命,此事不然。大王!当知,慈爱我者,莫作是心。何以故?我今欲过生老病死苦患之海,行行入道,是故作此比丘之形,为求寂灭安乐处故,要须受此毁好服形,又未来世,欲除一切诸过患故。大王!当知,若复有人,于现在世,受彼五欲功德果报,深著于爱。彼等诸人,事须怜愍。若当有人,于现世中,不得寂定安乐之心,其未来生,决受诸苦。彼等众生,心须怜愍。

  “‘又复,大王!我今惊畏烦恼之苦,故舍出家,欲求寂定涅槃真实。假使我得帝释天宫,意亦不乐,况复人间粗弊果报?’而说偈言:

“‘我被烦恼箭所射,  欲求寂灭膏药涂,
  设使得天帝释宫,  意犹不贪况王位。’

  “菩萨复言:‘大王!当知,如王前言,凡天下人,在于世间,一切须取三时利者,如我意观,此则非是真利益言。所以者何?求财得多,会必有尽,求欲转欲,无厌足时。若言求法,此是真利,利有深浅,要必须求,求之则有功能五种。’而说偈言:

“‘若无生老病死患,  此是真实大丈夫,
  求财嗜欲悉世情,  我舍二求唯取法。’

  “菩萨复言:‘大王!当知,如王前言,但且治民,取于王位,乃至未老正少年时,且可受彼五欲法者,此亦不然。何以故?若少年时,是常住者,一切众生应无有老,在在处处,应不为彼死命之鬼念念所牵。以诸众生,寿命无定,是故智人,若求寂定解脱法者,不可得取世间王位五欲之乐。是故一切,若在少年,若在中年,或复老年,但须速求应所办者,早令得办,欲求解脱,或求于禅,莫使淹迟,宜速疾作。

  “‘又复,大王!如王前言,须依家法,作于祭祀,及行布施,随意规求彼未来世诸果报者,大王!当知,我今不取如是之乐。若苦来逼,为切故求而得乐者,此非真乐。凡夫求于后世果报,祭祀诸天并及火神,必须杀害他众生命,此则非理。所以者何?若人行慈,应不损害他身命根,假使祭祀一切诸天及于火神,杀害众生,得彼常乐定果报者,犹尚不可杀害于命而用祭祀;况复一切所得果报,皆是无常,破坏尽灭,非牢固法。

  “‘又复,大王!凡人欲行解脱法者,无有别利,或无行行,或无持戒,或无禅定,犹尚不可损害他命,而求未来利益果报。又诸凡夫在于世间,以杀生故,假使得于安乐果者,此亦不善。所以者何?以无慈故,况复未来望得善报,终无是处。’而说偈言:

“‘假使人生在世间,  杀害他命以得乐,
  智者称说此非善,  况复来世求人天?’

  “尔时,摩伽陀国频头娑罗王,闻于菩萨如是语已,便生希有奇特之心。在菩萨前,以慈悲故,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沙门瞿昙!大有难行苦行之德,于世间中,能舍诸欲。仁者比丘!从于何方忽然而来?何聚落生?是何种姓?父母何处?自名字谁?’作是语已,至心谛听。

  “尔时,菩萨正心直视,温和言气而报王言:‘大王!当知,去此北方雪山之下,有大聚落,名曰释种。彼有一城,名为迦毗罗婆苏都(隋言黄头居处),彼城有一释种之王,号名净饭,是我之父,我是其子,母名摩耶(隋言幻),我名悉达(隋言成利)。’

  “时频头王闻此语已,泣涕悲啼,经少时顷,拭面泪已,白菩萨言:‘希有比丘,既生如是大种姓家,云何在此林内独行?诸兽猛恶,可畏可怖,此林不善,独自娱乐,无有伴侣,云何得住坐起自安?’

  “尔时菩萨报频头言:‘大王!当知,我今不畏,诸恶禽兽,亦复不惊不怖不怯,设欲来者,亦复不能动我一毛。大王!当知,我今唯畏生老病死之所逼切,故来在此诸恶兽中惊畏林内,独一无伴而自娱乐。

  “‘大王!当知,老最可畏。所以者何?老来逼时,能夺年少,盛壮将去,摧折身形,腰脊伛偻,不能行步,犹如枯树,谁喜乐看?此最可畏。

  “‘又复,大王!其病来者,是名可畏。所以者何?平健之时,不知不觉,一朝痛切,宛转呻吟,花色充鲜,忽然悴减,烦冤楚毒,眠坐不安,当于是时,谁能代者?卧在床枕,势不从心。以是因缘,病最可畏。

  “‘又复,大王!死最可畏。所以者何?死来之日,减我寿命,忽撮将去,虽复力能统四天下,金轮摧伏,七宝导前,利刃强兵,不能遮制、争夺可得。以是义故,死最怖人。’

  “尔时,频头娑罗王复更重问于菩萨言:‘大圣太子!仁今求何?’菩萨报言:‘摩伽大王!我今求者,唯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已当转无上法轮,是故求耳。’

  “时,频头王白菩萨言:‘大圣太子!如我所见,仁心勇猛,勤劬精进,决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无有疑,又决能转无上法轮。善哉太子!我今见仁。善哉太子!我闻仁名。善哉太子!仁善出家。仁释种子,我从今日,当常承事。大圣太子!我今请仁,恒常日日,来至我宫,愿数见我,仁之所须四种事者,我当供养不令乏少。’时,频头王作是语已,菩萨报言:‘大王!当知,我今不久,从此移去,更诣余方。’

  “时频头王闻是语已,合十指掌,白菩萨言:‘大圣太子!仁心所求,唯愿莫有诸魔障碍,所规获者愿早成办。仁释种子!愿仁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我于仁边,恭敬供养,见仁身已,即当为仁作于声闻如法弟子。’即便说偈而赞叹言:

“‘我频头王合掌赞,  唯愿太子道速成,
  若所作办忆今言,  为诸众生赐怜愍。’

  “尔时,菩萨闻此语已,即报王言:‘善哉大王!愿如王言,所作誓愿,彼此俱善。’时频头王合十指掌,一心顶礼白菩萨言:‘善哉太子!今可为我受于忏悔。我以无智,恼乱大圣。太子离欲,以为不净,我心染欲,以欲为净。唯愿恕量,除我此罪。’

  “尔时,菩萨熙怡微笑,报频头王作如是言:‘善哉大王!如是如是。我以受王清净忏悔,愿王安乐,少病少恼,谨慎身心,更莫放逸,恒行善法,舍离非法。若如是者,王得安隐,多受吉利。’是时菩萨,慰喻频头娑罗王心,法义说故,令其欢喜,劝请教示,显说宣扬,从座而起,渐行余处。

  “时频头王,即前顶礼菩萨二足,围绕三匝,立地而住,面向菩萨,观嘱少时,即从彼处,回还到宫。而有偈说:

“‘菩萨印可频头说,  我得成道当度王。
  思惟大圣行喜欢,  不觉从山还本国。’

  佛本行集经精进苦行品第二十九上

  “尔时菩萨从般茶婆山林而出,安庠徒步向伽耶城,既到彼已,登上伽耶尸梨沙山(隋言象头),欲摄身心,灭除诸恶。上彼山已,选平整处,在一树下,铺草而坐。是时菩萨,内心思惟三种譬喻,悉是世间希有之事,未曾闻说、未曾睹见、未曾证知。何等为三?一者所谓‘若有沙门,若婆罗门,虽复身体不行于欲,而其彼等所有欲中,一切心意,欲爱欲恼欲热欲着,而灭不尽,未得正定,犹有我相,自度一身;彼等沙门及婆罗门,恒受苦恼,意不喜者,心不乐处,不能知见,又复不得上仁之法,亦不能证无畏之处。然其彼等,虽无我相,不独度身,不受苦恼。虽不受意,不喜不乐,而犹不能知见证法及无畏处。

  “‘譬如有人取生湿木并及湿粪,置于水上,就中攒火。有人故从彼岸而来,就其乞火。然如是人,从生湿木湿粪水上,出力攒火,有能得火与彼人不?若能得者,终无是处。火既不出,彼人从求于何而得?如是如是,若有沙门及婆罗门,虽不行欲,乃至不能知见证法。’此即是初第一譬喻,世未曾有亦未曾闻。

  “尔时,菩萨复更第二思惟念言:‘若诸沙门,及婆罗门,虽禁制身不行于欲,彼等所有欲中,意贪热恼及着,而灭不尽,未得正定,犹有我相,自度一身,徒受苦恼,不喜不乐,不能知见证上仁法无畏之处。又复彼等,虽无我相,不独度身,不受苦恼,及不受心,意不喜乐,不能知见证上仁法及无畏处。譬如有人,取生湿木,置于地上,欲攒出火。亦复有人,来从乞火,向其此人。从生湿木,攒欲求火,能得于火与彼人不?若能得者,无有是处。如是如是,是诸沙门、婆罗门等,虽不行欲,乃至不能知见证法。’此第二喻,世未闻有。

  “尔时,菩萨复更第三思惟念言:‘若诸沙门及婆罗门,虽禁节身不行于欲,彼等所有欲中,意爱恼热及着,灭尽正定,此等沙门婆罗门等,虽得自利及以利他,心中喜乐,能知能见得上仁法证无畏处。譬如有人,取干燥木及以干粪,置于地上,欲攒出火。亦复有人,还从此岸,向其乞火。而其是人,用少功夫,即便得火,持与彼人。如是如是,若有沙门及婆罗门,离欲而行,彼等设有欲中意爱恼热皆灭,乃至得彼上仁之法,证无畏处。’此是菩萨第三譬喻,自意念生,悉是世间未曾闻见。

  “尔时菩萨从彼伽耶尸梨沙山下,来摩伽陀聚落内,次第而行,借问人言:‘此处有何功德可行?有何非法宜须除断?我今欲求最上寂定最妙音辞。’如是前行至伽耶南,有一聚落,其聚落名优娄频螺。及至彼处,日以食时。菩萨着衣入彼聚落,诣一陶家,从乞瓦器,得已手持,历彼聚落,次第乞食,到一村主长者之家,然其长者,名难提迦(隋言自喜)。至彼家已,却立一面,默然而住。其难提迦自喜村主有一善女,名须阇多(隋言善生),彼女端正,可喜无双,为诸世人之所乐见。其善生女遥见菩萨手持瓦器默然立住,欲乞求食,善生见已,从其二乳,自然汁出。时善生女,问菩萨言:‘最胜仁者!仁是谁子?是何种姓?名字云何?父母何处?今欲何求?仁者云何,有何神异?今我一见,使我两乳汁自然流。’

  “尔时菩萨报言:‘善姊!我名悉达,此名是我父母所立,我今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已当转无上法轮。’时善生女闻是语已,从菩萨手而取瓦器,入自家中,满盛香美甘味饮食,并及种种饼果羹臛,溢瓦器中,即出胡跪,奉授菩萨,口作是言:‘最胜仁者!我愿恒常供养仁者,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四事所须,悉令充足。唯愿仁者!慈悲纳受。我观仁者父母立名,复见仁者精进勇猛至意专心,必当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决定转于无上法轮,真实不疑。仁者若成菩提道时,当来我家受我供养,度脱于我,当与仁作声闻弟子。’是时菩萨报言:‘善姊!当如所愿。’既受食已,即便舍行。

  “尔时,菩萨从善生女乞得食已,于空静处,如法而食。食已经行,渐到一处,地方平整,清净可喜,心乐欲观,树林蓊郁,枝条繁茂,多饶花果,清净流渠,香美诸水,河池泉沼,映发交横,种种丰饶,无所乏少。彼等诸水,不浅不深,澄清皎洁,易度易取,其内无有毒恶诸虫,周匝具足妙好禽兽。去离聚落,不近不遥,往来乞求,无疲无乏。其间道陌,土地坦平,不下不高,易行易涉。若当有人欲求无上最胜利益,易得易成,速办速证,兼绝蚊虻,及诸虫蝎,又不喧闹,昼少行人往来扰乱,夜断音响,安静清闲,冷暖调和,风雨顺节,堪可修道禅定修心。又往昔时有一王仙,名曰伽耶(隋言象),在中停止,是彼王仙旧城居处。

  “尔时菩萨见此地已,如是思惟:‘此中地势,快好方平,暂睹即便为人所乐,乃至堪可修道行禅。若有丈夫欲求无上最胜之利、断诸恶者,此地足堪安止而住。我今既欲摧伏诸恶、修诸善根,宜应停止,坐于此处,以求菩提,必令成就。’

  “菩萨如是心思惟已,即便取草铺坐此地,欲修习禅。既坐定已,心如是念:‘令诸众生求解脱者,悉行种种众杂苦行。所谓或有诸众生辈,悬住二手,以舍世间一切诸事,有为法故。彼等如是苦行之人,或乞食时,不从缸口内受于食;或有不从小口钵内受取于食;或有不从两羊之间受取于食;或有不从人粪秽间受取于食;或有不从柱杖人边受取于食;或不从执刀杖人边受其施食;如是确间,及知妇人不净来时,不从受食;或见妇人怀妊之时,亦复不从其边受食;或知人家有不净业,不从受食;或有不从酒醉人边受取其食;或有两人吃食之时,亦复不从其边受食。受食之时,有狗来前,亦不受食;又受食时,其上或有蚊虻等来,不净秽恶,亦不从受;或复有人,唱呼而唤,来与汝食,亦不从受;有人唱云,汝住与食,亦不从受;或人唱言,我作食施,汝当待取,亦不从受;有人故为造作于食,亦不从受。

  “‘或复有人,祭祀诸天残余之食,亦不从受;食内若有沙糖石蜜,亦不从受;有苏油等,亦不从受;食内或有乳酪等物,亦不从受;食内若有鱼杂肉等,亦不从受;或食内有兴渠臭熏诸辛味等,亦不从受。或复止受一家之食齐一口止;或受二家,至两口止;乃至或受七家之食,还复食于七口而止;或复一日止一时食;或复一日两时而食;或一日半始吃于食;或经三日乃吃一食。或时一日少许而食;或时两日,亦少许食;乃至七日,亦少许食。或唯食菜;或唯食稗;或复唯食树嫩枝条;或唯食酪;或复唯食迦尼迦罗树之枝柯;或复有时纯食羊粪;或复有时纯食牛粪,或乌麻滓;或食果子;或食诸种一切草根;或食藕根;或食种种草嫩枝条。

  “‘或复有唯空饮于水而以活命;或有随宜所得多少即以活命;或复有学野兽食草以活于命。或时立地卓然而住;或复有坐一定不移;或复四支柱著于地,以口受食。或有唯着纯草之衣。

  “‘或有唯着冢间弊衣;或复有着种种草衣;或复有着憍奢耶衣;或以白桃皮作衣者;或以龙须而作衣者;或复有用诸畜生皮而作衣者;或复有用故畜生皮而作衣者;或有以诸毛?(博荡反)作衣;或有破诸畜生之皮为条作衣;或复有以粪扫作衣。

  “‘或有裸形。或卧棘上;或卧板上;或复有卧摩尼之上;或卧椽上;或卧冢间;或蚁垤内,犹如蛇居;或露地卧。或复事水;或复事火;或逐日转;或有举其两臂而住;或有蹲坐;或复有用沙土烟尘以涂坌身正立而住;或不梳洗头首面目,发如螺髻拳挛而住;或复拔发;或拔髭须。

  “‘或复有事泉池井河渠源诸神,地神树神林神山神石神,夜叉、罗刹、罗睺(隋言语言)阿修罗王、婆梨(隋言钩)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隋言妙机)睒婆利等阿修罗王;或事岁星;或有事医药王仙人;或事婆罗堕仙人者;或复有事瞿昙仙人;或事毗沙门天王者;或复有事童子之天,或自在天,或复事日,或复事月;或复有事那罗延天,或帝释天,或事梵天,或事护世四大诸天。如是各事,令欢喜已,从乞求愿,称愿得已,各求解脱。’菩萨既观彼等如是邪求解脱,见已发心,欲行可畏极苦之行,而有偈说:

“‘菩萨既至尼连河,  以清净心岸边坐,
  为诸求道不真故,  欲行大苦化彼耶?’

  “尔时,菩萨如是观察专正思惟,坐讫合口,以齿相柱,舌筑上腭,一念摄心。如是系念,调伏身意,以齿舌腭,摄心系念,修习之时,腋下汗流。菩萨既见汗如是流,更复重发勇猛精进,心无所著,不错不乱,住寂静心,一定不动,如是最上苦身意口,悉皆不动。是时复作如是念言:‘我今可入不动三昧。’

  “尔时,菩萨从口喘息及以鼻气,悉皆除灭。口鼻灭已,即时便从两耳孔中,出大风声,其风声气,犹如攒酥在大瓮里,摇搅于酪,出大音声。如是如是,菩萨闭其口鼻之气不使出时,于两耳孔出风气声,亦复如是。菩萨复念:‘我今已发精进之心,无处染着,舍于懈怠,乃至如是,最上苦行,最胜难行。’重复思惟:‘我可更入不动三昧。’

  “尔时,菩萨既寂定身及口意已,还止口鼻及耳喘息,一切皆杜。既口鼻耳悉寂定已,内风壮大,不得出故,气冲于顶。譬如勇健,最大力人,取好利斧,打棒他脑。如是如是,菩萨从其口鼻及耳闭气不出,内风壮故,打脑之声,亦复如是。菩萨复念:‘我今已发精进之心,无处染着,舍于懈怠,乃至如是最上苦行,最胜苦行。’思惟是已,即便更入不动三昧。

  “尔时,菩萨从口鼻耳及顶喘息,一切皆停,不令其出,乃至遮止,不得出故,内风强盛,在两肋间,回转鼓动。譬如屠儿或屠儿子,善解杀牛,而彼屠等,或执利剑,或捉利刀,而破牛肚,或复破肋。如是如是,菩萨乃至内风强故,两肋间转穿破之声,亦复如是。思惟是已,乃至更发精进之心,最胜苦行,‘我今还入不动三昧。’

  “尔时,菩萨从口鼻耳闭气不出,内风强故,令身热恼。譬如最大二壮力士,取一弱人,各执一臂,将其向彼大火聚上,或恼或炙。如是如是,菩萨以内气不出故,身受热恼,亦复如是。思惟是已,乃至更发精进之心,一切无著,已舍懈怠,得于正念,心不散乱,一切寂静,身口及意,并得正受,如是胜妙,最上苦行。

  “尔时上界有诸天来,见于菩萨如是苦行,各相谓言:‘今此悉达大智太子,已取命终。’而彼众中,复更别有其余天子,共相谓言:‘此之悉达太子,现今其命未终,始欲取尽。’或复更有诸天子言:‘此之悉达大圣太子,现亦不死,后亦不终。何以故?此之太子,是阿罗汉。凡罗汉者,有如是行,不须怪之。’

  “尔时菩萨在彼兰若,所用心处作苦行时,即得成于最大苦行。是时菩萨坐处,四面周匝,所有邻比聚落诸人,皆来见于菩萨如是苦行,作如是言:‘此沙门既行大苦行,是故立名言大沙门。’大沙门名,起于彼唱,以是义故,有此名称。

  “尔时菩萨复更如是思惟:‘世间或有沙门或婆罗门,制限食故而建立行,各守清净。彼等或复唯食于麦,或食煮麦,或食麦屑,或以麦作种种诸食,而以活命。如是更复或食乌麻,或食粳米,或食小豆,或食大豆,乃至或食纯大豆饭,或大豆汁,或大豆屑,或以大豆作种种食,持用活命。或有沙门及婆罗门,断一切食,建立净行。我今亦可断一切食而行苦行。’菩萨如是内心思惟。

  “尔时,彼处忽有诸天隐身不现,来菩萨所,白菩萨言:‘大圣仁者!愿莫如是思惟此念,欲得全断一切不食。所以者何?仁今若欲断一切食而行行者,我等诸天,各将一切天味,下来入于仁者毛孔之中,而令仁者得存活命。又复,仁者!不损害身。’

  “尔时菩萨闻此语已,如是思惟:‘我今既语一切人言,我全不啖一切诸食。而今诸天自隐其身,将天味来入我毛孔,令我活命。此则是我最大妄语,诳惑一切。’如是念已,告彼天言:‘汝等诸天!虽有此心,是事不然。’

  “尔时菩萨断彼诸天如是意已,日别止食一粒乌麻,或一粳米,小豆大豆,菉豆赤豆,大麦小麦,如是日日各别一粒。是时菩萨复更思惟:‘我今可以手掌盛取少少汁饮,而活于命,或小豆臛,赤豆、豌豆、菉豆臛等。’

  “尔时,去彼聚落不远,其中有一最大种姓婆罗门,名斯那耶那(隋言将兵将)。彼婆罗门,从摩伽国频头王边,得一聚落,以为封邑,其邑即与优娄频蠡聚落相近。彼婆罗门得封邑已,还立字名斯那耶那。复更别有一婆罗门,名曰提婆(隋言天),彼婆罗门生地在彼迦毗罗城,经营一事,渐渐行至斯那耶那村邑而住,少日为客。是时提婆婆罗门,更经营别事,因行渐至菩萨住林。时其提婆婆罗门,见菩萨在林行大苦行,见已即识,作如是言:‘此是我国悉达太子,乃能如是行大苦行。’彼见菩萨,如是苦行,心大欢喜。

  “尔时,菩萨见彼提婆婆罗门,心向于菩萨,生欢喜已,即告提婆婆罗门言:‘大婆罗门!汝能为我办少许食,活我已不?若小豆臛,大豆、菉豆、赤豆等羹,而我食之,持用活命。’彼婆罗门,心狭劣故,少见少知,无广大意,欲行布施,述可此语,报菩萨言:‘大圣太子!如是之食,我能办之。’彼婆罗门,于六年中,日别如上所须之食,以供菩萨。菩萨日日受取此食,依法而食,以活身命。尔时菩萨,但以手掌日别从受,随得少许而食活命,或小豆臛及赤豆等。是时菩萨,受食既少,随掌所容,如上所说,诸豆汁食,菩萨如是食彼食已,身体羸瘦,喘息甚弱,如八九十衰朽老公,全无气力,手脚不随。如是如是,菩萨支节连骸亦然。菩萨如斯减少食饮,精勤苦行,身体皮肤,皆悉皱?。譬如苦瓠,未好成熟,割断其蒂,置于日中,被炙萎黄,其色以熟,肌枯皮皱,片片自离,如枯头骨。如是如是,菩萨髑髅,犹是无异。菩萨既以少进食故,其两眼睛深远陷入,犹井底水,望见星宿。如是如是,菩萨两眼,睹之才现,亦复如是。又复菩萨以少食故,其两胁肋,离离相远,唯有皮裹,譬如牛舍,或复羊舍,上着椽木。时彼聚落,所有羊子牛子马子,行于彼林,见于菩萨如是苦行,见已各各生大欢喜发希有心,恒常承事供养菩萨。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精进苦行品下

  “尔时,净饭大王盛春时至,游戏观看,见诸园林新出枝叶,种种杂卉众花开敷,清净庄严,遍满其内。水中鹅雁鸿鹄鸳鸯,充溢诸池。树上复有鸜鹆鹦鹉,及拘翅罗,或诸孔雀,迦罗频伽命命鸟等,自相娱乐,或复命唤作微妙声。时,净饭王闻是声已,长歔叹息,扪泪而言:‘呜呼我儿悉达太子,忽然舍我,奄经六年。既其出家,令我不见,咄哉我今独用此活,知复何为?我今不见子悉达故,在于此处,诸婇女中,左右围绕,虽复昼夜作诸音声,箜篌琵琶琴瑟鼓吹种种音乐,我今受此上妙五欲,我子云何独自在彼山林旷野无人众内,为于种种野兽围绕,虎狼师子及白象等一切诸兽,或复诸兽各以爪牙,自相残害,咬啖而食。汝在彼处,谁复得知?或死或生,寂无消息。’其净饭王心地如是,忆念愁忧,苦恼不乐。

  “尔时,菩萨在彼优娄频螺聚落,行苦行时,羸瘦困弊,欲起行动,力不胜身,立便倒地。尔时,彼处地居诸天,见此事已谓言:‘菩萨身命将终。’心内忧愁,传相告语:‘悉达太子,今忽命终。’时彼地居诸天众中,有一天子,速疾往诣净饭王所,既到彼已,白净饭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大王太子悉达仁者,舍四天下并及七宝,出家入山,苦行之时,今已命终。’其天众中,复更别有一地居天,速往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当知,王子悉达虽未命终,但其余命不过七日。’

  “尔时,净饭大王既闻诸天如此语已,为念子故,忧愁苦恼,逼切于心,而大唱言:‘呜呼我子!何故独于空林而死?虽得人身不受五欲,复不证于无上法味。’作是语已,身心迷乱闷绝躄地。时净饭王诸释种族,悉闻此声,闻已悉各奔集往诣净饭王宫,到已安慰净饭王心,作如是言:‘大王莫作如是苦恼。又复大王现今身体极甚羸瘦,莫因此事而取命终。’净饭王言:‘今日此处迦毗罗城,是我亲族眷属品类,凡有几数,居住此城?’

  “尔时,彼等一切释种即白王言:‘大王!当知,今释总数,一切凡有九万九千。’时,净饭王复作是言:‘汝等眷属!若欲令我命全活者,速疾示我悉达太子所居停处。’是时一切诸释种等,咸共报言:‘大王!当知,大王乃可捉此大地及诸山林铁围山等、大海须弥,以一手擎,掷于他方,斯有是理。欲令悉达烦恼未尽,若当一切天上世间人物聚集,欲将太子来向家者,终无是处。’尔时,释氏国师之子,名优陀夷,白净饭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我今能往悉达太子出家之处,慰喻其意,将回向宫。’其净饭王闻是语已,即便报彼国师子言:‘善优陀夷!汝能诣向太子边者,或复太子取于汝语,归来向家,汝共一处,速疾还来。若其太子不肯来时,汝永一形,莫见我面。所以者何?汝发此言,虽解我意,若子不来,我见汝面,以承望故,更倍增长我之忧愁。’

  “尔时,国师子优陀夷严驾,即从迦毗罗出,径往向彼优娄频螺聚落之所尼连河边。既到彼已,其优陀夷,初先遥见憍陈如等五人在彼,见已即问憍陈如言:‘仁憍陈如!悉达太子今在何处?’时憍陈如即便报彼优陀夷言:‘悉达太子今已入林,修行苦行。’时,优陀夷复重问言:‘其亲侍者名字是谁?’时憍陈如即报之言:‘汝优陀夷!若欲知者,其人名为阿奢逾时(隋言调马)。’

  “时,优陀夷即便进语阿奢逾时,作如是言:‘阿奢逾时,汝今往诣于太子所,如我所语,为我通道:“仁父有使来到于此,欲得相见。”’时调马报优陀夷言:‘我实不敢向太子边通达此语。所以者何?太子苦行已过六年,自出家来,不曾将面向于生地,对迦毗罗城邑而坐。何以故?厌生患故。汝优陀夷!自可入林面见太子,对论父王所使言语。’

  “时优陀夷自入林中,见于菩萨卧于地上,从头至足皆被尘坌,无有威光与地同色,身体瘦削,无复肌肤,唯有骨皮裹身而已。眼深却陷,如井底星,遍体屈折,节节离解。其优陀夷见于菩萨如是身形,即举两手,而大唱叫,称唤号哭:‘呜呼呜呼!我释种子,今日忽至如是厄难,本时如是端正可喜如是妙色,今成此身,与土无异,既复不得解脱安乐,徒劳损害如是妙身。’

  “尔时,菩萨闻优陀夷号叫声已,即便问言:‘此为是谁?内心乃尔忧愁懊恼,如火所烧啼哭而语。’时优婆夷报菩萨言:‘大圣太子!我是太子本国国师之子,名为优陀夷者,即我身是。太子之父净饭大王,使我来此参迎太子。’菩萨报言:‘汝优陀夷!我今不用此烦恼使,我唯欲得涅槃之使,不欲父王此生死使。’

  “时,优陀夷复更咨请于菩萨言:‘大圣太子!仁今建立何等誓愿乃尔牢固?’菩萨即报优陀夷言:‘唯愿我身在于此地破碎,犹如乌麻白粉及以微尘,若我不得自利利人,其精进心终不放舍而生懈怠。我今身心誓愿如是。’时优陀夷白菩萨言:‘大圣太子!我从太子父王之前,受是誓言,令我决定共于太子相随入城。今日太子,若有如是殷重誓愿,傥或未得自利利人,而取命尽,我当云何敢舍太子,违本誓愿,将面空入迦毗罗城?’

  “尔时菩萨复更重语优陀夷言:‘汝优陀夷!我今在此苦行之处,傥我未得成就自利,于其中道而命终者,汝优陀夷!取我尸灵,从本出门,扶舁将入迦毗罗城。汝复为我,语彼一切迦毗罗城内外人民,作如是言:“此即是彼精进之人,无异语者,立于誓愿,正意正心,骸骨之体。”汝优陀夷!更复为我答我父王所问讯语,汝咨我父,作如是言:“大王!当知,王子已发勤精进故,今已舍命,非因懈怠,如实语者,今既舍命,非是虚诳。”汝优陀夷!我今虽然,但我在此林中,夜梦如是无量诸天,隐身来于我边,顶礼我足,而白我言:“悉达太子汝今应当生大欢喜,从今已去,至七日内,汝必克成最大利益。”汝优陀夷!我得此梦,终不空也。汝优陀夷!今可还家,我不用汝与我作友。’

  “尔时,优陀夷既闻菩萨如是誓已,于菩萨所,无复望心,即从菩萨坐处林中,独自而出。出已还至迦毗罗城,见净饭王,到已即白净饭王言:‘大王!当知,王子悉达,平安勇猛,存活不死。’净饭王言:‘若我太子,安隐不死,我更何愁?’闻此语已,心大欢喜。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欲为菩萨生扰乱故,于彼六年苦行之内,恒常密近菩萨左右,伺求其便,微毫过失而不能得。即说偈言:

“‘阿兰若处既精好,  树木丛林甚可观,
  优娄频螺聚落东,  尼连禅河岸邻侧,
  彼处选择得地已,  誓愿牢固结加趺,
  发大精进勇猛心,  我今决定得解脱。
  魔王波旬来诣彼,  诈以美语而白言:
  “唯愿仁者寿命长,  命长乃能得行法,
  命长方得于自利,  自利已后无悔心。
  仁今身体甚尪羸,  定取命尽当不久,
  真实仁今千分死,  福德悕或一分存,
  但多布施承事天,  于诸火神修祭祀,
  如此或得大功德,  用学禅定作何为?
  求胜出家道甚难,  调伏自心亦不易。”
  魔王如是向菩萨,  种种诸语而称扬,
  菩萨时以微妙言,  音声巧密报于彼:
  “波旬不善汝放逸,  求自利故行世间,
  汝之于此福德心,  终无微尘等求觅。
  若欲求于福德者,  岂可发吐如是言?
  我观死苦犹若生,  实无一念怖于尽,
  若诸众生皆灭没,  我心终不暂时回,
  今架欲海建大桥,  精勤勇猛修梵行。
  所以风灾起天下,  尚能干竭一切流,
  况此身内津血间,  其汁宁得不枯涸,
  脂髓润泽于先竭,  然后皮肉方乃干,
  肉消皮立气力微,  心意乃可得寂定,
  增长一切精进者,  唯有入于三昧门。
  我今欲行是行时,  望得至彼胜觉处,
  所以不惜此身命,  汝须知我内净心。
  我心今有此至诚,  智慧庄严甚牢固,
  世间未见有人辈,  堪能断我此精进。
  我宁为死夺命休,  不用长年在家活,
  丈夫宁当斗战死,  终不命在为他降。
  健儿既能降伏他,  降已更复何所畏,
  唯健能破诸怨敌,  我当不久降汝魔。
  汝军第一是欲贪,  第二名为不欢喜,
  第三饥渴寒热等,  爱着是名第四军,
  第五即彼睡及眠,  惊怖恐畏是第六,
  第七是于狐疑惑,  瞋恚忿怒第八军,
  竞利及争名第九,  愚痴无知是第十,
  自誉矜高第十一,  十二恒常毁他人。
  波旬汝等眷属然,  军马悉皆行黑暗,
  其有堕此恶行者,  是彼沙门婆罗门,
  汝军恒常行世间,  迷惑一切天人类。
  我今见汝彼军马,  以妙智慧严胜兵,
  悉能降伏使无余,  尽破于汝大军众,
  犹如水破坏瓶器,  消散汝军亦复然。
  我心正念安如山,  智慧方便皆成就,
  无放逸心而行行,  汝何能得我瑕疵。”’

  “尔时,菩萨复作如是思惟念言:‘若有沙门及婆罗门,过去世时,求自利故,受于大苦,或心不喜,或复身心悉皆不喜,如是所受,彼诸沙门及婆罗门,不过此苦。如我今求自利益故,今受于此身意及心不喜等苦,若复来世有诸沙门及婆罗门,为自利故,所受身心一切苦时,不过于此。如我今求自利益故身心受苦,唯未证得上人之法,未得知见,未证增益,更复何道而取菩提?’菩萨更复如是思惟:‘我念昔在父王宫内,观作田时,值一凉冷阎浮树荫,我见彼已,坐彼荫下,舍离一切诸欲染心,厌薄一切不善之法,起分别心,乐于寂定而生喜乐,证得初禅。我今可还念彼禅定,此路应向菩提之道。’菩萨如是思惟念已,如法正观,一心而入彼之寂定,望因此道至于菩提。即说偈言:

“‘此法既非是离欲,  亦复非正趣菩提,
  又非解脱之胜因,  但是身心之苦本。
  若我于今欲修学,  应当如昔观作田,
  坐彼阎浮树下荫,  离染获证四禅定。’

  “尔时,菩萨复作如是思惟念言:‘彼之乐者,唯远诸欲及不善法,我今岂可不知彼乐,我今乃可证彼乐故,为欲成就一切知见。’菩萨更复如是思惟:‘我欲成就知见乐者,应得生乐,但我羸瘦无有气力,岂可以身瘦无力故,能得彼乐?我今可为身求力故,而食粗食,或复煮豆,或䴵或麨,或油或酥而涂此身,然后求于暖水澡浴。’

  “尔时菩萨语彼侍者婆罗门言:‘提婆仁者!我从今更不用如前饮食活命,我意欲求胜于此食,食以活命。或饮食麨䴵煮豆等,或酥油脂欲涂此身,及暖水浴。汝能为我办此事不?’是时提婆白菩萨言:‘我今无有如是诸事,又我家贫,不能堪办此等诸物,兼复我今若即与仁,亦未卒得,仁但立誓,我当为仁方便求觅。’菩萨问言:‘汝今令我作于何誓?’是时提婆白菩萨言:‘若仁苦行讫了之时,得心愿满,仁于彼时,仁分法分,复至我家,当受我食。’菩萨报言:‘如汝所愿。’

  “尔时提婆婆罗门,闻菩萨如是印可其已,即便奉辞菩萨而去,还诣向彼斯那耶那婆罗门家,到已语彼婆罗门言:‘仁者庶几复乐法行,今此聚落相去不远,有一沙门行大苦行,彼不食来年月淹久,今欲求食,或饭麨䴵酥脂蜜等,或复煮豆及涂身油,并须澡浴,仁者今可与彼办之。’

  “尔时,军将斯那耶那婆罗门家,有于二女,一名难陀(隋言喜),二名婆罗(隋言力)。然彼二女,极大端正,可喜无比,世间少双。彼之二女,往昔曾闻,去此北方雪山之下,有一释种聚落处所,名曰迦毗罗婆苏都,彼城之内,有一释王,名为净饭,彼王第一最大夫人,名为摩耶,而彼夫人,生一太子,极甚端正,可喜绝殊,容貌非常,身黄金色,头顶上圆,犹如伞盖,鼻如鹦鹉,臂长至膝,一切身体,悉皆正等。诸根充备,犹如金象,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庄严其身,周匝而满八十种好。时彼太子,既诞生已,将向相师婆罗门所占看,其记云:‘此太子若在家者,必当得作转轮圣王,治四天下作大地主,是时具得七宝,正法治化世间;若舍出家,必成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名称远闻。’彼二女闻如此语已,早曾咨父,作如是言:‘今者既闻,如是释种,其子端正,可喜无双,彼太子可作我夫主。’

  “尔时,军将斯那耶那,从彼提婆婆罗门边,传闻菩萨此消息已,语二女言:‘汝姊妹等,心愿应成。所以者何?汝等今速往诣于彼最大沙门苦行之处。何以故?汝至彼已,请彼沙门布施及食,尊重供养,奉油并酥以用涂身,然后别供暖水澡浴。如是因缘,后应得成汝等心愿。’

  “尔时,军将二女闻父如是敕已,将于家常所有之食及油酥等,至于菩萨苦行之处。到已顶礼于菩萨足,将所赍食,奉上菩萨,作如是言:‘大善尊者!愿食于我此所奉食。’

  “尔时菩萨从彼二女受于食已,随意而食,取酥及油,涂摩其身,然后暖水以用澡浴。是时菩萨,以彼油酥,用涂摩身,各随毛孔,悉入其体。譬如土聚,或复疏沙泻酥及油,悉皆浸入,并不复现。如是如是,菩萨身体,所涂酥油,皆悉入尽,并不复现。菩萨是时犹未得复本形身相。

  “尔时菩萨饭食已讫,告彼二女,作如是言:‘汝姊妹等!藉此功德,欲求何愿?’时彼二女白菩萨言:‘大善尊者!我等昔闻有一释种,生一太子,可喜端正,世所无双,我愿彼人作于我夫。’菩萨报言:‘汝姊妹等!我即是彼释种太子,我从今去,愿不更受五欲之乐,我于当来,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愿欲转于无上法轮。’

  “是时彼女姊妹二人闻此语已,白菩萨言:‘大圣仁者!此事若然,仁者必定得成于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已当至我等之家,愿见我等,我等当为尊者作于声闻弟子。’

  “菩萨复报彼二女言:‘如是如是,如汝姊妹二人所愿。’从此已去,彼之二女日别送食以与菩萨,并将酥油,先以涂摩菩萨之身,然后别将暖水洗浴菩萨身体,乃至渐渐,令菩萨复本身饰相。

  “尔时菩萨告彼二女,作如是言:‘汝姊妹等!从今已去,莫作别意,将息身法,但送我食。何以故?我从今后,我若当共女人身根两相触者,无有是处。我意不乐,我意不然。’

  “是时有一牧羊之子见于菩萨,以苦行故,身大瘦损,彼羊子见菩萨如是大精勤苦,向于菩萨心生欢喜,即便长跪白菩萨言:‘大圣尊者!我今意欲承事尊者供养尊重,未审尊者纳受已不?’菩萨报言:‘若知时者,汝欲所作,如是早办。’时彼羊子,即为菩萨,涂摩身体,将羊乳汁,奉上菩萨,以用为食。又为菩萨折尼拘陀大树之枝,插于地上,作于荫凉。时,彼所折尼拘陀枝,因以菩萨威神力故,即从地生,更着枝柯叶花子等,皆悉具足。时人见之,唤彼树为羊子所种尼拘陀树。

  “尔时菩萨食粗食时,彼五仙人共相谓言:‘悉达太子,今已失禅,复其本性,何况不失于持戒也?此今成是懈怠之人,不得寂定,心生愦乱。’彼等如是平量讫已,于菩萨边生疲倦心、诽谤之心,舍离菩萨而别他行。渐至向于波罗㮈国,入鹿野园,而修禅定。而有偈说:

“‘彼等苦行五仙人,  见于菩萨啖粗食,
  谓言无有禅定行,  放逸自养五大身。’

  佛本行集经向菩提树品第三十上

  “尔时,菩萨欲求于彼粗食之时,止欲令身少得气力。当于是时,而彼善生村主之女,从初始见菩萨已来,起于彼日,为菩萨作布施熟食并及器皿,若布施他。或复于前,未至日中,若见沙门若婆罗门乞食来者,所乞熟食并及食器,而悉布施,复心口念如是之愿:‘藉此施食所有功德,回施于彼释种大子所苦行者,愿令成就早得诸通,愿速成就菩提妙果,愿令苦行如心所愿,悉具足满。’如是布施行食并器经过六年。

  “尔时,菩萨六年既满,至春二月十六日时,内心自作如是思惟:‘我今不应将如是食食已,而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今更从阿谁边求美好之食?谁能与我如彼美食,令我食已,即便证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菩萨心作于如是思惟之时,有一天子知菩萨心如是思惟,速往诣于善生村主二女之边,至彼处已,即告之言:‘汝善生女!汝若知时,菩萨今欲求好美食,菩萨今须最上美食,食美食已,然后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等今可为彼备办足十六分妙好乳糜。’

  “是时善生村主二女,闻于彼天如是告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速疾集聚一千牸牛,而?乳取,转更将饮五百牸牛,更别日?此五百牛,转持乳将饮于二百五十牸牛,后日?此二百五十牸牛之乳,还更饮百二十五牛,后日?此一百二十五牸牛乳,饮六十牛,后日?此六十牛乳,饮三十牛,后日?此三十牛乳,饮十五牛,后日?此十五牛乳,著于一分净好粳米,为于菩萨煮上乳糜。其彼二女煮乳糜时,现种种相。或复出于满花瓶相,或现功德河水渊相,或时现于万字之相,或现功德千辐轮相,或复现于斛领牛相,或现象王龙王之相,或现鱼相,或时复现大丈夫相,或复现于帝释形相,或时有现梵王形相。或复现出乳糜向上涌沸,上至半多罗树,须臾还下;或现乳糜向上,高至一多罗树,讫已还下;或现出高一丈夫状,还入彼器,无有一渧离于彼器而落余处。煮乳糜时,别有一善解海算数占相师,来至彼之处,见其乳糜出现如是诸种相貌,善占观已,作如是语:‘希有希有!是谁得此乳糜而食?彼人食已,不久而证甘露妙药。’

  “尔时菩萨至于二月二十三日,于晨朝时,齐整着衣,欲向优娄频蠡聚落而行乞食,渐渐至于难提迦村。至彼村已,在村主家大门之外默然而立,欲求食故。是时善生村主之女,见于菩萨在其门边默然求食,见已即便取一金钵,盛贮安置和蜜乳糜,满其钵中,自手执持,向菩萨前,到已即住白菩萨言:‘唯愿尊者!受我此钵和蜜乳糜,怜愍我故。’

  “尔时菩萨见彼乳糜调和于蜜,内心如是思惟念言:‘我今得好封疮之药,是故我今应须强发精进之行,欲证甘露及正法故。又我久来失此法体及是法行,今日应须生道路故,我今发是誓愿之相,我办是意,如我今日此所和蜜功德乳糜,依时奉持抟食之食,依法食已,我应须度死命鬼界,伏彼死命鬼军之众,度于彼岸。’

  “菩萨如是思惟念已,受彼乳糜,而问善生村主女言:‘姊善仁者!我若食此乳糜讫后,将此钵器,付嘱与谁?’善生女言:‘付与仁者!’菩萨复言:‘我如是器,无有用处。’善生女言:‘仁者随意思念所作,又我从来布施他食,恒常备办并器布施。’

  “尔时,菩萨受彼食已,从于优娄频蠡聚落正念而出,安庠渐至尼连河岸。到已即便持所得食,安置一边清净之地,脱衣入彼河中澡浴,除身热气。菩萨澡浴身体之时,虚空诸天,以天种种微妙香末和彼水雨,种种杂下雨于水上。

  “尔时彼处尼连禅河,以诸末香种种众花弥满水上,合杂而流。是时菩萨,于彼水中既澡浴已,取其袈裟,于水中濯出捩晒干,著于体上,欲渡彼水,波流湍疾,身体尪羸,不能得越,兼复六年精勤苦行,身力劣弱,不能得济彼河之岸。

  “尔时,彼河有一大树名頞谁那(隋言今者),彼树之神,名柯俱婆(隋言小峰),住依彼树。时彼树神,以诸璎珞庄严之臂,引向菩萨。是时菩萨,执树神手,得渡彼河。菩萨所浴河内香水,一切诸天各各分取,将还宫殿,以此功德吉祥水故,将洒自宫。

  “尔时,彼河尼连禅主有一龙女,名尼连茶耶(隋言不寡),从地踊出,手执庄严天妙筌提,奉献菩萨。菩萨受已,即坐其上。坐其上已,取彼善生村主之女所献乳糜,如意饱食,悉皆净尽。菩萨既食彼乳糜已,缘过去世行檀福报业力熏故,身体相好,平复如旧,端正可喜,圆满具足,无有缺减。

  “尔时菩萨食彼糜讫,以金钵器,弃掷河中。时海龙王,生大希有奇特之心,复为菩萨难现世故,执彼金器,拟欲供养,将向自宫。是时天主释提桓因,即化其身作金翅鸟,金刚宝嘴,从海龙边夺取金钵,向忉利宫三十三天,恒自供养。于今彼处三十三天立节,名为供养菩萨金钵器节,从彼已来,至今不断。

  “尔时菩萨食糜已讫,从坐而起,安庠渐渐向菩提树,彼之筌提其龙王女,还自收摄,将归自宫,为供养故。而有偈说:

“‘菩萨如法食乳糜,  是彼善生女所献,
  食讫欢喜向道树,  决定欲证取菩提。’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向菩提树品中

  “尔时,菩萨于河澡浴,食乳糜休身体光仪,平复如本,威力自在。安庠面向菩提树时,作是行步,犹如往昔诸菩萨行,所谓渐渐调柔,行步意喜,来者随施,行步安住。犹如须弥山王,巍巍而行,无恐畏行,不浊乱行,心知足行,不急疾行,不迟缓行,不蹶失行。两足周正不相揩行,不相逼行,不星速行,不摇身行,安隐而行,清净而行,精妙而行,无患害行,师子王行,大龙王行,大牛王行。如雁王行,如象王行,不恇怯行,无疑滞行,无怪误行,广宽博行,那罗延行,不触地行,千辐相轮下地而行,以脚足指网缦所罗,甲如赤铜色泽而行,行步振遍大地而行,行步犹如大山谷响出声而行。行步之时,有坑坎处皆悉平正,自然而行;地上所有土沙砾石,皆除而行;以足网缦放光明,触罪类众生,安住不动,善行而行;行步清净,生妙莲花,踏彼莲花台上而行;以往昔行净善行故,而得此行。往昔诸佛,坐于师子高座之上,承行而行;心意牢固,如金刚行;闭塞一切诸趣稠林,堂堂而行;能为一切诸趣众生,生安乐行。摧折一切魔幢而行;破坏一切魔力而行;堆压一切魔气而行;打碎一切魔威而行;减削一切魔业而行;消散一切魔众而行;堕落一切魔势而行;捐舍一切魔行而行;杀害一切魔军而行;割断一切魔网而行。伏诸非法一切邪众,如法摄受外道而行;照朗烦恼翳暗而行;散助烦恼朋友而行;威力覆蔽释天梵天、大自在天护世诸天,无畏而行;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唯自一人,独尊而行;不从他学,而自证道,分明而行;欲证一切种智而行;正念正意,知足正行行行而行;欲灭生老病死而行;欲趣向彼常乐我净微妙最胜无畏之处,欲入涅槃城门而行。有如是行,菩萨而行,面正向彼菩提之树,直视而行。

  “尔时,菩萨复作如是思惟念言:‘我今至此菩提道场,欲作何座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自觉知应坐草上。是时净居诸天子等,白菩萨言:‘如是如是。大圣仁者!所有过去诸佛如来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皆悉坐于铺草之上而取正觉。’

  “尔时,菩萨复作如是思惟:‘谁能与我如是之草?’心思惟已,左右前后四顾观看。是时忉利帝释天王,以天智知菩萨心已,即化其身为刈草人,去于菩萨不近不远,右边而立,刈取于草。其草青绿,颜色犹如孔雀王项,柔软滑泽,而手触时,犹如微细迦尸迦衣,其状如是,色妙而香,右旋宛转。

  “尔时,菩萨见于彼人去已不远,在右边刈如是等草,见已渐渐至彼人边,到已宽缓问彼人言:‘贤善仁者!汝名字何?’彼人报言:‘我名吉利。’菩萨既闻彼人名已,如是思惟:‘我今欲求自身吉利,亦为他人以求吉利,此名吉利,在于我前,我今决当得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菩萨如是心思惟已,更出如是美妙音响,语彼人言:‘其语犹如过去一切诸菩萨等微妙音声,所谓实语,不虚发言用真正言,出清亮声,润泽之声,妙声,喜声,闻承奉声,闻不违声,闻流靡声,化声,导声,不謇吃声,不缩呻声,不粗涩声,不双破声,软滑泽声,甜淡美声,分明的的遥入耳声,闻心口意皆悉喜声。闻已除灭欲痴瞋恚斗诤忿怒,皆悉令得清净之声,闻如迦罗频伽鸟声,命命鸟声,雷隐隐声。如诸音乐歌赞咏声,深远高声,无障碍声,非鼻出声,清净之声,真正之声,实语之声。如梵天声,如海波声,如山崩声,震动之声。如诸天王所赞叹声,诸阿修罗歌咏美声,深难得底断魔力声,降伏一切诸外道声。师子之声,驶风之声,象王之声,如云磨声,能至十方佛刹土声,告诸所化众生之声。不急疾声,不迟缓声,不停住声,不缺减声,不浊秽声,合一切声,入诸声声。解脱之声,无系缚声,无染着声,合语义声,依时语声,不过时声,巧能宣说八千万亿法门之声。无壅塞声,不止息声,能辩一切诸声之声。随心能满一切愿声,能生一切安乐之声,示现一切解脱之声,流通一切诸道路声。众中说时,不出众外,令诸大众欢喜之声;声出之时,顺于一切诸佛法声。’

  “菩萨以此如是众声,告语于彼刈草之人,作如是言:‘仁者!汝能与我草不?’其化人报言:‘我能与。’是时帝释所化作人,即便刈草,以奉菩萨。其草净妙,菩萨即取彼草一把,手自执持。当菩萨取彼草之时,其地即便六种震动。是时菩萨,将于此草,安庠面向菩提树下。

  “尔时菩萨持草行时,中路忽有五百青雀,从十方来,右绕菩萨三匝讫已,随菩萨行。又复五百拘翅罗鸟,四方而来,如前围绕;又复五百孔雀而来,乃至略说,五百白鹅,五百鸿鹤,五百白鸥,五百迦罗频伽之鸟,并其五百命命之鸟,五百白象,皆悉六牙。五百白马,头耳乌黑,?尾悉朱,长而披散五百牛王,并皆斛领,犹如黑云。

  “是时复有五百童子五百童女,各以种种诸妙璎珞庄严其身,五百天子,五百天女,五百宝瓶,以诸香花,满于其中。又盛种种诸妙香水,无人执持自然空行。

  “又世间中,所有一切吉祥之事,皆从四方,云雨而来各在菩萨右边,围绕经三匝已,随菩萨行。

  “又世间中,所有树木,一切药草,菩萨行时,从根悉伏,向于菩萨。

  “又复四方微妙凉冷调和之风,吹诸翳障,皆悉清净,无云无雾,无烟无尘。

  “上虚空中,复有无量千万诸天,菩萨当向菩提树时,悉随而行,皆各一时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歌唱叫唤,或口呼啸,作种种声,弄其天衣及宝璎珞。又复出声,作如是言:‘今此阎浮,有佛世尊出现于世。’

  “复有无量净居诸天,来在菩萨左右前后,顶礼菩萨如是白言:‘大圣尊者!仁昔长夜,恒常乞愿,今日所愿以得成就,世间所有一切诸天,堪为仁作吉祥之事。能与仁作吉祥之相,又复能成仁心愿者,彼等悉来在菩萨前。’菩萨面向菩提树时,相随而进,菩萨欲至菩提树下,是时其地六种震动。

  “又复,菩萨行步之时,如师子步,如龙王步,如牛王步、白雁王步,如象王步,无怖畏行,无障碍行,无染着行,除灭一切毛不竖行,无人降伏往昔善行,禅定真正最胜而行,最上最妙伏诸怨行,断绝一切不利益行。欲取无上法宝故行,取无上乐摄受故行,欲取最上寂定故行。行步之时,地上所有一切众生,闻地动声,地居诸天、阿修罗等,一切诸龙,诸乾闼婆,一切诸鸟,四足人等,皆悉闻彼震动之声,心生疑怪,处处观看有何异事有何因缘,大地如是涌没摇动?

  “尔时,彼地有一龙王,名曰迦茶(隋言黑色),其龙长寿,经历劫数,曾见往昔多诸佛来。又龙日月,昼夜甚长,睡眠未久,见大地动,复闻震声,即便惊寤。寤已忽起,速疾从自宫殿而出。出外观看四方之时,迦茶龙王观四方已,见自居处相去不远,有一菩萨安庠而行。时彼龙王,见此菩萨,预先瑞相,犹如过去诸大菩萨发心欲向菩提树下一种无异。见是相已更无疑心,决定知此菩萨大士,当得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生大欢喜,即便说偈,一心合掌,而赞叹言:

“‘威德巍巍大仁者,  如我曾见过去时,
  有诸菩萨来此中,  仁今亦然无有异,
  今见仁者到斯处,  决定作佛必无疑。
  世尊徒步甚安庠,  先举右脚而行动,
  观于诸方心谛视,  应当定作佛世尊。
  仁今从此吉祥边,  乞一把草手持执,
  正面趣向于道树,  决定今作三佛陀。
  诸方四面凉冷风,  犹如牛王作声向,
  又有诸鸟来翼从,  前后左右四面围,
  世间黑闇昼夜昏,  无明愚痴之所覆,
  仁圣成就丈夫已,  必出大光普照明。
  又复灵异诸兽来,  百千万众前后绕,
  如彼轮回右旋转,  仁今决定作世尊。
  又复象马诸畜生,  并诸幢鬘等来至,
  星速急疾向菩萨,  决知当作佛世尊。
  又复一切净居天,  持其清净庄严体,
  曲躬顶礼于仁者,  知仁决作佛世尊。
  仁今将此有漏心,  又为一切烦恼逼,
  今得除灭彼结惑,  必成无上胜菩提。
  仁今具足微妙法,  甚深难测不思议,
  证已俯仰行步宽,  是故我心无疑滞。
  仁今种种皆如法,  所说最上更无过,
  一切天人无等伦,  是故我心无疑滞。’

  “尔时,黑色龙王将如是偈叹菩萨已,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合十指掌,在菩萨前,顶礼菩萨。是时菩萨语龙王言:‘大善龙王!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我今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说偈言:

“‘大善龙王如汝言,  此为增益我精进,
  我今必成无上道,  一切世间无等双。
  如余所见相庄严,  大吉祥瑞为我助,
  我今于此烦恼海,  必度彼岸无有疑。’

  “尔时,黑色龙王有一龙妃,名曰金光,而彼龙妃复与无量诸龙女等,左右围绕,其手各执诸妙香花末香涂香、杂色衣服宝幢幡盖种种璎珞,作天音乐。其乐音中,各作种种歌赞咏声,而叹菩萨。随菩萨行,歌音声中,出如是偈,颂菩萨言:

“‘世尊身意卓不移,  无惊无怖而定住,
  欢喜踊跃离诸欲,  瞋痴悉舍无处贪,
  尊能为世作医师,  是故我今头顶礼。
  世间诸使烦恼厚,  无能解脱离彼缠,
  诸根自伏复伏他,  能拔众生诸毒箭,
  无归护处能归护,  世间幽瞑作导师,
  三界灯明仁独尊,  是故我等今顶礼。
  世尊无人能伏得,  以尽贪瞋及无明,
  离诸烦恼欲染情,  是故我今头顶礼。
  烦恼刺入众生意,  无有人能拔出之,
  世尊今作大医师,  能治彼等大苦恼。
  无依止者作依止,  无导师处作导师,
  黑暗遍于三界中,  世尊光明普能照。
  如我今见诸天众,  持妙香花满虚空,
  舞弄璎珞皆散衣,  我见如是预相已,
  斟量斯事无虚谬,  仁今作佛心喜欢。
  速往菩提德树边,  降伏彼等四魔众,
  掴裂烦恼䩕罗网,  疾成无上寂涅槃。
  犹如往昔诸智人,  到于此处取正觉,
  仁者今已来至此,  我知作佛定无疑。
  世尊昔在因地时,  行行劫数千万亿,
  精苦勤劬不暂息,  望取正觉证真如。
  今时已至愿莫停,  速诣于道树下坐,
  正心依彼树王者,  决证菩提无有疑。’

  “尔时菩萨闻是偈已,安庠而行,向菩提树,于其中间,心如是念:‘此欲界内,是彼魔王波旬为主自在统领,我今应当语彼令知,若不告彼而取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我则不成名为大觉。所以者何?为欲降伏魔波旬故,摄受彼故,亦兼摄受降伏一切欲界诸天。彼之魔众,魔宫殿中,复有无量无边诸魔眷属诸天,已于往昔,种诸善根。若闻我作师子吼声,若见我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则彼悉来向于我边,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菩萨思惟是已,从于眉间白毫相中,放一光明,名能降伏散魔军众。放此光已,应时即至魔之宫殿,翳彼一切诸魔旧宫本业之光。又复斯光傍遍三千大千世界,作大光明,一切皆满。时菩萨放彼光明中,魔王波旬,自然而闻如是偈声:

“‘世间有一大众生,  经历多劫行行满,
  净饭大王之太子,  弃舍王位而出家。
  彼欲开发甘露门,  今来趣向菩提树,
  汝身若有大气力,  可诣树下共试看。
  其今已达彼岸边,  复欲度他令到彼,
  菩萨既以自觉了,  今复更欲觉于他。
  又自得彼寂定禅,  更欲教人令寂静,
  既自行无系缚路,  欲教他趣解脱城。
  破散三恶悉使空,  充溢人天道令满,
  示现禅定五通力,  安置令知甘露宫。
  其今不久证大明,  必当虚空汝境界,
  愚痴黑暗瞋恚侣,  损汝朋党悉无余。
  既被摧碎走无方,  当尔时心作何计?
  彼若证于甘露法,  常乐我净湛然安。’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从光明中闻是偈已,于睡眠中,心忽惊动,自然梦见,三十二种,不吉祥相。何等名为三十二梦?

  “所谓梦见其诸天界自许宫殿,悉皆黑暗,无有光明。

  “见自宫中,有诸沙砾粪秽盈满。

  “见自身体,恐怖不乐,无有心情。

  “见其自身,诸方驰走。

  “见其自身,头上天冠忽然堕落,遗失革屣,徒跣而行。

  “见自咽喉,唇腭干燥,身体寒热。

  “见自园中,所有树木,枝叶花果,悉皆干枯。

  “见诸池泉,所有诸花,皆悉枯竭。

  “见自园中,所有诸鸟,鹦鹉鸜鹆、孔雀鸳鸯、鸿鹤鸬?,及拘翅罗命命鸟等,翎羽衣毛,悉皆毻落。

  “见其宫内,所有音声乐器之具,螺鼓琴瑟箜篌笙簧,所有一切,五种音声,悉皆破折,断坏故败,狼藉在地。

  “见其从来所爱左右,皆悉自然远离其身,忧愁困苦,却住一面,独卧地上。

  “见其端正可喜玉女,赤露拳挛,自举两手,以拔头发,卧于地上。

  “见诸魔子巧智辩者,悉皆趣向菩提树下,顶礼于彼菩萨之足。

  “见其四个所爱之女,各举两手,大声号哭,作如是言:‘呜呼呜呼!阿耶阿耶!’

  “见其自身所著衣裳,垢腻不净。

  “见其自身,为诸尘土之所坌秽,周遍满体。

  “见其自身,忽然瘦劣,无有精光。

  “见自宫殿,城壁户牖,楼橹窗门,却敌雀垛天井,皆悉崩颓落坏。

  “见其所有诸大兵将,夜叉罗刹,或鸠槃茶,或复龙王,彼等悉皆垂于两手,或时举臂,拍头捶胸,各各受于极大苦恼。

  “见其所有一切欲界诸天主等,四镇天王、帝释、夜摩、兜率、化乐、他化自在,皆悉号哭,沥泪满面,走向菩萨,观菩萨面,立菩萨前。

  “见其在于斗场之内,刀仗矢刃,自许左右及眷属等,悉舍魔王,诸方驰走。

  “见其从来吉祥之瓶,皆崩破坏。

  “见那罗陀天仙,口唱不吉祥事。

  “见有一神,名为欢喜,当门作声,如是唱说,称不欢喜。

  “见虚空中,尘雾烟云,悉皆遍满。

  “见守魔宫功德大神,举声大哭。

  “见其从来自在之处,成不自在。

  “见自朋友,悉成怨仇。

  “见诸魔宫,或成黑暗,或复失火,悉皆烧尽。

  “见其一切诸魔宫殿,震动不安。

  “见其所有树木丛林,或被他斫,或自倒地。

  “见其所有思念判事,或作方计,竟日筹量,不得一口,唯有乱心。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见如是等三十二梦不祥相已,从睡而寤,遍体战栗,心意不安,内怀恐惧。普唤一切魔家眷属,皆令集聚,及其宫内,左右侍臣,并大兵将,当诸城门守护之人,向说夜梦所见之事。‘汝等诸人!我昨夜梦见诸变怪,如前所说。我见如是不祥梦已,甚大恐怖,身心不安,以是生疑,忽然睡觉。我应不久必失此处,恐畏更有或大威德福力之人,来生此处,替代于我。’而说偈言:

“‘昨夜光明自然现,  光明中说此偈言,
  释种太子今出家,  三十二相庄严体,
  出家苦行六年满,  今渐来向道树间,
  自觉觉他以菩提,  汝若有力共彼试。
  彼种善根劫千亿,  今得菩提证正真,
  破汝境界悉当空,  汝若不能折伏彼,
  彼证甘露身常住,  欲破汝等此魔宫。
  是故我告汝诸魔,  若有强力早向彼,
  沙门独自在树下,  速疾破彼莫令全,
  汝等若取我爱言,  为我办具四兵众。
  世间多有辟支佛,  彼今出已令涅槃,
  望我独自作法王,  不令断绝如来种。’

  “尔时魔王波旬长子,名曰商主,时彼商主,即便以偈,白其父言:

“‘父王何故面无色,  心战身体无威光,
  看此形相似大惊,  未审曾见闻何事?
  唯愿向子等实说,  如所闻见一一论。’

  “时,魔波旬还以偈告其子商主,作如是言:

“‘子汝今当善谛听,  昨夜我梦甚异常,
  若我众中具说之,  大众闻皆绝倒地。’

  “时,魔波旬长子商主,复更以偈报其父言:

“‘大众倒地不敢辞,  入阵若退是大苦,
  若梦见有如是相,  宁住莫斗被他追。’

  “时,魔波旬复还以偈告其子言:

“‘丈夫发意取斗胜,  可以不胜即斗休,
  彼独沙门何所能,  我到树下当起走。’

  “是时,商主复更以偈白其父言:

“‘有力众力弱力人,  独一智慧胜他斗,
  萤火虫满三千界,  一日出世悉能遮。
  若人自慢心不思,  贡高欺他不广问,
  诸智人来相开谏,  若不取语此难治。’

  “尔时,菩萨向菩提树,未至彼处,其间见一庵罗之树,谓言此是菩提之树。菩萨至彼树下欲坐,意中以为菩提之树,是时彼地,以菩萨身威德力故,重不能禁,欲陷向下。

  “尔时菩萨如是思惟:‘世有二人行坐之处,其地陷没。何等为二?一者断绝诸善根尽,二者福德诸善甚多计。我即今应非是断善根尽人,此或应非菩提树下。’

  “尔时色界净居诸天,为幖帜真菩提树故,悬妙缯幡置于其上,又复彼中所有诸树,枝干悉倾向菩提树。是时菩萨即知此是真菩提树,便舍于前旧庵罗树,回步安庠,渐渐而向菩提树边。

  “尔时,菩萨当向菩提树下行时,有一夜叉名曰香兽,守护于彼菩提之树,去树不远停止其中。见菩萨来,得急即告更一同伴,名为赤眼,别夜叉言:‘仁者汝来!我今语汝,汝须知觉,汝速为我,往欲界主魔王边咨道如斯语:“昔拘留孙,及拘那含,并迦叶等,诸大仙圣,于此地中所居之处成大等觉。今复更有精进之人,功德圆满,菩提行备,以具足得三十二相,侵于魔王境界所住。是彼释种净饭王子,名悉达多,已舍苦行,得于正念,来至于此最胜地处,而欲居停。愿大王知时。”’赤眼闻香兽夜叉如此语已,速往诣于魔波旬所,既到彼已,如上所语,悉具说之。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从彼赤眼夜叉边闻如此语已,即便召唤他化自在一切诸天,化乐、兜率、三十三天、四天王等,并地居天,诸龙、夜叉,诸乾闼婆,及阿修罗、紧陀罗、摩睺罗伽、鸠槃茶、罗刹、毗舍遮等,一切大众,而敕之言:‘汝等悉集!听我处分。有一释迦种姓之子,欲取菩提。我等相共至于彼处,断其如此勇猛之心,勿令取证。’

  “尔时魔王长子商主,白其父王魔波旬言:‘父王如是,子心不乐。何以故?而今父王欲共悉达菩萨大士而作怨仇,唯恐后时,父王内心悔无所及。’作是语已,时魔波旬告子商主,作如是言:‘咄汝小儿!愚暗浅短,未曾知我变化神通,未曾睹我自在威力。’

  “尔时商主白其父言:‘父王当知!我非父王愚痴之儿,亦非不知父王神通威力自在,但父王今未知悉达菩萨神通,未见悉达菩萨德力。其事虽然,但愿父王!至于彼边,应当自见应当自知彼之神通。’

  “尔时,欲界魔王波旬,不取其子商主之言,闻已忽然装束四种精锐兵众,悉令聚集,带甲持仗,譬如大力最猛健将,率领可畏杂种军众人,睹之时能令毛竖,世未曾见又未曾闻。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天神鬼兵,所谓一身能现多种百千面孔,其一一面能出无量种种蛇身,手脚缭戾,形容可畏。皆执弓箭槊矛槌棒斧凿刀剑、最胜金刚诸器仗等,或复身体头目手足众杂异形,或复顶上大火炽然,或于肚边出极猛火,或复语言粗涩叫唤,或执犁木,或持杵等如是诸物。眼孔可畏,或眼睛睐,视䀎高低。或口喎斜而复多齿。其舌广大,现多种形,或舌下垂,或舌拳缩,犹如礓石。或眼放光,犹如黑蛇其中毒满,或有颈项缠绕诸蛇,或有手执蟒蛇而食,犹金翅鸟从海取龙而啖食之。或复手执人肉骨血头目支节而啖食之,或手执人五脏肠肚粪秽而食。或有青眼如师子王,喧张可畏。或眼凹凸,开合放光,或复骑于猛火大山,乘空而来。或两肩头擎于焰火,炽燃如山。或于地上,两手拔树合根,担来其中。或有耳如羖羊,或如簸箕,或如蚌蛤,或如象耳,或如猪耳,或垂朵耳。或复有肚如病水人,脚胫细弱,身体羸瘦。或鼻匾?,或腹如瓮,足如覆钵,身体皮干,犹如曝脯,其肉枯燥,血脉干竭。或复割截手足而悬,或复斫头而手中执。或身出血,更互相饮,饮已复吐,或吐白沫,或饮融铜,或吞铁丸。或刖手足肘膝而行,或唯骨身无有皮肉。或作猪形,或驴骡形象形马形、骆驼牛羊羖羝[尸@((二*人)/?)]兕、水牛狐兔?牛??、摩竭鲸鹢、师子虎狼熊罴禽㹮、猕猴豺豹野干狸狗。诸如是等,种种形容,作大恐怖,作大可畏,如是军众悉皆整备,俨然承奉,待命即行。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向菩提树品下

  “尔时,魔王即告赤眼夜叉之使,作如是言:‘谓汝赤眼,汝今见此军众以不?有谁辄欲侵我境界。’是时赤眼夜叉之使,即白其王魔波旬言:‘大王!当知此是释种净饭王子,名悉达多,从彼善生村主女前,犹如牛王,作大音声,向于吉利刈草人边,乞得一把。有一树名羖羊多罗尼拘陀树,渐渐而来,复有五百青雀围绕,以初春月所出可爱一切树木,悉着花果,枝柯自垂,无识诸树,犹尚倾头,低而供养,震动大地,欲向于彼菩提树下。’

  “尔时,波旬既见菩萨欲向于彼菩提树下,作是思惟:‘愿此释种,向余树下,铺草而坐,莫向于此菩提树坐。’其心如是思惟念已,告彼一切夜叉众言:‘汝等一切诸夜叉辈,宜减少许夜叉之众,速往诣彼菩提树下伏藏而住,慎莫使此释种之子趣向于彼菩提树间。’其夜叉等白魔王言:‘谨依大王严命所敕。’是时夜叉即便抽减少许人众,去彼菩提树下不远,伏藏而住。其彼魔家诸夜叉众,遥见菩萨欲来向于菩提树时,身体赫奕,犹如金山照耀放光,不可譬喻。其夜叉众,既睹见已,即说偈言:

“‘此必千光新日出,  威德照耀如金山,
  怜愍一切诸天人,  渐到树王如师子。’

  “时彼树林所守护神,即以偈颂报答于彼诸夜叉言:

“‘世尊千劫功德圆,  备满六度施戒忍,
  精进禅定及智慧,  具足一切诸庄严。
  今渐来至向树王,  欲证无上菩提道,
  诸天及人八部众,  思惟如是悉随行。’

  “尔时,彼诸魔家眷属夜叉众等,闻此偈已,皆悉离彼菩提树侧,星散而走。是时菩萨渐渐来到十六种相功德具满地分之处。何等名为十六种相?所谓彼地劫烧之时,最后燃尽,劫初立时,最在先成。

  “又复,彼地所出诸草,最胜最妙。所谓优波罗、波头摩、拘勿头、分陀利,充足不少。

  “又复,彼地于阎浮提,最在于中。

  “又复,彼地不居顽钝愚痴众生,唯住圣种大福德人之所行坐。

  “又复,彼地无诸坑坎,四面空宽,平整之处。

  “又复,彼地不下不高,清净洪满,犹如手掌。

  “又复,彼地多有诸花,优波罗、波头摩、拘勿头、分陀利,自然生长。

  “又复,彼地悉为一切圣人通知。

  “又复,彼地自然显现。

  “又复,彼地于一切时,恒居圣人,不曾空阙。

  “又复,彼地终无有人能得降伏。

  “又复,彼地名称远闻,所谓师子最高之座。

  “又复,彼地其有心觅,过不能得,所谓若魔魔家眷属。

  “又复,彼地于一切地,最在中齐。

  “又复,彼地金刚所成。

  “又复,彼地所生诸草,正高四指,柔软青绿,如孔雀项。触时犹如迦尸迦衣,颜色微妙,可喜端正,香气芬芳,头悉右旋。往昔有诸转轮圣王,悉皆知闻此可爱乐希有之事,是故恒来往彼观看此之地处。

  “尔时,菩萨临欲至彼菩提树侧,是时其地,自然扫除,清净严丽,香汁涂洒,可喜端正,令心乐观,又无一切砂砾瓦石、蒺䔧棘刺、诸恶草等。是时菩萨,初执草行用于左手,后至树下,即以右手柔软五指,罗网庄严,赤色犹如燕脂所涂,从左手取彼一把草,安稳欲置菩提树下。东面持草,掷于地上,根即向树。菩萨心发如是之愿:‘我今于此处所坐已,越烦恼海,度至彼岸。’时菩萨掷彼一把草至地,犹如瓶中置华,或如河漩,或如万字。

  “尔时菩萨见自所执草漫掷地自然不乱,有如是等吉祥之相,口作是言:‘如我今日所掷之草,应乱不乱,此吉祥相,表我在于乱世间中,必定当证不乱之法。’菩萨如是掷草铺已,是时彼地六种震动。

  “时,欲界主魔王波旬至菩萨所,而作是言:‘谓刹利子!汝今不合在此树下铺草而坐。何以故?其此树下,于夜半中,多有无量毗舍遮鬼及富多那夜叉罗刹,数数恒来啖食人肉。今此树北,别有一林,是大仙人所居停处,彼之处所,名曰优娄频螺聚落,可喜端正,人所乐观,汝释子宜至于彼地随意而坐。’

  “尔时菩萨报彼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可不知耶?我在于山阿兰若处空闲泽中,或在树下,或在冢间,或居林内,夜半安然,心无所畏。又复我今亦非无智,亦复非是无方便力,非如凡人至于此地。但我久知,往昔诸佛,在此树下无畏之处,得成圣道。以如是义,我故来此。’

  “尔时,别更有一夜叉,在于魔王波旬右立,时彼夜叉语菩萨言:‘汝释种子!今何苦用此树下坐?自外四边,大有余树,汝可速疾移他处去。’时菩萨报彼夜叉言:‘我有心愿,于余树下,不能得成;所愿唯在于此树下,决定当成,余处不得。’

  “时,彼夜叉白其魔王作如是言:‘大王!今闻彼言以不?更作何事能得彼去?’魔波旬报彼夜叉言:‘我今唯应种种方便,作勤劬心断彼,不听于此处坐。’

  “尔时,菩萨见魔波旬作如是言,铺草而坐,内心思惟,发如是愿:‘我今坐彼往昔过去诸佛所坐金刚之处,坐已当伏魔王波旬。我今此处坐已,断灭欲瞋恚痴诸烦恼等。我今此处坐已,当证微妙甘露清凉之法。’

  “尔时,菩萨所铺之草,其根向内、头皆向外,铺已右绕彼菩提树三匝讫竟,加趺而坐,身心端直,如蛇缠身,卓然不动。口三唱言:‘我证甘露!我证甘露!我今定当证得甘露。’而菩萨心,发于如是弘誓之愿:‘我坐此处,一切诸漏若不除尽,若一切心不得解脱,我终不从此坐而起。’有偈说言:

“‘菩萨树下加趺坐,  如以大蛇自缠身,
  发于如是弘誓心,  事若不成不起坐。’

  “尔时,魔王波旬,从彼地所隐身不现,经少时间,即化其身,头发解乱,尘土满身。着粗褐衣,口唇干燥,状若饥渴,手中执持一大束书,速疾而来,向菩萨所,立菩萨前,将所持书,掷与菩萨,口如是言:‘此一封书是汝释种摩那摩许,遣我送来;此一封是尼娄驮许,此一封是难提迦许,此一封是拔提伽许,此一封书是难陀许,此一封是阿难陀许;自外诸书各各是彼诸释种子,寄与汝来。’时,一书上伪抄不实虚妄言辞,作如是语:‘提婆达多!今在于此迦毗罗城,以受王位,入汝宫内,尽皆纳受汝之妃后,取于汝父净饭大王,系牢狱中,自余叔父白饭、斛饭并甘露饭,一切宿老诸释种王,尽皆驱逐,遣出城外。汝见此书,速疾须来,汝用住彼阿兰若为?’

  “尔时菩萨闻是语已,心发如是三种思惟:‘因婇女故发于欲心,而我妃后,提婆达多实能纳也。因提婆达起斗诤心,彼实能夺我之国土父王位乎?因释种故生杀害心,彼等何故各自惜身,不护我父?’菩萨复更如是思惟:‘世间境界,悉皆无常,秽污不净,念念生灭,无暂住时。思惟一切,皆悉是于破坏之法,生已即灭。’如是思惟,便断欲心,发出家心,息诤斗心,起慈愍心,断杀害心,生悲哀心。‘如是等事,我久弃吐。’思惟是已,即发舍心。

  佛本行集经魔怖菩萨品第三十一上

  “尔时,菩萨在于菩提树下坐已。时菩提树所守护神,生大欢喜,心意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即解其身所有璎珞,并散头髻,速疾而向于菩萨所,以最胜妙吉祥之事,赞美菩萨。内心殷重,发大希奇,悉命诸亲及其眷属,守护菩萨,恭敬俨然。

  “尔时,彼处四面林木,无问大小所有树神,各从其树出身,来到护菩提树神边问言:‘大善树神!今在于汝树下坐者,此是何人?我等由来,未曾闻见,最妙最胜,身为一切诸相庄严,如天中天。’作是语已,其护菩提树神,告彼诸树神言:‘汝诸神辈当知!此是净饭王子,甘蔗种姓,往昔劫初,大众推举,所置立王,世世相承,至今已来,此是其胤。’时诸树神,复语菩提守护神言:‘菩提树神!汝今真得最大利益大善福业,令汝居处,得有如是胜上众生三界之尊胜妙众生,此之众生,如优昙花难现于世。’

  “尔时,彼等一切树神,各将沉水牛头栴檀诸末香等,又复种种妙好香花,散菩萨上,散已复散,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举手低头,合十指掌,向菩萨礼,口中各复如是唱言:‘众生最首,唯愿仁者早成此誓速证菩提。’次复,四天所居诸天,及四天王,次有无量三十三天、夜摩、兜率、化乐、他化自在天等,无量无边一切诸天,及诸梵天,各将种种天上妙花、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天拘勿头,及波头摩、分陀利等,复持种种末香涂香,如雨而散菩提树上。其菩提树,犹如车轮,周匝遍满一由旬内,种种香花,积至于膝。

  “尔时,菩萨坐彼菩提树下之时,无一蚍蜉蚁子作声,况复大兽?一切诸鸟,亦不作声,假使有风,一切诸树,亦不倾动。当于菩萨坐彼菩提树下之时,净居诸天,心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顶礼菩萨,心内各作如是愿言:‘众生最首,愿仁此心,早得圆满,速成菩提。’

  “尔时,菩萨坐彼菩提树下之时,发是要誓:‘我不成道,不起此座。’是时魔王波旬,内心生大恐怖,即作是言:‘应此刹利释种之子,欲得除灭我之境界,欲得令我出此境界。若彼胜我在于我前,必教诸人令得涅槃,为诸人说涅槃方便,使我境界当成虚空。而彼即今未得净眼,在我境界,我今须作勤劬方便,令其所行退失起走。’而说偈言:

“‘彼今若得成菩提,  便广为他说正法,
  即当损耗我境界;  众人既得正路开,
  自然使我境界空,  境空我则成寡妇。
  其今未得清净眼,  乃复住我境界中,
  我应速疾往彼边,  先作障碍破其事,
  犹如河水来未至,  逆须预造作桥梁。’

  “尔时,魔王波旬具足满一千子,于其中间,助菩萨者有五百子,商主为首,在魔波旬右边而坐。其中助魔波旬之者亦有五百,第一头首名为恶口,在魔波旬左边而坐。时,魔波旬告其诸子作如是言:‘汝等诸子!我今共汝,进退筹量,欲取汝等子别意智,共作何计,若为力能降伏菩萨?’尔时,右边长子商主,说偈白父魔波旬言:

“‘若人敢触大睡蛇,  复能盘回狂醉象,
  曾共严炽兽王斗,  是乃能伏彼沙门。’

  “尔时,魔王波旬左边次子恶口,复为其父而说偈言:

“‘若人见我心破伤,  诸树拔根即倒地,
  况彼沙门若睹我,  而不一气远走藏?’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为妙鸣,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若人浮渡于大海,  还欲饮海悉令干,
  父王此事不足惊,  若见菩萨面可怪。’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为百斗,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身髆上百臂生,  一臂能射三百箭,
  父王但去莫愁恼,  我独能破彼沙门。’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为善觉,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若其有力如象马,  或复毗纽及金刚,
  人藏宿业忍辱威,  彼等诸力不能及。’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曰严威,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于虚空雨水火,  至彼能破比丘身,
  令彼身如一聚灰,  若猛火焰烧干草。’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为善目,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若使最胜须弥崩,  一切天宫殿尽坏,
  大海诸水皆枯涸,  日月从空悉坠来,
  能使日光冷如冰,  天宫堕落到于地,
  菩萨树下一坐已,  未成正觉终不移。’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曰报怨,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指能执持日月,  虚空星宿及诸辰,
  捉搦彼等一切天,  四海水入手掌内,
  况此沙门一释子,  即今捻掷海外边,
  但速遣此诸军兵,  疾向于彼沙门所。’

  “尔时,右边复一魔子,名为德信,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日月运移不求朋,  轮王应化无等侣,
  诸圣菩萨不假众,  独自能破大魔军。’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求过失,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战斗器仗不过刀,  身着铠甲心无怯,
  如是兵马必能杀,  父王莫畏彼沙门。’

  “尔时,右边复一魔子,名为福德璎珞庄严,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彼身䩕如那罗延,  难可破坏四谛体,
  忍辱铠甲三脱刀,  执智慧箭降我等。’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曰不回,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如好干草火立燃,  善解神射箭克中,
  霹雳拟山便突过,  释子见我手必降。’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曰法身,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有人以彩空中画,  作诸众生同一心,
  月天风神罗网缠,  菩萨道场不能动。’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恒作罪,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饮毒消如人食,  指触器仗悉成灰,
  若不碎彼身如尘,  终不畜于此二手。’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为成利,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三千世界毒满中,  世尊观之无怖畏,
  三毒可畏彼灭尽,  我等还宫用斗为?’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曰贪戏,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将音声过万亿,  严饰玉女数百千,
  于彼幻惑乱其心,  令失寂禅受诸欲。’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为法戏,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彼以禅定法为戏,  常入解脱甘露游,
  用诸摄乐拔众殃,  不持五欲以为适。’

  “尔时,左边复一魔子,名曰捷疾,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力捷疾搦日月,  亦能截断劲火风,
  撮取沙门置父前,  如碎麦芒被吹散。’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师子吼,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旷泽无量野干鸣,  乃未闻大师子吼,
  诸兽若闻师子吼,  四散奔驰走百方。
  如是我等一切魔,  未闻法王大声唱,
  各说其意不肯止,  至于彼边当自休。’

  “尔时,左边有一魔子,名曰恶思,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今恶思愿得彼,  其可不见此魔军,
  彼心真痴无意怀,  云何不走起疾避?’

  “尔时,右边有一魔子,名曰善思,即复以偈白其父言:

“‘彼亦非是痴无力,  汝等自短乏人情,
  今汝未知彼善权,  后当以智降伏汝。
  汝等魔子恒沙众,  如是才辩满三千,
  不能损彼一毛头,  况复杀害能令起?
  汝等净心向彼处,  口言赞叹身曲躬,
  莫作怨恶残自兵,  彼当必成三界主。’

  “如是乃至一千魔子,于其中间,或有助白,或有助黑,各自随心说其意见。

  “尔时,魔王波旬,有一最大兵臣,名曰贤将。时,魔波旬语彼兵臣大贤将言:‘汝贤将来!随我而行。今此有一释种之子,其欲成就无上菩提,我今共汝,至于彼处,断其道法,勿听得证无上菩提。’时贤兵将,即便以偈白其大王魔波旬曰:

“‘王所统领四天王,  阿修罗王紧陀罗,
  迦娄罗摩睺罗伽,  头戴十指归依彼。
  况复一切诸梵世,  光音广果及净居,
  地住欲界色界天,  悉皆向彼顶礼足。
  又王诸子智慧胜,  勇力世间无比伦,
  心内恒常礼彼尊。  王军八十由旬满,
  夜叉罗刹并诸鬼,  虽住地上在王前,
  心恒念彼无过人,  十指合掌头顶礼。
  魔军千万见彼圣,  私以香花遥散之,
  我见此类相分明,  菩萨必胜魔军众。
  魔家兵马所住处,  多有鸺鹠鸲鹆鸣,
  或复䲷鸮乌鹊声,  驴狐诸畜恶听响。
  我见彼菩提树下,  吉祥诸鸟种种音,
  凫雁鸳鸯俱翅罗,  鸜鹆鹦鹉孔雀鸟,
  围绕彼圣音微妙,  如是胜相彼必强。
  又魔军众所住营,  常雨砂石埃尘土,
  菩提树下圣坐处,  天降种种妙香花。
  魔众住处地不平,  高下坑坎多堆埠,
  礓石荆棘饶粪秽,  菩提树下地周围,
  金银七宝以庄严,  见有如是等类相,
  智慧人辈若有意,  见此相已应回还。
  如是庄严遍地间,  必当成就无上道,
  大王若不随臣谏,  如梦所见当不虚。
  如是仙人不可枨,  应回兵众向本处,
  往昔王触诸仙故,  咒焚国土悉成灰。
  过去有一梵德王,  违犯毗耶婆仙意,
  王有妙园杂花果,  咒咀出火悉烧燃,
  多年彼园草不生,  况复树木花果等。
  世间所有多苦行,  断诸恶修梵行时,
  诸王来悉顶礼足,  我等今可还归本。
  王昔应闻维陀论,  人有三十二相明,
  彼人求道故出家,  必断诸缠罗网结,
  得成无上正真道,  眉间即放白毫光,
  普照十方亿刹中;  况复此魔军众等,
  岂可不能降伏得?  王若欲斗不得胜。
  如彼头顶至极天,  诸天千万不能睹,
  应当成彼微妙果,  世间未闻今得闻。
  犹如须弥及铁围,  日月帝释梵天王,
  夜叉罗刹诸林木,  皆向菩提树屈身。
  无疑此大福德聚,  施戒忍进禅智力,
  历劫以来修此行,  今决退散我魔军。
  如象踏破诸瓦坏,  如诸兽王师子吼,
  如日翳覆诸萤火,  世尊破魔亦复然。
  师子独散诸兽虫,  毒蛇一螫杀多众,
  菩萨熏修善根力,  独自能破我诸魔。’

  “尔时,魔王波旬从大臣边闻此偈已,心生恐怖,热恼不安,身心忧愁,苦恼不乐,惭耻羞愧,不知所为。然其内心,犹怀我慢,不肯回还,亦不逃走。复更语余诸军众言:‘汝等齐意,莫惊莫怖!莫畏莫走!此乃是我试彼心看。我今美言,更慰喻彼,看其起离菩提树不?莫使如是众生之宝,忽值大殃。’

  “尔时,魔王长子商主白其父言:‘魔主大王!我意不愿父王共彼释迦种子作于怨仇。何以故?若有百千万亿魔众,手执刀剑,来此释边,欲作障碍,终不能作,况复父王,独自一身?父王!但观此释种子,在于此间菩提树下师子座坐,不惊不怖。父王!观此释迦种子,不摇不动。’

  “‘又复,虚空无量天众,十指合掌,顶礼于彼;如是诸天,顶礼供养赞叹之时,不曾欢悦。其见父王恶心恶意,欲来屠害,亦不瞋怒。父王!当知,假使有人,将诸妙色能画虚空;设使彼大须弥山王,有一人指能擎将行;此事亦可,或复有人,浮渡大海,得至彼岸;亦可有人最大风神四方吹时,忽然缚着;亦可取彼日月星宿,下置于地;亦可一切诸众生等,合作一心;亦可一切诸众生等,移置诸处;终不可得此释种子降伏于魔。’

  “时,魔波旬以偈告其长子商主,作如是言:

“‘汝真我怨非是子,  更莫将面向我看,
  汝心今既着沙门,  汝宜向彼释子所。’

  “尔时,魔王波旬不取长子商主咨谏,告其诸女,作如是言:‘汝等诸女!各各相共听用我言,汝宜至彼释种子边,试观其心,有欲情不?’其诸魔女,听父敕已,相与安庠向菩萨所。到彼处已,去离菩萨,不近不远,示现种种妇女媚惑谄曲之事。所谓覆头,或复露头,或复半面,或出全面,或作微笑示现白齿,数数顾盻观瞻菩萨。或复以头顶礼菩萨,或仰其头观菩萨面,或复低头覆面观地,或动双眉,或开闭眼,或解散髻,以手梳发。或抱两臂,或举两手,示现腋下,或复以手执弄乳房。或露胸背,现腹臆间。或复以手拍于脐上,或复数数解脱衣裳,或复数数还系衣服,或复数数褰拨内衣,露现尻䏶。或解璎珞,掷著于地,或解耳珰,或复还着,或弄婴儿,或弄诸鸟,或复行步,顾盻左右。或复颦呻长嘘叹息,或以脚指傍画于地,或歌或舞,或动腰身,或作意气,或复忆念旧时所行恩爱欲事喜笑眠卧恣态之时。或复现作童女之身,或时现作妇女之身,或复现作新嫁女身,或现中年妇女之身,作如是等示现妇人谄媚惑着种种之事。复将香花,散菩萨上,复以种种五欲之事,劝请菩萨,观看其面,观其心情,为有欲心姿态以不?彼今复以欲心,观察我等以不?或无欲心观我以不?彼等魔女,见于菩萨,深心寂定,本来清净,无浊无垢,面目清净,犹如满月从于罗睺阿修罗王手中所出,清净无垢;如日初升,光焰显赫;如融金铤,清净无染;犹如莲花从水中出而不染着;如火光焰;如须弥山,确然不动;如铁围山,崚嶒高峻。善摄诸根,调伏心意,彼等既见菩萨如是,皆生惭愧羞耻之心。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魔怖菩萨品中

  “尔时,彼等魔诸女辈,善解妇女妖幻之事,更复别为余诳惑法,媚乱菩萨,而说偈言:

“‘初春佳丽好时节,  果木林树悉开花,
  如此美景可欢娱。  仁色丰盈甚端正,
  现今幼年情逸荡,  正是丈夫行乐时,
  欲求菩提道甚难,  仁可回心受世乐。
  宜观我等天女辈,  可喜形貌柔软身,
  以诸璎珞自庄严,  谁今能得如是体?
  仁感得已何不受?  我身香洁如莲花,
  世间如此福德人,  何故舍之而不用?
  头发光明绀青色,  恒以杂种香泽熏,
  奇异摩尼为宝鬘,  作花持以插其上。
  我等额广头圆满,  眉目平正甚修扬,
  清净等彼青莲花,  其鼻皆如鹦鹉鸟,
  口唇明曜赤朱色,  或如频婆罗果形,
  亦似珊瑚及胭脂,  齿如珂贝甚白净,
  舌薄犹如莲花叶,  语言歌咏出妙音,
  犹如紧陀罗女声,  两乳百媚皆精妙,
  又复犹如石榴果,  腰软纤细如弓弝,
  脊膂宽博润而平,  犹如象王头顶额,
  双髀软白洪端直,  其状犹若象鼻?,
  两胫正等纤而圆,  清净犹如鹿王?,
  足下平满不斜凹,  赤白犹彼莲花辉。
  我等身体可喜容,  如是众相庄严具,
  技能一切皆备足,  快解作诸种音声,
  复巧歌舞悦众心,  诸天见我皆欢喜,
  悉各羡我生欲意,  我等非是不乐仁,
  仁今见我何不贪?  又如人睹金宝藏,
  舍离弃之远逃走,  不知财物是乐因,
  仁之心意亦复然,  不识五欲之快乐,
  寂定安禅不取我。  或可仁者是大痴,
  何故不受世乐情,  涅槃道路甚悬远。’

  “尔时,菩萨谛心熟视诸魔女目不暂舍,正念微笑?摄诸根定,其身体无愧无惭不急不缓,端直安住犹如须弥心意不倾。自余方便智慧之门,往昔已曾摄伏一切诸烦恼患,哀愍言音过于梵响,犹如迦罗频伽鸟声,以偈语彼诸魔女言:

“‘彼诸世间五欲等,  多苦多过众恼缠,
  由烦恼故失神通,  无明陷坠堕黑闇。
  众生受之不知足,  我久舍离诸烦牢,
  如猛火坑毒药函,  往昔已来早辞避。
  既饮甘露智慧水,  自心觉了欲觉他,
  当说微密教法门,  若今受此秽欲事,
  终不可能得此道。  若人增长贪爱心,
  是则名为大愚痴,  既自不能得自利,
  况复能利于一切,  是故我今心不耽。
  世间五欲烧众生,  犹如劫火灾万物,
  五欲犹如水泡沫,  亦如幻焰无一真,
  虚假诳惑于凡夫,  智者谁应乐此事?
  犹如童蒙小儿辈,  戏于自许粪秽中,
  迷惑愚痴无智人,  见着种种诸璎珞,
  观已便生欲心想。  头发根本从脑生,
  臭秽丑陋剧痈疮,  牙齿增长犹饮出,
  唇口耳鼻及眼等,  一切皆如水上泡,
  腰髂脊背及尻臀,  臭处不净从血有,
  腹肚屎尿之囊袋,  不净诸物满其间,
  是业皆从爱所生。  譬如造轮为碾硙,
  愚痴受乐亦如是。  若有一切诸智人,
  分别是等众患殃,  此处不受如斯乐。
  身体日夜常流血,  臭处不喜以眼看,
  两䏶两胫双脚趺,  筋骨相缚而立住。
  我观汝等今如此,  如幻如化如梦为,
  一切悉从因缘生,  五欲无有真实德,
  五欲能失诸圣道,  牵人将入恶道中,
  五欲犹如大火坑,  亦如杂毒满诸器,
  如瞋蛇头不可触。  此处愚痴多被迷,
  强作净想横生贪,  五欲如受雇客作,
  与诸妇人作奴仆。  舍彼净戒行道心,
  及离智慧寂定禅,  住于愦乱喧闹里,
  舍诸妙法取欲戏,  彼人堕地狱不疑。
  是等诸幻我见来,  以是意中不贪乐,
  欲求毕竟自在乐,  亦教他人令共同,
  我以解脱彼世间,  如虚空风不可缚。
  汝等魔女若满此,  世间一切诸众生,
  我心终不分别之,  暂共汝等行五欲。
  我久已除瞋恚恨,  愚痴贪欲一切无,
  诸佛大智圣世尊,  心无有碍如空体。’

  “尔时,魔王波旬女等,善解女人幻惑之法,更加情态,益显娇姿,庄严其身,亦现美妙音辞巧便,来媚菩萨。而有偈说:

“‘魔王波旬有三女,  可爱可喜喜见俦,
  在诸女中最尊豪,  魔王教令善严饰,
  速疾往诣菩萨所,  现诸幻惑作娇姿,
  使身犹如弱树枝,  婀娜随风而摇动。
  在于菩萨前向立,  歌舞口唱如是言:
  “仁善释子当作王,  云何坐彼大树下?
  此盛上春妙时节,  男女合会生喜欢,
  犹如诸鸟自相娱,  欲心一发难止息,
  时至且可共受乐,  何故守心不观我?
  我等今者复以来,  宜应同行称心适。”
  彼圣犹如日初出,  亿劫行诸行积功,
  其心不动如须弥,  妙音清激犹雷响,
  行步安庠若师子,  语言利益多所成,
  世间众生不思量,  恒为诸欲起斗诤,
  既起斗诤便言讼。  如是无智等诸人,
  常为如此苦恼煎。  智人知之不随顺,
  捐弃出家而远离,  处于山林以自娱。
  我今时节已现前,  欲证常住甘露法,
  先须降伏彼魔众,  然后当成十力尊。
  其魔波旬诸女等,  更白菩萨如是言:
  “仁者面目如净花,  愿听我等诸语说,
  但且受于世王位,  自在最胜上尊豪,
  若卧若坐及起行,  作妙音声无断绝,
  菩提极果甚难得,  况复诸佛智慧身,
  解脱正路行涉难,  仁见有谁往能到?”
  是时菩萨复报彼:  “我当决定作法王,
  于天人中自在尊,  转妙法轮无有上,
  具足十力无所畏,  在于三界独巍巍,
  诸学无学弟子群,  千亿万数围绕我,
  口常作如是赞叹,  大圣出兴除世疑。
  我当为彼说法时,  游行处处随心意,
  是故我于世间内,  不乐一切五欲欢。”
  魔女复白菩萨言:  “仁今少壮甚可惜,
  衰朽年老时未至,  色力强盛且恣情,
  必其羸瘦不能堪,  乃可舍此身端正。
  我等华容悉三五,  正是仁者好良朋,
  五欲嬉戏最㛹妍,  何故乃然厌离我?
  仁今若不见容受,  我等随逐终不辞。”
  菩萨复更为说言:  “今日既得人身体,
  努力远离于诸难,  勤求入彼甘露门,
  能舍世间苦难时,  则离人天一切难。
  及今老病死未至,  诸恶斗诤复不兴,
  我等速疾应当行,  早离于斯诸难处,
  常住寂然无畏所,  是彼真实涅槃城。”’

  “尔时,魔女复说偈言:

“‘仁在天中如释天,  左右端正诸天女,
  焰摩兜率及化乐,  他化自在并魔宫,
  具足玩好无所亏,  但受五欲莫寂灭。’

  “尔时,菩萨以偈报言:

“‘五欲如霜不久住,  亦如秋云雨暂时,
  汝女可畏如蛇瞋,  帝释夜摩兜率等,
  悉属魔王不自在,  欲事百怨何可贪。’

  “尔时,魔女复说偈言:

“‘仁可不见树木花,  诸蜂诸鸟杂音响,
  地生青色柔软草,  复出种种诸妙林,
  紧陀诸天作伎声,  如是妙时可受乐。’

  “尔时,菩萨以偈报言:

“‘树木依时着花果,  蜂鸟饥渴取气香,
  日炙至时地自干,  昔佛甘露不可尽。’

  “尔时,魔女复说偈言:

“‘仁者面色犹初月,  观我颜貌似莲花,
  口齿洁白清净牙,  如此妙女天中少,
  况复世间仁已得,  身心柔顺不相违。’

  “尔时,菩萨以偈报言:

“‘我观汝体不净流,  诸虫周匝千万孔,
  不牢诸恶遍身满,  生老病死恒相随。
  我求世间最上难,  真正不退智人道。’
  彼见六十四种巧,  手动璎珞锁耳珰,
  被欲箭射微笑言:  ‘圣子云何不颠倒?’
  ‘诸有见患大仁者,  见美五欲犹毒瓶,
  利刃涂蜜截舌伤,  欲如蛇头火坑阱,
  如人师子行风动,  树木山壁悉崩倾,
  我今威德离欲中,  弃舍汝等犹如彼。’
  其诸魔女出百伎,  炫惑菩萨不动移,
  菩萨如象师子王,  犹如须弥住无动,
  彼等诱诳既不得,  心生惭愧各低头,
  恭敬欢喜赞叹言:  ‘尊面净如莲花洁,
  亦如醍醐及秋月,  巍巍光照若金山,
  心所求者愿当成,  自度度他千万众。’

  “尔时波旬诸魔女等,力既不能幻惑菩萨,心生愧耻,各自羞惭,相与曲躬,礼菩萨足,围绕三匝,辞退而行,安庠还向魔波旬边,到已即白父如是言:‘父王!不应举意向于彼众生所造作怨仇。何以故?我等昔来不曾见有如是众生,在欲界中,作是姿态媚惑之事,显示于彼,不暂移动。又复我等作欲事时,必得枯干一切人意,犹如旱时诸草木等,必令焦灭,犹如春时酥置日下自然融消。今此丈夫,何缘独尔?是故父王!唯愿莫共彼作怨仇。’即向其父,而说偈言:

“‘彼形过于瞻卜色,  无边威德胜名闻,
  不动犹如大山王,  顶礼已讫今来至,
  我当委具说其事。  彼眼色如优钵罗,
  微笑观我心不移,  面貌清净视无瞬,
  不瞋不恨无欲想。  观我等如幻化为,
  假使须弥倒地崩,  星宿日月悉堕落,
  大海枯涸水灭尽,  彼见欲患心不回。
  语言微妙令人欢,  观我慈悲无欲想,
  见我无有瞋恚意,  思惟我体不似痴,
  察我意行及身体,  审谛思惟妇女患,
  是故心不行五欲。  离欲无欲谁能知?
  非是人天所度量。  我等现示妇女谄,
  彼心若有欲心者,  心意消灭如干柴,
  而观我等心不欲,  犹如山王安止住,
  百福庄严功德智,  具满檀度戒行圆,
  千亿劫行梵行来,  清净众生大威德,
  我等顶礼彼金色,  决定无疑降我魔,
  必当证正觉菩提。  我等不愿为怨结,
  此阵难击我难胜,  欲降伏彼亦大难。
  父王但观虚空中,  菩萨多众他方至,
  种种璎珞庄严体,  恭敬重心礼彼尊。
  曼陀罗花等雨云,  作妙偈颂叹于彼,
  十方诸佛皆遣使,  持杂种妙甘露餐,
  有识众类悉皆来,  无情诸山及杂树,
  须弥山神并帝释,  顶礼向于功德林。
  是故父王非是时,  我等宜应还本处。’

  “尔时,魔王即说偈言:

“‘凡人渡河到彼岸,  欲得掘物必断根,
  若作怨结须竟头,  诸所为事不可悔。’

  “时,魔波旬不纳长子商主劝言,亦复不受己之诸女咨谏之语,身即自往菩提树所,到菩萨边。到已即白菩萨是言:‘汝释沙门!今何求故,来在于此多毒恶龙云雨野兽、可畏可惊黑夜处所,独自入斯林树下坐?汝之比丘,可不畏彼一切诸怨贼盗之人?’

  “时菩萨报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欲求寂灭涅槃,往昔诸佛所行之处,最上无畏诸有尽处,以求是故,独自在此阿兰若中树下而坐。’

  “尔时,魔王即便以偈白菩萨言:

“‘沙门汝独在兰若,  苦行所希者甚难,
  具足方便老仙人,  禅定失已并皆退,
  况汝年少时盛壮,  求此胜妙何因由?’

  “尔时,菩萨复以偈报魔波旬言:

“‘往古诸仙苦行者,  精进勇猛未甚深,
  彼福报善力不强,  我昔持戒誓牢固,
  波旬我若不证道,  终不舍于此树林。’

  “尔时,魔王复说偈言:

“‘我于欲界最为尊,  帝释护世皆由我,
  修罗紧那龙王等,  阿鼻以来皆我民,
  汝亦在于我界中,  速起自忆离此树。’

  “尔时,菩萨复以偈报魔波旬言:

“‘汝于欲界虽自由,  决定法界无自在,
  唯知地狱饿鬼等。  然我今非三有人,
  得道必破汝魔宫,  当令汝后失自在。’

  “时,魔波旬复语菩萨作如是言:‘释子!汝速起离此处,定当必得转轮圣王,治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宝,乃至统领一切山川。释子!汝可不忆往昔实语诸仙如是言耶?记汝当王。宜速起作自在世主。若起作者,所谓威德最上无比如法,住于治化之中,得一切国,所有人民,皆来渴仰,恭敬供养。又汝释子!身体柔软,小来长养于深宫中,今此旷野林内少人,多有诸兽雄猛可畏,独自无伴,恐损汝身,我恒忧愁。释子!汝今疾离此处,还向本宫,难得已得,五欲微妙,悦目适心,慎莫不受。汝今虽欲求彼难得无上之道,释子未知,然其菩提甚成难得,徒疲劳耳。’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时,菩萨报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汝今不须作如是语。何以故?我意不乐五欲之事。魔王波旬!我久已知五欲诸患,一耽五欲,不可知足,暂时受乐,不得久停。无常苦空无我不固,犹草上露,如蛇舌头可畏难触,犹如骨聚疽恶不净,犹如肉片,诸兽共贪,相争相杀。犹如树上成熟之果,不久著枝。如梦如泡,如幻如焰,无有真实。如羊粪中所覆之火,忽然烧人。魔王波旬!我今欲证无为之处。波旬!汝知我既已舍四天下中丰乐之处及以七宝。又魔波旬!譬如有人,以食妙餐还复吐却,后更欲食,无有是处。如是如是,我今已舍如上果报,此是难事,如彼人吐既不更食,我岂还宫?魔王波旬!我今不久,定取菩提,当得作佛,尽于生老病死等患。波旬!汝还本所来处,不用住此,汝多漫言,无利益言,愚痴人言。’

  “时,魔波旬复更如是思惟念言:‘此人不可以五欲事诳之可得;我今当更设余方便,以美言辞,慰喻彼心,而遣其去。’时,魔波旬如是念已,白菩萨言:‘仁甘蔗种沙门释子,速起速起。仁自小来未见战斗,战斗刀兵,甚可怖畏。仁者!但行自家王法,此阵敌事,非仁所堪。又仁莫共他作怨仇,若结怨嫌长夜瞋恚欲痴贪等浊秽心识,不可解脱色受想行识等诸阴。仁速疾回此不善心不正见身。沙门释子!仁至家中作无遮会,别以王法,降伏世间,治化天下,受金轮位,莫恋嫪此为战斗伤。仁还自宫是大威势福德之子,如此王路,可喜端正,往昔诸王所共叹美,国土广大,统四天下,一切充足,诸事不少。仁既生在大王深宫,今日剃发作比丘身,不合如此作于乞士。仁复何用为沙门形,贫穷活命?王种释子!我怜愍仁故作是语,亦不强遣起离于此,但意不忍使仁作恶。’而说偈言:

“‘死命可畏刹利种,  宜舍解脱还本宫,
  立义弓箭治世间,  今受乐后生天上。
  此路得名遍一切,  往昔诸王皆共行,
  仁今既生王种中,  不合沙门乞活命。’

  “时魔波旬如是言已,菩萨谛视,确然不从,既不动身,亦不移坐,心自如是思惟念言:‘呜呼波旬!汝觅自利,非是为我。’如是念已,语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已坐金刚牢固,结加趺坐,甚难破坏,为欲证彼甘露法故。魔王波旬!汝欲所作,随意即作,所能堪办,随意即办。’时,魔波旬瞋发懊恼,语菩萨言:‘谓释比丘!汝今何故独坐在此兰若树下?’魔出如是虚吼之声,‘汝意云何我安坐也?或言犹如坐于城内,自言牢防四壁围绕。今汝比丘!可不见我所率领来,四种兵众,象马车步,诸杂军等,幡旗麾纛,羽盖旌旗,多诸夜叉,悉食人肉,善解神射,各把䩕弓,执持利箭槊矛钩戟刀棒、金刚斗轮斧钺种种诸仗,驾千万亿象驮马车,放大吼声,虚空充塞。其外复有无量诸龙,各各皆乘大黑云队,放闪电雹,氛霏乱下。’

  “时,魔波旬从其腰间,拔一利剑,手执速疾,走向菩萨,口唱是言:‘谓释比丘!我今此剑,截汝身体,犹如壮士斫于竹束。’而说偈言:

“‘我此宝剑甚刚利,  今在手中汝好看,
  沙门汝若不急奔,  当斫汝身如竹束。’

  “尔时,菩萨报魔王言:

“‘一切魔王满此地,  手悉执刃若须弥,
  彼等不动我一毛,  况能割截我身体。
  魔王汝若有大力,  今我欲证取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听,  速作莫住随汝意。’

  “尔时菩萨说是偈已,复语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若诸众生,有千万亿,悉如汝身,尽力来此,作我障碍,欲妨菩提,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证者,我终不起离于此处余树下坐。’

  “时,魔波旬语菩萨言:‘释种比丘!汝昔在于优娄频螺聚落处所尼连河边,发精进心,六年苦行,不惜身命,犹不得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复不得最上解脱。况乃今舍彼精进意,退失禅定,生懈怠心,而承望得?’

  “时菩萨报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初发精进之心故,坐彼间阿兰若处,调伏自心,我今成就精进勇猛;又昔六年苦行之时,快生疲惓,今日不然。汝魔波旬!今谏于我如是之事,非是怜愍;若有怜愍,岂如是言?汝既已发如是之心,我今定当自得解脱,又令他人当得解脱。魔王波旬!我决证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决当得彼微妙解脱。’

  “时,魔波旬既闻菩萨如是语已,心大忧愁,悉舍一切勤劬之力,复如是念:‘我今美言美语慰喻,不可令起此道树下。其发誓重,既不可以好言令动,今宜严勒恐怖诃责战斗割截,令其心惊急起而走。’

  “时魔波旬如是念已,语菩萨言:‘汝释比丘!我既语汝真正之言,汝不取我如是好谏,不速起走向他方者,汝必痴也,汝之今日必见不善。’

  “时菩萨语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在于母胎之时,汝等犹尚不能与我作诸障碍,况复今日。魔王波旬!汝速还去向所来处。从昔已来,既不畏汝,今亦无畏。’尔时,菩萨向魔波旬,而说偈言:

“‘虚空刀杖雨我身,  寸寸节节割我体,
  我若不渡生死海,  此菩提树终不移。’

  “时,魔波旬语菩萨言:‘汝释比丘!今若然者,由汝未见魔之军众。所以者何?我之魔军,身着牢固刚䩕铠甲,手执种种兵戎器仗,雨汝身上。当于尔时,汝释比丘!自应速起离此树下,来到我所,必当口唱如是言语:“魔王汝可与我归依。”汝之比丘!未觉未知我作神通,是故汝坐彼师子座,作师子吼。汝释比丘!但早速起,何须今日口自虚唱作师子吼?’而说偈言:

“‘我有兵马象等军,  善解斗战诸神将,
  身带铠甲手执仗,  今汝有命可速驰,
  于后求我护甚难,  我虽欲救不可得。’

  “尔时菩萨语波旬言:‘魔王波旬!四大海水,及此大地,可移余处;日月星宿,可从空中堕落于地;须弥大山,可作百段;亦可大地及须弥山举将上天;亦可大地及须弥山覆令颠倒;可以干土壅恒河水不听其流。我今此心,不可遮制,不可移转离于此处。何以故?魔王波旬!如我往昔修行行时,如我身力禅定戒行种种诸力,如是波旬!若天若龙无有过者、无有胜者,我以往昔行菩提行,亿百千劫,成就满足。’时菩萨向魔王波旬而说偈言:

“‘净居诸天是我众,  智力为箭方便弓,
  我今降伏汝不难,  犹如醉象蹋枯竹。’

  “时,魔波旬从菩萨闻如是语已,瞋恚增上,瞋已复瞋遍满其体,普唤夜叉罗刹等言:‘谓大善将、乱众、赤眼!汝等速来!将诸山石树木、弓箭刀剑、金刚杵棒槌矛戟槊鈇钺种种器仗,雨于刹利释子头上,悉令堕落如霰而下。’尔时,夜叉大善将等,闻魔波旬如是言已,即便庄束四种兵众,悉着铠甲,将诸器仗,速疾而来。无量千万夜叉罗刹,及毗舍遮、鸠槃茶等,种种形容、种种状貌、种种颜色、种种执持,变现可畏,颠倒身首,异种叫呼,可恶声气。或有象面,或有马头,或骆驼首,牛及水牛,或驴或狗,或羊猪狼,师子虎豹,豺熊罴兕,犀牛水獭,?牛猕猴,狐狸野干,猫兔獐鹿,如是等形,及诸鸟面。复有摩竭龟鱼等首,或有蛇头诸杂虫身,象头马身,马头象身,驼头牛身,牛头驼身,或水牛头,驴骡之身,或复驴头水牛之身,狗头猪身,猪头狗身。或羖羊头豺狼之身,或豺狼头羖羊之身,或师子头虎豹之身,或虎豹头师子之身,或狸猫头熊罴之身,或熊罴头狸猫之身,或犀牛头水獭之身,或水獭头犀牛之身,或?牛头猕猴之身,或猕猴头?牛之身,或有猿头野干之身,或野干头猿猴之身,猫头鸟身,鸟头猫身,或摩竭头龟鳖之身,或龟鳖头摩竭之身,鱼头蛇身,蛇头鱼身,畜头人身,人头畜身。

  “或复无头唯空有身,或有半面,或复半身,或有二头,唯止一身。或复一身而有三头,或复一身而有多头。或复有头而无有面,或复有面而无有头,或复半头而无有面,或复半面而无有头,或复二头而无有面,或复无面而有三头,或复多头而全无面。

  “或全无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或复无耳,或复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或复无手,或复无臂,或复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或复无脚,或唯一脚二脚三脚,乃至多脚,及无足等。

  “或头颠倒,或复挈头,或头向下,脚向于上,手足颠倒,割截而悬。或眼颠倒,或眼凸出,青碧可畏,或有赤眼,或眼出光,或转动眼。或有耳亸,或复有耳犹如山羊,或耳如驴,或树为耳,或猕猴耳,或有鱼耳,或多种耳而是人身。或鼻䐔䏲而身粗丑,或复悬口,或复悬舌,或舌粗大,或舌放光。或复牙齿极甚长大,身体短促,或复牙齿出入参差,或复牙齿犹如刀剑,或复舌头如刀剑形。或悬腹肚,或复无肚,或复被发,或复无膝,或膝如瓨,或无有䏶,脚如覆钵,或如碓臼。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魔怖菩萨品下

  “尔时,魔众如是异形,或乘白象,或复骑马,或乘骆驼水牛犀牛诸车乘等,四面云集。或似修罗类迦娄罗,或复有如摩睺罗伽,及鸠槃茶、罗刹、夜叉,并毗舍遮伺命鬼等,或复身体羸瘦长大,犹如饿鬼。或有多种异状形容,或有面孔威德甚大,或头如索,或有大头,或有小面或有皱面,或有异形,令人见者丧失威色。或见夺人魂魄精神,或面色青,或复身体色如赤铜,或复头赤身体青色,或复头黄身如烟色,或头似烟,其身黄色,赤头黑身,黑头赤身,白头绿身,绿头白身。或头左白而右边绿,或右边白而左边绿,或复身体头面左右一切皆然。

  “或复全身唯现骸骨,或头髑髅,身肉肥满,或头面肉,身露骨骸;或人手足畜生之身,或畜生脚而作人身。或有身毛悉如针刺,或有身毛犹如猪鬣,或有身毛类于驴鬃,或毛如罴猕猴鼠狼,或有身毛出于光焰。或毛乱生,或毛逆上,或有头髻,或秃无发。或着赤衣,腰带杂色。或复头上。戴髑髅鬘,或一头上发杂灰色,青黄赤白烟熏之色髑髅为冠,如是形状云集而来。或手执持佉吒傍伽(隋言床四分之一取床䏶之一并脚),或有腰带悬于诸铃,动作大声,而其手中执人髑髅。或人骸骨以为花鬘,或复手执死人手足,或复执铃手摇令鸣,或有身体长大犹如一多罗树,手中执矛或剑或刀箭槊弓弩,或手执戟,或把三叉,或棒或轮,长刀利斧,或持铁杵,头出猛焰,铁捶白棒擎石如山。

  “或着青衣黄赤白黑杂皮之衣,或有赤体以蛇缠身,或从眼耳鼻出诸蛇,其蛇黑色,以手执取,于菩萨前而口啖食。或食人肉,或有饮血。或身体上出?㶿烟,口出火炬,或诸毛孔出一切火,或腭出火迸散于地。

  “或于虚空出大黑云,或虚空里,飞风散雨,出大闪电,震动雷声。空中下雹,雨诸山石,或下碎石,霹雳大树。或有节节自支解身。或复张弓,或复拍手吓呼,欲令生于恐怕。或作大声,口叫唤言:‘速起驰走!莫住此处!’或复化作老妇女身,举其两手大声而哭:‘呜呼我子!呜呼兄弟!’或复大笑,或复周慞,东西南北急疾奔走。或复背走,还向前来,或忽然起,或忽然飞,于虚空中游戏自在。或复攀树悬身而行,或舞剑跳,或弄槊戏长刀三叉斧钺戟等,手脚不住。或如盛夏牛王唱吼,或复作声,如尸婆兽。或复空中,作如是声呵呵[口*私][口*私],咻咻嘶嘶(许岐反),[口*祁](居祁反)?[口*祁]?,口如是啸,兼复弄衣。如是兵众,夜叉罗刹,及鸠槃茶、毗舍遮等,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閦塞填噎菩提树前。南至于海,遍满魔军,其间无有针鼻空地。变状可畏,欲搦菩萨,欲杀菩萨。唯待魔王波旬一敕,其等正向魔王面观。诸如是等一切鬼神,逼菩提树饥渴疲乏,而意专欲杀害菩萨。

  “其菩提树,东西及北三面,无量净居诸天遍满停住。复有无量色界诸天,合十指掌顶礼菩萨,口如是言:‘诸仁者看!是今应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或有诸天作如是唱:‘刹利大姓!甘蔗种子!速离此处,此处恐畏,有如是等种种器仗,损害汝身。’

  “尔时,菩萨报彼等言:‘我今不久定破彼辈悉令离散,犹如风吹㲲上细花。’彼等一切诸魔鬼众如是集时,其夜正半,虚空无明,虽复有月及以众星,光并不现,甚大黑闇,假令有眼亦无所睹,唯见大火起疾猛风声大可畏,大地震动四海悉沸。而说偈言:

“‘四大海沸地震动,  十方火焰闻恶声,
  虚空星月翳不明,  夜半黑闇无所见。’

  “时彼众中,有一龙王名曰持地,彼龙内心欲菩萨胜,于魔王边生瞋恨心,以恶意故,怒其两眼视魔波旬,口吐恶气触魔王身,展转不安。

  “尔时,上界净居诸天欲菩萨胜,于魔王边生慈愍心,以漏尽故无复瞋心。是时彼处所有诸天,其有信敬于菩萨者,在菩提树,见是魔众遍满于地扰乱菩萨,见已皆悉在虚空中,口各唱言:‘呜呼呜呼!’而有偈说:

“‘菩提树下集诸天,  见魔众欲害菩萨,
  信法世间解脱故,  口大唱言呜呼声。’

  “尔时菩萨唯思念法,心不扰乱,亦复不作余异意情。时菩萨语魔波旬言:‘欲界天子!我身既是刹利族姓,我之种类不曾妄语,唯有实誓;汝何所作可速疾为,莫久停住。’时魔波旬语菩萨言:‘如汝所语,我今欲得破碎汝身,作于百段。为汝在前,欲共我斗?为复令我在前害汝?’时菩萨语魔波旬言:‘我无弓箭及以刀杖可斫射汝,其事虽然,但我即今必先降汝,讫当作佛。’尔时,魔王波旬即敕自军众言:‘汝等各自尽身力用勇猛,莫住恐怖,于此释种之子,现大变动恐怖之事。’时其魔众,既得敕已,白魔王言:‘如大天敕,我等不违。’即便各各出自身力,示现可畏恐菩萨故。是魔众中或有诸鬼,口吐长舌,摇动颐颔,牙齿甚利,欲咬菩萨;其眼团圆,犹如师子,其耳拳曲,犹如铁钩,欲伤菩萨状甚可畏。走向菩萨,作是恐怖,或有张口仰立直视欲吞菩萨。而有偈说:

“‘魔众如是可畏来,  彼圣卓然不惊动,
  如大智见小儿戏,  菩萨观魔亦复然。’

  “时,彼众中更有一鬼,生瞋恨心,将一长刀,向菩萨掷,而刀自粘彼手不脱。或有擎山及将大石向菩萨掷,彼山及石,还粘其手,皆不堕地。或在虚空,将山将石,将树将槌、斧钺戟戈,向菩萨掷,复有住在虚空不下;或有下来自然碎末,百段分散,堕于余处;或在空里犹如日天。雨大火雨,炽然云下,而彼火雨,菩萨力故,即皆变成赤拘勿头华雨而下。或复来有在菩萨前,口吐诸蛇令螫菩萨,彼等诸蛇,至地痴住,如被咒禁,不能摇动。

  “或作大云,放于闪电及震大雷,雨雹及石,在于菩提树上而放,彼等雨以菩萨力故,至地变成种种华雨。或持弓箭向菩萨射,其箭悉还着弦不落。或有一时放五百箭,彼等箭还住空不下。或执长刀,举向菩萨而疾走来,然其未至于菩萨边,而自踣面覆倒地上。是时有一罗刹之女,其身黑闇手执髑髅,欲来幻惑动菩萨心,疾走而来,欲近菩萨,从其发处,展转团圞,不能前进到菩萨边。

  “或有两眼放大炽盛猛焰火光,欲烧菩萨,疾走来近至菩萨边,忽然不见菩萨之身。或复有鬼,将重大石,疾向菩萨,彼所来方走不能至菩提树下,极乏困苦。而有偈说:

“‘魔军身意悉乱迷,  种种方便欲害圣,
  不能惊动彼坐处,  以有誓愿智力强。’

  “或复有作师子吼声,或作虎狼熊罴豺豹诸野兽声,而彼辈声,若有闻者,无量众生皆悉恐怖。或有诸鬼作如是声:‘诛杀诛杀此释种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擎扑擎扑此刹利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打杀打杀此沙门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伤害伤害此瞿昙种。’或有诸鬼作如是声:‘割截割截此甘蔗种。’或有诸鬼作如是声:‘碎末碎末此刹利种。’或有诸鬼作如是声:‘破散破散此释种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摧坏摧坏此刹利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速灭速灭此沙门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节解节解此瞿昙子。’或有诸鬼作如是声:‘随意随意逐便所作。’或有诸鬼,作如是声:‘任情任情,速作莫住。’如是喧动不可得听,此声闻时,空可倒地,一切大地可段段分。闻此声时,所有野兽皆大唱唤,四散驰走,一切诸鸟,在所闻此声吼之时,皆悉从树自扑落地。时彼魔众一切诸鬼,或有作于哂哂声者,或复有作[口*祁](居祁反)梨声者,或作啸声,或言斫斫,或言断断,或言杀杀,或言割割,或言破破,或言节节,或言解解,如是恶声,不可胜数。

  “其魔波旬即拔利剑,手执前趋,欲吓菩萨疾走而进,口中唱言:‘汝释比丘!若安此座敢不起者,我必害汝。’而彼魔王,东西交过,欲近菩萨,不能得前。

  “是时魔王长子商主,即以两手,抱魔王取,口如是言:‘父王父王!愿莫愿莫!父王会自不能得杀悉达释子,亦不能动此之坐处,兼得无量无边过罪。’时,魔波旬不受其子商主之谏,向菩萨走,不肯还反。

  “尔时,有一净居天子,在虚空中隐身不现,见魔波旬以散乱心走恼菩萨,天以定心,出微妙音,语波旬言:‘汝魔波旬!不自限量,汝今不应扰乱此圣。汝速疾舍幻惑恶心,还本境界,汝终不能摇动此圣。所以者何?犹如猛风不动须弥。’时净居天,向魔波旬而说偈言:

“‘宁令火失于热性,  水失润泽住不流,
  地失牢固不胜持,  风失吹动怗然静,
  此无量劫行功业,  终不舍此誓愿心。
  见世困苦厄众生,  悭贪欲痴重病患,
  发慈悲愍是等故,  欲以智药显圣医。
  汝今何故作艰难?  一切人多堕邪道,
  彼今欲开正见眼,  此是大圣解脱王,
  此是导失道商人。  无明众生堕黑闇,
  此欲然于智灯照,  此圣欲入涅槃城,
  秉炬欲破世间昏。  忍辱枝檊心根䩕,
  信念花叶意茎固,  智树能与法果资,
  汝今不应拔使倾。  又汝今被痴绳缚,
  彼欲解脱汝等结,  岂可于彼生恶心?
  彼求解脱欲教他,  汝作障碍徒疲乏。
  众生没大烦恼海,  世间谁解作舡师?
  彼欲建立大桥梁,  汝今何故兴此恶?
  其昔劫修诸道行,  彼等果熟是今时,
  是故此树下结跏,  犹如往昔诸先圣。’

  “时,魔波旬从彼净居诸天边,闻如是语已,起增上慢,倍生瞋心,复速疾走向菩萨所,欲害菩萨。

  “尔时,彼处护菩提树,有八天神:一名功德,二名增长,三名无畏,四名巧?,五名威德,六名大力,七名实语,八名善会。彼等八神,仰瞻菩萨,目?不交,一时同以十六种相,赞叹菩萨,作如是言:

  “‘仁今最胜清净众生,光明照耀,犹如天上日月在空。

  “‘仁今挺特清净众生,显赫焰炽,犹如空里日天初出。

  “‘仁今皎洁清净众生,众相开敷,如绿池内红莲花发。

  “‘仁今无畏清净众生,奋迅自在,如师子王处大林内。

  “‘仁今安静清净众生,不惊动,如须弥山王出住海中。

  “‘仁今清净周匝,显现峙立,犹如大铁围山牢固不动。

  “‘仁今沉重审谛众生众德备具,犹如大海众宝充满。

  “‘仁今含容意度宽广,日日增长,犹如虚空无有边际。

  “‘仁今敦厚无诸邪曲心意正定,犹如大地养育众生。

  “‘仁今心意无有垢浊具足,犹如阿耨达池清净之水备八功德。

  “‘仁今断除一切诸结心意无染,犹如大风不着诸世。

  “‘仁今巍巍难可观睹面目,犹如猛火炽盛,远离一切诸烦恼热。

  “‘仁今勇健刚䩕众生,大力如彼那罗延天无人能伏。

  “‘仁今精进历劫熏修心意难回,犹如帝释放金刚杵。

  “‘仁今已得第一善利,最为一切众生上首具足十力,不久当成无上菩提。’

  “尔时,守护彼菩提树诸神王,以十六种相赞叹菩萨,章句如是(本?一赞)。

  “尔时,色界净居诸天,复共同以十六种相,毁辱魔王,挫其势力。何等十六?

  “‘波旬!汝今无有威势,犹如儜人被健儿伏妄言我胜。

  “‘波旬!汝今一身独自无有伴侣,犹如旷野被放逐人。

  “‘波旬!汝今一切军众,诸力摧折,如负重乏羸瘦老牛。

  “‘波旬!汝今愚盲秽恶无有清净,如夜射箭堕不净地。

  “‘波旬!汝今犹跛瞎驴东西浪行,落邪险道如迷商人。

  “‘波旬!汝今眷属离散,身无精光,犹如负草贫穷乞儿。

  “‘波旬!汝今威德实衰,无处依止,强作奸猾,犹如痴人,无有羞耻。

  “‘波旬!汝今造业不净多有垢腻,如无恩义孝德之人。

  “‘波旬!汝今被他驱趁,犹如野干被师子逐不得自在。

  “‘波旬!汝今一切军众,不久退散,犹如猛风吹诸飞鸟。

  “‘波旬汝今愚惑昏闇,不知时节,如死日到孤独贫儿。

  “‘波旬!汝今眷属退败,犹如散药从于疏漏有孔器出。

  “‘波旬!汝今不久当被禁制治罚,犹如解理趁逐愚人。

  “‘波旬!汝今须臾被断一切身力,犹如罪人被他割截手足异处(本阙二相)。’

  “时首陀会一切诸天,以如是等十六种相,毁魔波旬,摧其力已。时护菩提树之八神,还复共以十六种相,重毁波旬。何等十六?

  “‘波旬!汝今不久之间,被菩萨降,犹如健儿被他贼杀(一)。

  “‘波旬!汝今被菩萨扑,犹如怯弱羸瘦之人,为大力士之所捶打(二)。

  “‘波旬!汝今被菩萨光之所覆蔽,犹如日出障翳于彼小萤火虫(三)。

  “‘波旬!汝今被菩萨威自然退散,犹如一把碎末麦[麸-夫+(ㄙ/月)]被大风吹(四)。

  “‘波旬!汝今被菩萨怖失脚驰走,犹如小兽被师子追(五)。

  “‘波旬!汝今被菩萨拔,如娑罗树为猛风吹合根倒地(六)。

  “‘波旬!汝今被菩萨破,如怨贼城为大力王之所摧灭(七)。

  “‘波旬!汝今被菩萨竭,如牛迹水为盛旱日之所干涸(八)。

  “‘波旬!汝今被菩萨退低头直走,如得罪人为他所杀忽然得脱(九)。

  “‘波旬!汝今被菩萨扰,如野泽内遭大猛火飞鸟乱惊(十)。

  “‘波旬!汝今被菩萨伏心内忧愁,如无法行忽失权势下代国王(十一)。

  “‘波旬!汝今不久当被菩萨剥脱,犹如无翅老病鸿鹤(十二)。

  “‘波旬!汝今不久当被菩萨减削,如行旷野无粮食人(十三)。

  “‘波旬!汝今不久当被菩萨劫夺,如人失舶没于大海(十四)。

  “‘波旬!汝今被菩萨燋,如劫尽时一切稠林树木烬灭(十五)。

  “‘波旬!汝今不久当被菩萨崩倒,犹如金刚打坏石山(十六)。’

  “是等天神,以十六种毁魔波旬。其魔波旬,闻诸天神如是毁辱劝谏之时,向菩萨走,欲杀害故,违失劝谏,被诸天神之所毁辱,犹不解心,不还本宫,更复增忿敕兵众言:‘汝等速起!急疾打散撮此仙人,莫与其命。是人今既自度彼岸,于我界内,复教无量无边众生,出我之境,我不放汝,若汝自知得脱我手,唯汝沙门!速起驰走,远离于此菩提树下,则命久活,不遭困苦。’

  “尔时,菩萨报波旬言:‘若当使此须弥山王崩离本处,一切众生悉无复有,一切星宿及以日月坠落堕地,大海干竭。我今已坐菩提树下,不可移动。’魔复更瞋,出粗恶言:‘汝等捉此瞿昙释子,擎将飞行,且缓莫杀,速疾将向我微妙宫,五缚枷锁,手着杻械,遣守我门,令我数见如是困苦多种厄难,犹如恶奴。’

  “尔时,菩萨报波旬言:‘可此虚空将于妙色画杂种形,或复虚空及诸星宿并日月天,堕落于地。汝等诸魔满足三千,恐怖于我,乃至树下,魔欲吓我,无有是处。’

  佛本行集经菩萨降魔品第三十二上

  “尔时魔众尽其威力,胁菩提树,不能惊动菩萨一毛。有偈说言:

“‘天魔军众忽然集,  处处打鼓震地噪,
  吹螺及贝诸种声,  唱言:“子欲作何事?
  今见此魔大军众,  何不起走离此中?
  汝今妙色如铸金,  面目清净天人仰,
  如是身体不久坏,  此大魔众难可当。
  但看地上及虚空,  诸种变现皆充满,
  必欲共斗恐不如,  其若瞋忿或损身。”
  梵音迦罗频伽声,  告诸夜叉罗刹等:
  “愚痴欲恼虚空体,  今来怖我亦复然,
  能以金刚破山王,  或用口吹竭大海,
  或猛瞋龙持手执,  如是彼能动我心。”
  魔众愤怒放火山,  拔树并根历乱掷,
  镕铜赫赤星散注,  或有手把恶毒蛇,
  或骆驼马白象头,  或猫野干猕猴首,
  或瞋蛇龙吐气舌,  或复霹雳闪电飞,
  杂雨土石雹金刚,  或注铁丸诸器仗,
  槊矛长刀三叉戟,  或现金刚齿毒蛇,
  落地打碎树枝条,  种种兵甲大叫吼,
  或有百臂射百箭,  蛇口吐猛焰火光,
  或棒铁丸如须弥,  或出可畏炽火雨,
  倒地劈裂彻泉下,  或有窜身前后围,
  或在左右及足边,  颠倒手脚放烟火,
  忽然还复口大笑。  如是可畏诸魔军,
  菩萨见如幻化为,  如是魔力应夺命,
  彼见犹如水中月,  亦复非真男女形,
  非我非命非众生,  眼耳鼻口身意等,
  内外因缘各自有,  是诸法尔造无人,
  我作如此语非虚,  不信当更作言誓,
  如我今见于彼等,  欲得恐怖于我来,
  诸法体性及我身,  一切悉空无有实。’

  “是时魔军夜叉众等,以诸形貌种种身体,如是恐怖菩萨之时,菩萨尔时,不惊不怖,不动不摇。而彼魔王波旬,更复增瞋恚心,内怀愁忧,遍满其体不能自安。而有偈说:

“‘魔家眷属大可畏,  各作种种恐怖形,
  见彼菩萨不惊惶,  波旬心愁剧瞋恨。’

  “尔时,菩萨作是思惟:‘此魔波旬,不受他谏,造种种事而不自知,我今可以如法语言断其一切诸恶法行。’菩萨如是心思惟已,语魔波旬作如是言:‘魔王波旬!汝善谛听。我本来此,菩提树下,创初之时,将一把草,铺已而坐。所以者何?恐畏后时共魔波旬成于怨仇,斗诤相竞恶口骂詈。汝魔波旬!造诸恶行,无有善心,我今欲断汝魔波旬一切怨仇,欲灭汝等一切恶业。汝魔波旬!若欲生于怨恨之心,作如是念:“何故菩萨坐此树下,将草作铺,着粪扫衣?”汝心如是妒嫉此事。汝魔波旬!且定汝意,我若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后取如是等一切诸事,付嘱于汝,愿汝回心生大欢喜。魔王波旬!汝今心中亦有言誓:“我等必当恐怖菩萨,令舍此座起走勿停。”然我复有弘大誓愿:“我今此身坐于此座,设有因缘,于此坐处,身体碎坏犹如微尘,寿命磨灭,若我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我身终不起于此处。”魔王波旬!如是次第,我等当观,是谁勇猛誓愿力强?有能在先成就此愿,或我或魔及汝军众?若我福业善根力强,我应成此誓愿不虚。’是时菩萨向魔波旬而说偈言:

“‘汝昔施一无遮会,  今得如是大威权,
  我于无量亿僧祇,  为诸众生种种施。’

  “尔时,魔王波旬复向菩萨而说偈言:

“‘我昔祭祀无遮会,  汝今验我既非虚,
  汝若干劫布施行,  谁信此言欲降我。’

  “魔王波旬说此偈已,是时菩萨,不畏不惊,不怯不弱,专注不乱。以柔软心,舍诸恐怖,身毛和靡,视瞬安庠,伸其右手,指甲红色,犹如赤铜。兼以种种诸相庄严具足,无量千万亿劫,诸行功德善根所生,举手摩头。手摩头已,复摩脚趺,摩脚趺已,以慈愍心,犹如龙王,欲视举头。既举头已,善观魔众,观魔众已,以千万种功德右手指于大地,而说偈言:

“‘此地能生一切物,  无有相为平等行,
  此证明我终不虚,  唯愿现前真实说。’

  “尔时,菩萨手指此地作是言已,是时此地所负地神,以诸珍宝,而自庄挍,所谓上妙天冠耳珰手锁臂钏及指环等,种种璎珞庄严于身,复以种种香华满盛七宝瓶内,两手捧持,去菩萨坐不近不远,从于地下忽然涌出,示现半身,曲躬恭敬向于菩萨,白菩萨言:‘最大丈夫!我证明汝,我知于汝。往昔世时,千亿万劫,施无遮会。’作是语已,是时其地遍及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作大音声,犹如打于摩伽陀国铜钟之声,震遍吼等,如前所说,具十八相。

  “尔时,彼魔一切军众及魔波旬,如是集聚,皆悉退散,势屈不如,各各奔逃,破其阵场,自然恐怖,不能安心,失脚东西南北驰走。当是之时,或复白象顿蹶而倒,或马乏卧,或车脚折,狼藉纵横。或军迷荒不能摇动,或复弩槊弓箭长刀罥索、剑轮三叉戟翣小斧钺鈇,从于手中自然落地。又复种种牢固铠甲,自碎摧坏去离于身。如是四方争竞藏窜,或覆其面,踣地而眠,或仰倒地,乍左乍右,宛转尸移。或走投山,或入地穴,或有倚树,或入闇林,或有回心归依菩萨,请乞救护养育于我,其有依倚于菩萨者,不失本心。时其波旬,闻大地声,心大恐怖,闷绝躄地,不知东西于上空中,唯闻是声:‘打某撮某,捉某斫某,杀某断某,黑闇之行,悉令灭尽,莫放波旬。’

  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菩萨降魔品下

  “尔时,彼处别有地神,将于一瓶凉冷之水,洒魔王上,而告之言:‘汝魔波旬!速疾急起!走向自宫,今为汝故,当有种种器仗,欲来害于汝身,节节解汝。’而彼魔众,本时所作,杂类形容,殊异身体,变现而来,执持种种兵戈器械,如是怖已,不能复形。还如是归,至本来处,各相迷失,经由七日,于后或有得相见者,或不相见,其相见者,各相借问。或复哭母,或复哭父,或兄或弟,或姊或妹,互相谓言:‘我等今者值此大厄,是我等殃,我等今得本命而还,深是我等不可思议。’而有偈说:

“‘菩萨右手百福严,  诸指网罗赤红甲,
  掌内千辐轮相炳,  阎浮金光妙色充。
  以手安庠摩头趺,  如是掌下似云电,
  口言:“大地汝明我,  往昔无数劫修行,
  所有来乞曾不违,  水火风神皆验实,
  梵天帝释并日月,  十方诸佛悉鉴知,
  如我苦行求菩提,  布施持戒精进忍,
  禅定智慧等六度,  及四无量诸神通,
  如是次第助道因,  一切熏修尽皆证,
  十方我作诸功德,  般遮于瑟及檀那,
  汝魔万分无一毫。”  是时以手指此地,
  其地震声若钟响,  六种涌没海波涛,
  魔睹倒地闷不稣,  或有空音唱缚撮,
  虽降面失于光色,  自知不及菩萨威,
  椎胸大哭唱叫声,  身体疲乏无归处,
  东西南北纵横走,  心迷闷绝无有情,
  象马车兵力悉摧,  鸠槃毗舍遮罗刹,
  自然惊怖悉星散,  退走求道各回遑。
  如鸟在泽被火飞,  父母兄弟姊妹女,
  两两相求不知道,  各问汝今何处停。
  设得相见迭相嫌,  俱云厄至恐失命,
  彼诸魔众无亿数,  忽然消灭似散云。
  如是苦经七日中,  后遇相逢唱言活,
  我等心今大欢喜。  时彼菩提树大神,
  慈心将冷水一瓶,  洒于魔上作是说:
  “速起莫住随心去,  汝今若不取我言,
  后值厄难当分甘。”  夜叉罗刹鸠槃等,
  摩睺罗伽及毗舍,  世间所有可畏形,
  魔王率将树下来,  欲望恐怖于菩萨。
  端正容颜诸相满,  功德具如千日光,
  心不惊动犹须弥,  观彼魔众如幻化,
  诸法无异无分别,  如星如露如浮云,
  法相如是正思惟,  安心善住结加坐,
  若有我心彼闻见,  如是邪念则生贪,
  痴人作是着我时,  以心念故见恐怖。
  释迦牟尼大尊者,  观于诸法平等如,
  十二因缘相续生,  心意境界空无实。
  见谄曲魔不惊动,  乏顿无利身体疲,
  木石刀杖悉弃捐,  眷属驰走无依怙。’

  “尔时,魔王波旬长子名曰商主,即以头顶礼菩萨足,乞求忏悔,口唱是言:‘大善圣子!愿听我父发露辞谢,凡愚浅短,犹如小儿,无有智慧。我今忽来恼乱圣子,将诸魔众,现种种相恐怖圣子。我于已前,曾咨父言,以忠正心:“虽有智人善解诸术,犹尚不能降伏于彼悉达太子,况复我等?”但愿圣子!恕亮我父。我父无智,不识道理,如是恐怖大圣王子,当何取生?大圣王子!愿仁所誓,早获成就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所有一切诸天,向于菩萨生信行者,若虚空中及在地上,或复诸方,彼等悉大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以欢喜心,口唱是言:‘唎唎[口*祁][口*祁]梨梨。’其声遍满四方虚空,震叫响彻弄诸衣服,‘呜呼希有菩萨!今已降伏诸魔及魔军众。’以作天乐,以作天歌,赞叹菩萨。复将天花、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优钵罗花、拘勿头花、钵头摩花、分陀利花,以天栴檀细末之香,散菩萨上。散已复散,雨而更雨。有偈说言:

“‘菩萨既降伏魔王,  此之大地六种动,
  众生没在无明暗,  大圣神光普照明。
  天地开朗日月辉,  犹如妇女庄严面,
  虚空下种种花雨,  曼陀罗等及余花。’

  “尔时,复有无量无边诸余天等,千万亿数,娑婆世主、大梵天王及帝释等,皆大欢喜,乃至遍体,不能自胜,合十指掌顶礼菩萨,口作是言:‘今此圣者!必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其处菩提树下相去不远,有一龙王名曰迦罗,即便以偈叹菩萨言:

“‘如我昔睹佛日兴,  还如此处菩提树,
  作大神通希有事,  善巧方便降魔王。
  世尊今者亦复然,  铺草结加安隐坐,
  心不攀缘正意住,  曾无一念暂时惊,
  如是勇猛大精进,  决定最胜牟尼佛。
  而此大地六种动,  其响震吼如钟声,
  东西南北涌复潜,  不久必成大胜觉。
  虚空閦塞诸天众,  百千万亿那由他,
  唱声微妙心喜欢,  仁今必作大妙圣。
  诸天万亿不可数,  各弄衣服满虚空,
  如是预相无有边,  仁今作佛成大圣。
  千万那由他天众,  在空顶礼合掌恭,
  此之先应难具言,  仁今作佛大尊觉。
  天诸童子亿千万,  喜欢手执妙天花,
  于仁者上雨花云,  仁今作佛世尊胜。
  周匝菩提树林木,  枝头皆向尊屈低,
  此诸瑞相非一条,  仁今作佛大尊极。
  仁既降伏天魔众,  可畏音响及殊形,
  悉以慈力摄化周,  仁今作佛大尊称。’
  迦罗龙王叹佛已,  心生快乐大喜欢。

  佛本行集经成无上道品第三十三

  “尔时,菩萨既已降伏一切魔怨,拔诸毒刺建立胜幢,坐金刚座已,灭一切诸世间内诤斗之心。灭诤斗已,内外调伏,心清净行,为令一切世间众生作利益故,为令一切世间众生得安乐故,为令一切诸恶众生发慈心故,为断一切诸恶众生结垢行故。自已灭除睡眠缠盖,心得清净,光明现前,正念圆满,亦教众生,令断一切睡眠覆障。自已断除一切调戏,得清净心,无有浊乱,亦教众生,令灭一切调戏之心,使得清净。自断一切疑悔之心,离暗弊行,于诸善恶一切法中,无有疑滞,得清净心。

  “尔时,菩萨得断如是五种心已,烦恼渐薄。所以者何?此等五法,能为智慧作覆障故,能为智慧作不佐助,遮于涅槃微妙善路。如是一切悉皆弃舍,离诸欲心及不善法,分别内外,思惟观察,一心寂定,欲证喜乐入于初禅法中而行。

  “尔时,菩萨如是思惟:‘我今已证初增上心,现得安乐微妙之法,心不放逸,应当正念舍离聚落,依阿兰若所行法者,尽令得之。’是时菩萨,欲舍一切诸分别观,清净内心,一无分别,从三昧生欢喜乐已,证第二禅法中而行。

  “尔时,菩萨复如是念:‘我今已生此二增心,乃至舍离一切诸恶,成众行已入二禅。’时菩萨厌离欢喜,舍行清净,正念正慧,身受安乐,如圣所叹,舍于诸恶。已得安乐,如是增上,证第三禅法中而行。

  “尔时,菩萨复如是念:‘此我第三增益之心,乃至在于兰若行者。’是时菩萨,欲舍乐欲舍苦,如前所舍分别苦乐,无苦无乐,悉舍正念清净,证第四禅法中而行。

  “尔时,菩萨复更思惟:‘此我增心,第四现见法安乐行,已得证知,心不放逸。善男子!应正念一心,在阿兰若寂静而行。’

  “尔时,菩萨如是一心,清净无垢,无障无翳,一切苦患悉皆除灭,调和柔软可作诸业,已住决定。其夜初更欲成身通,受于种种神通境界,所谓一身能作多身,复合多身还作一身,作一身已,于虚空中,上没下出,下没上出,隐显自在,横遍亦然。穿过山崖石壁无碍,应念而行,入壁便出,出已还入。譬如雾中,没已即现,现已还没。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出没虚空,犹如飞鸟。或放烟熏,或出光焰,如大火聚。日月威德最大巍巍,能以手掌而扪摸之,现长大身乃至梵天。譬如工巧,巧师弟子,取清净金,作诸器皿,随意即成。亦分别知彼价贵贱。如工瓦师,瓦师弟子,成就泥团,置于轮上,欲作何器,即便得成,亦知其价,如善木师,木师弟子,伐取树木,不腐不枯,欲作何器,即能得成,亦知其价。如象牙师,牙师弟子,得好象牙,欲作何器即能作成,亦知其价。如是如是,菩萨亦然,如是成就清净之心,无浊秽心,无隔碍心,无患累心,柔和软心,成就业心,真寂定心。于夜初更,修习造作种种神通,成就智心,出现种种神通境界,所谓一身作于多身,略说乃至身至梵天。菩萨心得如是寂定,如是清净,如是无垢,如是无翳,除灭一切烦恼患累。造诸业已,心得寂灭。

  “尔时,菩萨还于是夜初更之中,更欲证知宿命神通,成就心行,欲于自心知他人心种种念数。所谓受身一生之处,二生之处,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千一万,无量亿万,半劫小劫,中劫大劫,无量小劫,中劫大劫。我昔某处,我名字某,如是姓族,如是种类,如是饮食,如是受乐,如是寿命,如是死已生于彼处,彼生复死。

  “尔时,菩萨以如是相如是行知种种宿世,自身既尔,他身亦然。又复自知种种宿命,譬如有人,从自聚落出已,至于他聚落,行于其道路,知何处坐,知何处行,知何处眠,知何处言,知何处默。至此聚落,知彼聚落其间近远行路之时,何处而行,何处而坐,乃至何处眠卧言默,至彼聚落,还已聚落。复如是念,思惟悉知,从此聚落,经若干时,至彼聚落。复于某处若干时住,若干时行,若干时坐,若干时语,若干时默,过若干时,复至某邑。复知彼处,若干时行坐起眠卧语默停泊,乃至到于已聚落已,悉如是知。菩萨亦然。如是定心清净之心,无垢秽心,如是软心,无患恼心,可作业心,于彼初夜初更之中,得宿命智,正念证知,心成就行。

  “尔时,菩萨既思惟知自身生处及他生处,所谓一生国土之处,乃至无量无边亿劫所生之处。是时菩萨,如相如教,次第闻说如知自身所生之处,及以他身种种生处亦复忆念。

  “菩萨忆念如是生已,能于处处诸众生类,受诸生中,得慈念心,此我亲旧,此我外人,舍此亲已,复生某处,此世彼世,流转不息。犹如风车,犹如芭蕉,决定无实,烦恼无常,此义决定,心如是知。

  “尔时,菩萨如是定心,如是清净,如是无垢,如是无恼,如是柔软,可作静业,于彼夜半,欲得成就证知天耳,而发是心:‘彼以天耳善清净故,过于人耳。’闻种种声,所谓或闻地狱之声,或畜生声,天声人声,远声近声。譬如聚落城邑国土,或复市中,其间有人,升上高堂,或复楼上,于彼中住。复有一人,以清净耳,闻种种声,所谓或闻吹蠡贝声,或大鼓声,或小鼓声,细腰鼓声,或箜篌声,或琵琶声,箫笛笙瑟种种音声。或闻歌声,或闻舞声,或闻笑声,或闻哭声,或妇女声,或丈夫声,或童子声,或童女声。如是如是,菩萨如是寂定其心,清净无垢,无恼无浊,柔软作业,于彼夜半,闻种种声,乃至一切地狱等声。

  “尔时,菩萨寂定清净,无垢无恼,于彼夜半,成就欲证彼天眼时过于人眼,遍见一切,或复命终堕落众生,或生众生,上界众生,下界众生,端正众生,丑陋众生,或堕恶道一切众生,或生善道一切众生。行者住者,或造业者,如所造业,悉皆以眼,通能达见。复知如是众生所作身业不净,意业不净,毁谤师僧,或着邪见,以邪见故,造是恶业,以是因缘,舍此身命,生于恶道地狱之中,受诸苦恼。如是众生,以口业故,受于种种诸恶道苦。是等众生,口业不净造恶口业,一切具足,以是因缘,生于畜生,受诸苦恼。是等众生,行身恶业,具身恶业,以是因缘,造意恶业,具意恶业,乃至毁谤一切诸圣,若干邪见,以邪见故,邪见因缘,命终舍身,堕于饿鬼,受饿鬼苦。如是众生,行身净业,口清净业,不毁诸圣,以行正见造正见业,以是因缘,命终舍身,生于天上。若干众生,以造清净身行口行,一切具足,不犯不缺,不谤诸圣,以有正见,如是正见业因缘故,命终舍身,生于人间。如是菩萨,以天眼净过于诸人,见诸众生,或堕落时,或受生时,上界众生,中下众生,端正丑陋,或身有香,或身患臭,或至恶道,或至善道,如所造业,真实皆知。譬如有人,于国城邑聚落市间喧闹之处,升上大台高楼中坐,以净天眼见于诸人,或东方来,或西方来,或西向东,或东向西,或南向北,或北向南,或从南来,或从北来,或来或去,或住或坐,展转其间,或有逆行,或有顺行。如是如是,菩萨如是寂定清净,无垢无恼,柔软作业,于彼夜半,乃至见于诸众生等随业受报,若善若恶。而有偈说:

“‘地狱受业苦极殃,  畜生各各相啖食,
  饿鬼恒常患饥渴,  人间困厄求资财,
  天上报尽爱别离,  此苦最重无方喻,
  展转一切众生类,  处处无有欢乐时。
  此名死命鬼深渊,  亦是烦恼海根底,
  众生没溺无出处,  轮转此彼来去行。
  如是观察五道中,  以于天眼遍能见,
  烦恼始终无有实,  犹如叶叶破芭蕉。’

  “尔时,菩萨如是寂心,如是净心,无垢之心,如是远离一切诸恶,心调柔软,可作于业,已得寂定。还于彼时,后夜将尽,心欲证知如意通故,而自发起,既发知已,复知他意,从何处生,思惟何事,一切遍至,如实通知。若有众生,发于欲心,欲行欲事,如是真知。若离欲心,远离于欲,如实证知。若瞋恚心,瞋恚发起,真实通知。厌离瞋心,远离瞋恚,如实通知。若有痴心,痴心发起,真实通知。厌离痴心,远离痴已,如实通知。如是略说,爱心离爱,乃至有为无为,下等上流,静乱广狭大小,有边无边,有上无上,得定无定,解脱无脱,如实通知。譬如丈夫,或复女妇,正少年时,常喜严身,庄严身已,或时净镜,或净水中,观于自面相皆见尽。如是如是,菩萨如是寂定其心,如是清净,如是无垢,如是无恼,柔软调和,可作于业,已得寂定,还彼后夜,以清净心,欲得证取宿命智通,如是自心他心亦然。从何发心,何处起心,心心遍尽,如实通知。若有欲心。若离欲心,如实通知。乃至解脱,不解脱心,如是通知。

  “而菩萨得如是定心清净之心,无垢秽心,离一切恶,柔软之心可作于业,已得寂静。还彼后夜,欲得证知漏尽神通,内发智心,彼如是念:‘此诸众生,没烦恼海,所谓数数生老病死,从此命终,至于彼处,受后生时,还得如是一切众苦,不能知离此等众苦,所谓生老病死等苦。’如是思惟:‘我今当作何等方便,云何得离此等诸苦?作何业行,云何舍离生老病死,度至彼岸?’而说偈言:

“‘世间生死没溺海,  数数死已复受生,
  为此老病众苦缠,  愚迷不能得出离。’

  “尔时,菩萨说此偈已,复更思惟:‘此老病死,从何而来?何因缘有此老病死?’菩萨如是思惟念时,知老病死因生故有,此老病死,以有生故,老病死随。

  “菩萨复更思惟:‘此生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是生?’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有故故有是生。

  “菩萨复更思惟:‘此有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此有?’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取故故有是有。

  “菩萨复更思惟:‘是取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是取?’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爱故故有是取。

  “菩萨复更思惟:‘是爱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是爱?’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受故故有是爱。

  “菩萨复更思惟:‘此受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此受?’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触故故有此受。

  “菩萨复更思惟:‘是触从何而有?何因缘故得有是触?’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六入故有此触。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此之六入从何而有?何因缘故有此六入?’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名色故有六入。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此之名色何因缘有?从何而生?’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于识故有名色。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此之识者何因缘有?从何而生?’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诸行故有此识。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此之诸行何因缘有?从何而生?’菩萨如是思惟念已,知因无明故有诸行。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缘无明故故有诸行,缘诸行故故有于识,缘于识故故有名色,缘名色故故有六入,缘六入故故有于触,缘于触故故有于受,缘于受故故有于爱,缘于爱故故有于取,缘于取故故有于有,缘于有故故有于生,缘于生故故有于老,缘于老故故有病死及以忧悲诸苦恼等。’如是诸苦,各相因生。菩萨未曾从他人闻,未曾自见,从法生眼、生智、生意、生慧、生明。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有何无故无病老死?有何灭故灭老病死?’菩萨如是思惟念知,以无生故无老病死,以灭生故灭老病死。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以何无故而无此生?以何灭故而灭此生?’菩萨如是思惟念知,以无有无则无此生,以灭有灭则灭此生。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以何无故乃至一切诸行悉无?以何灭故乃至一切诸行悉灭?’菩萨如是思惟念知,以无无明故诸行无,以灭无明故诸行灭。

  “菩萨复更如是思惟:‘以灭无明故诸行灭,诸行灭故识亦随灭,略说乃至生死忧悲苦恼皆灭。如是一切诸苦及集并皆悉灭。’

  “菩萨如是昔未曾闻,如是法中,生眼、生智、生意、生明、生光、生慧。时菩萨得如是定心,如是清净,如是无垢,如是得离一切诸恼柔软之心,可作业心。既得静心,此是无明,真实而知,亦知无明因如是生,亦知无明缘如是灭,真实谛了,此是无明尽灭之相。已得正道,真实而知,乃至略说,是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等,如实而知。此是一切老病死集,此是一切老病死灭,此是一切老病死灭,灭已得道,如是悉知。此苦谛集,如实而知;此苦谛灭,如实而知;此是苦谛,灭已得道,如实而知。如是等漏,真实而知;如是漏集,如是漏灭,如是等漏,灭已得道,如实而知。此是欲漏,如实而知;此是有漏,此无明漏,如实而知。此处诸漏,悉灭无余,断绝诸有。

  “譬如郭邑,或复城傍,或复聚落,相去不远有一水池,其水凉冷,甘美清净,间无秽浊,水常弥满,共岸齐平。又岸四边,多有诸树,围绕庄严。池内复有种种诸虫或蚌或螺,鼋鼍龟鳖,多诸水性,或石或砂,或诸鱼鳝,鳟鲂鳀鳢,及摩竭鱼,在于水内,东西南北,交横驰走,求觅饮食,或有住者,或相趁逐。而有一人,以清净眼,在于岸上,洞彻分明,见于彼等一切诸虫,知此是蚌是螺是龟是鼍是鳖、是砂是石是鱼是虫摩竭鱼等,若干求食,若干蛰眠,若干东西南北驰走,若干相趁。如是如是,菩萨如是寂定于心,如是清净,如是无垢,如是无恼,如是柔软,可作诸业,已得寂静。此是无明,如实而知;此无明集,此无明灭,此是无明灭已得道,如实而知。乃至略说,此处诸漏,悉皆灭尽,无有遗余。

  “尔时,菩萨如是知时,如是见时,心从欲漏而得解脱,心从有漏而得解脱,从无明漏而得解脱。既解脱已,生慧解脱,生已即知,我生已尽,梵行成立,所作已办,毕竟更不受后世生。其夜三分已过,第四于夜后分,明星将欲初出现时,夜尚寂静,一切众生行与不行,皆未觉寤。是时婆伽婆即生智见,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有偈说:

“‘是夜四分三已过,  余后一分明将现,
  众类行不皆未动,  是时大圣无上尊,
  众苦灭已得菩提,  即名世间一切智。’

  “尔时,婆伽婆得智见时,于此世间,梵宫魔宫,天人沙门,及婆罗门,世皆大明。小铁围山,并大铁围,其间从来恒常黑暗,未曾见光;此之日月,如是大德,如是光明,如是威力,遂不能令彼处光明照曜显赫。今者自然皆大开朗,悉睹光明,其间所有一切众生,各各相见,各各相知,各各相语:‘此处亦复有众生乎?此处亦复有众生乎?’一切树木,即生花果,随熟堕地。世尊力故,虚空清净,无有尘雾,无有烟霞,忽自起云,降微细雨,以用洒地,复起凉风,冷暖调适,诸方澄净,显现分明。又虚空中,一切诸天,作天音乐,作天歌赞,而雨种种无量花雨,所谓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复雨天衣憍奢耶等,复雨金银琉璃等宝,复雨优钵罗、拘物头、分陀利,复雨种种末香涂香,散于佛上,散已复散,彼地周匝满一由旬,种种花雨,末香涂香,积至于膝。时此大地,六种震动,一切众生,一向皆受极妙快乐,诸苦不恼。当于彼时,无一众生有欲恼者,有瞋恚者,有贪痴者,亦复不生贡高之心,我慢之心,无有恐怖,不作众罪,无有疾病,众患皆差,更不发动。饥渴众生,悉得饱满,酒醉众生,皆得醒悟,更不饮酒。颠狂众生,皆得本心,盲瞑众生,皆得见色,聋者闻声,身体诸根,不完具者,悉得具足。贫穷众生,皆得地藏,羸瘦众生,皆得肥满,牢狱系禁,悉皆得脱枷锁自然解散。地狱众生,悉免苦恼,畜生众生,恐怖皆灭,饿鬼众生,灭饥渴苦,悉得饱满。而有偈说:

“‘尔时众生瞋等无,  灭众苦受大快乐,
  酒醉狂颠得本性,  一切怖者皆获安。’

  “尔时,世尊既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即作如是师子音吼,而说偈言:

“‘往昔造作功德利,  心所念事皆得成,
  速疾证彼禅定心,  又复到于涅槃岸。
  所有一切诸怨敌,  欲界自在魔波旬,
  不能恼我悉归依。  以有福德智慧力,
  若能勇猛作精进,  求圣智者得不难,
  既得即尽诸苦边,  一切众罪皆除灭。’

  “尔时,如来初成佛已,最先说此口业之偈。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昔与魔竞品第三十四

  “尔时,菩萨于彼初夜,以手指地,降伏魔众波旬眷属。是时此地六种震动,乃至大震,犹打铜钟。是时一切聚落城邑国土,所居有诸人众,彼等皆悉见大地动,闻震吼声,心并生疑,各各自往至相师边,或卜师边,天文师边,或仙人边,或至所解占仰师边,悉皆借问:‘此事云何?何故大地如是震动?作此大声?魔与沙门,谁胜谁劣?汝等各自善能占仰,唯愿为我解说斯事。’尔时,彼等一切诸仙天文师等,各自报其所问人言:‘摩伽陀国伽耶聚落,有两大力,相共角试,一求出世最大法王,一求世间非法之王,两竞争斗,而于彼中,求法王者,扑于彼求非法王者。其事已讫,后夜中得成大法王,不久欲转无上法轮。’而有偈说:

“‘一切诸人闻地动,  各自往诣占师边,
  问其占仰师是言:  “仁等世间圣知者,
  而此大地何故动?  唯愿谛审善观占,
  速疾决我等此疑。”  彼等一切诸师报:
  “法王非法王在彼,  二人相竞斗威神,
  各试德力谁为尊。  摩伽陀国聚落内,
  菩萨天魔两相角,  法行摧伏彼魔军,
  既降伏已得菩提,  成佛法王独无畏。”’

  “尔时,如来于彼后夜明星出时,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于时世间自然而有最大光明,地六种动。时彼光明及地动已,净饭王宫,睡眠惊寤,唤诸相师并婆罗门天文师等,而敕之言:‘婆罗门辈!此事云何?为我解说。’作是语已,时诸占相天文师等,即白王言:‘唯愿大王!且少时忍,我等占仰然后白王。’

  “尔时,佛母摩耶夫人,已得天身,作玉女形,从天上下,告净饭王及罗睺罗母耶输陀罗等,作如是言:‘大王!当知,今夜王子悉达多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相故,大地震动。如来既成三菩提已,降伏众魔,无有怨敌,于世间中,无所可畏。’是时色界净居诸天,心尚疑惑,如来得成三菩提不?尔时,世尊知彼诸天心之所念,飞腾虚空,为彼诸天,断疑心故,说于如是师子吼声:‘我今已断诸欲爱结,已定欲心,干竭一切诸烦恼水,更不复流,不受后有,更不转入于烦恼内,度尽苦边,更无复余。’

  “尔时,彼等一切诸天闻此说已,心各思惟:‘如来已得成三菩提。’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将天妙花,涂香末香,天旃檀香,牛头旃檀细末之香,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散如来上,散已复散。其魔波旬,见诸天众将如是等供养之具供养如来,见已即对如来之前,相去不远,地上而坐,怅怏不乐,心大忧愁,以一荻片而画于地,复如是念:‘世实希有!难可思议!诸仙苦行,我能回转,其帝释等一切诸天,我能教发贪欲之心;云何今此沙门释种,一心三昧,经暂时间,使我军马皆悉降伏如是?’”

  已后如来密教广行佛事说法之时,诸比丘等,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云何,以精进力,得三菩提,成七道分,满足法宝?”作是语已,佛即告彼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今应当知,然我非但此之一世精进力故,得三菩提及七道分,我往昔时精进力故,得摩尼宝。”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为我等,分别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有一商主,入海采宝,而于海内,得一贵重摩尼之宝,其价正直百千两金,得已忽然还堕海中。时彼商主,即持一杓,发大精进勇猛之心,抒大海水,欲令干竭求摩尼宝。时海神天,见于彼人杓抒海水将置陆地,见已即作如是念言:‘此人愚痴,无有智慧,大海之水,无量无边,其人云何以杓欲抒置于陆地?’而彼海神,即说偈言:

“‘世间多有众生辈,  为贪财利种种为,
  我今见汝大愚痴,  更无有人过汝者。
  八万四千由旬海,  今欲以杓抒令干,
  困乏徒自丧一生,  所抒未多命便尽。
  所抒之水如毛渧,  此大海广而甚深,
  汝今无智不思惟,  耳珰欲取须弥作。’

  “尔时,商主复向海神而说偈言:

“‘天神此为不善言,  乃欲遮我干竭海,
  神但定意正观我,  不久抒海当令空。
  仁住于此长夜停,  是故心应大忧恼,
  我誓精勤心不退,  必竭大海使令干。
  我无价宝堕此中,  是故要枯大海水,
  水若尽底还获宝,  得已当回归向家。’

  “时彼海神闻是语已,心生恐怖,作如是念:‘此人如是精进勇猛,抒此海水,必当竭尽。’时彼海神如是念已,即还商主无价宝珠,还已而说如是偈言:

“‘凡人须作勇猛心,  负担苦疲莫辞惓,
  我见如是精进力,  失宝还得归向家。’”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精进处处得称心,  懒墯恒常见大苦,
  是故勤发勇猛意,  智人以此成菩提。”

  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大商主者,即我身是。时彼商主入海,既得无价宝珠,得还复失,以勇猛心,求宝还得。今日亦然,以精进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七觉分道。”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奇特!不可思议,一人独自能降是等一切魔众。”作是语已,即各默然。

  尔时,世尊复更重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非但今独自如是降伏众魔,过去世时,亦曾如是独自降伏彼等魔众。”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唯愿为我分别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善听!我念往昔无量世时,有二兄弟鹦鹉之鸟,一名摩罗祁梨(隋言鬘山),二名[月*(恭-共+(ㄙ/大))]陀祁梨(隋言彼与山)。时二鹦鹉在于树上,忽然有鹰迅疾而来,撮一小者,将飞空行。尔时,彼兄即向其弟而说偈言:

“‘独自一人亦得苦,  独自一人亦得乐,
  汝啄彼鹰要害处,  其若苦困即放汝。
  汝今身小我薄力,  唯汝精勤莫懒墯。’
  其弟既闻兄语已,  欲出勇猛威力事,
  尽身极力思量竟,  即便要处啄鹰身。
  鹰患身体苦痛缠,  速疾即放鹦鹉鸟,
  鹰以身体患痛故,  疾走处处求归依。
  其巧鹦鹉鸟脱由,  以啄彼鹰最要节,
  鹰困无有避藏处,  严炽鹦鹉鸟空行。
  鹰见鹦鹉逐后飞,  舍离远走求活路,
  尔时啄鹰鹦鹉者,  今即我身释迦是;
  彼鹰即是魔波旬。  于时我唯独自身,
  已能降伏彼令得,  况复于今功德备,
  那得不伏彼魔王?  汝等比丘宜知此。”

  尔时,诸比丘复白佛言:“世尊!云何魔王波旬数数欺诳如来,不能得着,而如来常免彼厄难?”作是语已,世尊复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当为汝说。我非但今被魔波旬所诳得脱,不曾被其之所恼乱;过去世时,魔王波旬诳惑于我,亦不能得娆乱于我。”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唯愿为我分别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有一河,名波梨耶多(隋言度彼节)。时彼河岸有一人,是结花鬘师,其人有园,在彼河侧。而彼河内,时有一龟,从水而出,至花园中,求食而行,处处经历,蹋坏其花。时彼园主,见于彼龟处处求食践坏其花,是时园主即作方便,捕捉彼龟,捉已置于一筐箧中,将欲杀食。

  “尔时彼龟作如是念:‘我今云何得脱此难?作何方便?作何巧智?’即发是心:‘我今可诳此之园主。’作是念已,即向园主而说偈言:

“‘我从水出身有泥,  汝且置花洗我体,
  我身既有泥不净,  恐畏污汝箧及花。’

  “时彼园主,作如是念:‘善哉此龟!善言教我!我今不得不取其言。我洗其身,勿令泥污我之花箧。’作是念已,即手执龟将向水所,欲洗龟身。是时彼人,即提龟出置于石上,抄水欲洗。是时彼龟,出大筋力,忽投没水。时花鬘师见龟没水,作如是念:‘奇哉是龟!乃能如是诳逗于我,我今还可诱诳是龟使令出水。’时花鬘师,即向彼龟,而说偈言:

“‘贤龟谛听我作意,  汝今亲旧甚众多,
  我作花鬘系汝咽,  恣汝归家作喜乐。’

  “尔时彼龟作如是念:‘此花鬘师,妄言诳我。彼花鬘师,母患着床,其姊采花,造鬘欲卖以用活命,今作是言,定是诳我,欲食我故,诱我出耳。’是时彼龟,向花鬘师,而说偈言:

“‘汝家造酒欲会亲,  广作种种诸味食,
  汝至家内作是语,  龟肉煮已脂糁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欲知彼时入水龟者,我身是也;花鬘师者,魔波旬是。其于尔时,欲诳惑我而不能着,今复欲诳,何由可得?”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希有世尊!实难思议。魔王波旬威势自在,统于欲界,种种诳惑,犹不能动此之坐处。”作是语已,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今应当知,非但今日此魔波旬将其力势欲诳惑我;过去亦然,不能诳惑得我之便。”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其事云何?唯愿为我分别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于大海中,有一大虬,其虬有妇身正怀妊,忽然思欲猕猴心食。以是因缘,其身羸瘦,痿黄宛转,战栗不安。时彼特虬,见妇身体如是羸瘦无有颜色,见已问言:‘贤善仁者!汝何所患?欲思何食?我不闻汝从我索食,何故如是?’时其牸虬默然不报。其夫复问:‘汝今何故不向我道?’妇报夫言:‘汝若能与我随心愿,我当说之;若不能者,我何假说?’夫复答言:‘汝但说看,若可得理,我当方便会觅令得。’妇即语言:‘我今意思猕猴心食,汝能得不?’夫即报言:‘汝所须者,此事甚难。所以者何?我居止在大海水中,猕猴乃在山林树上,何由可得?’妇言:‘奈何我今意思如此之食,若不能得如是物者,此胎必堕,我身不久恐取命终。’是时其夫复语妇言:‘贤善仁者!汝且容忍,我今求去。若成此事,深不可言,则我与汝并皆庆快。’尔时,彼虬即从海出,至于岸上。去岸不远,有一大树,名优昙婆罗(隋言求愿)。时彼树有一大猕猴,在于树头,取果子食。是时彼虬既见猕猴在树上坐食于树子,见已渐渐到于树下,到已即便共相慰喻,以美语言问讯猕猴:‘善哉善哉!婆私师吒,在此树上,作于何事?不甚辛勤受苦恼耶?求食易得,无疲惓不?’猕猴报言:‘如是仁者!我今不大受于苦恼。’虬复重更语猕猴言:‘汝在此处,何所食啖?’猕猴报言:‘我在优昙婆罗树上,食啖其子。’是时虬复语猕猴言:‘我今见汝,甚大欢喜,遍满身体,不能自胜,我欲将汝作于善友,共相爱敬。汝取我语,何须住此?又复此树子少无多,云何乃能此处愿乐?汝可下来随逐于我,我当将汝渡海,彼岸别有大林,种种诸树花果丰饶。所谓庵婆果,阎浮果,梨拘阇果,颇那娑果,镇头迦果,无量树等。’猕猴问言:‘我今云何得至彼处?海水深广,甚难越渡,我当云何堪能浮渡?’是时彼虬报猕猴言:‘我背负汝,将渡彼岸,汝今但当从树下来骑我背上。’

  “尔时猕猴,心无定故,狭劣愚痴,少见少知,闻虬美言心生欢喜,从树而下,上虬背上,欲随虬去。其虬内心生如是念:‘善哉善哉!我愿已成。’即欲相将至自居处,身及猕猴俱没于水。是时猕猴问彼虬言:‘善友!何故忽没于水?’虬即报言:‘汝不知也。’猕猴问言:‘其事云何?欲何所为?’虬即报言:‘我妇怀妊,彼如是思欲汝心食,以是因缘,我将汝来。’

  “尔时猕猴作如是念:‘呜呼我今甚不吉利!自取磨灭。呜呼我今作何方便,而得免此急速厄难,不失身命?’复如是念:‘我须诳虬。’作是念已,而语虬言:‘仁者善友!我心留在优昙婆罗树上寄着,不持将行。仁于当时,云何依实不语我知今须汝心?我于当时,即将相随。善友还回,放我取心,得已还来。’尔时,彼虬闻于猕猴如是语已,二俱还出。猕猴见虬欲出水岸,是时猕猴,努力奋迅,捷疾跳踯,出大筋力,从虬背上跳下,上彼优昙婆罗大树之上。其虬在下少时停待,见彼猕猴淹迟不下,而语之言:‘亲密善友!汝速下来,共汝相随,至于我家。’猕猴嘿然,不肯下树。虬见猕猴经久不下,而说偈言:

“‘善友猕猴得心已,  愿从树上速下来,
  我当送汝至彼林,  多饶种种诸果处。’

  “尔时,猕猴作是思惟:‘此虬无智。’如是念已,即向彼虬而说偈言:

“‘汝虬计挍虽能宽,  而心智虑甚狭劣,
  汝但审谛自思忖,  一切众类谁无心?
  彼林虽复子丰饶,  及诸庵罗等妙果,
  我今意实不在彼,  宁自食此优昙婆。’”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当知彼时大猕猴者,我身是也;彼时虬者,魔波旬是。于时犹尚诳惑于我,而不能得,今复欲将世间自在五欲之事,而来诱我,岂能动我此之坐处?”作是语已,时,诸比丘复白佛言:“希有世尊!奇特世尊!实难思议。此事云何?魔王波旬,将此丑陋异类军众,至如来所,如来复能一一观知。”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比丘!当知,非但今日魔王波旬将此丑形大魔军众至于我边我亦观知。”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事云何愿为解说,我等乐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念往昔,有一猎师,知有一林多饶诸鸟,数下彼处。其到彼已,作于草庵,将杂树枝,而覆其上,即入其中,隐身坐住。时彼诸鸟谓是树枝,飞下来栖于其庵上。时其猎师见鸟栖上,渐渐或射或搦而杀。时有一鸟,见此庵已,作如是念:‘此之庵舍,处处移动,自余诸树,安定一住;此庵之下,必不空然。’如是知已,远离彼庵,不被猎师之所捉搦,而说偈言:

“‘我见一切林诸树,  阿说及于毗醯罗,
  诸阿梨罗并阎浮,  无脂罗波镇头树,
  安住停止于一处,  从生已来不动移。
  此树转易处处行,  其中必应不空立,
  若当其内有恶物,  我应速疾舍此林。
  心里既生大狐疑,  或是恶行无慈愍,
  恐畏彼中杀害我。  又我往昔于他方,
  已曾掴裂网走来,  智者既知应舍此。’”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当知,彼飞鸟者,我身是也;其猎师者,魔波旬是。其于彼时,作可畏形,欲杀害我,我时观知;今复将此可畏丑陋魔之军众,来于我边,我亦久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世间若不深思惟,  云何能得上人法,
  今我以胜思惟故,  从缚解脱得无为。”

  佛本行集经二商奉食品第三十五上

  “尔时,世尊初始得成于菩提道,在树下坐,经七日夜,加趺不起,以念解脱快乐为食。尔时,世尊过七日已,一心正念,从三昧起,坐师子座,初夜正观十二因缘,下观至上,上观至下,善念善观,不失不异,因彼生此,因有于彼则复有此,所谓缘无明有诸行,缘诸行有识,缘识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入,缘六入有触,缘触有受,缘受有爱,缘爱有取,缘取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病死忧悲恼等苦生。尔时,世尊知此法已,而说偈言:

“‘若有梵行观诸法,  即见如是法相生,
  若见诸法从相生,  即知诸法因缘有。’

  “尔时,世尊还彼夜半,观十二缘,从始至终,逆观至心,善观善念,不失不乱。因无彼故则此自无,因灭彼故则此自灭,所谓无明灭即行灭,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一切悉灭。尔时,世尊知此法已,而说偈言:

“‘若有梵行观诸法,  即见如是法相生,
  若见诸法从相生,  即知诸法因缘灭。’

  “尔时,世尊还彼后夜,观十二缘,从始观终,从终观始,善观善念,不失不乱。所谓彼生已复生此,因有彼复有此,因无彼此亦无,彼灭已此亦灭。所谓因无明缘诸行,缘诸行已,乃至一切生老病死诸苦恼等,皆悉相生;彼无已此亦无,彼灭已此亦灭。尔时,世尊知此义已,而说偈言:

“‘若有梵行观世间,  即见相生乃至灭,
  既散诸魔建立住,  若彼日天曜虚空。’

  “尔时,世尊从彼师子座上而起,离菩提树相去不远,还加趺坐,七日不动,以解脱行,用为安乐。七日谛观于菩提树,目不暂舍,复作是念:‘我此处尽无边际苦,以舍重担。’尔时,世尊过七日后,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其后有人,在于如来观道树处起塔,名曰不瞬目塔。而说偈言:

“‘于此道场尽诸苦,  复斯坐处观彼座,
  已渡诸愿至彼岸,  我于彼处证菩提。’

  “尔时,世尊从眼不瞬塔所起已,安庠渐至向摩梨支(隋言阳炎)经行之处。到经行已,加趺而坐,复经七日,受解脱乐。尔时,世尊过七日已,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尔时,迦罗龙王(隋言黑色)诣于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即白佛言:‘世尊!我此宫殿,往昔已曾布施过去一切诸佛,诸佛受已,各住于此,怜愍我故。其诸佛者,所谓拘留孙世尊、拘那含牟尼世尊、迦叶世尊,今日世尊,善哉知时!怜愍我故,少时住此。所以者何?我已将此宫殿布施过去三佛,今日世尊,第四为我受此宫殿,即名四佛受我宫殿具足功德。’尔时,世尊即受迦罗龙王宫殿,受已入中,加趺而坐,复经七日,一定不起,受解脱乐。尔时,世尊过七日已,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告彼迦罗大龙王言:‘汝龙王来从我边,受佛等三归并及五戒,汝当长夜受大安乐。’时迦罗龙即白佛言:‘谨随佛教,心不敢违,如世尊敕。’时,迦罗龙闻佛语已,合掌向佛,即从佛受三自归依,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复受五戒,于世间中,最初而得优婆塞名;于畜生中,再说三归,受三归已,所谓即是迦罗龙王。

  “尔时,复更有一龙王,名目真邻陀,向于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是时龙王即白佛言:‘世尊!我此宫殿,往昔过去已曾布施一切诸佛,受已而住。所谓拘楼孙世尊、拘那含牟尼世尊、迦叶世尊!善哉!世尊!今亦为我受此宫殿,我得四佛三藐三佛陀受此宫殿,我获善利。’

  “尔时,世尊从彼目真邻陀龙王受宫殿已,加趺而坐,一坐经于七日不起,为欲受于解脱乐故。时彼七日虚空之中,兴云注雨,起大冷风,于七日内,雨不暂停,遂成寒冻。尔时,目真邻陀龙王从宫殿出,以其大身,七重围绕,拥蔽佛身,复以七头垂世尊上,作于大盖,嶷然而住。心如是念:‘莫令世尊身体,寒冷风湿尘坌,蚊虻诸虫,触世尊体。’

  “尔时,世尊过七日已,见虚空中,无有云雾,以得清净,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尔时,目真邻陀龙王摄其龙身,七重绕已隐于龙形,化作年少婆罗门身,在于佛前,合十指掌,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以恐怖如来、娆乱如来故,以龙身绕佛七匝,又以七头覆世尊上,安然而住,但恐世尊身有寒冷风尘土坌水浆蚊虻触世尊体。世尊!我时思惟如是事已,覆世尊身。’尔时,世尊以是因缘,即便说偈自赞叹言:

“‘知足寂定最安乐,  知足观诸法甚深,
  安乐不恼于世间,  亦复不杀害众类。
  若得世间安乐者,  远离一切诸欲贪,
  舍于我慢自矜高,  此乐最为胜妙乐。
  人间所有诸欲乐,  若能尽舍爱悉无,
  彼乐此乐等校量,  十六分中不及一。’

  “尔时世尊说是偈已,告目真邻陀龙王言:‘汝大龙王!来受三归并受五戒,汝当长夜得安乐故。’时真邻陀即白佛言:‘如世尊教,不敢有违。’其真邻陀闻佛教已,即从佛受三自归依及受五戒。

  “尔时,彼处有牧羊子,当于世尊为菩萨时,在彼苦行六年之中,以向世尊,净心供养,恭敬尊重,复将乳汁以奉世尊,兼复别折尼拘陀枝,为作荫凉。时彼树枝,即成大树。然其羊子,随此多少信心福业善根因缘,命终已后,即得生于三十三天,便成大德威力天子,神通自在。时彼天子生天上已,作是思惟:‘今此果报,本因何业而得是身?’复作是念:‘往昔世尊为菩萨时,我以身造作如是业,菩萨苦行,我奉乳汁,菩萨在彼,我将尼拘陀树一枝,插于地上,为于菩萨,作荫凉故。藉斯善业,我今得此微妙果报。’复如是念:‘我以世尊为菩萨身亲供养故,得是果报;种彼树枝,以作荫凉,是故我今得是果报,兼得如是无碍神通。况复世尊今已得成无上菩提,今当为我还彼树下受彼树荫。’时彼天子,身出大色最胜光明,夜半一向照彼树所,以天光明,自照明已,诣向佛所,到于彼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时彼天子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为我,受于彼树,随意安乐,怜愍我故。’

  “尔时,世尊为欲怜愍彼天子故,受于往昔羊子所种尼拘陀树,受已树下加趺而坐。一坐便经七日不动,以解脱住,受安乐故。

  “尔时,世尊以过于彼七日之后,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告天子言:‘汝天子来!可从我边受三自归并及五戒,汝当长夜得安乐故。’而彼天子,受三自归及五戒已,时彼世间,最初天中成优婆塞。以佛再过说于三归,谓羊子身布施于树及乳等故,得成天身。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二商奉食品下

  “尔时,世尊从羊子种树林起已,安庠渐至一树林下,彼树林名差梨尼迦(隋言出乳汁林)。到彼林已,结加趺坐,经于七日,为欲受彼解脱乐故。尔时,世尊经七日后,正念正知,从三昧起。如是世尊,经七七日,以三昧力,相续而住。然彼善生村主之女,布施乳糜,一食已后更不别食,至今活命。

  “尔时,彼处从北天竺,有二商主,一名帝(当梨反)梨富娑(隋言胡瓜),二名䟦梨迦(隋言金挺)。彼二商主,有多智慧,心细意正,彼二商主,从中天竺依土所出,种种货物,满五百车,大得宜利,从中欲还北天竺国,时彼路经差梨尼迦林外不远,次第而行。彼等商主,别有一具调伏之牛,恒在先行,若前所有恐怖之处,而彼一具调善之牛,如打橛缚驱不肯行。

  “尔时,彼处差梨尼迦所护林神,彼神隐身,密捉持是二调牛住,不听前过。彼二商主,各持优钵罗花之茎,打二调牛,犹不肯行,其余所驾五百车牛,皆不肯动。其诸车轮,并不复转,其皮鞦索,悉皆自断,其余辕轭轴辖毂辐箱辋、栏板鞅䩙勾心,或折或破,或碎或裂,如是变怪种种不祥。

  “尔时,帝梨䟦梨迦等,心生恐怖,皆大忧恼,身诸毛孔,皆悉遍竖,各相谓言:‘我等今者值何怪祸?遇何灾殃?’各各去车两三步地,头戴十指合掌顶礼一切诸天、一切诸神,至心而住,作如是言:‘乞愿我等今者所有灾怪殃咎恐怖早灭,安隐吉利。’

  “尔时,彼林所守护神,现自色身,慰劳彼等诸商主言:‘汝等商人!勿生恐怖!汝等此处,无一灾祸,无一诸殃,不须怖畏。诸商主等!此处唯有如来、世尊、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初始成佛无上菩提,今日在此林内而住。但是如来得道已来,经今足满四十九日,未曾得食。汝等商主!今若知时,可共往诣向彼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所,最宜在前,将麨将酪蜜抟奉彼,汝等当得长夜安隐安乐大利。’时二商主闻彼林神如是言已,即白神言:‘如神所教,我等不违。’而彼二商,即各将麨酪蜜和抟,共诸商人往诣佛所。既到彼已,时二商主,遥见世尊,可喜端正,世间无比,乃至犹如虚空众星,庄严身体诸相,见已心大敬重,清净信向至世尊前,到已即便顶礼佛足,却住一面。时二商主,共白佛言:‘世尊!愿为我等,受此清净麨酪蜜抟,愍我等故。’

  “尔时,世尊如是思惟:‘往昔一切诸佛、世尊、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悉皆受持钵器以不?’尔时,世尊内生智见,即知过去一切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一切尽皆受持钵器。是时世尊复如是念:‘我今当以何器而受二商主食麨酪蜜抟?世尊欲受。’发此心已,时四天王,各从四方,速疾共持四金钵器,往诣佛所,到已各各顶礼佛足,却住一面。而四天王,却住立已,将四金钵奉上世尊,作如是言:‘唯愿世尊!用此钵器,受二商主麨酪蜜抟,愍我等故,我等长夜当得大利大乐大安。’世尊不受,以出家人不合畜此。彼四天王,舍四金钵,将四银钵奉上世尊,作如是言:‘世尊!可于此器受食,略说乃至,为我当得大利大安。’世尊不受。如是更将四颇梨钵,而亦不受。如是更将四琉璃钵,而亦不受。如是更将四赤珠钵,而亦不受。次复,更将四玛瑙钵,而亦不受。次复,更将四车?钵奉上世尊,如来亦复不为其受。尔时,北方毗沙门王,告于诸余三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诸天,将四石器,来奉我等,白我等言:“此石器内,仁等!可用受食而吃。”

  “‘尔时,别有一天子,名毗卢遮那,白我等言:“仁等天王!慎勿于此石器之内受食而吃,仁但受持相共供养,比之如塔。所以者何?当来有一如来出世,其如来号释迦牟尼。仁等!宜将此四石钵,奉彼如来。”仁等天王!今是时至,可将石钵持奉世尊。’

  “尔时,四镇四大天王,各各皆将诸亲眷属围绕,速至自宫殿中,各执石钵,端正可喜,其色绀青,犹如云队,盛以天花着满其内,将一切香用涂彼钵,复持一切诸妙音声供养彼钵,速诣佛所。到已共将四钵奉佛,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受此石钵,于此钵内,受二商主麨酪蜜抟。愍我等故,各令我等长夜获得大利安乐。’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此四天王以信净心,奉我四钵,我亦不合受持四钵,若我今于一人边受,则三人心各各有恨;若二人边受于二钵,二人心恨;若三人边受于三钵,一人心恨;我今可总受此四钵,出神通力持作一钵。’尔时,世尊从于提头赖吒天王边受钵已,而说偈言:

“‘施善世尊好钵盂,  汝决当成妙法器,
  既于我边奉净钵,  必增智慧正念心。’

  “尔时,世尊从于毗留勒叉天王边受钵已,而说偈言:

“‘我观真如谁施钵,  彼得正念增长心,
  有能养育世令安,  速成妙乐清净体。’

  “尔时,世尊从于毗留博叉天王边受得钵已,而说偈言:

“‘汝以净心施净钵,  清净实心奉如来,
  当来速得清净心,  人天世间得称意。’

  “尔时,世尊从毗沙门大天王边受于钵已,而说偈言:

“‘清净持戒佛世尊,  善伏诸根施全钵,
  不缺坏心殷重施,  汝当来世得净田。’

  “尔时,世尊受四钵已,如是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受已,右手按下,神通力故,合成一钵,外有四唇。而说偈言:

“‘我昔功德诸果满,  以发哀愍清净心,
  是故今四大天王,  清净牢固施我钵。’

  “而有偈说:

“‘当时世尊欲受食,  诸天四方持器来,
  各以奉施佛如来,  受已神通作一钵。’

  “尔时,世尊于新净洁天施钵内,从彼北天帝梨富娑并䟦梨迦(前代译称提谓波利,此盖婆罗门楚夏耶,未知孰是?斯经二商主名非深失)二商主边,受于麨酪蜜和之抟,慈愍故受,如法而食。食已即告彼二商主及诸人言:‘汝商主等!来从我受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复受五戒,当令汝等长夜安乐获大善利。’其二商主,及诸眷属,闻佛语已,即共白言:‘如佛圣教,我等不违。’即便共受三自归依。彼二商主,于人世间,最初而得三归五戒优婆塞名,所谓帝梨富娑二商主等。尔时,世尊以二商主生随喜故,而说偈言:

“‘所施色味具足圆,  受已方便离烦恼,
  其中杂和多种物,  是故名为麨酪浆。
  啖讫身体润泽光,  面色辉花容貌显,
  气力充实而得益,  除饥渴恼心获安。
  如是浆施佛世尊,  令诸梵行得饱满,
  我今所受已食足,  是二商主奉麨抟。
  日种甘蔗族所生,  赞叹是人为最上,
  以此布施功德故,  当到圣智极果中,
  复得尽于诸漏边。  以因如是业行故,
  后更转转无恐怖,  渐得脱于诸有缠,
  既入无漏得清凉。  譬如良田善平正,
  种子谷苗悉皆好,  风雨润泽复随时,
  禾稼成长自丰饶。  如是皆由多种子,
  生已渐渐增茂盛,  诸谷充溢倍多加,
  所收之子不可量。  亦如成就诸戒行,
  能广布施众饮食,  后得果报难可论,
  以昔成利故使然。  若人欲求于后利,
  望其转得饶益果,  唯有供养仁智尊,
  当成果报妙菩提,  并得善逝世间解。
  自己得心多种利,  复能向他作法饶,
  彼得自益利众生,  是故名为大智者。
  欲得自利利一切,  欲得求道导世间,
  应于三宝佛法僧,  发心当生正信行。
  以信心故得果报,  广大善达信行边,
  即得戒行难思议,  即得最胜无上道。
  布施能得此胜报,  观见世界真实如,
  又得道智满足充,  圣者能如是正见。
  彼得是见名正念,  散诸垢结等尘劳,
  证得无畏大涅槃,  解脱世间一切苦。
  如是具足一切法,  诸圣赞叹此最尊。
  生老病死等既无,  悲苦别离皆灭尽,
  十力世尊叹此乐,  当得不生死处常。’

  “尔时,帝梨富娑二商主等,及诸商人,共白佛言:‘世尊!我等诸人,今在道路,唯愿世尊!为我等故,作吉祥愿,当令我等无有障碍速疾而至自所居国。’尔时,世尊为二商主及诸商人,作吉祥愿,而说偈言:

“‘愿令二足大吉利,  一切四足亦大安,
  行路至处多吉祥,  所向诸方悉如意。
  昼夜行坐皆庆适,  日中所在亦多宜,
  于一切处愿从心,  商主商人并康健。
  希望子故种田作,  散子既竟望收多,
  一切商人求利行,  入海艰难采珍宝,
  汝等承望故行路,  愿所规获利速成。
  我今得道快喜欢,  汝随至方皆愿吉,
  心所欲取一切利,  如汝等愿速称心,
  行向经历所至方,  悉愿无有诸障碍。’

  “尔时,商主同白佛言:‘世尊!愿乞我等一物作念,若到本乡,不见世尊,当以彼物作塔礼拜,以表忆念大圣世尊,我等诸人,供养尊重,尽今形寿。’

  “尔时世尊即与诸商佛身发爪以用作念,而告之言:‘汝等商主!此之发爪,今持与汝,令汝作念,若见此物,与我无异。于后当更别有一石从空而下,至汝等处,汝等若见,当还起塔供养尊重。’

  “尔时,帝梨二商主等,从于佛边受发爪已,作如是念:‘此之发爪,乃是身上所弃之物,法非胜妙,不合尊重。’无供养心。

  “尔时,世尊知彼一切商人心已,告彼等言:‘汝等商主,莫作是念。我忆往昔,无量无边,不可计劫,有一世尊,出现于世,名曰然灯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我于彼时作一婆罗门摩那婆,具足解于四毗陀论。我于尔时,见彼世尊,入于一城,城名莲花。我于彼时,以五茎青优钵罗花,散彼佛上,即便发于菩提之心。时彼世尊,即授我记:“汝摩那婆!于未来世,时节过数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时于彼世尊法中,舍离居家,剃除须发,而便出家。我出家后,一切诸天,取于我发,一发即有十亿诸天,作分将行,而共供养。从彼已来,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佛眼观彼等众生,无一众生各在佛边而不皆得证涅槃者。我于彼时,既未免脱贪欲瞋痴,犹尚供养我之发爪,无量众生千万亿数而得涅槃,况复今日尽诸一切烦恼,结惑贪欲恚痴皆悉除灭,汝等何故不大尊重我此清净无染发爪?’

  “尔时商主及诸人等,闻于世尊说是往昔因缘之事,即于发爪,生希有心,生大尊重恭敬之心,头顶一心,礼世尊足,围绕三匝,却步而行。有偈说言:

“‘有众商人诸方过,  树神发觉告彼言,
  此有自利得世尊,  汝等顶礼布施食。’

  “如是世尊,四十九日不得饮食,既始于彼商人等边得于此食。世尊食后,往昔业力,忽然患腹而不消化。

  “尔时,山居有一药神,将彼新出微妙甘美呵梨勒果,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白言:‘世尊!若有患腹,此呵梨勒,最初新出微妙甘美,我今将来,奉上世尊。若佛知时,为我纳受此呵梨勒,受当食啖,慈愍我故。’世尊食此呵梨勒后,腹内有病即得除愈。

  “尔时,世尊即便纳取彼呵梨勒,为彼药神生慈愍故,受已即告彼药神言:‘来汝药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当受五戒,汝当长夜得作大利多得安乐。’彼药神闻佛此言已,即白佛言:‘善哉!世尊!我不违佛。’即受三归并及五戒。当于彼时,一切药神诸女天中,以再过受三自归依并及五戒,最初为首作优婆夷,所谓大药神围绕彼所居山女天药神。

  “尔时,世尊从彼药神女天,受其所奉呵梨勒果即便啖食,食已取核,于彼地方,即便种彼呵梨勒核,以佛威神自在力故,即日即生,即成根茎,枝条大树,即出叶花,果实成熟。世尊腹内病即除愈,不复患苦。

  佛本行集经梵天劝请品第三十六上

  “尔时,世尊从彼差梨尼迦林出,安庠还至菩提树下。时,彼国内若男若女,困笃着床,萎黄重病,不可疗治,难得差者,其人不久,欲取命终,然气未断,即送林中,以之为葬。而菩萨在苦行之时,于彼林内,有一妇女,名罗娑耶,气犹未断,对菩提树,相去不远,而其眷属,弃舍委地。而彼妇女,遥见菩萨在道树下修行苦行,见已内心生大敬信,生敬信已,从身脱衣,置于一边,白菩萨言:‘大圣尊者!若仁从此苦行而起,得渡烦恼海之彼岸,满足自愿彼时脱恐身无衣服,可收取我此粪扫衣,随意所用,慈愍我故。’时彼妇女,经历时日,其命始终,以向菩萨,生正信故,气断之后,藉彼善根,即得上生三十三天,作天玉女,威德甚大,光相炳然,得成天身,神通自在。生彼天已,自发此念:‘我何业果,令我如是成就此身?’而彼思念自识宿命,我于往昔,在人间时,作妇女身,以粪扫衣,布施世尊,随意所用,藉彼善业,我今成就如是果报。彼复更念:‘世尊今既未受于我粪扫衣用,我犹尚得如是果报神通之力,况复世尊,纳我衣用,岂可不得胜此果报?’

  “尔时彼天,以玉女身,放胜光明,于夜半时,往诣佛所,其光遍照,彼林树间,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彼玉女天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取我所施粪扫之衣,随意所用,慈愍我故。’而世尊受彼粪扫衣,为玉女天,生慈愍故。如来受已,告彼天言:‘来玉女天!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复受五戒,汝当长夜得大利益得大安乐。’彼玉女天闻佛语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违。’即受三归并及五戒。时,玉女天见世尊受其粪扫衣,以是因缘,心大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彼玉女天,顶礼佛足,围三匝已,即从彼处没身不现。

  “尔时,世尊发如是心:‘我今将此粪扫之衣,何处而洗?’发是心已,帝释天王为如来故,去林不远化出一河,其水清净,无有秽浊。帝释天王,于河岸边,更复化作三片大石,其第一石,拟世尊坐。其第二石,洗粪扫衣,帝释天王手自浇水。其第三石,洗衣讫已,拟曝使干。时晒衣石,以佛威神,从虚空飞往到北天竺,为彼帝梨富娑商主等作于塔,为供养故。

  “(摩诃僧祇师作此说:‘如是次第七七日诵。’或复有师说言:‘此事经二七日。’或复有师说言:‘此事经三七日。’或复有师说言:‘此事经四七日。初一七日,谛心而在菩提树下,第二七日,渐次移在不瞬眼塔。’)

  “尔时,世尊从彼不瞬眼塔而起,起已至罗阇那树下,到树下已,经于七日,加趺而坐,受解脱乐,安禅不起。

  “尔时,世尊过七日已,正念正知,从三昧起。是时帝梨富娑,并跋梨迦,二商主等,从迦浮吒城发,渐至佛所,至佛所已,乃至略说,围绕三匝,从佛而行。尔时,世尊从罗阇那树下起已,安庠渐至目真邻陀树下而坐,到已乃至当说偈言。

  “尔时,世尊过彼七日,于晨朝时,着衣持钵,诣难提迦村主之家。到彼家已,却在一边,嘿然立住,为求食故。其村主女,既见世尊在门一边嘿然立住欲乞求食,见已即从世尊手内擎取于钵,将至家里,以好种种百味饮食,满置其中,出奉世尊,而作是言:‘唯愿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故。’世尊受纳善生村主女人食已,即告女言:‘来汝善生!受三归依并及五戒,汝当长夜得大利益得大安乐。’其善生女闻佛语已,白言:‘世尊!如世尊教,我不敢违。’即受三归并及五戒。是时善生,最初人间,再受三归及受五戒作优婆夷,所谓善生村主之女。是时世尊,从善生女受食,食已在彼菩提树下而坐,受解脱乐,复经七日。

  “尔时,世尊过七日已,正念正知,从三昧起。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安庠渐至斯耶那耶婆罗门家,到已住在其门一边,嘿然求食。其斯耶那耶既见世尊在门外立嘿然求食,见已即从世尊乞钵执已,将入自家,以好种种百味饮食,种种羹臛,满和钵中,持将奉佛,复白佛言:‘唯愿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故。’而世尊从斯耶那耶婆罗门边受得食已,即告彼言:‘来婆罗门!乃至应受三归五戒。’彼婆罗门,闻佛言已,如佛所教,而受三归乃至五戒。是时世尊,从斯耶那耶婆罗门所得饭食已,受持渐渐安庠行至曼他那塔(隋言搅酪木塔),食讫,如法?衣,还向菩提树下,加趺而坐,经于七日,乃至受于解脱之乐。

  “尔时,世尊过七日已,正念正知,从三昧起,于晨朝时,着衣持钵,渐渐行诣斯耶那耶亲里眷属四姊妹边。四姊妹者,一名婆罗(隋言力),二名摩低婆罗(隋言极力),三名嵩陀梨(隋言端正女),四名钳(姜严反)婆迦梨(隋言瓦师)。到彼等家,在一面立,嘿然而住,为乞食故。其四姊妹既见世尊嘿然立住,见已即从世尊,乞钵入家,盛取百味饮食,色妙具足,种种羹臛,满置钵中,持以奉佛。复作是言:‘唯愿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等。’时世尊受彼四姊妹百种饮食,为慈愍故,受已即告彼姊妹言:‘来汝姊妹!从我受持三归五戒,汝等当得长夜利益安隐乐故。’彼四姊妹,闻佛语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等不违。’即便共受三归五戒。是时世尊,从彼姊妹受布施已,安庠渐到曼他那塔。到已随意如法饱食,还向菩提树下而坐,受解脱乐,经一七日。

  “尔时,世尊七日已过,正念正知,从三昧起。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安庠渐至羊子所种尼拘陀树,未至树边,从菩提树其间半路,见有一个放牛妇人,搅酪出酥。尔时,世尊渐至于彼牧牛妇所,到已去彼妇人不远,嘿然而立,为求食故。时彼妇人既见世尊去其不远嘿然立住,见已即从世尊乞钵,满中盛酪,以奉世尊,而白佛言:‘大圣尊者!受我此酪,为慈愍故。’是时世尊,从彼妇边受得酪已,告彼妇言:‘来姊!汝受三归五戒,必当长夜大得利益获安乐故。’是时妇人,随佛教受三归五戒。是时世尊,随意饱食,洗钵讫已,渐至羊子前所种莳尼拘陀树其下而坐,受解脱乐,经一七日。尔时,世尊过彼七日,正念正见,从三昧起。是时忽有谄曲求过一婆罗门,来诣佛所,到已共佛慰喻问讯,说种种语,却住一面。而白佛言:‘瞿昙沙门!云何名为婆罗门也?婆罗门者,作何法用?凡有几法?’如来知已,即出如是师子吼音,而说偈言:

“‘除灭一切诸罪业,  是故名为婆罗门,
  清净无有谄曲心,  内外正定常安住。
  如法修行诸梵行,  口言心念亦复然,
  能于一切处无贪,  是名婆罗门种姓。’

  “如是间中,凡八七日,前三七日,全不食啖。自余五七,方始求食。

  “尔时,世尊坐一三昧,其三昧名遍观世间,而世尊以无上佛眼,观世间时,见于世间,或有众生,从地狱出,还堕地狱;或有众生,从地狱出,生畜生身;或有众生,从地狱出,受饿鬼身;或有众生,从地狱出,受于人身;或有众生,从地狱出,受于天身。

  “或有众生,从畜生脱,受地狱身;或有众生,从畜生脱,还生畜生;或有众生,从畜生脱,受饿鬼身;或有众生,从畜生脱,生于人间;或有众生,从畜生脱,生于天上。

  “或有众生,从饿鬼脱,堕于地狱;或有众生,从饿鬼脱,还受饿鬼;或有众生,从饿鬼脱,堕于畜生;或有众生,从饿鬼脱,生于人间;或有众生,从饿鬼脱,生于天上。

  “或有众生,从人间死,堕于地狱;或有众生,从人间死,堕畜生中;或有众生,从人间死,堕于饿鬼;或有众生,从人间死,还受人身;或有众生,从人间死,生于天上。

  “或有众生,从天上堕,生地狱中;或有众生,从天上堕,落畜生中;或有众生,从天上堕,受饿鬼身;或有众生,从天上下,生于人间;或有众生,从天上死,还生天中。

  “尔时,世尊见诸众生,著于诸见,或有众生,以于欲火,烧然其体,或瞋恚火,或愚痴火,热烧其体,著于欲事,欲事恼故,即生欢乐,瞋恚痴等,一切亦然。而世尊见诸众生等,为三毒火之所焚烧,即说如是师子吼言:‘此世间中,诸众生辈,为有所缠,精勤造业,得于是形,身为大患。处处念着,所生邪意,即常增长,如所增长,即成此有。以有着故,于诸世间,有诸众生;以有着故,还思念有,即成于有。而其彼等一切众生,所有之处,即彼有处,受于有苦,若能灭于彼诸有苦,于此法入,学行梵行,是名梵行。若有沙门及婆罗门,以著有患,知出诸有,彼等皆名无著诸有,如是知已,能出诸有,我如是说。若复沙门及婆罗门,以有而说,欲脱诸有,彼等一切不名脱有,我如是说。如是之人,堕于邪道,名受大苦,我如是说。舍于世间一切邪道,尽彼一切诸苦业果,既尽诸苦,即名无有。此是世间,众生我见,各各皆以无明所欺,乐着诸有,着诸有已,即不能得解脱诸苦。若复有人,于一切处观察诸有,于一切处未远离有,而一切处并在于有,既住在有,是名无常,是名为苦,是名无实。于无实法,如是如是,如实正智,应当观知。若能如是正智观者,即尽诸有,及爱尽已,于无有处亦不心念,是则名为得灭。比丘既得灭已,即更不生于后世有,不受后身,即能降伏一切众魔,即得胜于一切斗阵,即一切处得大利益,于诸有处,不念不思。’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梵天劝请品下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我所证法,此法甚深,难见难知,如微尘等,不可觉察,无思量处,不思议道。我无有师,无巧智匠可能教我证于此法。但众生辈,着阿罗耶(隋言所著处),乐阿罗耶,住阿罗耶,喜乐着处,心多贪故,此处难见,其处所谓十二因缘,十二因缘,有处相生,此之处所,一切众生,不能睹见,唯佛能知。又一切处,疑道难舍,一切邪道,灭尽无余,爱之染处,尽皆离欲,寂灭涅槃。我今虽将如是等法向于他说,彼诸众生未证此法,徒令我劳虚费言说。’尔时世尊如是念已,为于此事,昔未曾闻,未从他得,未有人说,而心自辩,即说偈言:

“‘我今辛苦证此法,  不可辄尔即应宣,
  诸欲痴瞋恚法缠,  一切众生有此难,
  唯应逆流细心智,  所可睹见如微尘,
  乐欲贪着难见知,  为彼无明闇覆故。’

  “以如是故,如来见是甚深事已,其心欲乐阿兰若处,不欲向他说于此法。而有偈说:

“‘见诸众生烦恼重,  邪道邪见过患多,
  解脱法者甚深难,  知故欲住阿兰若。’

  “尔时,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在于梵宫,遥见世尊发如是心,知已即作如是思惟:‘此世界中诸众生等,多坏多失,今日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既证如是无上法宝,获成办已,世间未知,而心忽然愿乐兰若,不欲说法。’时梵天王,譬如壮士屈申臂顷,从大梵宫隐身来下,至世尊前,顶礼佛足,却住一面,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此世界一切众生,无有归依,善坏失尽;今者世尊,既得如是无上法宝真证,见已而心忽欲入阿兰若,不乐说法。我今劝请无上世尊,为诸众生,莫寂静住,唯愿世尊!慈悲说法,愿修伽陀,怜愍说法。现今多有诸众生辈,少于尘垢,诸根成熟,结使微薄,利根易化,不闻法故,自然损减。若当如来为说法要,使得证知世尊法相。’尔时,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说是语已,复更以偈重请佛言:

“‘世尊今在摩伽国,  说于众生杂种因,
  先开甘露妙法门,  然后次第清净说。
  如人不上须弥顶,  岂能得见世界边?
  大圣菩提道已成,  速登法堂智眼照,
  引导群盲令离苦,  悲愍一切诸众生,
  世尊疾舍此树间,  遍世游行广济度。
  自得己利天人胜,  诸苦尽已得清凉,
  佛不增减诸善根,  到于清净法彼岸。
  如来世间无有比,  况欲胜上亦复无,
  三界独步称世尊,  修罗非是山王匹。
  于苦世间作悲愍,  仁今不可舍众生,
  具诸德力无畏人,  唯尊能度诸含识。
  众生久来被毒箭,  所谓天人等世间,
  值遇世尊应拔除,  愿为彼作归依处。
  诸天及人生生世,  发心欲听密法门,
  彼愿世尊今已成,  速说莫令彼等退。
  世尊如我今得见,  众生若当是事知,
  或他闻已及自闻,  即来顶礼世尊足。
  假令父母男女等,  死已骨散发纵横,
  而不忧彼命终时,  亦不回哭彼人辈。
  彼等未知尊清净,  从兜率天来下生,
  是故我今请世尊,  多时失路今化取。
  不闻正义无量劫,  如羸瘦人得脂腴,
  如干土地得水浇,  唯愿世尊降法雨。
  诸佛无有悭惜法,  三世诸圣乐行檀,
  过去诸佛入涅槃,  无不说是正真法。
  尊今亦是祁罗种,  能度无量诸众生,
  共彼诸佛无有殊,  教众善法今时至。
  开诸众生清净眼,  普令得见正道途,
  入于邪见荆棘林,  应示纯直离险迳,
  乘此路已得甘露。  世尊众瞽欲堕坑,
  余人济拔悉不能,  大险引导世尊是,
  又能方便教发意,  今时已至愿莫辞。
  共圣多劫不可期,  犹如优昙花难值,
  诸佛出世既难遇,  今日忽遭大导师。
  仁于精进力无边,  身体庄严众相具,
  未说无有发心者,  金口终不出异言。
  三世成就是事来,  所以今日自度讫,
  度他须起精进力,  真实言誓宜及时。
  世尊灭暗然诸明,  佛大法幢愿速竖,
  时至妙言说正法,  师子吼如天鼓鸣。
  我请如来置法船,  来世得导无量众,
  世尊已渡烦恼海,  众生没溺须出之。
  譬如人得伏藏财,  持以富他不独用,
  世尊得法无尽藏,  愿为众生分别宣。’

  “尔时,世尊闻梵天王劝请偈已,为众生故,起慈悲心,以佛眼观一切诸世。佛眼观已,见诸众生,生于世间,增长世间,或有利根或有钝根。诸众生等,或以成就易证于道,或有众生,见未来世一切过患,心生恐怖而不放逸,或当来世,亦可得道。譬如或有青优钵池,波头摩池,拘物头池,分陀利池,其内所有一切诸花,或优钵罗,及波头摩,并拘物头,分陀利等,已从地生而未出水,在于其间没而未现,应须养育,四大和合,然后出水;或有优钵、分陀利等,从池涌出共水齐平;或优钵罗、分陀利等,出水开敷,而不着水。如是如是,世尊佛眼观诸世间一切众生,生于世间,增长世间,或有利根,或有钝根,或有易化,或易得道。如是知已,向梵天王而说偈言:

“‘大梵天王善谛听,  我今欲开甘露门,
  若有听者欢喜来,  至心听我说法味。’

  “尔时梵天闻此偈已,作是思惟:‘如来世尊,当说此法,修伽陀当欲说此法。世尊怜愍,为我受请,欲说法故。’以是因缘,心生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顶礼佛足,围绕三匝,在于佛边,没身不现。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我今于先初说法处,谁能不违,一如我意,知我法体,而证知已,不恼于我?’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其优陀罗迦罗摩子,心应巧智,辨了聪明,长夜成就,其心虽复少有尘垢,诸使结薄,根熟智利。我今应当于优陀罗迦罗摩子对于其前,先为说法,我所说法,彼能速疾,证知我法。’

  “世尊如是思惟念已,时有一天在于空中,隐身不现,来向佛所,而出声言:‘迦罗摩子,其命终来已经七日。’

  “世尊更复内心智见优陀摩子,实命终来已经七日。

  “世尊复念:‘优陀摩子,命终已后当生何处?’而世尊心复生智见,优陀摩子命终生于非非想天。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非非想天寿命几许?有边际不?’是时世尊心生智见,非非想天寿命,八万四千大劫。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优陀摩子,生非非想,彼寿终后,复生何处?’

  “尔时世尊心生智见,知优陀罗迦罗摩子,今在非想。彼处命终,后还堕落生于此处,受飞狸身。而彼既得飞狸身已,若有众生,生于水中,或居陆地,或空飞行,常当杀害于彼生命。或复共彼诸众生等,行于欲事,报尽于后,饥饿而死。

  “尔时,世尊复心思惟:‘其优陀罗迦罗摩子,舍飞狸已,复受何生?’

  “尔时,世尊心生智见,知优陀罗迦罗摩子,从飞狸身命终已后,生于地狱。

  “尔时,世尊心复如是思惟念言:‘呜呼呜呼!汝优陀罗迦罗摩子,空然受身,失于大利,不得人间妙好善报。而优陀罗迦罗摩子,不得闻我如是善法。若优陀罗迦罗摩子,得闻如是诸善法者,即应速得证于此法。’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我今为谁初说此法?我说法时,不违我法,不烦恼我,而能速疾证于我法?’

  “尔时,世尊内心如是思惟,而知其阿罗逻迦罗摩种,极巧智慧,聪明细心,长夜成就,虽少有垢,结薄利根。‘我今应当诣于彼间阿罗逻迦罗摩种边,初说此法,彼若得闻我所说法,其必速疾应当证知。’

  “世尊如是思惟念已,时有一天,隐身不现,往世尊所,而出声言:‘彼阿罗逻迦罗种姓,昨日命终。’

  “尔时世尊心生智见,知阿罗逻迦罗种姓,昨日命终。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阿罗逻种,从此命终,受何处生?’

  “尔时世尊内心生智,知阿罗逻此处命终,生不用处。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不用处天,寿命多少?有于限量边际以不?’

  “尔时世尊内心智见,知不用处寿命有边,六万三千大劫寿命。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其阿罗逻不用处天命终已后,复何处生?’

  “尔时世尊内心智见,知阿罗逻从不用处命终已后,还堕于此,处在边地不识法处,当得作王。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其阿罗逻从无识法边地之王,命终已后,复受何生?’

  “尔时世尊内心智见,知阿罗逻从边地王,其命终后,堕大地狱。

  “尔时世尊如是思惟:‘呜呼呜呼!汝阿罗逻迦罗种姓,空受人身,大有所失,不得善利,而不闻我如是妙法;若彼得闻我是法者,即应速疾得证此法。’

  佛本行集经转妙法轮品第三十七上

  “尔时世尊作是思惟:‘诸世间中,有何众生,身口清净,少尘少垢,诸结使薄,根熟利智,而我今初说法之时,不恼于我,而能速疾证知我法,不妨废我转于法轮?’

  “尔时世尊如是思惟:‘有五仙人,彼五仙者,昔日与我大有利益,我在苦行,承事于我。彼等五仙,并皆清净,少垢少尘,薄使利智,彼等堪能受我最初转于法轮所说妙法,应不违我。我今应诣彼五仙边,初为说法。’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彼等五仙,今在何处?’是时世尊,以净天眼过于人眼,观彼五仙,今日在彼波罗㮈城鹿野苑内,经历游行。

  “尔时,世尊从菩提树随多少时住已,渐向波罗㮈国。而有偈言:

“‘世尊欲说罗摩子,  发心观察其所生,
  知今命终在于天,  心念五仙欲至彼。’

  “尔时,魔王波旬见佛欲舍于此菩提树起,心生苦恼,速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世尊!莫离此处,安坐莫移,世尊在此,随意所行。’

  “尔时,世尊告波旬言:‘魔王波旬!汝无惭愧,不知羞耻,汝于先时,欲恼乱我,我于尔时,具有贪欲瞋恚痴等一切未尽,汝来不能恼乱于我。况复今日,我已证得无上至真平等觉道,一切邪径尽皆舍离,得正解脱?’

  “尔时,世尊从道树下起已,安庠渐渐行到旃陀罗村(隋言严炽);从旃陀罗,安庠行至纯(之询反)陀私洟(他梨反)罗聚落(隋言无角堆)中。于其路上,见有一乞婆罗门,名优波伽摩(隋言来事),两逆相逢,彼见佛已,即白佛言:‘仁者瞿昙!身体皮肤,快好清净,无有垢腻。仁者!面貌圆极庄严,诸根寂定。仁者瞿昙!师为是谁?从谁出家?意喜所乐,是于谁法?’尔时,世尊随行随说,以于此偈,答彼乞索婆罗门言:

“‘我已降伏诸世间,  成就具足种种智,
  于诸法中不染着,  永脱一切爱网罗,
  能为他说诸神通,  是故名为一切智。
  我今堪受世间供,  自在得成无上尊,
  一切天人世界中,  唯我能降诸魔众。
  我无有师内自觉,  世间更无与等双,
  天人中唯我独尊,  身心清净得解脱。
  一切通处皆通达,  所可证处已证知,
  可安之处已得安,  故称我为世尊上。
  犹如分陀利在水,  虽复处在于水中,
  而不为水之所沾。  我在世间亦复尔,
  不为一切世所污,  是故称我为佛陀。’

  “尔时,优波伽摩婆罗门复白佛言:‘长老瞿昙!今欲何去?’世尊报彼婆罗门言:‘我今欲向波罗㮈国。’彼婆罗门复问佛言:‘长老瞿昙!仁者至彼欲作何事?’世尊更复以偈答彼优波伽摩婆罗门言:

“‘我今欲转妙法轮,  故至于彼波罗捺,
  幽瞑众生悉令晓,  击敞甘露鼓之门。’

  “尔时,优波伽摩婆罗门复白佛言:‘如我意见,长老瞿昙!自称身得阿罗汉者,伏诸烦恼,其义云何?’世尊复更以偈重答于彼优波伽摩婆罗门言:

“‘应当知我伏诸怨,  永尽一切诸有漏,
  世间诸恶法皆灭,  故我称为真正尊。’

  “而有偈说:

“‘何怪得利自养育,  不能增长利益他,
  见众幽瞑不慈悲,  得道胜他共分用。
  自度彼岸睹没溺,  若不能拔非善人,
  自得地藏见贫穷,  而不施他是非智。
  手自执持甘露药,  见有病人不与治,
  可畏旷野得路行,  睹彼迷人应教示。
  如大闇灯作光明,  明盛不着在我心,
  佛亦如是作法光,  于此因缘亦不着。’

  “尔时,优波伽摩乞婆罗门口唱言谓:‘长老瞿昙!’以手拍髀,下道避佛,向东而行。

  “尔时,彼处有一天神,往昔旧与优波伽摩婆罗门身曾为亲旧,天神欲为优波伽摩乞婆罗门作利益故、作安乐故、于无畏处得解脱故,以偈告彼优波伽摩婆罗门言:

“‘今值无上天人师,  不识世尊至真觉,
  邪见赤体欲何去,  汝当受苦未期央。
  若逢如是调御师,  舍之不发供养者,
  手足与汝何功德,  应当于此生信心。’

  “尔时,世尊安庠渐行,从周兰那娑陀罗去(即是无角堆)至迦兰那富罗聚落(隋言耳城);从迦兰那富罗聚落安庠而去,渐渐而至娑罗洟聚落(隋言调御城);从娑罗洟聚落而去,至卢醯多柯苏兜聚落(隋言闭塞城);从闭塞城至恒河岸。到河岸已,诣船师边,至已即语彼船师言:‘善哉仁者!乞愿度我向于彼岸。’船师报言:‘尊者!若当与我度价,然后我当度于尊者。’

  “尔时,世尊报船师言:‘我今何处得有度价?但我除断一切财宝,设复见者,观如瓦石土块无殊,若当有人,割我一臂,又以栴檀涂我一臂,此二人边,我心平等。我以是故,无有度价。’船师复言:‘尊者!若能与我度价,我今即当度于尊者。所以者何?我唯因此,持用活命,畜养妇儿。’

  “尔时,世尊以净天眼过于人眼,见有一群五百头雁,从彼恒河南岸,飞空而来向北。世尊见已,即对船师,而说偈言:

“‘诸雁群党度恒河,  不曾问彼船师价,
  各运自身出己力,  飞空自在随所之。
  我今应当以神通,  腾虚翱翔犹彼雁,
  若至恒河水南岸,  安隐定住若须弥。’

  “时,彼船师见佛过已,心生大悔,如是思惟:‘呜呼呜呼!我睹如是大圣福田,而不知施度至彼岸。呜呼呜呼!我失大利。’如是念已,闷绝倒地。而彼船师,少时迷荒,还得稣醒,从地而起,即便驰往摩伽陀主频头王边,奏如是事。

  “尔时,摩伽陀王频头娑罗闻此事已,作如是言:‘凡夫之人,云何可知此有神通,此无神通?是故汝等从今已去,凡是一切出家之人,来欲度者,莫问是非,但有来者,勿取度价,随意即度。’

  “尔时,世尊飞度恒河,达到彼已,从于彼岸,复作神通,飞腾而向波罗㮈城。是时彼处,有一龙池,时其龙王名曰商佉(隋言䗍)。世尊至彼池边而下。世尊足步所下之处,龙王起塔,其塔因称名弥迟伽(隋言土塔)。如来在彼经由一宿,待后食时。于待时处,复起一塔,其塔复名宿待时塔。而有偈说:

“‘诸佛夜不入人间,  要待斋时而乞食,
  非时行者有大患,  是故众圣候于时。’

  “尔时,世尊依三摩耶依摩伽陀斋欲到,时从西门入波罗㮈城,次第乞食。于波罗㮈乞食得已,从城东门安庠而出。既出城外,在一水边,端坐而食。食讫澡洗,北面而行,安庠渐至向鹿苑林。而有偈说:

“‘鹿苑鸟兽众鸣声,  往昔诸圣所居处,
  世尊身放光明耀,  渐至彼苑如日天。’

  “尔时,五仙遥见世尊渐至其边,见已各各共相谓言:‘我等要誓,诸长老等,此之来者,是彼沙门瞿昙释种,向我边来。此懈怠人,丧失禅定,以懈怠故,全身缠缚。而我等辈,不须敬彼,不须礼彼,不须迎彼,不须与彼安置坐处。虽然,但且随其意乐,随其自坐。’唯憍陈如,独一人心不同此誓,而口不违,即便相对,而说偈言:

“‘瞿昙懈怠今忽来,  我等五仙各相契,
  详共莫敬莫礼拜,  此人违誓不合迎。’

  “尔时,世尊渐渐近彼五仙人边,既逼近已,而彼五仙,各各相与坐不能安,忽自违誓,各各欲起。譬如奢拘尼鸟,在铁网内,而外有人放于大火。其网热故,不能安住,欲飞欲跳。如是如是,彼五仙人见世尊已,不觉忽然从坐而起。时五仙内或有铺设安置坐者,或有持水欲拟洗足,或洗足石及革屣者,或复有将盛水盆来,或洗足已,将于木来拟安脚者,或有迎接三衣及钵,又口唱言:‘善来长老瞿昙!安坐于此铺上。’而有偈说:

“‘或迎取钵及三衣,  或复顶礼佛足下,
  或预铺设所坐处,  或持水器及澡瓶。’

  “尔时,世尊随其铺设,安庠而坐。时佛坐已,作是思惟:‘此等一切皆是痴人,各各虽发如是誓言,而自相违不依而住。’

  “尔时五仙见佛坐已,而白佛言:‘长老瞿昙!身色皮肤,快好清净,面目圆满又足光明,诸根寂定。长老瞿昙!必当值遇妙好甘露,或得清净甘露圣道。’

  “尔时,世尊即便告彼五仙人言:‘汝等仙人!莫唤如来为长老也。所以者何?汝等仙人!当来长夜,应值苦患。何以故?我今已证甘露之法,我今已得甘露之道。汝随我教,汝听我言,我能教示于汝等辈。汝随我语,不得乖违,若依我教,清净而行,若善男子及善女人,正信舍家,剃除须发,出家欲求无上梵行,尽梵行源,现见诸法,自在神通,证得行行,自能唱我,已断生死,已立梵行,所作已办,更不复受于后世有。汝等各当如是自知。’而有偈言:

“‘彼等五仙唤佛姓,  世尊恩愍教彼言:
  “汝等心意莫矜高,  舍于自慢恭敬我,
  我慢无慢我平等,  我欲回汝等业因,
  我已得佛为世尊,  为诸众生作利益。”’

  “作是语已,其五仙人即白佛言:‘长老瞿昙!昔行是行,昔求是道,昔行是苦,不曾得证上人之法,不共诸圣而同智见,不得增进;况复今日,成就懒惰,失于禅定,懈怠缠身?’

  “尔时,世尊再过告彼五仙人言:‘汝等仙人莫作是言。如来非是懈怠之行,非是失禅,我亦非是懈怠缠身。汝等仙人!我今已成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我今已证得彼甘露,知甘露道。汝等仙人!应受我教,听于我法。汝等今若受我教示,我能教诲于汝等辈。汝依我教,莫违我教,行我教法,乃至汝等,未来当得不受后有。’

  “尔时五仙复白佛言:‘长老瞿昙!昔如是行,如是求道,行如是苦,不证上法,不共诸圣而同智见,乃至懈怠,以缠自身。’

  “尔时,世尊三过告彼五仙人言:‘汝等仙人!自知我昔曾为人说妄言以不?’五仙人言:‘不也。尊者!’

  “尔时,世尊从口出舌,至二耳孔,至二鼻孔,以舌拄塞二鼻孔已,还复以舌,自舐于舌,遍覆其面,覆已还缩,依旧还置舌本居处安置已,告五仙人言:‘汝等仙人!曾自眼见,或复耳闻,若人妄语,有如是舌神通力不?’彼等仙言:‘不也。尊者!’‘是故汝等,莫唤如来以为懈怠,如来亦非失于禅定,然我不以懈怠缠身。诸仙!当知我今已成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已证甘露,知甘露道,汝等受我教法示诲,听我教法,汝等依我教法而行,若不违背,其善男子及善女人,欲求解脱,舍家出家,乃至未来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以如是教,诲彼五仙。彼仙所有外道之形、外道之意、外道之藏,皆悉灭隐不现,身上所著之服即成三衣,手执钵器,头发髭须,自然除落,犹如剃来经于七日,威仪即成,形容譬如百夏比丘,威仪行步,坐起举动,如是而住。

  “尔时,世尊即便告彼五比丘言:‘汝等比丘!各各随分,观察东方。’时五比丘,欲观东方而见西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随分各各观察西方。’彼等比丘,欲观西方即见东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观察北方。’彼等比丘,欲观北方即见南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观察南方。’即见北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观察上方。’即见下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观察下方。’彼等比丘,欲观下方即见上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随分各各,观察余方。’彼等比丘,欲观余方即见正方。世尊复告:‘汝等比丘!观察正方。’彼等比丘,欲观正方即见余方。尔时,世尊善能教诲彼五比丘,令其内心各生欢悦,使其获证,随顺正理,各各欢喜。时五比丘,心开意解,随顺世尊,咨承世尊,听世尊教,随世尊心,不违世尊所说教法,闻说谛受奉侍世尊,无暂时舍。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转妙法轮品下

  “尔时世尊作是思惟:‘往昔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在何方所转于无上微妙法轮?于时,世尊发是心已,其地即时自然涌出,异于余方。’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往昔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云何而转无上法轮?为当坐转,为当卧转?’于时,世尊发是心已,彼地方所,即现五百师子高座。世尊见此五百座已,即发敬心,以敬过去诸世尊故,三匝围绕三高座已,至第四座,即上其上,加趺而坐,譬如师子无所怖畏无所惊动。时憍陈如五比丘等,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即今悉有如许佛来同说法也,云何乃有若干高座?’尔时,佛告五比丘言:‘汝诸比丘!今应当知!此贤劫中,有五百佛,出现于世,三佛已过入般涅槃,我今第四,出现于世。余者当来续复兴显。’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过去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为转金轮,为转银轮,转颇梨轮,转琉璃轮?为当转于赤真珠轮,转马瑙轮,转砗?轮,转虎珀轮,转珊瑚轮,转七宝轮,为转木轮?’

  “尔时,世尊如是念时,于心内发自智见,知过去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依四圣谛,次第三转十二种相因缘,而转无上法轮。而世间中,无有沙门及婆罗门,或天或魔,或梵世界,无一众生能作如是自在无畏转法轮者。

  “尔时,世尊箕宿月初十五日内,十二日昃过半人影,当如是时,名毗阇耶(隋言难胜),北面而坐,合于鬼宿及房宿时,转于无上清净法轮。一切世间,所有沙门,及婆罗门天魔梵等,无有能转如是法轮,以房宿日转轮,无碍说法,依世故以此日。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如是言音,所谓如来有此言音,善能教授,善能慰喻,能教不缺,能教恭敬,不曲不谄,不丽不粗,不绮不朴,柔顺调和。善能作业,不缓不急,无有妨碍,真正微妙,善巧分明,流靡甘美,悦可众情,无浊无垢,不可毁坏。无与等者,离染清净,久来常舍,不失不乏,无结无缚,解脱光洁,不贫不吃,亦不软弱。能为一切众生生乐,能与一切众生身体而作润泽,能发一切诸众生心,能断欲心,断瞋恚心,断愚痴心,能摄诸魔,能破诸罪,悉能降伏一切外道。

  “世尊音响,善能教他,犹如鼓声,犹如梵声,犹如迦罗颦伽鸟声。如帝释声,如海波声,如地动声,昆仑震声,孔雀鸟声,拘翅罗声,命命鸟声。如雁王声,犹如鹤声,犹如师子猛兽王声,犹如箜篌琵琶、五弦筝笛等声,闻者能令一切欢喜。教诲分明,意喜乐闻,微妙甚深,无处乏少,能令众生造诸善根,闻者不空。字体分炳,文句显了,义业幽邃,法藏真实,合时合节,合三摩耶,不过时授,知诸根情,顺于法句,以诸种种布施庄严,持戒清净,忍辱含受,精进勇猛,诸禅寂定,奋迅神通,智慧分别,世间善恶,慈成就乐,悲无劳倦,喜欢舍离。建立三乘,绍三宝种,分别三聚,净三脱门,实语训诲,智人所叹,圣所可意,无量无边,犹如虚空,遍至一切,诸相具足。

  “世尊如是声音,告诸五比丘言:‘汝诸比丘!出家之人,恒常须舍世间二事。何等为二?一受欲乐,凡有行动,依于聚落,凡夫所叹,此须弃舍。第二舍者,自身所困,受苦之处,非圣所叹,不得自利,不得利他,此法须舍。’而说偈言:

“‘自身损处速弃捐,  诸根境界悉须舍,
  若能舍此二种法,  即得甘露正真道。’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当知!我如是舍彼二边已,说有中路,我自证知,为开眼故,为作智故,为寂定故,为诸通故,为觉了故,为沙门故,为涅槃故,而得成就。汝等比丘!若欲得知出有中路,如我所证,为开眼故,为生智故,为寂定故,乃至涅槃八正圣道,所谓正见、正分别、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汝等比丘!此是中路,我已证知,为开眼故,为生智故,为寂定故,为发诸通,为觉了故,为沙门故,为涅槃故,当得成就。’而说偈言:

“‘如是八种正路因,  除灭死生恐怖尽,
  既得除灭诸业已,  永更不受一切生。’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至心谛听!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得道圣谛,如此名为四种圣谛。

  “‘诸比丘!何等相名为苦圣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忧悲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此诸苦故,名苦圣谛。

  “‘诸比丘!何等名为苦集圣谛?所谓此爱数数动心,发思欲事,处处思想,是则名为苦集圣谛。

  “‘诸比丘!何等名为苦灭圣谛?所谓彼爱远离弃舍,悉除灭尽不留余残,心及心想一切寂定,是则名为苦灭圣谛。

  “‘诸比丘!何等名为得道圣谛?逮得于此八正圣路,所谓正见、正分别、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此名灭苦得道圣谛。

  “‘此苦圣谛,我往昔来,不从他闻,于诸法中,自生眼智,生意、生明、生誓愿、生智慧。此苦圣谛,须如是知。乃至未闻诸法之中,生眼智慧,彼苦圣谛已照知竟(梵本再叠,今略取要)。

  “‘如是苦集圣谛,不从他闻,于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法悉须灭之。如是乃至,苦集圣谛,已灭尽讫。

  “‘如是苦灭圣谛,不从他闻,于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灭谛今应须证。如是乃至生智慧已,苦灭圣谛,得证知尽。

  “‘如是苦集灭已得道圣谛,不从他闻,于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灭,知得道证,乃至生智慧,还彼苦灭,得道证竟(已上四章并皆叠道)。

  “‘诸比丘!乃至我此四种圣谛,如是三转十二因缘,如实未证,我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可得言我觉了也。

  “‘诸比丘!我以此四圣谛三种转如实十二相证,然后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可言我觉了也。

  “‘诸比丘!我于尔时,生智生见,不散乱心,正得解脱。诸比丘!此我最后生,更不受有也。’

  “佛说如是法相之时,长老憍陈如,即于彼坐,远尘离垢,除诸缠缚,净诸烦恼。于诸法中,得净眼智,所有集法,一切皆灭。知法灭已,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无有垢秽,无有黑缕,随所染处,而受其色。如是如是,彼憍陈如,即于坐处,诸垢皆除,烦恼尽灭,得法眼净,如实而知。是时彼会六万天子,远尘离垢,亦于诸法,得净眼智。

  “尔时,世尊作师子吼,说是偈言:

“‘不可言说法甚深,  真如寂静无名字,
  最胜憍陈如先证,  我所求道得不空。’

  “而有偈说:

“‘如是甚深法说时,  最胜世尊慈悲行,
  憍陈如得净法眼,  复有诸天亿万千。’

  “尔时,所有地居诸天,闻世尊说如是法相,一时大唱,作如是言:‘仁者各知!今日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罗㮈鹿野苑中,往昔诸仙所居住处,转于无上微妙法轮。若有沙门、若婆罗门、若梵若魔,实不能转如是法轮。’而说偈言:

“‘善哉世尊真如见,  为众转甘露法轮,
  持戒禅定辐辋釭,  惭愧精进轴锏毂。
  甚深无异正真说,  建立是轮三界尊,
  今在波罗㮈城边,  鹿野苑中如是转。’

  “尔时,彼处地居诸天唱是声已,其声上彻四天王天,四王闻已复传唱声,其声中作如是言说:‘今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罗㮈鹿野苑中,转于无上微妙法轮。一切世间,若有沙门及婆罗门,若梵若魔,实无有人能然转者。’

  “四天王天作是声时忉利天闻,忉利天王如是作声夜摩天闻,夜摩作声兜率天闻,兜率作声化乐天闻,化乐作声他化天闻他化作声,梵天王闻。时梵天王即作是言:‘今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罗㮈鹿野苑中,转于无上微妙法轮。一切世间,若有沙门,及婆罗门、一切魔梵,实不能转。’如是次第,经一念顷时上诸天,各各相告,其声遍满,如是乃至大梵天所。

  “尔时,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既闻声已,复发如是梵音唱言:‘今日世尊、佛、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罗㮈鹿野苑中,转于无上微妙法轮。一切世间,若有沙门,若婆罗门、天人魔梵,实无有人能作如是如法转者。’如是次第,至有顶天。

  “尔时世尊当转法轮,是时天人魔梵沙门,及婆罗门,一切世间,大光普照。其铁围山,大铁围山,其两山间,幽冥黑暗,所有众生,受极重苦;而此日月,如是光明,如是大德,如是神通,如是威力,如是自在,而于彼处,不能照耀、不能令光;佛威神故,彼处普照、其中众生,得光明故,各各相见,各各相知,各相谓言:‘此处亦复有众生也(已上两句梵本再称)。’

  “尔时,世界土地所有一切树木,百卉药草,悉皆顺时,随其种类大小,各各自生茎叶花果,生已花自然来雨于佛上,为供养故。其虚空中清净,无有尘雾烟霞,暂起轻云,降微细雨,以洒于地,雨水清凉,具八功德。雨已还晴,复起微风,凉冷调适,四方皆净,显现分明,无有尘翳。上界虚空诸天聚集,作天音乐,唱天妙歌,雨天种种曼陀罗花,并及摩诃曼陀罗花。又雨诸天细妙之衣,雨天金银琉璃所作七宝莲花,复雨无量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下如来上;复雨无量种种杂香末香涂香,散如来上,散已复散。如来坐处,四面周匝方一由旬,其种种花悉皆遍满,间无空缺。复此大地,六种震动,动、遍动、等遍动,震、遍震、等遍震,涌、遍涌、等遍涌,吼、遍吼、等遍吼,觉、遍觉、等遍觉,一切众生一向悉皆受大快乐。于彼时中,无一众生有欲恼者、瞋恚恼者、愚痴恼者、我慢恼者、贡高恼者,不惊不怖,无一众生造作诸罪。若患众生,即得除差;饥渴众生,即得饱满;酒醉众生,即得醒悟;颠狂众生,皆得本心。盲者得视,聋者得听;若有六根不完具者,悉得具足;贫冻裸露诸众生等,皆得富饶;羸瘦众生,皆得肥满;系闭众生,皆得解脱;枷锁杻械诸众生等,自然得出;地狱众生,即得灭恼;六畜众生,无有惊怖;饿鬼众生,饥渴得定。如是因缘,其憍陈如,得名证智。

  “尔时,长老憍陈如身如实得见一切诸法,如实得知一切诸法,如实得证一切诸法,如实得度烦恼险路,度烦恼碛,度无疑处,心中决定无有滞碍,已得无畏,不从他学。时憍陈如,知彼法行,从坐而起,顶礼佛足,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我入佛法,世尊度我,以为沙门,与具足戒,愿作比丘。’

  “尔时,佛告憍陈如言:‘善来比丘!入我法中,行于梵行,尽苦边故。’是时长老憍陈如,身即便出家,成具足戒;余四比丘,各说法要,随机教授。而彼众中,有三比丘,乞食他行,唯二比丘,禀受教诲;其后三人,既将食来,合有六人,相共坐食。彼等已得如来说法教化承受,当是之时,次一长老,跋提梨迦(隋言小贤),其次长老名婆沙波(隋言起气),是等二人,即于坐中,远尘离垢,尽诸结惑,净烦恼界,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所有结惑,一切皆尽,识无常法,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无有黑缕,无有脂腻,随所欲染,正受其色。如是如是,而彼长老跋提梨迦,并及长老婆沙波等,在于彼坐,远尘离垢,得净法眼,略说乃至,即成出家,得具足戒。

  “如是次第,彼后来人所乞食者,如法教化,如法摄受。世尊如法示现之时,彼之长老摩诃那摩(隋言大名),并及长老阿奢逾时(隋言调马),即于彼坐,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净法眼。如是如是,长老大名、长老调马,即于彼坐,尽烦恼垢,如实证知。彼等自见得诸法相,度法相已,无复疑心,到无畏地,不从他闻。于佛法中,得知证已,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在于佛前,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与我具戒。’

  “尔时,佛告二比丘言:‘汝等比丘!善来入我自说法中,行于梵行,正尽苦边。’时二长老,即成出家,得具足戒。而有偈说:

“‘小贤起气憍陈如,  摩诃那摩及调马,
  彼等初证知见此,  如来甘露鼓法门。’

  “尔时,世尊即告彼等五比丘言:‘汝诸比丘!我日夜恒行正念故,正行行已,得于无上正真解脱,具足证知。汝等比丘!应当学我作如是念,行于正行,汝等亦当得此无上正真解脱,当证知耳。’

  “尔时,魔王波旬往诣佛世尊所,到佛所已,即以偈颂,而白佛言:

“‘瞿昙以欲爱自缠,  一切天欲及人欲,
  今既入此大缠缚,  我决不放汝沙门。’

  “尔时,世尊思惟知是魔波旬说,世尊如是思惟知已,即还以偈答波旬言:

“‘我以久脱诸爱缠,  天欲人欲悉并离,
  大缚我既得出讫,  况复汝先被我降。’

  “尔时,魔王波旬闻佛说此偈已默然而住,如是思惟:‘沙门瞿昙!知我意行。沙门释子!见我心情’。即怀怅怏,苦恼不乐,于彼地方,没身不现。

  “尔时,世尊复更重告五比丘言:‘汝等比丘!若知诸色是无我者,是色则不作恼坏相,当不受苦,应如是见,应如是知。如是有色,以色无我,是故一切色能生恼,色能生苦。虽生苦恼,亦不可得色之定性。色既不定,亦不可愿色如是有,亦不可道愿如是无。其色既然,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汝等比丘!当知于识亦无有我,识若有我,此识应当不作于恼,不作于苦,以识体无不可得故。云何乃得作如是有?亦不可道愿如是无。以识无我,是故识能作恼作苦,以识本无,即不可愿识如是有、如是不有。’

  “复告比丘:‘于汝意云何?识为当常?为当无常?’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识无常。’佛复问言:‘识既无常,为苦为乐?’诸比丘言:‘世尊!此识是苦。’佛复告言:‘识既是苦、无常、破坏,非是正法,非是常住。若能如是见于识者,乃可能作如是思惟:“彼是于我,或我是彼,或我见我是于我耶?”’诸比丘言:‘不也世尊。’

  “佛告诸比丘:‘汝等当知!所有诸色,或过去色,现在未来,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上若下,若近若远,一切不可作如是念:“彼是于我,我是于彼。”如是如是,如实正智,应须如是。所有一切受想行识,过去未来,现在内外。粗细上下,远近诸识,不作是念:“我是于彼,彼是于我,或我是我。”如是如是,如实正见,当如是知。’

  “佛告诸比丘:‘汝等当知!若有多闻声闻之人,能作如是思惟见者,当厌离色受想行识;既厌离已,一切不乐;既心不乐,而得解脱;既得解脱,当生是智,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我如是知。’

  “尔时,世尊说是法已,时五比丘于有为中,诸漏灭尽,心得解脱。当于是时,此世间有六阿罗汉,一是世尊,五是比丘。而于后时,如来授记:‘汝等比丘!若知我初转于法轮说法之时,不违我教,最第一者,谓五仙首,其憍陈如比丘是也。’”

  时,诸比丘闻是语已,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憍陈如长老比丘,作何善根?以是因缘,如来初转无上法轮,其能不违。”作是语已。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还在此处波罗捺城,有一瓦师。是时彼有一辟支佛,身体带患,欲治病故,入于聚落。夏将欲至,其辟支佛,为治病故,诣瓦师边,既到彼已,语瓦师言:‘仁者瓦师!汝若不辞,我寄汝家一夏安坐,乃至治病,将息差故。’时彼瓦师,以清净心,白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仙!此语不违,随意而住。我当称力,给奉大仙,四事供养。’时彼瓦师,为辟支佛,去家不远,作一房屋,与彼令坐,安施卧具,蝇拂灯脂。时辟支佛,即于彼夜,入火三昧。时彼瓦师,见大火光,作是思惟:‘何故此灯如是炽明而久不灭?莫彼草屋被火所烧?’

  “尔时,瓦师安徐轻足,至草庵所,密私伺看,见辟支佛,结加而坐,如大火聚,炽然放光,其身俨然不被烧爇。瓦师见已,速疾却看,急走而还,后日信心倍生希有。而彼尊者辟支佛,住彼瓦师家,如是寂静,经停一夏,安居将养,而彼瓦师所须四事,悉皆供奉而供养之。复将医师,遣为治病,须药疗者,悉皆与之,而不能得彼辟支佛身病损差。彼辟支佛,既因身病,遂便命终。

  “尔时,瓦师见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见已怅怏,忧愁不乐,啼哭流泪,呜呼称冤。是时无量无边人民,闻彼瓦师哭泣声已,诣彼借问言:‘汝瓦师!何故如是呜呼而哭?’时彼瓦师,向彼人辈,说辟支佛神通因缘:‘此之仙人,如是精进,如是持戒,常行妙法,我将医师,来为疗治,不能得差。’

  “尔时,别有诸辟支佛,唯少一人,不满五百,将栴檀木,以神通飞从空而来,阇维于彼辟支佛身讫,而慰劳彼瓦师言:‘仁者瓦师!汝心应生欢喜踊跃遍满于体。何以故?汝既供养此仙人身,汝此功德,汝当来世大得善利。汝见我等神通已不?’瓦师言:‘见。’

  “尔时,彼等诸辟支佛复语瓦师,作如是言:‘如今我等所作神通,此之仙人神通亦然,于我等边,此最老大。’时彼瓦师即问彼等辟支佛言:‘尊者今居在何处所?’诸辟支佛报瓦师言:‘去于此处,有一聚落,名王舍城,去城不远,有一山名诸仙居山,我等居在彼处而住。’

  “尔时,瓦师即白彼等辟支佛言:‘善来诸仙!受我家食,讫随意去。’

  “尔时,彼等诸辟支佛一切皆受彼之饭食,食讫已后语瓦师言:‘于当来世,有佛出现,汝于彼边,发心乞愿,藉此功德清净之心。’闻已即白彼诸仙圣辟支佛言:‘尊诸仙辈!前我门师,最老最大,愿我亦然,于未来世,当得值遇释迦如来,教法之中得出家者,愿我老大成最上座。’彼等仙言:‘愿汝此誓决成就也。’

  “尔时,彼等诸辟支佛与于瓦师此誓愿已,即从彼处,飞空而去。瓦师既见辟支佛等飞腾虚空,神通而行,以清净心,观彼等行,合十指掌,顶礼彼等。尔时瓦师,见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收其舍利,而起于塔,庄严彼塔,着好相轮,轮内悬铃,缯彩幡幢,将诸香花,烧香末香涂香,而以供养。发誓愿言:‘藉此善根,于当来世,愿值于彼释迦如来,彼所说法,愿我证知,我于彼边愿成最大最老声闻。’汝等比丘当知!尔时彼瓦师者,今此长老大憍陈如比丘是也。其憍陈如,往昔供养彼辟支佛,以是善根因缘力故,今于我边,最初说法而得证知。我复授记,于诸僧内最初知法,不违我心,于先出家,谓憍陈如比丘是也。”

  佛本行集经耶输陀因缘品第三十八上

  “尔时,波罗㮈国去城不远,于中有一尼拘陀树,彼树扶疏蓊蔚滋茂,其城内外,一切人民,或诸王子、宰相百官,皆悉以时祭祀承事供养彼树。其树所有人来乞愿:‘愿我此愿,皆得称可,我有所作,皆当得成。若我成就如是事时,我当祭祀奉报恩福。’而彼等人,或复先世业种清净,或福力强,成就彼因,或逐现报,而随心念,谓言此树能与我愿,而彼人来,作大供养,而报赛之。复有别人,来乞于愿,随愿亦成。若复有人,来彼树间,乞求男女,其人先业福德因缘,而得男女。而彼等人,各心念言:‘彼等树能与我男女。’彼等人来,各大祭祀,作大供养,报偿彼树。而彼林树一切人民,为其作名,号曰乞求所愿皆得如是神树。

  “尔时,彼城有一最大巨富长者,名曰善觉。而彼长者,多有资财,势力自在,无量畜牧,所谓象马牛羊骆驼,及驴骡等,无所乏少,丰饶五谷,多有奴婢,音声伎妾,估客作人,真珠虎珀,琉璃颇梨,砗?码瑙,白玉珂贝,金银铜钱,众事具足,无所骞阙。其长者宅,犹如北方毗沙门天大王宫殿,一种无异。时彼长者,无有男女,所有亲眷来往之者,作如是言:‘谓仁长者!若仁自知,仁家巨富,多有势力,略说乃至,众事备悉。但仁家中,无有子息,而此城外,有一神树,名曰乞求所愿皆得彼树,若有男子女人,来从乞求男女皆得。长者何故不往诣于彼树边乞求索男女?若能乞者,必应得生男女不疑,勿令仁家种族断绝。’

  “时,彼长者报其一切诸亲族言:‘何有是事?而彼树木,无识无情,若能与人男女愿者,无有是处。凡男女者,皆由父母先业因缘,或复福力而得男女。而彼人言:“我等自身各亲祈请,并彼树边,得于男女,以得愿故,至彼树所,作大供养,报偿彼树。”’时彼长者诸亲眷属,再过三过,殷勤劝请彼长者言:‘汝大长者!不可不信。彼树实能如是与愿,彼已得男,彼已得女。长者但去,彼树能与人之心愿,索男得男,索女得女,决定无疑。’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耶输陀因缘品下

  “尔时善觉大富长者,以诸亲族数数殷勤共相晓喻,乃至第三,苦切劝谏,而彼长者意中不已,即将家僮,赍持大斧、簸箕锨锄,及诸锹钁、种种刀锯,诣彼树所,既到彼已,立于树前而作是言:‘汝树当知!我从他闻,汝是神树,名所求愿一切皆得,若有人来求乞男女,悉皆果遂,而我无有一个儿息,心内愿乐,而不称可。今从汝乞,若令我得生于好男,我当来作如是供养,作是报答。必汝不能与我子者,我当将此大斧锹钁,斫掘汝树,根本枝条,一切悉却,终不放汝。乃至令如马蔺根须,而留残着,若掘到地,取汝根茎,假假斫断,取汝枝柯,片片剉切,斫截割已,札札晒干讫已,持火烧汝作灰;如灰尘已,或将汝灰,临急疾河,向水而掷,或将汝灰,对猛大风,吹令四散。’

  “尔时,彼树有神依之,神闻此语生大恐怖,忧恼不欢,又作是念:‘我实不与他作男女,但人来者,自有业因,自有福力,而得男女。而彼等人,谓言此树能与男女,既得愿已,然后来报此树之恩。’而彼树神,悲泣流泪,作如是言:‘此我生来所居之树,以彼长者不得子故,其必当坏毁我此树。’而彼树神,于帝释天,恒常承事。

  “尔时,彼神速疾往诣天主帝释忉利天宫,到已长跪白帝释天,作如是言:‘依前长者求乞儿子得不祸福善恶之语,大善天王!唯愿大天巧慧方便,早作如是精勤速疾,与彼长者端正之男,勿令于我此树磨灭。’

  “尔时,天主帝释大王告树神曰:‘汝之树神!勿作是语。所以者何?今我亦复不能为于世间之人定与男女,但诸人辈自有福因而得男女。其理虽然,汝之树神!少忍耐看,莫生忧恼,我当观察彼之长者有因缘不?’时忉利天有一天子,五衰相现,不久定当堕落世间。五衰相何?一者彼天头上妙花,忽然萎黄;二者彼天,自身腋下,汗汁流出;三者彼天,所著衣裳,垢腻不净;四者彼天,身体威光,自然变改;五者彼天,常所居停,微妙宝床,忽然不乐,东西移徙。

  “尔时,天主释提桓因语彼天子,作如是言:‘善汝天子!若知时者,汝有善缘,植众善本,常不放逸,谨慎畏罪,无诸过患,不造诸非,又复未曾作重恶业,直以嫉妒,汝今应当退失此处,必生人间于一善处。’

  “尔时天子白帝释言:‘愿闻其处。’帝释报言:‘今此下方阎浮提地,有一大城名波罗㮈,而彼城有一大长者名曰善觉,彼长者家,大富饶财,多有势力,乃至一切无所乏少,而彼无子。汝今发心,往波罗㮈,为彼作儿。’

  “时是天子,于过去世得天子身,种诸善根,而作生死解脱因缘,面向涅槃,背于烦恼,不取诸有,不爱一切有为中生,而彼一生,欲取漏尽,欲证圣道。而彼天子咨帝释言:‘大善天王!我今不欲处在居家以受世乐。

  “‘又复,护明菩萨大士,不久从彼兜率天下,降神生于迦毗罗城释种姓内,净饭王宫,大夫人边,右胁入胎,月满而生。生已弃舍王位出家,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已当转无上法轮。我意欲于彼菩萨边修行梵行。而彼长者,居家大有资财珍宝,多诸势力,乃至一切种种丰饶,而其彼家放逸之处,我意不愿向彼而生。’

  “尔时,天主帝释大王语彼天子作如是言:‘汝但乞愿求生彼家,护明菩萨不久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已当转无上法轮。我于彼时,自当成就汝出家缘,亦助佐汝出家之事。’时彼天子报帝释言:‘善哉天王!若于彼时,王能如是佐助于我发心因缘,令得成就,当生彼家。’

  “尔时,天主帝释大王报彼尼拘陀树神言:‘汝善树神!若知时者,汝当速报彼长者知,而语之言:“善哉长者!汝所乞愿,不久当生端正之子。生已不久舍家出家,当作沙门。”’

  “尔时,树神从帝释边闻此语已,心大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速往诣彼大长者家,到已在空,隐身不现,语长者言:‘大善长者!汝必当生智慧端正福德之子,但其生己,不久定应舍家出家而作沙门。’

  “尔时,长者报树神言:‘善哉天神!但愿我生,我当方便不令舍家而作沙门。’时彼天子,从忉利天,堕落下来,与大长者妇腹受胎,既受胎已,彼妇即觉语长者言:‘大善长者!应须欢喜,我已受胎。’

  “尔时,长者闻是语已,即为其妇立于最上将息之法,最上敷设,最上庄严,最上供承,最上饮食,最上服饰,而供给之,令其玩弄。

  “尔时,长者于波罗㮈四城门外,衢道陌头多人处所,立无遮会,有来索者,求食与食,须饮与饮,欲鬘与鬘,索香与香,或须涂香,即与涂香。须床敷者,即与床敷,须资生者,悉具与之。时其家内所有财物,皆收内库,一切酒坊,一切屠舍,并皆除断。

  “时长者妇,或满九月,或满十月,其胎成熟,产一男儿,极大端正,可喜少双,身体色黄,犹如金柱,头顶团圆,犹如伞盖,鼻如鹦鹉,长臂下垂,支节端直,诸根悉具,肌肉柔和,犹生酥抟。彼子生已,其上自然化出微妙七宝之盖,而诸世人所见之者,皆大唱言:‘希有!昔来未曾睹见。’

  “尔时,长者为彼童子立四乳母:一者抱持,二者洗浴,三者与乳,四者共戏。童子生后,长者恒于四城门外及交道头,立无遮会,如前所设。又复集聚内外眷属,而语之言:‘我今已生如是儿子,汝等立名。’其眷属等,相共平量,此子初生,上有宝盖,自然出现,以是因缘,名闻流布,遍于一切,是故此子,应名上伞。于是后人相共称唤,为耶输陀(耶输陀者隋言上伞)。其耶输陀,于父母边,唯止一子,父母爱念,不曾离心,眼欲恒看,目前养育,令其增长易观易畜。而有偈说:

“‘福德之人疾增长,  犹如良地莳果栽,
  薄运少祐无相人,  似于道头种诸树。’

  “而彼童子,渐渐长成,既能行走,后依家法,教诸技能,使学作业,所谓书算,及造印记。出财与他,从外受入,货易兴贩,染诸色缯,衣服裁缝,别诸香类,识达五谷,了别七珍及诸宝物。诸如是等,一切皆练,无不洞晓,工巧辩捷,利智聪明,悉皆成就,无人与等。及至年大,欲遣别停。

  “尔时,其父为彼童子,造立三堂:一拟冬坐,二拟春秋两时而坐,三拟夏坐。拟冬坐堂,一向温暖;拟夏坐者,一向风凉;拟于春秋二时坐者,不热不寒,调和处中。其三堂内,所有器服,皆是众宝之所杂成,所有饮食,最美最甘,心所乐见。其诸衣服,种种庄严,复以众杂末香涂香,种种安置,立诸婇女,端正可喜,使相娱乐,于其宫内,堂殿前立种种阶道,一一阶道,有五百人,擎五百宝案,日初出时,则便安施,日没已后,还擎收却。

  “其堂周匝,有五百人防护守视,身体皆着牢固铠甲,手执刀棒,或持铁轮三叉戟等,以用拟备;其三等堂,各各如是。畏耶输陀童子忽然舍弃出家,其堂内外,门户关钥,皆悉牢固,其彼诸门开闭之声,闻半由旬。

  “时,耶输陀在彼堂殿,具足而受五欲快乐,逍遥嬉戏。于时世尊,在波罗㮈初转无上法轮之后,帝释天王从天上下,至耶输陀宫殿之中,到已发觉耶输陀言:‘仁耶输陀!仁今时至,必应不久舍家出家。’时,耶输陀闻帝释天如是言已,嘿然而受。既默受已,天晓之时,索驷马车,欲往园中观看善地。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安庠而入波罗㮈城欲乞于食,即以长老阿奢逾时用为侍者。其耶输陀,遥见如来向前而来,威仪端正,行步沉审,身体具足,诸相庄严,犹如虚空,满于星宿。见已心生欢喜清净,以内欢喜清净之心,从车而下顶礼佛足,围绕三匝,绕已还上车中而行。其耶输陀,见于如来回还未久,时佛知彼清净之心,即便微㗛,放于光明。尔时,长老阿奢逾时整衣而立,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十指掌,向于如来,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何因缘故?微笑放光。’

  “尔时,佛告阿奢逾时,作如是言:‘汝比丘!见此耶输陀童子以不?’其至我边,顶礼于我,三匝绕我,还退上车。阿奢逾时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向已见。’佛复告言:‘汝今谛听!此耶输陀大善男子!今夜决定舍家出家,至于我边,乞作沙门,作沙门已,不久而得阿罗汉果。’

  “时耶输陀至园苑内,观于善地,次第经行。时天帝释,以神通力,即化作一死妇女尸,其身膀胀,将欲烂坏,蝇蛆杂虫,处处唼食。时,耶输陀见彼死尸如是臭烂,见已心生污癞之想,而自念言:‘是臭烂身,有何可乐生于着心,而自放逸?复于此中,生于乐想?今已脓烂。’即口唱言:‘我今不乐臭秽乐也。’欲还至家。而彼童子,从苑内出还入己堂,而彼在初夜欲眠睡时,天帝释以神通力,令诸婇女悉皆着睡,而其家内,处处然灯,犹如臂大,堂堂尽照,令明不断。

  “尔时,世尊当于彼夜作如是念:‘今夜之中,其耶输陀大善男子,决定勇猛,舍家出家,求作沙门。’如是念已,至于一河,名波罗那(隋言断除),渡至彼岸,自取草铺,既铺草已,结加趺坐,欲一夜眠,心为慈愍其耶输陀善男子故。

  “时,耶输陀正着睡眠,自然忽觉,而见堂内,处处安置臂许灯明,见诸婇女悉着睡眠。或有婇女,颈悬小鼓,或有婇女,挟于琵琶,或有婇女,挟于五弦,或有婇女抱持箜篌,或有婇女,以臂抱鼓,或有婇女,手执箫笛诸音声等。或有婇女,露于半身,喘息而眠;或有婇女,头髻解散,倾侧而眠;或有婇女,流于涕唾不净而眠;或有婇女,口齿相咬,作声而眠;或有婇女覆面而眠;或有婇女仰面而眠。其耶输陀,见于堂内诸婇女眠如是满地,犹若死尸,一种无异。见已即生厌离之想,生大患想,心中乐欲求涅槃想,心欲建立向涅槃想。而作是念:‘谓此大是恐怖之处!咄此大是扰乱不安怨嫌之处!’时耶输陀如是见已,从其卧床忽然而起,脚着革屣,众宝所成,论其价直,足二百千,着已意念,从堂欲下,至堂基边,而无阶道。时天帝释,即将阶道立着其前,身放光明,而此光明普照其家。

  “时耶输陀见此明已,从堂而出,渐至父宫诸婇女边,到已见父所卧堂内,用好香油,以为灯明,其炷如臂,回地及柱,处处皆安。见诸婇女,皆着睡眠,悬抱乐器乃至如上,犹如死人在尸陀林,见已生于厌离之想,乃至生于极大恐怖。

  “时,耶输陀从父堂出,渐至外门,见外门关,钥锁甚牢。而开门时,其声远彻闻半由旬。时天帝释速疾开门,隐没彼门不令作声,畏耶输陀出家之时有诸障碍。

  “时耶输陀从家出已,至大城门,其门名跋陀罗婆提(隋言贤主)。既到于彼贤主城门,其门关闭门关甚牢,声音远闻,亦半由旬。时天帝释,一念之顷开于彼门,又隐彼声不令他闻。心如是念:‘勿令有人障耶输陀出家因缘。’

  “时,耶输陀从城门出,渐渐至于波罗那河。尔时,彼河水忽暴涨,弥岸平满,一切诸鸟,平头而饮。时天帝释,即便隐灭彼之光明。时耶输陀至河此岸,即便停住,而口中唱:‘谓此大患,咄大恐怖!’

  “尔时,世尊在河彼岸露地经行。尔时世尊为怜愍彼耶输陀故,身放光明,以金色臂,展手而向耶输陀边,作如是言:‘善来善来!汝耶输陀!此处无患,此处无畏,此处安乐,此处自在。’而有偈说:

“‘如来既见彼心已,  而口呼唱如是言:
  “汝来汝来耶输陀,  取此无畏涅槃路。”
  世尊无所而不见,  世尊无所而不知,
  是故能知于彼心,  故言世尊诸明具。’

  “时,耶输陀闻于世尊如是语已,即免一切心诸忧苦,即得心定。譬如有人后春行路,被诸热恼,疲极饥渴,忽值一池,其水凉冷,入于其内,澡洗饮水,除灭一切热恼诸苦。如是如是,其耶输陀大善男子,闻佛如是安慰言已,即灭一切诸心忧恼,心得寂定。

  “时,耶输陀大善男子,心生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脱彼众宝所成革屣直二百千,弃已步入波罗那河。譬如有人舍于涕唾,无复心念即背而行。如是如是。其耶输陀,弃舍革屣亦复如是,步入河渡,尔时彼河水故为浅。

  “时,耶输陀善渡河已,至于彼岸,到世尊所。而耶输陀,遥见世尊,威仪整顿,容止可观,诸根寂静,心意正定,乃至身以三十二相之所庄严,犹如虚空遍满星宿,见已复生清净欢喜,生欢喜已,渐到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见耶输陀却一面已,即便为其次第说法,所谓说于布施之行,持戒之行,复说生天因缘之行,五欲罪患,诸漏未尽,尚有烦恼,赞叹出家清净之法。而世尊知耶输陀心已生欢喜,已生希有,心得柔软,心得无碍,堪可受法。

  “尔时,世尊以佛所有令他喜言,令得道言,而向说法,所谓苦集灭道四谛,向耶输陀,如是说时,时耶输陀即于彼坐,远离尘垢,尽烦恼界。离烦恼已,于诸法中,生净法眼,所有结惑,皆灭除尽,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无诸黑缕,入色即受。如是如是,其耶输陀善男子心,即于彼坐,远离尘垢,尽诸烦恼,乃至如实悉皆证知。

  “时,耶输陀善男子妇,睡眠既觉,于其床上,忽然不见夫耶输陀。彼心忆念耶输陀故,兼复渴仰,思迟恋慕,即便往诣输陀母边,到已白言:‘圣母!今知圣母爱子耶输陀不?新妇昨夜,眠觉求觅,忽尔不见,不知何去?’

  “尔时,圣母闻是语已,怜忆爱念耶输陀故,啼泪懊恼,急疾往诣耶输陀父大长者边,到已即白大长者言:‘长者!今知仁所爱子耶输陀不?’一一皆如新妇所说。

  “尔时,长者闻其宫中失耶输陀,以忆念子耶输陀故,遣使速往智慧人边,或算师边,博戏人边,或淫女家,而告之言:‘汝等人辈!宜速急疾往如是处求觅我子耶输陀来。’

  “尔时,使者向波罗㮈城四衢道,振铃而唱,如是告言:‘若当有人能向我道见耶输陀,知耶输陀所在之处,所行之处,令我得见,令我得闻。我乞彼人百千价物。’即于后夜,教开城门,遣使疾驰,而遍告言:‘汝等城外速疾往求我耶输陀。’

  “尔时,长者耶输陀父,当于彼夜天欲晓时,愁忧怅怏,啼哭泣泪,速疾往向跋陀罗提城门之边,到已即出。渐渐行见其耶输陀革屣踪迹,见已寻逐革屣迹行,尽其迹已,于河岸上,见二百千价直革屣,少得本心,即作是念:‘我所爱子耶输陀者,今应不死。’出大喘息,心口念言:‘若其身死,此之革屣,久应无有。’

  “时彼长者见革屣已,不触不缘,弃舍而去。譬如有人,见他涕唾,不观不念,弃舍而过。如是如是,其耶输陀善男子父,见彼七宝所成一双革屣,弃舍而过,即便渡彼波罗那河,寻求其子。尔时,世尊河边遥见其耶输陀善男子父向佛而来,世尊见已,作如是念:‘此耶输陀善男子父,既来求子,以爱念故,或能仓卒不避好恶,抱耶输陀善男子身。我今可出变化神通,若作神通变化之事,而耶输陀善男子父,在于此处,唯得以眼见耶输陀善男子面,即便停住,勿令相触。’

  “时耶输陀善男子父,遥见世尊,威仪齐整,端正可喜,乃至譬如虚空中星庄严日月,心生欢喜,以欢喜心,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善哉善哉!大德沙门,颇见我子耶输陀者来此以不?’

  “尔时,佛告彼长者言:‘大富长者!汝若知时,且少安坐,不久当得见耶输陀。’时彼长者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应不妄语,所言应实。’闻此语已,心生欢喜,踊跃充遍,不能自胜,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

  “尔时,世尊即为长者次第方便如应说法,所谓行檀,及结使法悉皆灭已,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易受染色,如是如是,时彼长者即于彼坐,远离尘垢,如实证知,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渡烦恼海,越诸鄣碍,无复疑心,到无畏处,不从他闻。于世尊边得闻法教,受佛归依、受法归依、受僧归依,并受五戒。

  “尔时,人间彼大长者最在初首,为优婆塞,人身之中以三白成三归依者,谓耶输陀善男子父。其耶输陀善男子父,于说法时,如是证见,如是观行,得于道迹,见漏皆尽,一切法中,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其耶输陀善男子父,闻法见知,如实漏尽,心得解脱,不应在家受诸五欲,如昔在家。我今还可摄于神通。’尔时,世尊即摄神通,摄神通已,耶输陀父即于彼坐,得见其子,见已而告耶输陀言:‘子耶输陀!汝母忆汝受大苦恼,为汝故哭,为汝故悲,莫复为汝而取命终!汝可至彼与于彼命。’作是语已,其耶输陀善男子即观如来面。

  “尔时,世尊即便告彼耶输陀父,作如是言:‘汝大长者!于意云何?若有学人,已学诸智,已学见法,彼闻法时,证知漏尽,心得解脱,彼若回心入于本家,能更复受五欲以不?’长者报言:‘不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长者言:‘其耶输陀善男子!今已学智见,证于诸法,如汝无异。今耶输陀,闻说法时,证得道迹,诸漏已尽,心净解脱。’佛告长者:‘此耶输陀善男子!今不应还归住于家内受五欲事,如昔在家。’尔时长者即白佛言:‘善哉!世尊!耶输陀今生于人间,善得大利,善生世间,诸漏灭尽,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见耶输陀善男子身,以诸璎珞而庄严体,即说偈言:

“‘以诸璎珞庄严身,  寂定其心证于法,
  调伏诸根悉清净,  于诸众生起大悲。
  若能如是谛实行,  是则名为真梵行,
  亦名沙门释种子,  是亦名为比丘僧。’

  “时耶输陀善男子父即白佛言:‘善哉!世尊!愿受我请,布施饮食,及耶输陀善男子等。’尔时,世尊于长者边,嘿然受请,为欲怜愍于长者故。

  “尔时,长者既见世尊嘿然受请,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围绕三匝,辞佛而去。是时长者去未久间,其耶输陀大善男子从坐而起,顶礼佛足,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世尊!与我出家,受具足戒。’

  “尔时,佛告耶输陀言:‘善来比丘!汝今于我所说法中,行于梵行,正尽诸漏。’佛说是已,时其长老耶输陀身,即成出家,得具足戒,为大沙门。当于是时,此世间中,七阿罗汉:一是世尊,及五比丘、耶输陀等。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命耶输陀用为侍者,向其父家。到彼家已,铺座而坐。是时长老耶输陀母,并及长老耶输陀妇,来向佛边,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退一面已。世尊次第而为说法,所谓如是说布施行,乃至清净,如来悉知彼等一切,心生欢喜清净柔软,心无障碍。

  “尔时世尊,所有诸佛令欢喜法,所谓苦谛,及苦集谛,苦灭得道,世尊为彼说是法时,彼等于坐,远离诸尘,得清净智,烦恼界尽,于诸法中,得净法眼。所有垢法,诸可灭法,一切知已,皆悉灭尽,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无有垢腻,随所染入,而受其色。如是如是,彼等眷属,坐于彼座,远离尘垢,所有垢法,皆悉灭已,如实证知。彼等妇人,既见诸法,得证深入,到诸法边,渡烦恼圹,得无疑畏,不从他人说法听证。世尊教中,得知见已,归依佛、法及归依僧,即受五戒。

  “尔时,世间当于是日,最初人中三归受戒,先得成为优婆夷者,所谓长老耶输陀母,并及长老耶输陀妇,所有一切诸眷属等。

  “尔时,善觉大富长者,既闻世尊为其眷属如应说法,闻已欢喜,即起办食。长者及妻,并其新妇,自手将好种种美食,奉供养佛及耶输陀。所谓舐?咋啖㗘唼,其所施食,悉皆充足,恣意饱食。

  “尔时,长老耶输陀父善觉、长者妇及新妇,见佛食讫收衣摄钵,洗于手足,如是清净安坐竟已,人别各自将一小铺,次第相随来向佛前依大小坐。尔时,世尊既见善觉长者眷属如法而来坐于前已,如来慈愍,为欲度脱使离苦恼,是故为其如应说法。彼闻法已,心生欢喜,信心炽盛,威德增上。尔时,彼等既听法已,乃至一切心生欢喜,如是知已。尔时,世尊即从坐起,其耶输陀即随佛行。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耶输陀宿缘品第三十九

  “尔时,天竺波罗㮈城,有四居士大富长者,最为殊胜善男子辈。何等为四?所谓第一名毗摩罗(隋言无垢),其第二者名修婆睺(隋言善臂),第三名为富兰那迦(隋言满足),第四名为伽婆跋帝(隋言牛主)。彼等从他闻耶输陀大善男子往沙门边修行梵行,闻已即作如是思惟:‘希有斯事!彼大沙门法行之中,梵行应当牢固不动,应当胜他,其法会集,应必第一。所以者何?而耶输陀大善男子,至沙门边受行梵行,即得出家。我等今者亦应至彼大沙门边求修梵行。’彼等如是共平量已,相将往诣耶输陀边,到已即共其耶输陀,对面美辞,善巧谈说,各话心内,意喜语言,敬心问讯。相慰喻已,各坐一面。坐一面已,彼四长者,即便共白耶输陀言:‘尊者耶输陀!此之梵行必应牢固,决定胜他。如此法集,可敬可爱。如尊今于大沙门边受行梵行,我等今者,亦欲求于大沙门边修行梵行。’

  “尔时长老耶输陀许,即便共彼波罗㮈城四大长者,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礼佛足已,却坐一面。时耶输陀即白佛言:‘大觉世尊!此四长者,在本居家各为朋友,最为殊胜善男子辈!所谓无垢善臂满足,并牛主等。今日故来,归依世尊。善哉!世尊!唯愿为此四大长者,如应说法教诲示导。’尔时,世尊发大慈悲,起怜愍故,即为彼等四大长者,次第方便说微妙法,所谓布施持戒忍辱,乃至为说种种法要。彼等长者,闻世尊说如是法相,即于坐中,远离尘垢,乃至所有一切集法,皆悉得知,及灭相法,亦如实知。譬如净衣无有垢腻,入于汁中,正受其色。如是如是,彼四长者即于坐处,乃至得知一切结惑集灭相法,如实证知。彼四长者,悉各如是见诸法相,得诸法相,证于法相,入于法相,度烦恼碛,心无障碍,越诸疑网,除灭结使,得无畏处,不随他知,依佛法行。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在于佛前,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大觉世尊!我等今从佛世尊边,乞求出家,依佛教法,受具足戒。’尔时,世尊即告彼等四长者言:‘汝辈比丘!清净善来,入我法中,行于梵行,灭诸苦故。’是时世尊作此语已,彼波罗㮈四大长者,头发自落,髭须犹若七日剃来,身体自然披服三衣,手擎钵器,彼四长者即成出家,受具足戒。

  “时四长者,出家未久,受具始尔,在于一处,舍诸缘务谨慎身口,不敢放逸,勤劬精进,在空闲处,行于善行,独坐独起,不曾停息,如救头然,住兰若内。尔时,彼等诸善男子,为求道故,正信出家,不久即得无上梵行,自见法相,自证诸通无畏而行,口即唱言:‘已断生死,得梵行报,所作已办,来生更不受后世有。’自知自证,彼四长者皆悉一时成阿罗汉,心善解脱。彼时世间成就一十一阿罗汉:第一世尊,二五比丘,三耶输陀,及其在家最胜朋友四大长者善男子是。

  “尔时,长老耶输陀身昔在家有五十朋友,诸国来集,或有小来共相长养善男子辈,闻耶输陀善男子往大沙门边行于梵行,闻已如是共相谓言:‘彼之梵行,必当精胜法集牢强,而耶输陀善男子,事彼大沙门,行于梵行。我等今者亦可至彼大沙门边求行梵行。’彼等如是共平量已,相将即到耶输陀所,到已即对耶输陀面,相共言说,文辞巧丽,种种谈论,各相问讯,各相虔恭,如是讫已,却住一面,住一面已。

  “尔时,彼等五十友人,各是别国最大长者,往昔在家,亲善朋旧,即便共白耶输陀言:‘仁耶输陀!今此梵行,必应是好,胜于余人,而长老在大沙门边,行于梵行。我等意乐亦与仁同,欲往诣彼大沙门边行于梵行。’

  “时,耶输陀即便共彼五十在家往昔善友,诣于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礼佛足已,却坐一面。其耶输陀即白佛言:‘大善世尊!我昔在家,有此五十友朋知识,或在前后,一切皆悉是善男子,其意并乐归依如来。唯愿世尊!大慈怜愍,为说法要,教诏示导。’

  “尔时,世尊即为彼等,随顺说法。而其彼等诸长者辈,闻佛所说,乃至如实一切悉知。彼等长老悉成漏尽诸阿罗汉,心善解脱。于时世间合成六十一阿罗汉,谓佛世尊,及五比丘,并耶输陀,其耶输陀波罗㮈城有四善友,无垢、善臂、满足、牛主,其耶输陀在家朋友,诸大长者有五十人,并是别国相召集来,或前或后,善男子等。

  “尔时,世尊于波罗㮈鹿野苑中,度是人已,更欲别向他方而行,即告长老耶输陀言:‘汝耶输陀!还住于此,莫随逐我。所以者何?汝耶输陀!小来未曾苦于身体,又复汝身皮肤柔软,不串粗衣及以恶食。汝在此住,受汝父母所须供养,随胜衣食自恣而受。汝之父母,能供养汝。’

  “时耶输陀禀承教诲,恭敬而立,即白佛言:‘如世尊敕,我不敢违。’而耶输陀闻佛敕已,住波罗㮈,一定不移。

  “尔时,天竺波罗㮈城,复有五百商人长者,与耶输陀昔在家时亦为朋友,入海采宝,一时回还至家,各各相共借问耶输陀处。彼等问已,闻耶输陀今日在彼大沙门边行于梵行,彼等闻已,各相谓言:‘彼之梵行,定应上妙,教法胜他,若不如是,其耶输陀善男子,今云何乃能回心向彼大沙门边行于梵行?我等今亦可共往诣大沙门边求行梵行。’

  “尔时,彼等五百商人诸大长者,结集相共诣向长老耶输陀边,到已共白耶输陀言:‘仁耶输陀!久不相见,我等入海,今始回还。闻仁出家故来咨白,安隐无恼快乐以不?’如是种种善言美语,慰劳相问,彼此讫了,各起恭敬,却住一面。

  “尔时,五百商人长者白于长老耶输陀言:‘仁耶输陀!今此胜也。’时耶输陀即报彼言:‘如是如是,今此最胜。’尔时彼商五百长者,即于长老耶输陀边偝舍出家,求受具戒,经多年月,不能得道。”

  尔时,世尊游历他国,回还至彼舍婆提城,住祇陀林精舍之内。时其长老耶输陀,身经于多时,夏罢讫已,即共五百诸比丘众相随而去。闻佛在于祇陀精舍,欲往诣彼见如来故,彼客比丘至祇陀园。是时彼处主人比丘,或取钵者,或衣幞者,内房中时,起大高声,喧闹杂乱。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长老阿难,作如是言:“长老阿难!此中是何高大音声,喧乱乃尔?”是时阿难,即白佛言:“如来世尊!今者外许别有五百客比丘来,长老耶输陀最为其首,至于此处。我等既见客比丘来,而此旧居诸比丘辈,共相慰喻,问讯安和,及受衣钵,内于房时,起是高声。”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长老阿难!汝若知时,为我唤彼如是等客诸比丘来。”尔时阿难闻世尊敕,即便至彼客比丘边,语诸一切客比丘言:“汝长老辈!世尊今唤汝等一切诸客比丘。”时诸比丘既闻阿难如是言已,语阿难言:“如长老意,我不敢违。”

  尔时,五百诸客比丘闻受阿难如是教已,往诣佛边,到佛所已,顶礼佛足,既礼拜已,却住一面。诸客比丘住一面已,嘿然而立。

  尔时,世尊即告彼诸客比丘言:“汝等比丘!何故如是作大高声?犹如世人诸诤斗起呼呼呵呵,其声犹如钓鱼之师,各各相竞趁逐诸鱼,各相唱唤。汝等比丘!各还本处,不得共我居住此中,我趁汝等。”是时彼等五百新入客比丘,闻佛如是言,各白佛言:“如世尊敕。”彼等五百诸客比丘闻佛是言,顶礼佛足,绕佛三匝辞佛而去,执持衣钵从精舍出。至一河边,其河名曰婆罗瞿摩帝(隋言秀媚主),在彼秀媚河岸边住,昼夜精勤,无有休息。初夜后夜,不卧不眠,猛励修道志愿规求,助道法证,是故用心。彼等用心,不休不息,不久之间,所为事成。彼善男子,既各正信,舍家出家,而能办彼无上梵行,而能得办。自现见法,证于诸通,即得断除一切诸结,自口唱言:“生死已尽,得梵行报,所作者办,更不复受于后世有,自证自知。”彼诸长老,一切悉皆成阿罗汉,心善解脱,无复怖畏。

  尔时,世尊在舍婆提祇陀精舍,少时住已,欲更行历其余聚落。从此聚落,到彼聚落,渐渐而行,到毗耶离。至彼城已,往猕猴池,其池岸边,有草精舍,即便停住。

  尔时,世尊日下西时,从三昧起,出草精舍,向于露地,铺座而坐,比丘僧众,左右周匝,前后围绕。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长老阿难!我见婆罗瞿摩帝河,诸比丘等所居住处,大有光明,而彼婆罗瞿摩帝岸所,有五百诸比丘住。”如是三称。

  佛告阿难:“汝今可唤彼诸比丘使来见我。”是时阿难闻佛世尊如是敕已,向一年少比丘之边,到已即告彼比丘言:“善哉长老!汝速至彼婆罗瞿摩帝河岸边,彼处今有诸比丘等,汝语彼等诸长老言:‘世尊今欲见长老等,若知时者,宜应速疾往见世尊。’”时彼年少长老比丘,闻于阿难如是言已,白阿难言:“如尊者教,我不敢违。”

  时彼年少长老比丘,速疾而行,譬如壮士屈舒臂顷,如是如是。时彼长老年少比丘,从毗耶离,速疾隐身,至于婆罗瞿摩帝岸,出身现往彼所居处诸比丘边,到已即告彼等一切诸比丘言:“善哉长老!汝等今者若当知时,世尊欲见汝等长老,汝等今者若当善知,可速往诣至世尊所。”

  尔时,彼处诸比丘等,白彼年少使比丘言:“如长老教,我不敢违。”是时彼等诸比丘众,闻此语已,譬如壮士屈伸臂顷,从于婆罗瞿摩帝河所居之处,各隐其身,至毗耶离猕猴池岸草精舍下而即现身。

  尔时,世尊当此正入不动三昧,其耶输陀长老亦入不动三昧,彼来五百比丘亦入不动三昧。经夜初更,尔时,阿难从座而起,偏袒右肩,正理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愿世尊知,夜以一更,世尊今可慰喻于彼客比丘僧。”是时世尊,默然不言。如是复已,经夜中分,阿难更请,乃至世尊默然不言。尔时其夜至第三分,阿难复请,世尊默然。经夜后分,欲打鼓时,明星将现,长老阿难更从坐起,偏袒右肩,正理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当知!夜已后分,不久打鼓,明星欲出。世尊今可教诸比丘,慰劳于彼诸客比丘,又复比丘坐已经久,身体疲懈。”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长老阿难!汝今不知如此义理。所以者何?长老阿难!汝若知理,应不发问。今此三昧,非汝境界。何以故?阿难!我向入此不动三昧,此之五百比丘亦入不动三昧,长老耶输陀最为初首,皆悉入于不动三昧,我今自知如此理已。”尔时,世尊欲说偈故,即作如是师子吼言:

 “已渡烦恼诸欲泥,  复已灭除诸聚刺,
  到彼贪痴灭尽处,  于彼苦乐更不停。
  既已越度彼岸边,  是则名为真勇健,
  亦称比丘善破恶,  又复名善解脱人。”

  尔时,世尊说是偈已,而彼五百诸比丘等,心生希有未曾有事,已生希有未曾有故,各相谓言:“诸长老等!希有此事!此之长老耶输陀者,大有神通,乃能使此五百比丘,一切皆亦有大神通,共耶输陀昔作朋友,各能相似,彼等父母,亦皆有德。”是时彼等五百比丘,心各生疑,欲问世尊决断所疑,即便相与白世尊言:“今此长老耶输陀者,彼于往昔,种何善根?而今身中,乃能如是居家殷富,如是多财,如是多宝,如是二足四足具足,如是家生,然其初生上覆宝盖。又其父母为耶输陀造三种堂,昔缘何业得此果报?又复于诸婇女等边,生塳墓想,何因能尔?值佛出家,受具足戒,成阿罗汉,父母及妻,皆得圣法,在家朋友,及诸国土,商主朝廷,并婆罗瞿摩帝河边五百比丘,得罗汉果?”作是语已,皆各默然。

  尔时,世尊即告彼等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波罗㮈城,时有一人,欲营其事,彼如是念:‘我若此事得成就已,复作是事,此事办已,当作此事,我此事办一切讫了,后别当造美食美饮种种办具,餐啖嚼啮唼?吮等,各办具已,当施沙门及婆罗门,悉令具足充实饱满。’

  “尔时,彼人以心勇猛善业因缘,复以众多福德所润,所营事者悉皆成办。彼人既见其事已办,于晨朝起,整顿多种丰饶饮食可餐啖者,具足执持将诣城门。到已安置,作如是念:‘今此城门,最初见者,若有沙门、若婆罗门,我当持此多种饮食,乃至唼?而用布施。’

  “尔时,彼城门外有一辟支佛,名那伽罗尸弃(隋言成髻),恒常住在波罗㮈城。而彼尊者大辟支佛,于晨朝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徐行欲入波罗㮈城乞求饭食。是人遥见彼辟支佛,威仪庠序,进止端平,足步安稳,无有差移,左右观看,徐行直视,举动审谛,不急不宽,住立仰瞻,人所乐睹,形服相称,内外严仪。彼人见已,得清净心,生大欢喜,即将其食,奉辟支佛。尔时,彼辟支佛作如是念:‘我今已得种种美食布施,而食时既未至,我今且可少时摄心坐禅系念。’思惟是已,却行一面,到河岸边,时有一树,即在其下,加趺而坐,正意定想,身体端然,寂静一心,不摇不动,如是而住。

  “尔时,波罗㮈城有一王,名婆岚摩达多(隋言梵德),严驾四兵从城门出。是时城外,忽有一人,从聚落来,手执伞盖,逆头值王,彼人遥见梵德国王在前而来,见已内心作如是念:‘我今可避于梵德王,勿令见我。’彼人如是心生念已,即下道行,向一别路,其路乃到波罗那河。从彼河岸,顺流下行,未经多地,忽然而见彼辟支佛,在于河岸一树之下,加趺而坐,正念正思,身不动摇。彼辟支佛,为于日光照触身体,遂便汗流。彼人见已而作是念:‘此仙应是持戒清净,必定应得证诸正法。今此日光,既照其体,或患热恼。’作是念已,‘我今可持此之伞盖覆其身上,为作荫凉。’

  “尔时,彼辟支佛知食时至,作如是念:‘我食时至,宜应从此三昧而起。’时辟支佛既出三昧,即见彼人持于伞盖覆己身上,见已为欲愍彼人故,飞腾虚空,作十八变,于虚空中,行动来去,或跪或立,或卧或坐,复出烟炎,或放火光,或时作水,涌没隐显,作如是等无量诸种神通示现。

  “尔时彼人,即便于此那伽尸弃辟支佛边生净信心,合十指掌,至诚顶礼,作如是愿:‘愿我来世,值如是圣,或胜于此;既值遇已,彼所说法,愿我即能于彼法中,速疾证知,愿我当来不堕恶道。’复更启请彼辟支佛乞手奉食,而咨问言:‘尊者现今住居何处?’彼辟支佛即报之言:‘我住某处,我行某处。’尔时彼人,即便往诣彼辟支佛所居住处草庵之边,至已内外洒扫泥地,除却秽草讫,而奉请彼辟支佛:‘欲以四事供养供给,若有所须,我能办具一切衣食。’如是奉彼辟支佛已,到自家中,向其父母妻子,眷属及余无量无边人辈,说如前言:‘我今得见如是仙人如是戒行,如是清净,证妙法者,仁若知时,至于彼所,供养尊重。’是时彼人父母妻子,并及朋友诸知识等,闻已皆诣向那伽罗辟支佛所,以清净心,恭敬供养。

  “尔时,彼人经于少时,作是善念:‘在家大患,烦恼缠绕,出家大乐,解脱无为在家难办,一向无垢亦不可得,一向无染亦不可得,乃至欲令尽一身命清净无垢行于梵行,终不可得。我今可至彼仙人边乞求出家。’如是念已,而彼人即往诣尸弃辟支佛所而咨白言:‘善哉大仙!听我出家。’而辟支佛不许出家。彼人再白,乃至三白:‘善哉大仙!听我出家。’

  “尔时,尸弃辟支佛心愍念彼人如是三请,即告其人,作如是言:‘汝善男子!汝今若欲求出家者,去此不远有诸外道,名曰波梨婆罗阇(隋言行行复行)。汝于彼处,且可熏修调伏身心,而当来世,于正法中,取出家因,复乞求愿,未来世有一佛出世,名曰释迦牟尼如来,愿见彼佛,我值遇已勿令失脱,于彼如来法教之中,得出家已,誓愿舍离一切诸苦。’

  “尔时,彼人取彼伽罗辟支佛语,遵奉不违。即请彼佛尽一形寿,将诸供具而以供养彼辟支佛。

  “尔时,尊者那伽罗尸弃辟支佛,乃至随缘,住于世已,入般涅槃。而彼人等所有眷属,一切聚集,见辟支佛入般涅槃,即便共取辟支佛身,如法供养,殡葬阇维,所谓造诸舍利之塔,塔上造作覆盆相轮,悬诸宝铃,幡盖香花末香烧香,燃灯续明,而用供养。

  “尔时,彼人如是供养,过历时已,即于波梨婆罗阇所法中出家。既出家已,还依彼林坐起而住,于晨朝时,数数入于波罗㮈城,乞食活命。曾经一日,入波罗㮈乞食之时,于一方面,见妇女尸,为重病死,身欲青色烂坏,蛆虫穿穴遍唼,见已近立,熟视熟观,于其内心,生不净想,舍之而去。如是系念身体不净,忆念不舍,数数复念,成就勤劬,得四禅心,复更重发如是之愿:‘愿未来世,值释迦佛出现于世。

  “‘尔时我愿令得满足。值遇之日,愿彼佛边,童子出家,修行梵行。彼佛世尊,所说之法,愿我闻已,速能证知。’而其彼人,随多少时,住于世已,遂便命终。命终之后,生梵天宫。然其彼人,从天上下,复生人间,如是次第,经历劫数,最后有身,还来生此波罗㮈城最大巨富长者之家,而其长者,多有钱财资产服玩,乃至所须无有乏少。”

  尔时,世尊复更重告诸比丘言:“更有因缘,我当具说。忆念往昔,还在此处波罗㮈城,有迦尸国,其王名曰[口*祁](居祁反)?尸(隋言损瘦)王。彼[口*祁]?尸,于迦叶佛般涅槃后,收取舍利,起七宝塔,所谓金银颇梨、琉璃马瑙、珊瑚虎魄等宝,内于塔里,其外别更以石垒之宝塔,去地高一由旬,广半由旬。

  “尔时彼国[口*祁]?尸王所起塔,名陀奢婆梨伽(隋言十相),其塔相轮,第一覆盆[口*祁]梨王作,第二覆盆王大妃作,第三覆盆王长子作,第四覆盆是王女名摩梨尼(隋言小鬘)作,第五覆盆[口*祁]梨尸王第二儿作,第六覆盆[口*祁]?尸王第三儿作,第七覆盆[口*祁]梨尸王第四儿作。汝等比丘当知!尔时,彼[口*祁]梨尸王第三儿,为迦叶佛、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舍利塔上其第六层造覆盆者,今耶输陀比丘是也。”

  复告比丘:“又彼过去伽罗尸弃辟支佛边,手执伞盖作荫人者,还是即今此耶输陀比丘身是。其耶输陀,以手执伞,辟支佛上为作荫凉,迦叶如来舍利塔上覆盆庄严相轮光显,彼等业缘果报熟故,初生之时,头上自然有宝伞盖。

  “又复,往昔为那伽罗辟支佛身,造于草庵,将杂资财,诣彼尸弃辟支佛所,并及种种衣服饮食,供养因缘。彼果报故,今得具足长者家生,于盛年中,然其父母,为造三堂,受于种种自在福报。

  “又复,往昔曾于林见死妇女尸,生不净想,念念相续,藉彼系心善业果报。今世在家,于诸婇女身体之中,生塳墓想。

  “又复,往昔于彼尸弃辟支佛所,发于誓愿:‘愿我来世,生生莫堕诸恶道’者,以是善缘果报力故,在在处处,不经恶趣,从天生人,从人生天,受乐果报。又复,往昔于彼尸弃辟支佛所发是誓愿:‘愿我来世,值遇如是大仙尊者,或胜此遇,若彼世尊,有所言说,微密法要,愿我一切悉能闻持,闻已速疾皆得知证。’藉彼福力果报因缘,值遇于我最胜世尊。复得于我说教法中,出家得成漏尽罗汉。

  “又复,往昔于彼尸弃辟支佛所,初始闻时,心生欢喜,生欢喜已,即时传向其家,父母妻子六亲并余眷属,说那伽罗大仙尸弃辟支佛有种种功德,称扬赞叹。彼诸眷属从其闻已,倍生信敬殷重之心,欢喜踊跃,即共相率,备办种种供养之具,往彼礼拜,奉设供养,四事充足。藉彼善业福报因缘,至于今世,其耶输陀长老比丘,父母妻妾及诸眷属,于我法中,皆得圣法。又复长老耶输陀,有在家知识,及彼婆罗瞿摩河岸久时所住五百比丘,皆悉证成阿罗汉果。此等彼时遇辟支佛,并各同愿,齐心共发如是大誓,仙圣人边植诸善业,得是果报。”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如是供养诸圣真,  得于无量大果报,
  佛及尸弃辟支觉,  并诸罗汉漏尽人。
  或复供养十力尊,  无畏具足诸相满,
  大慈大悲诸正智,  能得果报无有穷。
  供养诸佛缘觉田,  及诸声闻解脱众,
  现在人天受果报,  后得寂灭大涅槃。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富楼那出家品第四十

  “尔时憍萨罗聚落,去迦毗罗婆苏都城邑其间不远,有一村陌,彼村有一大婆罗门,为净饭王作于国师,其家巨富,多饶财宝,乃至屋宅,犹如北方毗沙门天宫殿无异。彼婆罗门,有于一子,名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隋言满足慈者),极大端正,可喜少双,为诸众人之所乐睹。巧智聪慧,细意细心,能诵一切韦陀论彻,既自解已,复能教他。具解三种韦陀旧解尼乾陀论,[口*祁]辀婆论,解破字论,又能宣说往昔诸事五明之论,一句半句,一偈半偈,皆能分别,亦复通解受记之论,于世辩中,悉皆具解六十种事,有大人相。

  “净饭大王悉达太子当生之日,其弥多罗尼子亦共同时而生。彼人本性,厌离世间,志求解脱,于烦恼中,恒有惊怖,心常寂定。往昔已曾见诸佛来,彼诸佛边,种诸善根,作多福业,薰习其心,志涅槃门,不乐烦恼。于一切有诸生死内,皆悉远离,已作于行,诸缠坏烂,取因为力,至成熟地,到圣法故。时富楼那,独坐思惟:‘我父既为输头檀王而作国师,须多经营,备多种技,处王法中,代王断事。又复其儿悉达太子,决定与彼输头檀王一种无异,应当必作转轮圣王。我父若无,我身决定与彼悉达转轮圣王而作国师。我父既为小王国师,今以如是无暂闲时,况复欲作转轮圣王大国之师,普于国内,辨事有闲,终无是处。我今预前,当作何事?当作何计?我今唯有舍家出家。’

  “时富楼那如是念已,当菩萨夜出家之时,夜半默然,不咨父母,共其朋友,足三十人,从家而出,迳往至于波梨婆遮迦法之中,请乞出家,居在雪山,苦行求道。彼等诸人,勇猛精进,不暂休息,其三十人,一时成就,获得四禅并及五通。

  “时富楼那苦行仙人,自思惟言:‘我今应可内自观察悉达太子受圣王位时节至未?’而富楼那以天眼观,睹见世尊在波罗㮈鹿野苑中,证得无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转无上微妙法轮,为诸天人分别说法。见已即至诸朋友边而告之言:‘汝等今可生欢喜心作大踊跃,今彼悉达大圣太子出家,已证无上菩提,证菩提已,已转无上清净法轮。世尊今日,现在于彼波罗㮈城鹿野苑内,为诸天人说法开示,汝等今可共我相随至于彼边行于梵行。’是时,彼等诸朋友辈,欢喜报言:‘仁语善也,我等顺从。’

  “时,富楼那苦行仙人,举身即共三十朋友,从雪山下,飞升而行犹如雁王腾于虚空,至波罗㮈鹿野苑下,往诣佛边。到佛所已,顶礼佛足,以两手执世尊之足摩挲顶戴,举头以口呜如来足,起在佛前胡跪,以偈赞叹佛言:

“‘昔在兜率陀天上,  正念化作白象形,
  托身欲入摩耶胎,  来至释种家作子。
  如妙莲花不着水,  在于母胎不污身,
  彼母受乐无量欢,  不贪五欲唯乐法。
  唯行善行舍诸恶,  观尊在胎如铸金,
  欢喜踊跃不知厌,  看不知足更复睹。
  尊在胎内常说法,  诸天人起慈悲心,
  皆悉欢喜饮法膏。  世尊初生发妙语,
  我脱众生生死苦,  右胁出已七步行,
  无畏犹如师子王,  我是如来终灭苦。
  世尊初生浴池水,  水不冷暖弥岸平,
  浴讫涂香庄严身,  空中自然盖拂现,
  世间希有见此事,  是故我等顶礼尊。’

  “说是偈已,富楼那等若干仙人,举声从佛,乞求出家,如是白言:‘唯愿世尊!哀愍我等!我等心愿,欲得出家,慈悲怜故,度脱我等。’

  “尔时,佛告富楼那言:‘汝富楼那!今可速起,当随汝意,我与汝等,从心所愿。’时富楼那得如来听其出家已,乞受具足,及其朋友二十九人。彼长老辈,既得出家受具戒竟,未久之间,各各用心,独卧独行,独坐独立,勇猛精进,行坐空闲阿兰若处,各各别行用心谨慎,不曾放逸,恒住空闲,时节不久。若善男子,求大利故,正心正信,舍家出家,为欲求于无上梵行,已尽欲边,见诸法相,欲修诸通,即证彼法,已断诸生,得梵行报,所作已讫,不受后有。彼等一切,诸长老辈,既证知已,悉成罗汉,以心善得一切解脱,皆成大德,一切皆悉能作大事,利益众生。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当知!说法人中最第一者,即此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是也。’而有偈说:

“‘世尊在于波罗㮈,  微妙语告诸众言,
  此是满足真比丘,  说法人中最第一。’

  “尔时,世间一切合成九十一阿罗汉,谓佛世尊,并五比丘,长老耶输陀,及耶输陀波罗㮈国同时所生有四朋友最胜长者,胜中复胜诸善男子,谓毗摩罗、善臂、满足并及牛主;又耶输陀,在家估客,行贾商人,五十朋友;次善男子长老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并及知旧二十九人。

  佛本行集经那罗陀出家品第四十一上

  “尔时,阎浮南天竺地有一国土,名阿槃提,彼国土中有一聚落,名猕猴食。其聚落内,有一巨富婆罗门,姓大迦旃延,其家多有资财珍宝,奴婢六畜,谷麦豆麻,屋宅园林,种种丰足,乃至如彼毗沙门宫,无有殊异。彼婆罗门,聪明智慧,读诵受持三韦陀论,博通诸物,一事十名[口*祁]辀婆等,文句字论,往昔过去,一切诸事,五明之论,知句半句,分别世间诸受记论,及六十种大丈夫相,皆悉具足读诵通知,与严炽王作国大师。时彼国师大婆罗门,第一长子,辞家游历他国学问,不知厌足,处处寻师,具解诸论,技成就已,还归本家。既奉见父,即咨白言:‘善哉阿爷!我今学问种种通达,为我聚集一切大众,我欲诵出韦陀论等及诸技能。’父闻欢喜,即为集众。儿见人集,即在众前,所诵一切韦陀论等及诸技能,皆不隐藏,悉并诵出。而彼大众,即便共尊彼国师子,推为上座,其父即将种种珍宝,而供养之。

  “时彼国师大婆罗门,复更别有第二之子,名那罗陀(隋言不叫),其父告彼第二子言:‘汝那罗陀!今可舍家出至他国,受学诵习韦陀诸论,令如汝兄。’而那罗陀童子之兄,当诵一切韦陀论时,其那罗陀一闻即便一切受持。时那罗陀闻此语已,即白父言:‘善哉阿爷!我已通解一切韦陀及咒术等,阿爷今可为我,聚集一切大众,我于众前,诵诸韦陀及以技能。’其父闻子如是语已,心生希有!即集大众,集大众已,诸种安置。时那罗陀在大众前,诵诸韦陀一切论等。尔时大众,闻已各各心生欢喜,赞叹彼言:‘善哉善哉!大智童子!快能诵习诸韦陀论。’其父复将种种财宝,以用供养。

  “尔时,长兄闻弟诵通一切诸论,心生苦恼,作如是念:‘我无量年游历诸国,学习种种所诵咒论,心虑烦劳,方始诵持诸咒术得。其那罗陀,云何闻已,皆少时间,受持净遍?而其少年,尚得如是,若后成长,必定应当作王国师。以是因缘,我须方便除灭其体,如是则我得成大利;若不然者,终夺我位。’

  “尔时,其父知自长子内心,如是于那罗陀私生恶念,既觉知已,作是思惟:‘我此小儿,聪慧可怜,勿令为兄之所夺命。’作是念已,‘应须方便莫令其知。’

  “尔时南方有一城,名优禅耶尼,去城不远,有频陀山,其山中有一老仙人,名阿私陀,在中居住。彼仙洞解一切韦陀并及诸论,以得四禅,具五神通。是那罗陀童子外舅。是时国师大婆罗门并及其妇,即将其子那罗陀身往彼山中,对共付嘱阿私陀仙,以为弟子。其阿私陀既受领得那罗陀已,教诏显示,不久成就,获得四禅、具五神通。

  “尔时,梵志阿私陀仙,将其弟子那罗陀身,即出山向波罗㮈城,即于城外,造立草庵,在中居住。昼夜六时,作如是教,大声唱言:‘善哉善哉!汝那罗陀,佛今出世(如是三称)。汝应彼边,剃落出家,修行梵行,必当长夜大得利益,大得快乐,自利身已复应利他。’

  “尔时,彼老阿私陀仙作如是语,教其弟子那罗陀已,不经多时而取命终。阿私陀仙命终之后,时彼梵志私陀仙人所有世间利养名闻,悉是弟子那罗陀得。时那罗陀以世利养名闻多故,贪恋着心,无有正念,更不作想求觅胜上,不信有佛有法有僧。

  “尔时,海内伊罗钵龙(隋言藿香叶)王,既受龙身,心生厌离,欲求解脱,不乐于彼秽浊恶想,而作是念:‘往昔世尊迦叶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亲授我记:“汝大龙王!从今已去,过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若干百千年,若干百千万亿年,当有一佛出现于世,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而今已过如是无量无边亿数百千万年,叵有彼佛释迦如来出世以不?’

  “尔时,复更有一龙王,名曰商佉(隋言螺),彼龙王宫,常有无量龙众聚会。而彼会处,多诸龙王百千云集,伊罗钵龙亦在彼宫。是时,有一夜叉之王,名曰金齐,与伊罗钵龙王善友,亦在彼龙众会中坐。

  “尔时,伊罗钵龙王即于众中,告夜叉王作如是言:‘仁者!汝今颇知世间释迦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出现世未?’是时夜叉报龙王言:‘大善龙王!我实不知释迦如来出现已未?虽然,龙王!但我今知,彼旷野中有于一城,其城本是夜叉宫殿,名阿罗迦槃陀(隋言圹野宫殿),彼城先来有二偈文,而彼偈云:“若无有佛出现世间,终无人能读此偈者;设复有读,亦不能解此之偈意。若当有佛出现世时,即得读知,无人解义,唯有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能说此义,或有从佛闻而得解。”’

  “尔时,伊罗钵龙告彼夜叉王如是言:‘仁者!汝今可往至彼读取彼偈得来以不?’是时金齐夜叉之王,从伊罗钵龙王边受如是言已,即便往至彼阿罗迦槃陀宫殿,受读彼偈,得已速疾还向伊罗钵龙王边。到已即白伊罗钵言:‘大善龙王!今日应当心生欢喜。所以者何?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大圣如来,今已出世。何以得知?遂能令我得读彼偈,我已受持彼偈将来,若有人能解此偈意复能宣说,即应当知此是真佛。’

  “尔时,伊罗钵龙王心大欢喜,踊跃遍身,不能自胜,即从金齐夜叉王边受取彼偈。尔时,商佉龙王有女,名曰常分,端正可喜,最上花色,众人所爱,世无有双。

  “尔时,彼会诸龙王等作如是念:‘我今应当至月八日、十四、十五,或二十三及二十九并三十日,将好金器满盛银粟,于银器内满盛金粟,将此龙女,庄饰其体,以妙种种璎珞严身,从此龙宫出,置于彼恒河岸上,著于露地,说此二偈,以示众人。

“‘在于何自在,  染著名为染,
  彼云何清净?  云何得痴名?
  痴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人?
  何会别离已,  名曰尽因缘。’

  “时,彼龙王说此偈已,遍告一切诸世间言:‘若有能解诵此偈者,我等即当以此金银盛满粟等,并及龙女,持用布施,即取彼人,作于佛想。若当有人传从他闻来为我说,亦然布施。’时商佉王及伊罗钵诸龙王等,欲见世尊,渴仰世尊,思迟世尊,恒以白月黑月八日、十四、十五,将好金器满盛银粟,于银器内复盛金粟,及彼龙女种种严身,将至恒河岸上,安置住于陆地。彼二龙王相与而说此二偈言:‘在于何自在,乃至尽因缘。’复作是言:‘若有人能解此偈义,我等将此二器金银,并及端正可喜龙女,以用布施。’而彼龙王说于此事,声闻八方,所有山林,或复在水,或在陆地,或婆罗门,或复长者,各相谓言:‘白月黑月,恒以六日,彼二龙王从水而出,将于二器,盛金银粟,及一龙女,璎珞严身,从恒河出,在岸某方陆地住立,说此二偈:

  “‘“在于何自在,乃至尽因缘。”作如是语:“若有人能读解此偈,我等将此二器及女而布施。”’彼时,婆罗门及长者等,从二龙王闻如是语,悉从八方竞来集会彼龙王处,各自唱言:‘我能读解此之二偈。’及至龙边,读偈不得,又不解义。或复有人读此偈已,反还问彼二龙王言:‘此偈何也?’复问此偈其义云何?

  “时,那罗陀童子仙人,居止在于摩伽陀国,为诸人民而作导师,彼国男女,尊重供承赞叹歌咏那罗陀仙,各相谓言:‘此摩那婆,自既知已,复教他知,自既见已,复教他见。’是时,彼国摩伽陀内所有人民,作如是念:‘此那罗陀仙圣童子,既自知见,教他知见,我等于彼二龙王边,闻斯二偈,无人能诵,无人能答,我等今可至那罗陀童子仙边,到已应说如此之事。’作是念已,摩伽陀国诸婆罗门及长者等,即便往至那罗陀仙童子之所,到已详共白那罗陀童子仙言:‘仁若知时,恒河岸上有二龙王,一名商佉,二名伊罗钵,常以白月黑月六日,从恒河水出于陆地,将金银器,盛粟及女,乃至谁能解此偈义,即施与彼说此二偈,偈云:“在于何自在,乃至尽因缘。”’

  “尔时,那罗陀仙人童子作是思惟:‘我今既为此摩伽陀国内人民作于尊师,此之人民皆供养我,尊重承事钦仰于我,又复谓我自知见已,转能教他。我今若于是人民前,言我不解此二偈义,此之人民,即毁辱我,一切利养名闻阙少,我皆失之。’作是念已,即便告彼摩伽陀国诸婆罗门大长者等,作如是言:‘我共汝等!一时往诣二龙王边,请说二偈,寻取其义。’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共摩伽陀长者人民婆罗门等,左右围绕,推那罗陀童子仙人最为上首,向二龙边。到已告言:‘二大龙王!愿为我等说于二偈,我得闻已,思惟取义。’尔时,商佉二龙王等,即为彼仙,说二偈云:‘在于何自在,乃至尽因缘。’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告彼二龙,作如是言:‘我今于汝二龙王边,受此二偈,从今已去,过七日外,当来汝边答报偈意。’时彼二龙白那罗陀童子仙言:‘如仁者教,作如是事。’

  “时,那罗陀从二龙王受得偈已,还向本处。时摩伽陀一切人民,憍萨罗国一切人民,及鸠留国、般遮罗国诸人民等,传闻童子那罗陀仙,从商佉龙并伊罗钵二龙王边,受持二偈,谓言从今去出七日,还来到此说二偈义。而彼人民,驾诸杂乘,所谓象车马车牛车,及步人等,相与云集。

  “尔时,恒河此彼两岸,有于八万四千众类,閦然集聚,皆共欲听那罗陀仙及二龙王解说偈时。时波罗㮈居住在城,有诸六师,各自称言:‘我是尊者。’所谓富兰迦叶、摩萨迦梨瞿奢梨迦、阿耆多祁奢迦摩罗、波罗浮多迦遮耶那、删阇夷毗罗师谁富多罗、尼干他若祁富多罗等。

  “时,那罗陀童子仙人,即便向彼诸六师边,欲问偈义,到已即问此二偈意。而彼六师,既不能解此偈义意,更复增上,于仙人边起瞋恚心,还反问于那罗陀仙,作如是言:‘此之二偈,有何意也。’

  “尔时,世尊初证正觉,居住在彼波罗㮈城鹿野苑内旧仙人林。时那罗陀童子仙人,自心如是思惟念言:‘此沙门在波罗㮈城鹿苑旧仙所居林内,我今可向彼边借问此二偈意。’复重思惟:‘自余沙门,及婆罗门耆年大德,堪为一切国王作师,久来出家,所谓富兰迦叶,乃至尼乾陀若祁富多罗等,我至彼边,问此二偈,犹不能解,况复如此年少沙门,生来未久,出家始尔。我问于此二偈之意,彼讵能答?’更复思惟:‘年少沙门,或婆罗门,不可辄轻。所以者何?或彼年少沙门之人,或婆罗门,亦有聪明快智慧者,我今但可往诣于彼大沙门边,问此偈义。’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即诣佛边,到佛所已,共佛相瞻,慰喻面款,种种善言,巧语谈话讫已,即便却一面坐。其那罗陀摩那婆仙一面坐已,即白佛言:‘大德尊者!沙门瞿昙!我欲咨问尊者一义,未审尊者,许我以不?’是时佛告摩那婆言:‘汝摩那婆!随所有问,我当为解。’时,那罗陀摩那婆仙得佛许已,即便说偈,而问佛言:

“‘在何自在王,  染著名为染,
  彼云何清净?  云何得痴名?
  痴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者?
  何会别离已,  名曰尽因缘。’

  “尔时世尊闻彼说已,即还以偈答那罗陀摩那婆言:

“‘第六自在故,  王染名曰染,
  无染而有染,  是故名为痴。
  以没大水故,  故名尽方便,
  一切方便尽,  故名为智者。’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从佛得闻如是偈已,心意开解,生大欢喜,踊跃遍身,不能自喻。闻已即便奔走往诣彼商佉所,及伊罗钵二龙王边,到彼二大龙王边已,即便告彼二龙王言:‘汝等龙王!说偈问我。’时二龙王,依以二偈,问那罗陀童子仙言:‘在何自在王,乃至尽因缘。’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还以二偈答龙王言:‘第六自在故,乃至名为智。’

  “尔时,伊罗钵龙王闻此偈已,心作如是思惟念言:‘我今已得无上世尊,我今已得胜修伽陀,我今已知世尊出现,知修伽陀,大圣世尊,今为我生,为我出世,为我觉悟(如是再称)。’

  “时伊罗钵二大龙王,如是念已,白那罗陀摩那婆言:‘仁摩那婆!实为我说,此是仙意自辩才力,为从他闻而解此义?仙摩那婆!我实不见,今世间中及以天上,若有沙门婆罗门等,或天或人,能自辩才达是二偈,能自说者,无有是处。唯除如来无上世尊,或佛沙门,从彼等边,闻而方辩。’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即便以偈告伊罗钵二龙王言:

“‘如龙王说非我辩,  大圣世尊已出兴,
  诸相具足庄严身,  彼能如是辩才说。’

  “尔时,伊罗钵龙王即还以偈白仙童子那罗陀言:

“‘大仙言是佛语者,  为当睡卧梦里闻,
  若是分明对面承,  唯愿仁今重赞说。’

  “尔时,童子那罗陀仙依所睹见,即更以偈答龙王言:

“‘天人自在大丈夫,  今居波罗鹿苑内,
  既转无上法轮已,  犹如师子吼胜林。’

  “尔时,伊罗钵龙王复更以偈白那罗陀童子仙言:

“‘仁今所言佛世尊,  我不闻久今闻说,
  既闻与仁相共诣,  观彼希现难思议。
  昔睹今复得重观,  正觉如来诸相好,
  今日始更出现世,  难值犹若优昙花。
  经历多时乃一兴,  清净犹彼空中月,
  诸相具足庄严体,  正觉最上胜菩提。
  久远旷绝不闻声,  清亮犹如梵音响,
  若诸众生得闻者,  从佛得入解脱门。’

  “尔时,伊罗钵龙王说偈赞叹佛世尊已,复更重白那罗陀仙作如是言:‘那罗陀仙!仁言佛也!’时,那罗陀摩那婆仙答龙王言:‘我言佛也(梵本再问再答)。’

  “龙王复言:‘那罗陀仙!如此鸣吼,出世甚难,所谓彼佛佛世尊也。那罗陀仙!彼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今在何方?’

  “时,那罗陀摩那婆仙即整衣服,偏袒右肩,合十指掌,向佛在方,示龙王言:‘汝等龙王!若欲知者彼佛、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今在某方。’

  “时,伊罗钵龙王知佛处已,即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向佛所在,合十指掌,三称此言:‘南无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如是三说)。’

  “时伊罗钵龙王白那罗陀童子仙言:‘摩那婆仙!相随共向彼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所,礼拜供养。’时那罗陀报龙王言:‘善哉龙王!我等共去。’

  “时伊罗钵并及商佉二大龙王,自余无量诸龙眷属,那罗陀仙摩那婆等,八万四千诸众生辈,欲向佛所。

  “尔时,伊罗钵龙王作是思惟:‘我今若以变化之身见于佛者,此我不善,我今宜以自许报身,往见世尊。’

  “尔时,伊罗钵龙王至其龙宫,以自报形而欲见佛。从北天竺特叉尸罗城,向波罗㮈国,强有三百六十由旬,时彼龙王出欲见佛,其头已至佛世尊所,而尾犹尚在自本宫。而彼龙头,其状犹如独树造般,其项犹如象鼻放水,耳目犹如憍萨罗国铜钵之器,口出光炎,犹如重云出于闪电,气息作声,如云雷鸣,作伽荼伽荼声。而彼八万四千众类,一切悉随伊罗钵行。而伊罗钵遥见如来,极大端正光相非常,心生欢喜,乃至犹如虚空中星庄严显赫,既睹见已,向于佛边,生清净心正信之心,踊跃欢喜,进向佛所。

  “尔时,世尊既遥睹见伊罗钵龙渐渐而来,见已告言:‘善来善来!伊罗钵龙王!经历多时不曾相见,王今身体安隐以不?少病少恼,及诸亲眷,并无疾耶?’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那罗陀出家品

  “尔时,伊罗钵龙王作如是念:‘世尊已知我名字也。’复更重于如来世尊,增加欢喜,得清净心,生爱敬心。时伊罗钵即隐本形,别更化作摩那婆身,近世尊前,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即更亲诵彼二偈文,而重问佛:

“‘在何自在王,  染著名为染,
  彼云何清净?  云何得痴名?
  痴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者?
  何会别离已,  名曰尽因缘。’

  “尔时,世尊复还以偈答龙王言:

“‘第六自在故,  王染名曰染,
  无染而有染,  是故名为痴,
  以没大水故,  故名尽方便,
  一切方便尽,  故名为智者。’

  “尔时,伊罗钵龙王,复更以偈重白佛言:

“‘受持何戒行何行,  复更作于何业因,
  能于人天受胜身,  熏修最上无边利?’

  “尔时,世尊即还以偈答龙王言:

“‘供养老人勿毁他,  欲见尊长须时节,
  常爱善行及法语,  数听正真利益谈。
  乐法深念正菩提,  智慧分别思惟义,
  实言精苦修梵行,  于他常行布施檀。
  质直详审意勤劬,  笑哭语言皆避恶,
  谄曲慠慢悉远离,  勿共他人作怨仇。
  善言在于正念中,  若闻若知定心意,
  若人常有放逸行,  彼辈无闻无正思。
  若能行于圣道因,  是名依行净口业,
  彼等忍辱正思念,  在于多闻广智中。’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其那罗陀摩那婆仙,即离欲法。尔时,伊罗钵龙见佛闻法,瞻仰尊颜,悲喜相交,泪下如雨。尔时,世尊告伊罗钵大龙王言:‘汝大龙王!何故忽然,瞻看我面,笑而复悲,如是泪下?’作是语已,伊罗钵龙即白佛言:‘如来世尊!我念往昔,有佛出世,名曰迦叶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我时于彼佛法之中,修行梵行,为出家人。

  “‘世尊!我于彼时见有一草,名曰伊罗,我时以手斫彼草,取执捉将诣迦叶佛所,到佛所已,白彼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斫于此草,得何果报?”时彼世尊,即报我言:“汝比丘知!若人故心斫断此草,彼人当堕牢固地狱。”

  “‘世尊!我于尔时,于彼迦叶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边闻于此语,心中不信,不生希有奇特之想。以我不取彼佛语故,不受于彼如来教诲,又自思惟:“但我斫此伊罗之草,有何果报?”心作是念。

  “‘世尊!而我当时既造于彼波夜提罪,而不信有波夜提报,复不能舍此之邪见,命终已后,遂即生于长寿龙中,是故彼时为我立名,名伊罗钵伊罗钵也。而我尔时,还于彼处迦叶佛边,问彼佛言:“大圣世尊!我于何时,当得脱此恶龙之形?何时当得复于人身?”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尔时,彼佛迦叶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即告我言:“汝大龙王!今应当知!过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过若干百千万亿年后,当有佛出兴于世,彼佛号为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彼释迦佛,当记汝得复于人身。”

  “‘世尊!我于彼时作如是念:“我今以于迦叶佛边所说法戒违偝不信,受此龙身,以微善缘,今值世尊,还不持戒。”世尊!我见如此自罪过故,呵责自身,泣泪啼哭,如雨满面;见世尊喜,所以微笑,为是因缘。我如是念:“希有希有!未曾有事,如是之法,诸佛世尊,乃能如是,无有二言。”如彼迦叶如来世尊授于我记:“汝大龙王!过若干年乃至亿年,于后当有如来出世。”如彼佛言,无有异也。世尊!我以是缘,今复问佛世尊,我何时得脱此龙身?更何时得复于人身?’

  “尔时,世尊告伊罗钵大龙王言:‘汝大龙王!从今已去,过若干年,乃至如前若干亿年,于后当有佛出于世,名曰弥勒、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汝于彼时,当得人身。时彼世尊,度汝出家,修行梵行,得尽诸苦。’

  “尔时,世尊为伊罗钵,更复说法,令其欢喜,劝示教言:‘来汝龙王!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受持五戒,而汝当得长夜利益,大得安乐。’伊罗钵龙既从佛闻如是语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今归依佛法僧宝,受持五戒。’

  “尔时,世尊重更教诲伊罗钵言:‘汝大龙王!今应知时。’时伊罗钵语那罗陀摩那婆言:‘来摩那婆!仁须几多金银珍宝随意所须,从我索之,我当与仁。而此龙女,仁无所用。所以者何此之龙女口一出气,能令世人作于灰土。’时那罗陀报龙王言:‘汝大龙王!我亦不用金银珍宝,亦复不用龙王之女。何以故?我今佛边闻诸偈已,即于诸欲生厌离想。’尔时,伊罗钵龙王顶礼佛足,绕佛三匝,辞佛而还。

  “尔时,世尊告彼八万四千众等,其那罗陀最为上首,次第为说,所谓教行布施持戒,得上生天,又说欲中多诸过患,令生厌离,证于漏尽,又教出家赞叹功德,助成解脱。而世尊知彼诸大众,那罗陀等最为上首,各各皆生欢喜之心,生踊跃心,生柔软心,得无碍心。

  “尔时,世尊所有教法,令他欢喜真正要趣,谓四圣谛,苦集灭道。世尊既将此四圣谛,种种方便,解说显示,教诲建立,分别宣扬,教行学习,如是生苦,如是苦集,如是苦灭,如是得道。世尊以此四种圣谛种种因缘,显示宣说,乃至教行。而彼众等,即于其坐,离诸尘垢,尽烦恼界,于诸法中,得净智眼。所有集法,皆悉除灭,如实知见。譬如净衣,无有垢腻,无有黑毛,随欲染时,而受诸色。如是如是,彼诸大众那罗陀等,于彼坐处,远离烦恼,悉尽诸集,证知诸法,建立无畏,度诸疑网,不随他语,知世尊教,即并归依佛法僧宝,受持五戒。是时彼众八万四千,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围绕三匝,辞还本处。尔时童子那罗陀仙,已见诸法,已得诸法,已证诸法,已入诸法,度诸所疑,度诸所惑,无复疑网,已得无畏,不随他语,已知世尊法教微密,即从坐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与我出家及具足戒。’

  “尔时,佛告彼童子言:‘善来比丘!入我法中,行于梵行,正尽诸苦,令到其边。’时彼长老,便成出家,戒行具足。是时长老那罗陀比丘,既出家已,具戒成就,未经几时,独行独坐,舍于众闹,谨慎身口,不曾放逸,精勤勇猛,无懈怠故。不久之间,其善男子,所为出家无上梵行,进于彼岸,现见诸法,自证诸通,证已自知,自见自觉,而口唱言:‘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受后有,如是了知。’而彼长老即成罗汉,心善解脱,慧善解脱。而那罗陀长老比丘,既得罗汉无著之果,空闲独处,作如是念:‘我今可诣佛世尊所,以偈问佛。’尔时,长老那罗陀比丘,于晨朝时,从房而出,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坐一面已,时那罗陀即便以偈,问佛义言:

“‘我今方验昔私陀,  谛了如语莫不实,
  今复得闻世尊教,  渡到诸法彼岸边。
  既已舍家能出家,  复持乞食存活命,
  行于此行得何报?  我今咨问佛世尊。’

  “尔时,世尊即还以偈报彼长老那罗陀言:

“‘汝问行行果报者,  此事无常难验知,
  我今为汝分别宣,  宜发精进令牢固。
  凡有行者入聚落,  赞叹毁辱平等心,
  其有乱意处须防,  当取寂定无上果。
  行人常观叫唤响,  犹如猛火炽炎然,
  见于妇人端正容,  应须舍离勿生染,
  以不染于诸欲法,  彼此各无相染因,
  无染即无斗竞缘。  世间所有众类辈,
  我身彼身无有异,  我命彼命等共同,
  如是审谛思惟观,  嗔时勿杀勿相害,
  应舍贪等我慢事。  一切凡夫染着身,
  诸有眼者能离怨,  如食毒药平等死。
  若入聚落乞饭食,  莫观诸事散乱心,
  诸贪染处若舍捐,  以无著故当解脱。
  夜独坐时莫念请,  远离聚落亦勿思,
  但至天晓欲乞时,  正念正思入聚落,
  到聚落中默然住,  次第历家乞食行。
  游于聚落莫忽嗤,  向他语言勿粗犷,
  手执钵盂行乞食,  虽有才辩但默然,
  设得少食心莫嫌,  有施饭人勿毁骂,
  所得之处最为善,  若不得处莫生瞋,
  于二边生平等心。  至于树下随意食,
  食讫已后还林内,  住于树下结跏趺,
  在于铺上如仙人,  身心及口皆?摄,
  恐怖皆舍励心意,  余事莫想唯念林。
  在于树下当善观,  以舌拄腭渐出息,
  自余诸根悉调伏,  心意不得着诸缘,
  境界悉遣心莫存,  秽浊之处并须舍,
  清净真心行梵行。  善语处所精勤求,
  博闻多智须禀承,  其有寂静离欲者,
  若如是人应亲近,  至于彼边心信从,
  信已恭敬如世尊。  勿说他家是非事,
  莫毁他人自赞叹,  语言不得大高声,
  犹如猛火远处闻。  如是思惟断诸惑,
  是名比丘出家法,  作不作事悉离身,
  若能平等触处安,  圣人行行应如是。
  当知业如车轮转,  对一人说圣法时,
  一人思惟即证知,  调伏诸根独处坐,
  调伏诸根心成就,  于后名闻遍十方。
  此行唯在空闲林,  或坐山间及树下,
  或在河岸池泉侧,  如是处所坐思惟。
  阙少智慧恒睡眠,  满足寂定常觉悟,
  如泉如池如大海,  寂定之者亦复然。
  愚痴人如半瓶泔,  智慧者犹满池水,
  智人虽复多言语,  言语虽多不失时。
  或有才辩语言多,  复有少言而审谛,
  如是少言亦名智,  是则名为仙圣人,
  是名真实中道行,  是名寂静得解脱。’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其那罗陀,心意开解,欢喜踊跃。”

  “(又有师言:‘而此长老那罗陀者,其本种族姓迦旃延,以本姓故,众人称言大迦旃延。’又复长老大迦旃延,佛曾记言:‘汝等比丘!今应当知!我此声闻大众之中,捷利取义,闻有广说,而其聪敏,悉能领悟,或少听受,而能为他广分别说,最第一者,所谓即此大迦旃延比丘是也。’)”

  尔时,彼等诸比丘辈闻是语已,生希有心,各相谓言:“今此尊者大迦旃延,甚为希有!”心生疑惑,“更无有人能决我疑,解了一切诸经义者,唯佛世尊!”即往佛所,到佛所已,共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此长老大迦旃延,往昔曾种何等善根,而今来诣佛世尊所,即得出家,受具足戒,证罗汉果。世尊复记:‘声闻众中捷疾利智,略说广解,广言能略,最第一者,所谓即此大迦旃延比丘是也。’我等愿闻。”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此贤劫中,众生寿命二万岁时。有一如来,出现于世,名曰迦叶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尔时,彼佛迦叶如来转法轮已,竖法幢竟,昔誓愿满,具自在利,办大丈夫一切作事,开化所化,度诸众生莲花众等八千亿类,令生天上。是时彼佛入涅槃后,并及建立解脱法门,悉皆在此波罗㮈城鹿野苑中诸仙居处,说法而住。

  “尔时,彼处波罗㮈城,有一信行善优婆塞,受持五戒。彼优婆塞,善解五明,分别世论,能解其义。彼优婆塞至鹿苑林,向诸比丘略而问义。如是问已,时诸比丘即为广说。彼优婆塞,既闻彼等诸比丘辈为其广说如是之义,心生欣羡,发如是愿:‘善哉希有!愿我来世,更得胜于如此之法,亦能如是分别为他次第而说,如此比丘等无有异。’”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当知!彼时五戒优婆塞者,即此摩诃迦旃延是。以彼佛边受持五戒为优婆塞,善解五明微细之义,复能分别为他解说。于彼时发如是誓愿:‘愿我来世,成就是等一切诸法,能广为他种种解说。’又复比丘!汝等当知!是迦旃延比丘,往昔欢喜心种如是善根,以是因缘,至于我边,即得出家成罗汉果。我今授记,于我声闻大众之中,略义能广,广义能略,第一之者,所谓摩诃大迦旃延比丘是也。

  “是时,世间即成九十二阿罗汉,第一世尊,后五比丘,并及长老耶输陀身,又耶输陀大富朋友诸长者等胜中复胜诸善男子,所谓无垢、善臂、满足,并牛主等。又耶输陀复有五十商主朋友,他方所来诸善男子。又复长老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及其朋友二十九人,并及长老迦旃延等。

  佛本行集经娑毗耶出家品第四十二上

  “尔时,北天有一城,名特叉尸罗(隋言削石)。时彼城内有于一家,彼家妇女忽尔双产男女二人。时其父母,即召明师,令为相之。是时相师,即为占之,云女薄相,无有吉利。彼女父母,闻此言已,作如是念:‘此女今既无有好相,则不吉祥,若至长成,当是谁取用其作妇?’父母如是共平章已,即将彼女乞一学问外道之妇,其外道名波梨婆阇(隋言行行),作如是言:‘我今乞汝此女,养育教示道法令其增长,若有所须调度供拟,我当悉与。’

  “尔时,外道波梨婆阇即便摄受彼女养育,如是看视,其女渐渐随时长大,及至笄年,女意智成。时彼外道波梨婆阇,妇见女大,即教彼女种种咒术种种技能,悉皆成就,意智明解种种诸论,至齿成就。端正少双,多人喜见,身体柔软,面目胜他,骨节成熟,身体正等,无所缺减。

  “尔时,彼女身体上着一奢絺衣在于腰下,一奢絺衣披置肩上,手中执持三奇立拒拟澡洗时,安瓶之所,游历处处村城聚落国邑王门。觅诸外道,欲共论议,欲折伏故,而渐渐行。值一波梨婆阇道人,名曰最妙自在胜他,处处游历,从南天竺来往北天。时彼道人,亦复可喜,端正少双,年又盛壮,为人乐见。面目还尔胜于他人,身体整顿,支节可喜,于诸论师,最得名闻。时彼道人,见此波梨婆阇之女如是可喜端正容色为他乐睹,见已于彼波梨婆阇女人之边,生爱着心。时彼波梨婆阇之女,亦复于彼波梨婆阇道人之边,亦生染心,更相贪恋,私感无已。

  “尔时,彼客波梨婆阇道人,即语于彼波梨婆阇女如是言:‘善女仁者!我意今者甚愿乐汝共行世事。’是时彼女亦复报言:‘我今心中,亦贪乐仁欲得一处。’时彼波梨婆阇道人报彼女言:‘我等二人俱是出家修道之者,若在如是法行之中作世事者,而诸人等若见我辈作如是事,即便诃责毁辱我等。我等今可于诸人前共相论议立要誓言,若不如者,即教承事。’

  “尔时,彼女即如是言:‘若我得胜,汝脱不如,此事不善,便成非理,岂有丈夫事女人乎?若女不如,伏事丈夫,此事乃善,此是顺理。’时彼波梨婆阇道人即报女言:‘善哉德女!汝此语义,甚为当理,如汝所说。’

  “尔时,波梨婆阇道人,即于众中,打论议鼓而告之言:‘此处颇有人能共我问答已不?若或波梨婆阇道人,若或波梨婆阇女人,谁能共我问答语言?能者为善。’如是至三。时彼波梨婆阇女人,在众中闻如是语已,即便唱言:‘我今甚能共汝论议往来问答。’

  “尔时,彼女容仪庠序,在大众内发问其义,时彼波梨婆阇道人,为解得通;而彼波梨婆阇道人,反问彼女,女解亦通。如是再过,各各相问,各各相通。至第三过,而彼波梨婆阇道人,问彼女义,其女有力,能为解通。但护于彼波梨婆阇,心相爱故,现同不通,默然不答。时彼波梨婆阇道人,即于众中,降伏彼女。

  “尔时,彼女既被波梨婆阇道人所降伏已,即便对众,从彼波梨婆阇道人身手之边,取其革屣及三叉拒,执持而行。彼等二人,既现相已,如是秽乱各不相避,共一处行。以彼道人二和合故,其女即便有于娠体。女既有娠,违本行故,失于容色,不复端正。而彼波梨婆阇道人,见彼女身失本颜色即生厌贱,而告彼言:‘我不复能共汝一处居住停止。’

  “时彼女人报彼波梨婆阇道人作如是言:‘我等二人,既并修道,两俱失意,今于汝边,已有此胎,汝今见我无有花色,忽弃舍我,我当立死,若其未死,必受大苦。’

  “时彼波梨婆阇道人,离心既决,与彼女人一金指环用以为记,复告女言:‘汝若生女,用此指环,货易取财,持以养育。若生男者,汝当与此指环为记,令寻觅我。’付指环已,舍彼女去,偝面还向南天竺行。

  “尔时,波梨婆阇女人,怀抱娠体,游历处处,经涉而行,渐渐至于摩头聚落。时彼聚落,有边地州,名曰白云,在于彼处,寄一县内,产一男儿。儿既生已,时彼县内所有居住,男子妇人,皆生怜爱慈愍之心,或与彼酥,或与彼油,自余所须,皆亦布施。而彼波梨婆阇女人,如是思惟:‘我今此子,在县内生,今可立名还依地詺,是故此子,名娑毗耶(隋言县官)。’

  “时彼女人波梨婆阇,如法养育子娑毗耶,令其增长,与于乳餔。而娑毗耶童子,长大意智渐渐向欲长成,而彼波梨婆阇女人,即教其子,书画算数,印记咒术,自余诸论,悉教使成。而彼童子,捷利聪明所学之事,皆得成就,无不知者。

  “时,娑毗耶曾于一日问其母言:‘阿娘阿娘!我父是谁?今在何处?’是时彼母报其子言:‘子娑毗耶!汝父今在南天竺国,汝今宜应至彼寻求推觅汝父。’是时彼母,即与其子夫先所留指环为记,出而付之,而告之言:‘汝将此记,寻求汝父。’而娑毗耶即报母言:‘一如母教,我当依行。’

  “时,娑毗耶受取记已,渐渐发向于南天竺,从村至村,从一聚落至一聚落,从城至城,渐渐而向南天竺地。所至之处,见论议人,皆悉降伏。渐到父所,既不识父,亦不借问,至已即打论议之鼓,作如是言:‘此处颇有或复波梨婆阇道人,或复波梨婆阇之女,有能共我问答论议如是者不?’

  “时娑毗耶童子之父,既睹童子亦见,即便心里自然生爱子想,而彼波梨婆阇道人问童子言:‘汝善童子!汝今是谁?从何来也?’是时童子,即向波梨婆阇道人,委曲而说其来因缘,出于指环而以示现。时彼波梨婆阇道人见指环已,语童子言:‘汝是我子。’

  “时,彼波梨婆阇道人既得子已,即更增进教示种种咒术技能,而彼波梨婆阇道人,于先旧时,已曾修得于诸禅定,如是次第即教其子禅定之法。时彼波梨婆阇道人,其后不久遂便命终。

  “时,娑毗耶父命终后,渐渐行至向海岸边,既至彼处,即便造作草庵,而住彼处,寂静思惟而坐,不久成就获得四禅,兼证五通。既证获已,心如是念:‘世间所有诸阿罗汉,或复自称,我得罗汉阿罗汉道,我于彼边,亦名罗汉,一种无异。’

  “时,娑毗耶童子之母,其命先终,即得上生三十三天。是时世尊既已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在鹿野苑,转于无上法轮之后,时彼地居诸天,各各迭相唱告,其声转转相承,上至三十三天。尔时,忉利童子母天闻此声已,内心思惟:‘我子今日住在何处?’彼正念观,即见其子在海岸住。

  “尔时,彼天身色过他,正当夜半,放天光明,照子住处,至娑毗耶波梨婆阇行行边,告娑毗耶言:‘汝娑毗耶!非是罗汉,亦复未入阿罗汉道,及罗汉法。汝于罗汉求道之法,未有次第。’而娑毗耶问彼天言:‘天是阿谁?天今复是罗汉以不?有入罗汉道法以不?颇复有知罗汉法教,能令学习得罗汉不?’

  “尔时,彼天即便报于娑毗耶言:‘汝娑毗耶!今有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现在于彼波罗㮈国鹿野苑中仙人居处,而彼世尊自是罗汉,入罗汉道自解知已,复能教他得罗汉法。’时娑毗耶复问天言:‘仁者大天!我今无智,作何方便,乃能得知彼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尔时,彼天教娑毗耶作如是言:‘波梨婆阇!汝问义法,应须如是:汝受如是比丘名也,云何调伏?云何善行?云何名佛?云何比丘?云何沙门及婆罗门?云何清净?云何是智及知福田?云何名巧善解方便?云何名仙?云何名闻?云何随顺?云何精进?云何名龙?云何名受?云何名圣?云何行行?云何求道?汝娑毗耶!若见有人汝问是义,彼人一一为汝解说,令汝欢喜,汝于彼边行于梵行。’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从彼天闻如是文句,心忆持已,即游历行一切国城村邑聚落,处处打鼓,求欲论议。复口唱言:‘若有沙门及婆罗门,能解如是我问义不?’是时至处,无有一人能解如是议论之者。时娑毗耶所行之处,或旧有人,坐思惟法,或论议者,闻娑毗耶来到其边,各各散走,终无人敢共彼论议言语谈说。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次第而行,渐渐至彼波罗㮈城。尔时,彼城有六大师,各各唱言:‘我于世间,最为第一。’谓富兰那,并三迦叶尼、干子等。时娑毗耶即便往诣彼富兰那迦叶等边,到已即共彼富兰那面相慰喻言语问讯,言说讫已却住一面。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娑毗耶出家品下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问富兰那迦叶等义,如上所说,云何比丘?乃至云何名为求道?时娑毗耶如是咨问迦叶语已,而迦叶等,领受言义,心意错乱,不能报答。以不逮及彼之义意,增复颦皱,眉额?缩,现为三分,心生怨恨,瞋恚愤怒,无事唱呴。时娑毗耶波梨婆阇,作如是念:‘此之长老,我所咨问,不解答对微尘等义,又领我意,倒错参差,不能得解,文句蹇涩,更重惭恧,而生瞋恨,无事大呼。’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于富兰那迦叶之边生厌离已,而背舍去,往摩娑迦梨劬奢梨及尼干边。既到彼已,乃至共于尼乾子,面共相慰喻,美言问讯事情讫了,却住一面。其娑毗耶波梨婆阇,问尼干等,如上所说,于义云何名为比丘,乃至求道。其尼乾子得娑毗耶如是问已,心意错乱不能报答。时娑毗耶作如是念:‘此诸长老,遂不能解微尘等义,而我问已心意迷荒,不能领解,复增嗔恚,叫唤如前。’时娑毗耶心如是念:‘颇复世间更别有人,或复沙门,或婆罗门,而世间称是一切智真阿罗汉,有如是者,我往彼边问心所疑,若得领解,我当承事供养顶礼晨夕不离。’

  “时,娑毗耶复如是念:‘大沙门今在波罗㮈鹿野苑中诸仙居处,世间人言智阿罗汉大有聪慧,我今当至彼沙门边问所疑义。’彼复更作如是思惟:‘此处沙门,或婆罗门,老年宿德,经多时来修行梵行,各各堪作诸国王师,世间各言聪明智慧大阿罗汉,所谓富兰那迦叶等,及尼乾子。彼等我问尚自不知,况此沙门年少已来,出家未久,我今所问云何得解?’复重思惟:‘彼之沙门不可轻忽,不可欺陵。所以者何?其有沙门,虽复年少,而或聪明,有大智慧,不可得知,我今但当至于彼处大沙门边问心所疑。’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往诣佛所,遥见世尊,乃至犹如虚空之中众星庄严,在于众中宣说法要。见已心生信行之想:‘此必是彼如前所闻如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无有异也。’即诣佛所。到佛所已,即共世尊,对面美言,巧语慰喻,种种谈说,言讫却坐退一面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阇,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我是娑毗耶道人,  故从他方远来至,
  心有疑欲问大智,  唯愿为我分别说。
  若能断我心所疑,  一一思惟为我说,
  依我义句次第解,  分分开晓莫参差。’

  “时,娑毗耶说此偈已,默然而住。但诸佛法,既有三种神通门说,若可化者即便化之。何等为三?第一所谓出现神通,第二名为教示神通,第三名为教行神通。而世尊为彼娑毗耶波梨婆阇心有所疑,知其心已,向娑毗耶,以偈答曰:

“‘汝娑毗耶远道来,  欲问于我心疑惑,
  汝今可说我当解,  随汝所问我领之。
  一如问意不令差,  汝娑毗耶宜早说,
  心心欲请莫疑惑,  一一如问当广宣。’

  “尔时,世尊说是偈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阇作如是念:‘我于已前诸处所有,或复沙门,或婆罗门,年耆宿德,久来出家,堪作国师,世间谓言大阿罗汉,智慧聪明。我问彼等心所疑义,然其彼等皆悉倒错,不能报我。以不能答我所问义,而其彼等心内怀惭,面作三分,颦眉皱额生于瞋恨,无事唱呴。’时,娑毗耶心生希有:‘此大沙门我之所问,不嗔不忿,增上清净容貌凞怡,不作异色,更益光显,我所咨问,许为我宣,我于彼人,诸根寂静,不见有错。’知如此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阇,心大欢喜,踊跃遍满,不能自胜。得欢喜已,即以偈颂,问佛义言:

“‘大圣云何名比丘?  诸圣伏者何名伏?
  知见何事名为觉?  唯愿世尊为我宣。’

  “尔时,世尊即以偈颂而答于彼波梨婆阇娑毗耶言:

“‘苦行无碍求菩提,  渡诸疑向涅槃岸,
  有有无有悉弃舍,  梵行漏尽名比丘。
  一切舍处正念行,  于不杀害世间内,
  能得清净无浊体,  免脱诸缚名为调。
  若能内外摄诸根,  如此降伏是名直,
  厌离此世及后世,  待时涅槃名善行。
  于诸劫中勤苦修,  生死二边随业受,
  世间无垢离诸缚,  是名为觉生死穷。’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闻说欢喜,复更以偈而问佛言:

“‘何等名为修梵行?  沙门清净复云何?
  佛说大智云何调?  今问世尊为我解。’

  “尔时,世尊还以偈颂而答于彼波梨婆阇娑毗耶言:

“‘以舍诸罪无垢缠,  善得禅定正住地,
  独能超越烦恼海,  是名为圣梵行人。
  福德积聚舍诸非,  此世彼世知无恼,
  一切生死除灭故,  得此证者名沙门。
  诸有业报悉灭除,  一切世间诸内外,
  一切天人不能秽,  如是即名清净形。
  诸缚皆尽无所拘,  一切世间内外处,
  贪痴瞋恚悉免脱,  佛说是名大智人。’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既闻说已,复更以偈重问佛言:

“‘诸佛以何为福田?  云何巧知善方便?
  云何名为大仙圣?  唯愿世尊为我宣。’

  “尔时,世尊还以偈颂而答于彼波梨婆阇娑毗耶言:

“‘诸刹一一分别知,  诸梵诸天堪受供,
  果报执着解缚脱,  如是乃名为福田。
  业根报子所从生,  诸梵诸天悉分别,
  能以诸忍断根本,  如是名为巧智知。
  彼此选择白净因,  一切世间内外有,
  无我不摄无处所,  如是方便名善权。
  一切诸法有无知,  一切世间无内外,
  此世天人得恭敬,  无碍独脱是名仙。’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既闻说已,复更以偈重问佛言:

“‘以何得故名为闻?  云何随顺及精进?
  云何名为大龙者?  唯愿世尊为说之。’

  “尔时,世尊还以偈颂而答于彼波梨婆阇娑毗耶言:

“‘一切诸法悉闻知,  所有诸罪功德等,
  超越无复疑惑刺,  一切不着是名闻。
  名色皆是虚妄因,  内外根尘是患本,
  如是诸处解脱已,  佛说名为随顺心。
  舍离一切诸罪缚,  离地狱苦须勇猛,
  解脱彼等不染着,  如是名为精进人。
  世间有爱皆远之,  系缚解脱皆悉断,
  诸漏已尽无复刺,  如是体者名为龙。’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既闻说已,复更以偈重问佛言:

“‘以何等故名为受?  云何说圣及行行?
  何缘名为求道人?  今问世尊为我说。’

  “尔时,世尊还以偈颂而答于彼波梨婆阇娑毗耶言:

“‘所有韦陀一一选,  或于沙门婆罗门,
  其边领解既证知,  于彼各各皆受取。
  截割邪见罗网断,  彼智不复受有胎,
  三种相想泥已除,  不作分别是名圣。
  正得诸神通已尽,  平等一切诸法知,
  能达善逝诸世间,  如是解者名行行。
  诸法所有苦报者,  若上若下若中间,
  名色境界能遍知,  如是之人名求道。’

  “时,娑毗耶波梨婆阇所有咨问世尊之义,皆悉称适于其本心,既欢喜已顶礼佛足,合十指掌瞻仰而叹佛世尊言:‘善哉!世尊!世间所有六十二见,皆无所用,于世间中,此等皆是虚妄之法。我今归依无上世尊,唯世尊能悉分别知,是大丈夫,唯世尊能善解说法,唯世尊能知一切道,唯世尊能度诸苦海,唯世尊能永尽诸漏,唯世尊有最大威德,唯世尊独多有智慧,唯世尊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说偈赞:

“‘我今顶礼大丈夫,  实行放光明普照,
  能于天人世间内,  善开甘露鼓之门,
  我前所有疑惑心,  唯世尊能为我解。
  世尊既是大仙觉,  诸尘垢尽无有余,
  其后更不受有身,  一切生因皆散灭,
  世尊已得清凉处,  知足净心常实行。
  如是世尊犹若龙,  最大丈夫金口说,
  帝释一切诸天等,  诸仙诸圣皆乐闻。
  世尊既是真觉人,  世尊善能教导物,
  世尊能降伏魔众,  世尊能断诸使缠。
  自已度脱复度他,  于罪福中皆平等,
  超越不贪着一切,  天人世间明了知。
  唯佛至真无上尊,  已过一切诸邪道,
  诸漏有因皆灭尽,  犹如十五夜月明,
  诸星围绕遍满空,  如是照耀世间内,
  识及名色寿命等。  王舍所住诸人民,
  有山名为毗富罗,  一切最胜最为上。
  又如诸龙雪山最,  飞行之者空最高,
  诸流海水最为深,  又诸星中月为最,
  若欲归命调伏者,  唯有归命无上人。
  归命世间最胜尊,  归命正驭人中胜,
  归命无上尊善逝,  归命无等等至真。
  犹如祭祀火最尊,  意论唯咒术为最,
  人中王为最自在,  诸河大海最为宽,
  诸星唯月最为光,  诸明唯日最为盛,
  上下六道善恶趣,  所谓三界诸世间,
  一切有形天及人,  唯有世尊最为首,
  是故我今合十指,  头面顶礼无上尊。’

  “时,娑毗耶说如是偈赞如来已,复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世尊!慈悲怜愍,听我出家,并乞与我受具足戒。’是时,佛告娑毗耶言:‘善来善来!汝娑毗耶!于我自说法行之中,正尽诸苦得解脱故。’是时,长老娑毗耶身即成比丘,满具足戒。其娑毗耶出家未久,及受具足,行住坐卧,独无伴侣,不曾染着,谨慎身口,不敢放逸,为求道故,如救头然。如是行持未久之间,其善男子,正信勇猛,舍家出家,欲求无上清净梵行,现见诸法,自心证知言:‘我已尽一切生死,得梵行报,不受后有,所作已办,自如是知。’其娑毗耶既已证知如是之处,得罗汉果,心善解脱。是时,世间凡成九十三阿罗汉,第一世尊乃至最后及娑毗耶。

  “尔时,世尊成道之后,在波罗㮈鹿野苑内,通及佛身,合八人,六月十六日安居,至九月十五日,合九十三人解夏。

  佛本行集经教化兵将品第四十三上

  “尔时,他方有诸人辈,或从处处诸邑聚落及诸国土,各各相唤,意并愿乐欲求出家乞具足戒,来波罗㮈,到于佛边,白世尊言:‘与我出家受具足戒。’以是因缘,诸旧比丘应接劳乏。彼等诸人求欲出家,声响喧闹,以此因缘,恼乱世尊,不得闲静。

  “尔时,世尊于一时间,独坐静室,如是思惟:‘今者诸人从于四远他方聚落国土而来,至于此处,意如是念,如来与我出家受具。以是因缘,其诸人等,意欲规求远来疲惓,又复为我作于扰乱。我今可遣诸比丘等,令其处处至于他方聚落城邑教化一切,若有诸人欲求出家受具戒者,如法当与。’

  “尔时,世尊作是念已,于晨朝时,从房而出,以此因缘,集聚一切诸比丘众。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等比丘!今应当知!我在空闲静寂之室,作是思惟,如上所说,乃至汝等,向于他方,与其出家,与受具足,勿令其来,既自劳苦复妨乱他。’如是告已,更重语言:‘我今教敕汝诸比丘,至于他方聚落城邑,若有人来欲求出家受具戒者,汝当与其出家受具。’复告比丘:‘若彼来欲出家之时,汝等应须作如是事,先当为其剃除须发;既剃落已,即教令着袈裟色衣,其着衣时,齐整服饰,偏袒右臂,教在众前,右膝着地,教令顶礼诸比丘足;礼已还起,在比丘前跪坐,教令合十指掌,作如是语:“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汝等比丘!从今已后,依我敕教,若有人来求欲出家,受戒三归,即得具足。’

  “尔时,世尊还在于彼波罗㮈城鹿苑坐夏,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若当知我已得解脱,应于一切诸天人中汝等行行,为令多人得利益故,为令多人得安乐故,为世间求当来利益及安乐故。若欲行至他方聚落,独自得去不须二人。又复比丘!汝等若至他方聚落,为于多人生怜愍故,摄受彼故,当为说法初中后善,其义微妙,具足无缺。汝等比丘!当说梵行,有诸众生,少诸尘垢,薄于结使,诸根成熟,恐畏不能得闻正法,即不能得知于法相。’

  “佛告比丘:‘我从今日渐当移去行向优娄频螺聚落,诣兵将村,而为彼等说法教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比丘我今度诸苦,  已作自利复益他,
  所有多人苦未除,  今须为其作怜愍。
  是故汝等比丘辈,  各各宜应独自行,
  我今亦复从此移,  欲向频螺聚落所。’

  “尔时,魔王波旬密来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即便向佛而说偈言:

“‘汝为诸缚之所缚,  亦同诸天人等有,
  既被一切绳所系,  沙门汝不脱网罗。’

  “尔时,世尊闻此偈已,即便如是思惟念言:‘此是魔王波旬语也。’如是知已,还以偈报魔波旬言:

“‘我久已脱一切缚,  天人所有我悉无,
  我此诸缚既离身,  降汝波旬更何道?’

  “尔时,世尊重更以偈毁辱于彼魔王波旬,作如是言:

“‘一切色声香味触,  此是五欲法染人,
  我今悉已一切除,  降汝恶魔波旬讫。’

  “尔时,波旬闻此偈已,作是思惟:‘沙门瞿昙已知我心。’生大苦恼,深自悔恨,从彼地方忽然不现。

  “时,诸比丘同白佛言:‘善哉!世尊!若有人来至于我所,问我等言:“尊者比丘!何名沙门及婆罗门?”我等比丘于彼闻已,当作云何报答于彼?’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若有人问,云何沙门及婆罗门?比丘出家有如是者,汝等比丘!若知是时,应当正知,知已应当正心观察。’

  “尔时,世尊因此事缘,因此言次,为诸比丘而说偈言:

“‘永除谄曲及我慢,  贪恚欲尽无处贪,
  如是清净体性常,  彼者沙门比丘是。
  诸罪漏尽号梵志,  精进苦行名沙门,
  彼等垢尽出尘劳,  是真出家破诸恶。’

  “时,诸比丘闻此偈已,复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比丘乞食之时,须作何言?或复言谓施于我食?或复直言布施食也?我等云何方便乞食?’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不应如是依汝所言。所以者何?须护物心。’是时,世尊以偈报于诸比丘言:

“‘智人乞食无有言,  亦不指点云与食,
  圣者默然侧立念,  是名乞食真比丘。
  若有智者乞食时,  但当谛视一边住,
  彼人若见如此已,  即知是乞食沙门。’

  “时,诸比丘复问佛言:‘若复有人,生信心已,乞我等食,恭敬我等,我等比丘更作何言?为当语彼:“汝大吉利?”为当语彼:“汝大安隐?”为当语彼:“汝大功德?”为当语彼:“我今受已,汝得多福?”为当语言:“汝无有福?”我等比丘当云何言?唯愿教导。’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不应如是依汝所说。我今方便教示汝等,当作如是。’以偈说言:

“‘布施增长大福德,  忍辱一切怨仇无,
  善人弃舍于诸非,  离欲自然得解脱。
  修福常得安隐乐,  所求易办多种饶,
  现世速得寂定心,  然后证彼涅槃处。’

  “尔时,世尊略说此偈教诸比丘,如是受食咒愿法用。

  “尔时,彼等诸比丘众,从佛受得如是教诲,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围绕三匝,随意而行。是时,彼等诸比丘众各随去后,是时彼处有护林神、护树之神、护经行神,见林内空、见树下空、见经行空,私心思慕诸比丘故,往诣佛所而说此偈,咨问佛言:

“‘我等诸神大恋慕,  见此林树悉皆空,
  彼多闻众比丘僧,  瞿昙释子今何去?’

  “尔时,世尊还以偈颂而报于彼守护树林诸神等言:

“‘众等调伏诸根讫,  游行教化彼众生,
  或有往于憍萨罗,  或向毗耶离城邑,
  或诣阿逾阇国土,  或趣金刚大地方,
  决断于他疑惑心,  随机逐情为说法。’

  “尔时世尊波罗㮈城夏安居竟,随多少时,然后重告诸比丘等,使更游方随缘教化。而世尊从波罗捺城,游行渐至优娄频螺聚落之所,是昔如来行苦行处。其村有一大婆罗门,名曰兵将,达到彼村,从旧往来道路而行,为教化故。

  “尔时,世尊行旧路时,于其道傍见一园林蓊郁可爱,是时世尊从路下僻深入彼林,从树至树,见有一树端正可喜,即坐其下,一日消息。时彼林内有诸丈夫,伴侣朋友足三十人,二十九人悉皆有妻,唯独一人只身无妇。时,彼朋友二十九人,共为此一无妻之人,求觅于妇,而不能得称可其意。忽然雇得一个淫女,将来与其共相娱乐,而彼淫女即共彼人,随意娱乐,行于世事,伺候彼等三十丈夫并皆眠睡,所有好物皆选择取,即将逃走。

  “尔时,彼人及诸朋友,相共寻求彼之淫女,遍历彼林,而不能得。遥见世尊坐一树下,可喜端正,众人乐见,调伏诸根,心意寂静,已得最上最胜之法,犹如象王最善最妙,如彼大池满于清净凉冷之水,有一寻光,犹如金挺,身相具足,如娑罗树遍满于花,乃至犹如虚空星宿。

  “尔时,彼等诸人,见已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尊者!此处颇见如是妇女已不?’佛报问言:‘汝诸人辈!所问之者,是何妇女?此妇女者,缘何而来?’是时,彼等共答佛言:‘大善尊者!我等朋友合三十人,皆是良善,在于此林居停住止,二十九人并皆有妇,唯独一人单身无妻。而我等辈相共雇得一个淫女,与其作妻,令暂娱乐,而彼淫女见于我等欢乐之极自恣眠睡,彼淫女选我等好物,即将逃走。我等亦为此朋友故,亦复各为自许物,来此林之内求彼淫女。’

  “尔时,佛告彼等人言:‘诸男子辈!我今问汝,于意云何?汝等今者宁求自身,宁欲求觅彼淫妇女,二事之中何者为胜?’彼等男子共报佛言:‘善哉!世尊!我等今者若求自身,此最为胜,宁可莫求彼之妇女。’

  “尔时,世尊复更告言:‘诸善男子!若如此者,汝等安坐,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是时,彼等三十男子朋友伴侣,同白佛言:‘唯然世尊!一依圣教,不敢有违。’是时,彼等三十朋友,顶礼佛足,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其次第如应说法,所谓布施持戒行忍,乃至有法皆是灭相,如实观察,既证知已,犹如净衣,无有黑缕,无有垢腻,随其所染,即受彼色。如是如是,彼等三十男子朋友,即于彼座,远尘离垢,即时灭尽一切烦恼,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所有垢法悉是灭相,如是观知。

  “尔时,彼等男子如是见诸法相,得是法相,证是法相,入是法相,度是法相,除灭所疑,无复惑着,到无畏地,不随他行。既知世尊圣教法已,从坐而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愿与我等出家受戒。’

  “尔时,佛告彼等男子作如是言:‘来汝男子!入我所说法教之中,行于梵行,正尽苦集,灭于苦边。’是时,彼等诸长老辈,即成出家,具足戒品。

  “尔时,世尊更为彼等而说法要,殷勤教诲。是时,彼等以佛更为说于法教诲示之时,不久之间,彼善男子以其正信舍家出家,求于最上梵行已讫,现见自证神通之后,口自唱言:‘我今已得梵行之报,所作已办,更不复受后世之有,如是知时。’彼等长老,皆成罗汉,心善解脱。

  “尔时,世尊教彼三十长老朋友,得知证已,游行履历,经白㲲林,到彼林已,深入林中,见有一树微妙可喜,即坐其下,一日消息。

  “尔时,彼处忽有六十云种姓人,从彼林路道便而过,彼等诸人遥见世尊坐于树下,端正可喜,众人乐见,乃至犹如虚空众星之所庄严。见已心得清净正信,生大欢喜,以欢喜故,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坐一面已,默然而住。

  “尔时,佛为彼等六十云种姓人,次第说法,所谓教行布施持戒,乃至证知。彼等长老一切皆得阿罗汉果,心善解脱。是时,世尊教化彼等六十长老云姓比丘,令发心已,即舍而去,更游余方。

  佛本行集经卷第三十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教化兵将品下

  “尔时,世尊渐渐行到恒河岸边,至于彼已,而恒河畔有一船师,遥见世尊向已而来,从坐速起,急疾向前迎接世尊。到佛边已,而白佛言:‘善来世尊!从何远来?而忽到此。世尊!若为怜愍我故,愿上此船,我度世尊到于彼岸,不取其价。’

  “尔时,世尊即上船上,坐船上已,将如是偈,教诲示导彼船师言:

“‘汝今善曝晒此船,  如是当得艇轻利,
  若能舍此欲恚恼,  必定速得至涅槃。
  汝以慈心晒此船,  令其轻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舍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悲心晒此船,  令其轻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舍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喜心晒此船,  令其轻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舍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舍心晒此船,  令其轻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舍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若有比丘行慈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证于寂定处,  不久得无动涅槃。
  若有比丘行悲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证于寂定处,  不久得无动涅槃。
  若有比丘行喜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证于寂定处,  不久得无动涅槃。
  若有比丘行舍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证于寂定处,  不久得无动涅槃。’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船师言:‘汝善男子!将水洒船。’作是语已,时彼船师所有俗形,皆隐不现,左手自然执瓦器钵,头须及发,犹如七日剃落比丘,行步威仪,犹如百夏上座无异,如是成就,即得出家,受具足戒。

  “尔时,世尊为欲令彼生欢喜故,复更为彼增加说法。而彼不久,善男子!以行梵行讫,现自证法,求得诸通,欲舍生死修于净行,所作已办,自言我更不受后有。而彼长老成阿罗汉,心善解脱。是时长老,佛教诲已,令行他方传化众生。

  “尔时,世尊教彼长老船师比丘,令行去已,独一身在,更无二伴,渐渐至彼优娄频螺聚落之所。

  “尔时,忉利帝释天王作如是念:‘如来今者在于何处?’而自观看,见于如来独自无人,向彼优娄频螺所去。既观见已,是时帝释即自隐身,化作梵志摩那婆形,可喜端正,众人乐见,头上螺髻,用以为冠,身着黄衣,左手执持纯金澡瓶,右手擎持杂宝之杖,在如来前,即从佛取三衣钵盂,于先而行。时,彼帝释在前行路,若值州县聚落国城,即以神通,飞腾虚空,围绕州县聚落村邑,各各三匝,三匝讫已,停于彼上。

  “尔时彼化摩那婆身,如是端正,如是可喜,为人乐观如是威德。见已众类百千万众,云雨集聚,各问彼言:‘汝摩那婆!是何处人?谁家种族?兄弟姓字?云何而来?’时,摩那婆即以偈颂报答于彼诸人等言:

“‘世间丈夫知足者,  自能觉悟世无双,
  名阿罗汉善独行,  我今为彼作弟子。
  众生没溺烦恼海,  困苦不能出到边,
  彼今为作法船师,  既已自度欲度彼。
  若其世间能度者,  我为侍者逐后行,
  彼既能尽欲贪恚,  无明黑闇亦破裂,
  世间有漏尽除灭,  我作弟子而供承。
  世间最妙无比双,  何况得有胜上者,
  如来世尊今出现,  我为亲侍随东西,
  世间如是无上尊,  今日欲来至于此。’

  “时,天帝释说是偈已,如来世尊即到其前,而众人见如来如是可喜殊特为人乐睹,乃至身体犹如虚空众星庄严,大众见已,各相谓言:‘如此师者堪此弟子,如是弟子堪如是师。’而世尊为彼等诸人,作于微妙善巧密教言说法义。

  “尔时,彼诸一切人中,或闻如来说此妙法,或有发心求出家者,或有得于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或复有为未来世作声闻乘中种子因缘,或复有为未来世作缘觉乘中种子因缘,或复有为未来世作菩萨乘中种子因缘,其中或有受三归依及五戒者。

  “尔时,世尊发遣天主帝释去已,乞食时至,着衣持钵,独自而行,欲乞于食,渐渐到彼大兵将村。入彼邑已,即诣兵将婆罗门家,到其家已,即便进入于其门内,铺座而坐。尔时,兵将大婆罗门有于二女,一名难陀,二名波罗。时彼二女出向佛边,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知于彼等心行所趣结使已薄,知于诸界,知诸入已,说四谛法。如是说已,时彼二女闻佛说法,破二十重诸见之山,即时得证须陀洹果。彼等女见法实相已,随佛乞受三归五戒,既得戒已,即从佛手取于钵器,将好色香美味具足种种饮食,满盛钵中,以用奉佛。尔时,世尊受彼食已,从村而出。尔时提婆大婆罗门,从他转闻彼大沙门来至于此,闻已即作如是思念:‘我昔曾请彼大沙门,许施饮食,我今薄财贫贱困乏,当作何计?’而彼提婆大婆罗门闻此言已,速疾而还,向自己家,到自家已,语于其妻作如是言:‘昔大沙门,在于优娄频螺聚落苦行之时,我愿施食彼大沙门;今日至此,当作何计?’而彼妻报夫提婆言:‘乞听所说,未审尔不?我忆往昔年少之时,是时兵将大婆罗门曾弄于我,欲求世事,我时不听,彼暂指触。而今圣夫将我与彼行于世事,从其随索多少钱物,得以而为彼大沙门作食布施。’

  “尔时,提婆大婆罗门报其妻言:‘此事不然,我婆罗门理不合作如是之事。’然其提婆大婆罗门别思惟已,即诣兵将婆罗门边,到彼所已即便白言:‘善哉兵将!唯愿借贷我五百钱,若我能偿,此事善哉!脱不能偿,我之夫妇,二人详共悉入汝家,为汝作力。’

  “尔时,兵将大婆罗门即与提婆婆罗门钱,足满五百,而语之言:‘汝今将去随意所用,其事若讫,更不得传从他借贷,持以偿我。如汝所要,身自出力,觅钱与我。’尔时,提婆大婆罗门从兵将边,依法受取五百钱已,至自己家付与其妻,付已语言:‘汝宜精好备办饮食。’身即自诣于外林中,而往佛边。到佛所已,共佛对颜,言语慰喻,问讯起居讫已,却一面立,欲请如来。

  “尔时,提婆大婆罗门即白佛言:‘善哉大德!沙门瞿昙!唯愿受我明日饭食。’是时,世尊默然受请。尔时,提婆大婆罗门知佛默然受其请已,从坐而起,绕佛三匝,辞佛而去,至自己家。是时,城内一切巷陌皆卖熟食。尔时,提婆大婆罗门即于彼夜,严备多种甘美饭食,如是咬啖唼?㗘唊,其夜悉办如是诸味,过夜天明,家内洒扫,铺床座讫,即至佛边,长跪咨白,作如是言:‘大善沙门!若知时者,饮食已办,愿赴我家。’

  “尔时,世尊既至食时,着衣持钵,渐渐而行至彼提婆婆罗门家,到其家已,随铺而坐。尔时,提婆见佛坐已,夫妇自手擎持多种微妙清净众味饮食,立于佛前,以奉世尊:‘唯愿如来!自恣而食。’是时提婆奉佛食讫,别于佛边铺座而坐,坐已世尊即为提婆大婆罗门,如应说法示现教诲,令欢喜已。从坐而起,随意而去。

  “尔时,提婆大婆罗门送佛而出,其提婆妻从他借衣,着奉佛食,供养佛已,见佛出还,即便解衣,置于一处,而扫除地。时有一贼,忽尔来偷其衣将去。时提婆妻为失衣故,心大愁恼。时,其提婆送佛还家,见于其妇心大扰乱,即便问言:‘汝今何故如是烦恼?’妻报夫言:‘圣夫当知!我所借衣,不知谁偷?忽然失去。’是时,提婆闻此语已,心地迷闷,不知所为,作如是言:‘我以从他贷五百钱,用为供具,汝今从他借衣而着,忽复失去。我家贫短,以何备偿?当作何计?’

  “尔时,提婆欲求自死,即便往至尸陀林中,上大树上,欲自扑地而不能堕,即复大愁。然彼贼人执其衣裳至尸陀林,忽尔还来,在于提婆所上树下,掘地埋之,以土覆上,于上大便,放讫而去。时,彼提婆在于树上,遥见此事,贼去以后,从树而下,掘取其衣,还将向舍。时,提婆妻扫除舍内,处处分除,其屋一角,忽然自陷,低头观睹地下,见有一赤铜瓶,其中满金,乃至略说,见第二瓶,第三第四悉皆是瓶,更复观看其下,更见一赤铜瓮,亦满中金。彼见金已,即大惊叫,指示夫言:‘圣夫圣夫!速来速来!我已得也。’

  “尔时,提婆闻妇声已,作是思惟:‘此妇可怜,何故失心如是诳语?云我已得?得于何物?其前他处借衣失去,我今已得,衣现在此。其何故唱言我已得?’是时,提婆将衣入家,问其妻言:‘居家善者!汝何所得?’彼妇即便指示其金,语言圣夫:‘我得此也。’是时提婆复语妻言:‘汝所失衣我亦得也。’而彼妇女,取其衣裳,向所借处,还归其主。

  “尔时,提婆大婆罗门作是思惟:‘我今独自不能淹消食多许金。’即便携将五百钱,直还向兵将婆罗门边而偿其债。到已语彼大兵将言:‘我从仁者贷五百钱,今以还汝。’是时,兵将语提婆言:‘我前语汝,不得从他举钱偿我,唯出自家身力偿我。’提婆复言:‘我不从他贷取此物。’兵将复问:‘汝从何得?’提婆报言:‘我从地得此之金藏。’彼不承信。尔时提婆即将兵将,到自己家,示其金藏。

  “尔时,兵将见其金藏,是一聚炭,语提婆言:‘汝何狂也,语我是炭用作金相。’是时,提婆复更重语彼兵将言:‘此实真金,非是火炭。’如是再过三过,以手触彼金藏唱示言:‘此是金非炭。’复作誓愿:‘如我善业因缘力故得此金者,乞示兵将婆罗门见。’如此语已,炭即为金。

  “尔时,兵将见此地藏悉皆是金,见已复问彼提婆言:‘仁者汝今供养何谁?为天为仙?并及善人?而彼与汝,如是愿报。’提婆报言:‘我于今日,家唯供养是大沙门,来于宅内,奉施饭食,或应藉彼功德果报,当成于此。’是时兵将报提婆言:‘汝今所得此之金藏,悉皆是彼善业因缘故生此报,无人能夺,无人能断,汝莫作疑,安隐而食。’

  “尔时,提婆作如是念:‘我以布施大沙门食,生于如是大功德报。’心生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复诣佛边,到已共佛对论美言,慰喻问讯,种种说已,却坐一面。

  “尔时,提婆重白佛言:‘愿大沙门!受我明日更奉施食。’世尊默然还受其请。是时,提婆见佛默然受其请已,从坐而起,绕佛三匝,辞退而还,至自家已,城内街巷,一切悉有五熟而卖,如上所说,乃至施食饭佛以后,共妻二人,在于佛前,铺座而坐,欲听法故。佛知彼等心行体性,诸使薄少,为说四等诸法相门。彼等闻已,却二十重我见之山,即便证得须陀洹果。彼等既见法实相已,即受三归,奉持五戒。”

  尔时,世尊从坐起已,随意而行。

  于后一时,诸比丘等,心疑各念,共相问言:“彼之提婆大婆罗门并及妻等,先作何业,而造业已,得是果报?至如来边,证诸圣法?复作何业,今世贫穷,还卒大富?”时,诸比丘如是语已,即诣佛所,到佛所已,即咨问言:“善哉!世尊!彼之提婆大婆罗门并及妻等,昔作何业,而造业已得此果报?复至佛边,得诸圣法?更造何业,先贫后富,一旦如是?”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若欲闻者,今应谛听。彼之提婆大婆罗门,亦有过业,亦有现业。何等名为过去之业?诸比丘知,我念往昔,此贤劫中,是时众生寿二万岁,有佛出世,号曰迦叶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时,迦叶佛已转法轮,度生死岸,竖立法幢,满昔誓愿,成最丈夫,开化众生无量千亿住于善道,还居在此波罗㮈城昔圣处所鹿野苑中。

  “尔时,还彼波罗㮈城,有于一人,从佛边受三归五戒。而其生中不行布施,命终之时,心发是愿:‘迦叶如来所授于彼菩萨记别,名曰护明,言是菩萨,于当来世,众生百年寿命之中,得成佛者,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愿我值遇于彼世尊。’以是因缘,汝等当知!尔时,彼受三归五戒不行布施优婆塞者,今此提婆婆罗门是。其于彼时,受此三归,护持五戒,为优婆塞,命终乞愿,愿值于我,以是因缘,今得值我。复以彼时不行布施,今得贫报,此是过去所造作业。

  “比丘当知!何者名为现在世业?我昔六年苦行之时,而彼提婆随宜将食布施于我,我今得成无上菩提,其复请我至于己家,布施我食。以是因缘,得现世报。是故汝等诸比丘辈,应当须向佛法僧边生于恭敬希有之心,当得如是功德果报,犹如提婆婆罗门身现受其福,不得报者,以悭贪人不肯布施,今受贫贱困苦之患。汝等比丘!当如是学。”

  “世尊自从波罗㮈国,来至优娄频螺聚落,于其中间,有八万人,受佛教化,入诸法中。

  佛本行集经迦叶三兄弟品第四十四上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我今先可教化一个得通之人,令其欢喜,彼欢喜已,应当次第广化多人。’是时优娄频螺聚落,其中有三螺髻梵志仙人居止,第一所谓优娄频螺迦叶为首,教授五百螺髻弟子,修学仙法,为匠为导,最在前行;第二名为那提迦叶,复领三百螺髻弟子,为首为导;第三名为伽耶迦叶,复领二百螺髻弟子,为首为导。合有千人,随彼兄弟,修学仙法。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今此优娄频螺迦叶,其声遍满摩伽陀国,彼处内外一切人民并谓言其是阿罗汉。我今可先化彼优娄频螺迦叶,令其欢喜,彼欢喜已,当有多人受其教法。’佛复思念:‘此等诸仙!以何为重?彼行是何?’念已即知彼等唯用苦行为尊,其次则以领众为重。

  “尔时,世尊隐本形相,即便化作苦行之身,头上结发,螺髻为冠,兼复化作五百梵志摩那婆子,以为徒众,悉皆可喜,端正无双,为人乐见,围绕左右,以神通飞到彼优娄频螺迦叶所闻声处,下地而住。

  “尔时彼等一切诸仙,见化众已,悉各匆遑,东西驰走,或有安置于铺设者,或有洗足,或入草庵拂拭整顿,或有将草作席铺设,或有取水以拟澡洗。又复各各告彼等言:‘汝等今者从何忽来而至于此?不相告知。汝等何不于先遣使道我欲来,我若先知,当预置设。是故汝等当少时住,我等办具种种供拟。’世尊既知一切诸仙心生愿乐,悉知佛已。

  “尔时,世尊还摄神通复于本形,独立而住。时,彼诸仙既见世尊剃除须发身着袈裟染色之衣,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神,大有威德,然其未得阿罗汉果,如我今日,在于此住。’此是如来最初于先出神通法。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即白佛言:‘善大沙门!仁今何远来至于此?善大沙门!仁今若当愿乐于此我住处者,随仁所须,我当供给。又仁意乐于何处所坐起眠卧?此是草庵,此是草堂,任意选取。’作是语已,佛告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善哉迦叶!汝若不辞,能见敬重,我欲入汝祭祀火神处所安居。’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有一弟子,于先旧患下痢之病,以病下故,粪秽草庵。自余一切诸弟子等,见秽草庵,瞋忿不净,驱遣令出。是时,彼患摩那婆身被驱出时,作如是念:‘此之庵舍,为于一切螺髻而造,云何见我病患下痢,驱遣我出?愿我舍命,得是身体,仰报彼等如是之事。’时,彼患者作是念已,即便命终。命终已后,即受如是大毒龙身,生已在于彼草堂内,或有人来,或畜生来,皆被螫杀。以是因缘,彼堂即空,无有人住。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有何对治能伏毒龙?唯应有火能相屈耳。’作是念已,即以火神,安彼草堂,恒常如法依时供养。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即白佛言:‘善大沙门!我实不辞,亦不惜是此之草堂。但彼草堂有大极恶严炽龙王,居住彼中,其龙甚有大神通力,有大恶毒,有猛厉毒,非止害仁,亦损我也。’

  “尔时,世尊如是再过语迦叶言:‘汝若不辞不敬重彼,但当与我草堂居住。’迦叶报言:‘我意不愿仁住火堂。所以者何?彼处今有一大毒龙,猛恶严炽,恐为于仁并及我身作于毒害。善大沙门!此堂本来,我等师徒久共舍之,无人能入。’

  “尔时,世尊第三重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若有一切毒龙来满此堂住者,彼等不能损我一毛,况一龙也?仁者迦叶!但汝意可,我自当入,愿汝莫辞,莫重彼堂,其终不能损害于我。’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以佛三度殷勤未已,即白佛言:‘善大沙门!我亦不辞,亦不重彼,我以相语,若心不疑,当随意住,常作方便,莫令被害。’

  “尔时,世尊得于迦叶印可听已,手自执持一把之草,入火神堂,入已铺草,取僧伽梨襞作四叠,以铺草上,加趺而坐僧伽梨上。端身而住,正念不动,除舍一切外内怖畏,身毛不竖,寂然禅定。

  “尔时,彼堂毒龙出外求觅食故,处处经历,饱已回还入于火堂,遥见如来坐火堂内,见已其心作如是念:‘我身犹活,今有何人忽入我堂?’其意既恶,即兴毒害,口出烟炎;如来复坐如是三昧,身亦放烟。

  “尔时,彼龙见是烟已,增长更嗔,放猛火炎;如来尔时亦入如是火光三昧,身出大火。佛及毒龙,各放猛火,是时彼堂严炽猛炎,以猛炎故,草堂彤然,如大火聚。

  “尔时,世尊复如是念:‘我今可作如是神通,作神通已,莫害于彼龙王命根,但当烧其皮肉筋骨,悉令净尽。’尔时世尊即作如是神通变化,以神通故,令彼龙王,命不伤害,但使其余身分然尽。如是讫已,又复从身出于诸种杂色光明。所谓青黄赤白黑色,出已唯照一寻地明,示于彼龙。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去彼祭祀火堂不远,遥见堂内出大猛炎,见已即作如是念言:‘呜呼呜呼!此大沙门,今被毒龙之所烧害。可惜可惜!以其不取我等师徒好言善语。’时,彼众有一摩那婆,名阿罗陀祇梨迦(隋言湿树皮衣),见彼火堂亦大懊恼,自余一切诸摩那婆,各各称名,悉皆恐怖,并相呼唤:‘谓迦吒牟尼(隋言苦行仙),谓耶摩其尼(隋言双火),谓何唎尼毗奢耶那(隋言立火),谓毗罗波罗婆(隋言丈夫光),谓奢摩罗耶那(隋言杂色眼),谓波罗耶那(隋言能度彼岸),谓迦吒耶那(隋言将爱行),谓瞿昙姓(隋言暗牛),谓目揵连种(隋言白捧),谓婆私吒姓(隋言化住),谓颇罗堕(隋言重憧),汝等汝等!速来速来!此大沙门今被毒龙吐火烧爇,我等当往助其扑灭。’

  “尔时,彼等诸摩那婆闻是声已,或将水瓶,或复担梯,速疾走来。来已着梯,上彼火神大堂之上,上已将水欲灭于火,而彼火炎,世尊力故,更增炽盛。时彼一切诸摩那婆,即还下彼火神堂住,在一边立,各相谓言:‘此大沙门端正可喜,而被毒龙之所恼害(梵本沙门来并再称)。’

  “尔时众中,湿树皮衣摩那婆仙,悲哀说偈,以哭佛言:

“‘呜呼微妙端正身,  头发甚青指罗网,
  七处圆满端正眼,  被龙翳如日月昏。’

  “尔时,更有一摩那婆,还复悲哀哭泣于佛,而说偈言:

“‘呜呼诸王胜家生,  苷?上种人中胜,
  世间无过此生处,  今为毒龙火烧身。’

  “尔时,更有一摩那婆,还复悲哀哭泣于佛,而说偈言:

“‘三十二相庄严体,  自得解脱能脱他,
  瞋恚能伏不害身,  今被毒龙毒火灭。’

  “尔时,更有一摩那婆,还复悲哀哭泣于佛,而说偈言:

“‘支节长短正等身,  苷?诸王种增益,
  体如阎浮檀金柱,  今为毒龙火所焚。’

  “尔时,更有一摩那婆,还复悲哀哭泣于佛,而说偈言:

“‘诸仙闻声心欢喜,  布施持戒最福田,
  身体柔软大吉祥,  呜呼今被龙火杀。’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亦来集聚,去彼火堂不远立住。

  “尔时有一摩那婆来,白于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和上一过试观占彼大沙门,看其大沙门生宿之中,更不为于诸余恶星所犯触也。其所犯者,何星逼是沙门生宿?’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即便仰瞻虚空星已,还告于彼摩那婆言:‘汝摩那婆!今应当知!此大沙门鬼宿日生,而彼鬼宿不为余星之所逼触。谓摩那婆,此大沙门星甚快明,如我所见星宿相貌,大沙门今共龙角斗决胜之状,此相必定。是大沙门,决降彼龙,无有疑也。’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迦叶三兄弟品中

  “尔时毒龙见火神堂,四面一时烔燃炽盛,唯有如来所坐之处,其处寂静,不见火光。见已渐诣向于佛所,到佛所已,即便涌身入佛钵中,而说是偈:

“‘若人百千亿万岁,  一心祭祀此火神,
  彼辈不能断去瞋,  如今胜世尊忍辱。
  一切天人世界内,  唯有世尊大丈夫,
  诸被瞋恚重病缠,  世尊能与忍辱药。’

  “尔时,世尊过彼夜后,至明清旦,手擎于钵,将彼毒龙,来至优娄频䗍迦叶所坐之处。到已即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此是毒龙,汝等所畏,不能入于火神堂者,此即是彼。以我威火,灭其毒火,今故将来以示汝辈诸梵志等。’而有偈说:

“‘是时彼夜分已过,  世尊来至迦叶所,
  钵中盛于毒龙示,  手擎安置着彼前。’

  “尔时,优娄频䗍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毒龙,为自入于大沙门钵?为大沙门神通力故,教其入中?’尔时,世尊知彼优娄频螺迦叶心之所念,知已即便手所执钵,自然展向优娄频螺迦叶之边。时彼毒龙,九头大项,引颈欲向优娄频螺迦叶身边。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见龙举头欲向己边,心生惊怖,却缩身住,自以两手,掩覆其面。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仁者迦叶!何故缩身,如是惊怖?汝心畏也?’迦叶报言:‘如是如是!大德沙门!我实畏也。’尔时,佛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汝莫怖畏。’尔时,世尊即以偈颂语迦叶言:

“‘我昨夜来教化彼,  其更不能恐怖他,
  其若今欲螫于仁,  世间终无有此法。
  假使天崩倒于地,  大地破碎如微尘,
  须弥移离本处安,  诸佛口终不妄语。’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威神力!大有功能!乃设如是神力之火,灭彼毒龙毒恶炽火。其事虽然,而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尔时,世尊取彼毒龙,发遣安置彼大海外铁围山间。是时,优娄频螺迦叶即白佛言:‘大德沙门!彼毒龙今安在何处?’尔时,佛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彼之毒龙,我今已遣安置于彼铁围山间。’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见佛示现是神通已,心生欢喜,即白佛言:‘大德沙门!愿恒住此,我当常请供奉饭食。’尔时,世尊默然受彼优娄频螺迦叶等请。

  “(或复有师作如是说:‘佛告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仁者迦叶!若汝等辈,能依时节告我食时,如是则我受仁者请。”时迦叶言:“我等当告。”’)

  “尔时,色界净居诸天即说偈言:

“‘此是大慈世尊力,  善能降伏大毒龙,
  其三迦叶事火神,  所有精进力当灭。’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渐渐而行,去于优娄频螺迦叶处所不远,有一林名差梨尼迦(隋言斫枝即出乳汁),在于彼林,经行而住。是时,四镇四大天王身出胜光,当于夜半,下来世间,以天身光,普照彼林,向于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合掌而却,各随来方,住立一面,向佛曲躬,低头顶礼,如猛火聚,出大炎光,照尼迦林。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晨向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食时将至,饭食办具。未审昨夜四人是谁?身出最胜微妙光明,而于夜半,照此林树,来到于此大沙门边。到已顶礼,却住一面,低头合掌,恭敬立住,譬如火聚,出大胜光。’

  “尔时,佛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彼四人者,是四天王,来诣我所,从于我边欲咨问法。’是时,优娄频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神!大有威德!乃有四大天王下来,诣于其边欲请问法;威力虽然,但其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即至优娄频螺迦叶所住之处,饭食讫已,后还向彼林内经行,寂静而住。是时,忉利帝释天王,放身最胜上妙光明,于夜半时,普照彼林,来诣佛所。到已顶礼佛世尊足,却住一面,合十指掌,向佛而立,譬如火聚,出大焰光,倍胜于前四天王身,明照显赫,不可为比。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已,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食时已至,饭食办具。未审昨夜光明是谁?于夜半时,身出最胜大光明来,到已顶礼,合十指掌,向一面立,乃至猛焰倍四天光。’尔时,佛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彼是忉利天主帝释,来诣我边,欲听法故。’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德!乃令帝释来诣其边,欲听于法;威力虽然,而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向彼林,经行而住。时,夜摩天于夜半时,身出胜光,来诣佛所,到已合掌,向佛顶礼,却住一面,乃至略说,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于彼须夜摩天,来欲听法;威德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向彼林,经行而住。时,兜率天于夜半时,身出光明,来诣佛所,乃至略说,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于彼兜率陀天,来欲听法;威德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向彼林,经行而住。时,化乐天于夜半时,身出光明,来诣佛所。到已乃至此大沙门有大威神,乃令化乐天子,下来欲听受法;威德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入彼林,经行而住。是时,他化自在天子于夜半时,身出光明,来诣佛所,乃至略说,此大沙门,大有威神!大有威力!乃有他化自在天子,来欲听法;威德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向彼林,经行而住。是时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于夜半时,放身光明,普照彼林,来诣佛所。到佛所已,合十指掌,顶礼佛足,却住一面,向佛而立,譬如火聚,出大猛焰,胜于已前欲界诸天光明百倍,不可为譬。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大德沙门!食时已至,饭食办具。未审昨夜,出胜光明,普照林内,来至于此大沙门边,彼为是谁?合十指掌,顶礼却住,乃至胜前欲天光明。’

  “尔时,世尊即告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仁者迦叶!彼所来者,是此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来诣我所,欲听受法。’是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来至其边,欲听于法;威德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向彼林。经行而住。是时,优娄频螺迦叶,居处年常恒共竖立一祭祀法,至其时节,摩伽陀国,一切人民,将好种种上味饮食,啖者食者、舐者?者,办具已讫。明日各各欲来向于优娄频螺迦叶居处。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即于其夜,在自室内,作是思惟:‘明日集聚摩伽陀国一切人民,办具种种无量饮食,欲来我边修祭祀法,而此瞿昙大德沙门,脱于是会大众之前,显示神通胜上之法。若如是者,我之所有利养名闻即当着彼,则于我边或复减少。唯愿方便,此大沙门,明日莫来。’尔时,世尊知彼优娄频螺迦叶心所念已,过彼夜后,至郁单越,到彼乞食,于阿耨达大池边食食讫,还在彼大池边,少时静摄,竟还本林,经行而住。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已,食后往诣佛世尊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大德沙门!于食至时,办具亦讫,未审沙门,何故不来?其事虽然,我犹不忘所有诸食上好味者,我今为仁,犹留一分。’

  “尔时,佛告彼迦叶言:‘仁者迦叶!汝昨夜在静室之中,独自而坐,可不如是思惟念言:“我于明朝在所居处,年常恒作祭祀之法,摩伽陀国所有男女一切人民,将好种种食饮而来,向于我边。而此大德沙门瞿昙,恐于彼会众人之前,出现神通,示上人法,则我所有利养名闻,悉著于彼大沙门边,我则减少,心私愿我明日莫来。”仁者迦叶!我于尔时,知仁此心如是想念,过于彼夜,我即腾空,至郁单越,向彼乞食,得已来到阿耨达池,如法而食,随日多少,在彼经行,还向此林宿止而来。’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神力!大有威权!感变虽然,其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尼沙塞说)。’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居处年常有一大会,名翼宿日。彼会之日,摩伽陀国数千万人各来聚集,然其彼会亦有市易,随诸人辈所须货买。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明朝此处,若沙门来,所有人民皆观看彼,不为我等造作斋食。’彼作如是思惟念已,往诣佛所,即白佛言:‘大德沙门!明朝我林修道处所,当作大会,多有众生,百千聚集,甚大喧闹,而大沙门!爱乐寂静,恒行清净空闲之处。沙门!可从此处移去别求静处彼间而住(此僧祇说)。’尔时,世尊从彼住处,即便移至差梨迦林,至彼林已,心念彼四迦娄罗王,王名可触,又四提头赖吒龙王,四水神龙,四大天王,帝释天主,及余欲界一切诸天,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等,并皆念之。

  “尔时,彼等四可触王,迦娄罗等,知佛内心如是念已,出现大风,从彼优娄频螺迦叶所居住处,飞腾虚空,即时往诣差梨迦林。到彼处已,顶礼佛足,合十指掌,却住一面,遥睹世尊,向佛顶礼。

  “其四提头赖吒龙王、四水神王,亦知佛心,出大云雨,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处,飞向差梨迦林。到已顶礼佛世尊足,合十指掌,却住一面,向佛遥敬。是时,四方四大天王,亦知佛心,作大端正可喜之身,为人乐见,显赫威光,照曜自身,悉乘白象,从地涌出,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处,往诣差梨迦林。到已顶礼佛世尊足,乃至合掌,遥敬于佛。

  “尔时,忉利帝释天王,及欲界天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知佛心念,身出威光,遍照其地,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住之处,飞腾虚空,一时往诣差梨迦林,到已顶礼佛世尊足,乃至曲躬遥敬于佛。

  “尔时,彼处一切人民,见如是众诸天龙等,心生恐怖,身毛皆竖,即便问彼优娄频螺迦叶等言:‘大德和上!此何物神,作斯变怪?非是灾也?或当有疫,或大恐怖,或大斗诤,或有迦吒富单那鬼,及黑闇鬼,而欲来乎?’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必是彼大德沙门威力,作斯神通变也。’即便报彼诸大众言:‘汝等一切!莫恐莫怖!莫畏莫惊!此非灾变,亦非疫病,及以斗诤、诸鬼魅来,当有无畏,当有丰熟,当无怪异,不须恐怖,亦无疾病。汝等但当安隐自慰,此事无苦,一切诸相,尽皆大吉。’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我今亦可往诣于彼大沙门边,度量此事,自应当知,何故何变致使如是?’彼作如是思惟念已,即便往诣佛世尊所,欲至佛边,如来忽以神通之力,即于其前,化作一个高峻大山,而彼欲来不能得过,到彼山已,即反回还。过彼夜后还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昨日作何如是变怪?我从昔来,在此居停,未曾睹见如斯之事。’尔时,世尊即便为彼广说前事,而彼优娄频螺迦叶既闻说已,生大希有:‘奇特可怪,我多年来在此,恒常祭祀火神,不曾有一旋风之气至于我边,况复余神?然今此处,沙门瞿昙!有大威德,一切诸天,来向其边。’作是念已,即于佛边,生信向心希有之心。即以心请佛世尊云:‘愿大沙门!明日食时,更于我边,受我微供,若佛实是一切智者,应知我心。’作是念已,如来即知优娄频螺迦叶心念,默然而受彼之心请。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还其居处,告诸一切摩那婆言:‘汝等诣向大沙门边,量度观看,其大沙门,作于何事?为当求食欲着衣行,为当默然寂静而坐?’尔时,彼等诸摩那婆,从于优娄频螺迦叶闻此言已,即便往诣差梨迦林,到已见佛在彼林内树下思惟寂然而坐,身出光明,照耀彼处,于食知足,不行乞求,默然而住。彼等见已,诣向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仁今何故不求食也?’

  “尔时,佛告彼诸一切摩那婆言:‘诸摩那婆!我已被请。’彼等问言:‘大德沙门!是谁所请?’佛即报言:‘汝辈和上,已请我也。’

  “尔时,彼等摩那婆心生于希有:‘甚奇可怪!希有希有!此大沙门,然口不言,遥知他心。’彼等即大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

  “尔时,彼等速疾回还优娄频螺迦叶之边,到已白言:‘尊者和上!我决定知,此大沙门是一切智。和上以心默请于彼,彼即自知和上之心,亦向我语:“我已彼汝和上心请。”’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闻彼语已,即便铺设大价之座。铺设既讫,心发是念:‘沙门瞿昙!若仁今是一切智者,当应我念即现此座。’尔时,世尊知彼优娄频螺迦叶心所念已,身应时现于彼座上。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既见世尊在其座上端然而坐,见已欢喜,即以自手,将好种种肴膳饮食,持用施佛,所谓啖食唼?舐啜丰足自恣,复作是念:‘希有希有!此大沙门!大有威神!大有德力!乃能知我心中所念;威神虽然,而犹不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于彼优娄频螺迦叶边受食讫,还回至于差梨迦林,经行而住。是时世尊身上所著袈裟之衣悉皆破坏,而彼兵将婆罗门村有于一家人命既终,即便林葬,是时,世尊于林见已,即自收取彼粪扫衣,取已世尊作是思念:‘我今何处,洗于如是粪扫之衣,能使清净?’

  “尔时,帝释忉利天王既知世尊心意所念,知已即于彼之处所,以手掘地,造作一池,其水清净,作已即便咨白佛言:‘善哉!世尊!愿以此水洗粪扫衣。’是时,世尊见池水已,复如是念:‘今虽得水,当于何上洗浣是衣?’

  “尔时,帝释知佛心已,从铁围山将一大石,安置佛前,置以白佛,作如是言:‘唯愿世尊!于此石上洗蹋是衣。’是时世尊,复如是念:‘今虽得石,复当攀何洗蹋此衣?’时彼池岸旧有一树,名迦拘婆(隋言峰)。时彼树间有一树神,知佛意念,按树一枝令垂向下,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攀此树枝,洗蹋于是粪扫之衣。’尔时,世尊复如是念:‘我洗衣已,复于何上,曝晒此衣?’

  “尔时,帝释知佛心念,知已即从铁围山间,将一最大宽广之石,安置佛前。既安置已,即白佛言:‘唯愿世尊!于是石上,以用晒衣。’是时世尊,即于石上晒粪扫衣。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食时已至,办具讫了。’又复白佛:‘大德沙门!已前此处无有是池,今日何故忽有此池?此处已前无是二石,又从何来?其迦拘婆此树已前,枝不垂下今日何缘如是亸垂?不知何缘忽然如此?’作是语已,默然不言。佛告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仁者迦叶!此处我得粪扫之衣,彼时我作如是心念:“以何浣此粪扫之衣?”尔时帝释知我心念,以手掘池出此池水,而白我言:“世尊!今可以此池水洗粪扫衣。”以如是故,至今相传,名为帝释手掘之池。得是水已,我复更作如是思念:“我于何上,蹋粪扫衣?”

  “‘尔时,帝释知我心念,从铁围山,将一大石,来置此地,而白我言:“唯愿世尊!于此石上,用洗浣衣。”是故此名非人掷石。我于彼时,作如是念:“我手攀何而蹋是衣?”

  “‘尔时,彼树迦拘婆神知我心念,以手按此树枝令垂,而白我言:“唯愿世尊!手攀此枝,用脚蹋衣。”以是因缘,此树之枝如是悬垂。得于枝已,我如是念:“今于何上,晒于此衣?”

  “‘尔时,帝释知我心念,从铁围山,将此广石,掷置我前,而白我言:“唯愿世尊!于此石上晒所浣衣。”以是因缘,此石名为非人所掷。’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彼天主帝释而来供承;变现虽然,但大沙门,理实未得阿罗汉果如我今也。’尔时,世尊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处食讫,回还至林,经行而住。尔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若知时者,饭食已办。’是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仁者迦叶!汝于前去,我即随来。’

  “尔时,世尊既发遣彼优娄频螺迦叶去已,即乘神通向须弥山。是时彼山有阎浮树,以彼阎浮树因缘故,所以得此阎浮提名。于彼树上,取得果已,于先来至优娄频螺迦叶居处火神堂中,端然而坐。而彼优娄频螺迦叶在后来,见如来坐于火神堂内,见已惊怪,即白佛言:‘大德沙门!仁从何道,而来至此?仁元在林,于我后发,即今何忽在我前,到此火神堂其中安坐?’尔时,佛告彼迦叶言:‘迦叶!我先发遣汝已,至须弥山,彼有一树,名曰阎浮,因彼树故,此今得是阎浮提名。彼树上果,我今将来在此堂内。’指示迦叶:‘彼阎浮果即此是也,颜色端正,香味微妙,食者甚美,汝今可取此之甘果而啖食之。’尔时迦叶即白佛言:‘大德沙门!此事不然,仁自合啖此之甘果,我不应食。’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于先发遣我已,其身自到须弥山,取阎浮果,来此火神堂,于前而坐;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处食讫,速还向于林内经行。是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至明清旦,往诣佛所,而白佛言:‘大德沙门!若知时者,饭食已办。’尔时,世尊告迦叶言:‘迦叶汝今且于先行,我随后去。’

  “尔时,世尊于先发遣迦叶去已,即复还自向须弥山,离阎浮树相去不远更有一树,名庵婆罗。从庵婆罗,取得一果,于先来到迦叶住处火神堂坐。迦叶后来,见于世尊在火神堂安然而坐,见已白佛,作如是言:‘大德沙门!从何道来?在我前到此火神堂。’

  “佛告迦叶:‘我遣汝后,至须弥山,取得于是庵婆罗果,将来在此,乃至先劝迦叶令食。’迦叶白言:‘我不合食。’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于先发遣于我,到须弥山,取果将来,于先而坐;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于彼优娄频螺迦叶居处食讫,还回至彼林内经行。是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至明清旦,往诣佛所,而白佛言:‘大德沙门!若知时者,饭食已办。’乃至去彼阎浮提树处所不远,有呵梨树,将彼果来,先到迦叶火神堂内,乃至沙门,大有神通,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还至彼林经行,乃至去彼阎浮提近,更有一树,名毗醯勒,彼树上取一果,将来先到堂内。乃至如前,此大沙门,大有神通,先遣我身,其后取果,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还至彼林经行,乃至去彼阎浮提树,更有一树,名阿摩勒,彼树取果,于先将来,坐火神堂。乃至沙门,大有神通,先发遣我,身后将果来火神堂,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还至彼林经行。是时,优楼频螺迦叶过彼夜后,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若知时者,饭食已办。’佛告迦叶:‘汝先且去,我随后来。’尔时,世尊遣迦叶已,至瞿耶尼,到彼处已,乞乳满钵,在前来至火神堂内。是时,优娄频螺迦叶,见已白佛:‘大德沙门!从何道来?在于我前,到此堂内。’佛告迦叶:‘我遣汝后,到瞿耶尼,乞得是乳,满此钵中,在是而坐。迦叶!是乳颜色微妙,香气甘美,汝意若乐,取此乳饮。’迦叶白佛:‘我不堪饮,沙门自饮。’是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先遣我,其后身往瞿耶尼国,乞乳满钵,先来至此火神堂内;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迦叶三兄弟品下

  “尔时,世尊食讫,还至彼林经行。是时,优娄频螺迦叶过彼夜后,往至佛所,到已白佛:‘大德沙门,若知时者,饭食已办。’佛告迦叶:‘汝于先去,我随后来。’尔时,世尊于先发遣迦叶去后,即往到彼三十三天,到彼天已,取得一华,其华名波梨阇多迦(隋言彼岸生),取已于先来火神堂。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白佛言:‘大德沙门!从何道来?在于我前,到火神堂。’

  “佛告迦叶:‘我先遣汝,后至忉利天宫,将此波梨阇华来此神堂,然此波梨阇多迦华,颜色可爱,香气甚好,汝意若乐,可取此华嗅其香气。’迦叶白佛:‘大德沙门!此华香气,微妙精好,沙门自持,我不合嗅。’是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于先发遣我已,后到天上,取彼波梨阇多迦华,于先来坐火神堂内;虽然,犹不得阿罗汉身心寂静如我今也。’尔时,迦叶居处,螺髻诸梵志等,欲破于柴而不能得,若倚立者,不能屈身,若低腰时,不能正直,若斧着柴,拔不能出。尔时,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之神通,必当是彼大沙门作,无有疑也,乃令我等今日不能破此柴薪,极甚劳苦。’

  “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一切等言:‘螺髻迦叶!汝等今欲破于薪耶?’迦叶白佛:‘大德沙门!实欲破薪,而不能得。’是时,佛作如是语已,彼等梵志即得自恣破其薪柴。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尔时,世尊食讫,还向彼林经行。是时优娄频螺迦叶所居住处,欲燃火烛而不能着。是时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之神通,必是彼大沙门所作,无有疑也,而令我等,如是辛苦,火不能燃。’

  “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一切等言:‘迦叶!汝等欲燃火耶?’是时彼等迦叶报言:‘大德沙门!我欲燃火。’时佛问已,彼火即燃五百火聚。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彼可燃之火不听其燃,若欲令燃,方始即燃;虽尔,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还向彼林经行。尔时,彼等螺髻梵志欲灭于火而不能得。尔时,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是沙门神通之力,而令我等火炎欲灭不能得灭。’尔时,世尊告迦叶言:‘迦叶!汝等今欲灭于此火炎耶?’迦叶白佛:‘大德沙门!我今欲得灭此火炎,而不能得。’时佛问已,即得灭于五百火炎。尔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其力乃能灭火即灭,欲燃即燃,虽尔;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彼等螺髻梵志至极寒冬,天正夜半,或至后夜,严酷冻冷,多有风雪,入于尼连禅河水中,或没或出,如是澡浴。

  “尔时,世尊以神通力,化作五百赤炭火聚,在彼岸边。是时,彼等螺髻梵志寒噤出水住在岸边,各各向火。是时,彼等螺髻梵志心如是念:‘此必定是彼大沙门作是神变,忽然有此五百火炉,而无烟炎,使于我等从冷水出向火炙暖。’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化作五百炉火,无有烟炎,令我螺髻五百弟子从冷水出向火暖坐,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彼等螺髻梵志欲取于水,各手持瓶,或将军持,欲用取水而不能捉。是时,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必是彼大沙门作,而令我等,不能取瓶及以军持。’

  “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并及五百螺髻梵志一切等言:‘迦叶!汝等各欲将瓶及军持等欲取水乎?’迦叶白言:‘善哉沙门!此等五百螺髻梵志,将瓶军持欲取于水。’时佛问已,而其五百螺髻梵志皆能将瓶及军持等,得取于水。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希有希有!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此五百螺髻诸梵志等,许其取水乃能得水,不许不得;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优娄频螺迦叶,其于已前,祭祀火时,恒常坐七多罗树上,于后祭祀,还欲上七多罗树上而不能上。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决定是彼大沙门作神通无疑,令我不能上此多罗树上祭火。’是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如是,不许我等上于树者则不能上;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上七多罗树上祭祀,上已不能安隐而住。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决定是彼大沙门作神通无疑,令我上此七多罗树旧住处坐,不能得住,复更欲上。’而白佛言:‘善哉沙门!愿听我等依旧住此七多罗树祭祀于火。’时佛语已,其迦叶等即得依旧安住彼七多罗树上。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许我住则得住,不许不得;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优娄频螺迦叶祭祀火讫,欲覆藏置,即不能覆。是时,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念:‘决定是彼沙门瞿昙作此神通,令我等辈不得覆火。’是时,迦叶即白佛言:‘善哉沙门!愿令我等得覆此火。’作是语已,即得覆火。

  “尔时,迦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如是,许覆得覆,不许不得;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还至彼旧林中,经行而住。是时,迦叶祭祀火时,火及木头,东西驰走,不能一住。是时,迦叶作如是念:‘决定是彼沙门瞿昙作是神通,令我祭祀火之器具,东西驰走,状若人驱,不能定住。’即白佛言:‘善哉沙门!愿令我此祭祀火具得一定住。’

  “尔时,佛告彼迦叶言:‘如汝等意。’其祭火具即得安定。因此缘故,其迦叶等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许我祭祀火器住则得住,不许不住;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食讫已后,还至彼林,经行而住。是时彼处,忽尔非时其虚空中起大黑云、降大暴雨,佛所居处,无有雨水。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我今可令此水遍布,而于水内,复见干地,令有尘起,现经行处,于彼往来。’作是念已,即现如前干地尘坌,来去经行。

  “尔时,迦叶作如是念:‘今既非时,虚空之中云何忽尔非时起云而降大雨?此大沙门所住之处,亦一种有大水弥满。此之沙门,或可为水之所没溺,或今不见?’作是念已,多将螺髻诸梵志等坐于船中,处处求觅,渐至佛所,到佛所已,如是而住。

  “尔时,迦叶既见世尊两边有水,唯独中间,现于干地,尘土坌起,来去经行。见已白佛:‘大德沙门!今住在此大水中乎?’佛言:‘住此。’作是语已,飞腾虚空,即便往诣迦叶船上。

  “尔时迦叶因此缘故,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在水作是道行;虽然,犹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摩诃僧祇作如是说:‘如来为彼优娄频螺迦叶等辈,示现如是五百神通,而彼优娄频螺迦叶于一切时,作如是念:“此大沙门大有威力!大有神通!虽复变现德术如此,而其唯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此之痴人,于无量时有如是念:“此大沙门有大威力!有大神通!虽然,而不得阿罗汉如我今也。”而我今可为此迦叶及诸弟子令开慧眼,发厌离心。’

  “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迦叶汝今非阿罗汉,亦复未入阿罗汉道,而汝实无阿罗汉相,况复得于阿罗汉果?’因于此言,时其优娄频螺迦叶心生羞惭,身毛卓竖,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与我出家,受具足戒。’

  “尔时,世尊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汝大迦叶!此诸五百螺髻梵志依汝住止,顺汝法行,汝可共其平量好恶,告语令知,如于彼等意情所乐,作如是事。’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闻佛语已,即便往诣五百螺髻梵志之边,到已告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辈!从我受此居处住止,及奉火神所安堂室,及祭祀器,各随汝等意乐而用;我今欲向大沙门边,当行梵行。’

  “尔时,彼等五百弟子螺髻梵志共白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和上!自从见彼瞿昙大沙门来,我等多时意乐,欲往大沙门边行于梵行,而为敬惜和上心故,口不发言。和上今者若欲于彼大沙门边行梵行者,我等亦当随从而往,依彼教法。’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及诸弟子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却住一面。尔时,佛告迦叶等言:‘汝等梵志!可弃于汝鹿皮之衣,及军持杖众杂头髻,令诸螺髻祭祀火神诸器皿等,种种调度,向彼尼连禅河水中,而皆掷却。’是时,彼等即白佛言:‘一如大德沙门教诲,我等不违。’时诸梵志即将所著鹿皮之衣,乃至种种器皿调度,向彼河岸,悉掷水中。彼等诸物掷水中已,作种种声,或呹呹(子悉反)声,而逐水流。彼等螺髻,见于如是诸异事已,心中复更增益欢喜,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与我等辈,出家受戒。’

  “尔时,佛告彼等梵志作如是言:‘汝等比丘!来入于我所说法中,行于梵行,尽诸苦故。’是时,彼等五百长老,应声出家,即成具足。

  “于时,那提螺髻迦叶在尼连禅河水下流岸边修道,见于彼等鹿皮之衣,及祭火神器皿调度,随水沿流。见已懎然,心生恐怖,而发此言:‘咄咄异事!我兄或能为贼所破,不者居处被他杀也。我今可往至彼,观察是何灾祸变怪所致,忽然若斯。’尔时,其弟那提迦叶作是念已,先遣多人螺髻梵志诣彼逆看,好恶当告。‘汝等捡挍,彼有何怪?其事云何?’弟子奉教往彼看已,回还报言:‘并各平安,事瞿昙氏。’那提迦叶然后自将三百弟子,左右围绕,往于长老优娄频螺迦叶住处。到已即见优娄频螺迦叶师徒,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见已内心不大欢喜,向兄迦叶而说偈言:

“‘仁者虚祭祀火神,  徒复空修于苦行,
  今日既舍此苦行,  犹如蛇脱于故皮。’

  “尔时,那提螺髻迦叶即白长老优娄频螺迦叶兄言:‘此能胜也?’是时,长老优娄频螺迦叶报言:‘此实胜也!宁为此行,此行最妙。’

  “尔时,那提螺髻迦叶告其三百螺髻梵志诸弟子言:‘汝等螺髻摩那婆辈!我彼居处,及泉池等,并诸调度,汝意自知,作何处分;我今欲在大沙门边,当修梵行。’

  “尔时,彼等三百螺髻梵志弟子,白师那提螺髻迦叶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于彼大沙门边修梵行者,我等亦当随逐和上,同诣彼边共修梵行。’尔时,那提螺髻迦叶及诸弟子,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却住一面。

  “尔时,佛告彼等梵志作如是言:‘汝等今者能将身上所著鹿皮,及祭祀火器皿调度,掷置尼连禅河水中,弃去以不?’彼等梵志同白佛言:‘如沙门教,我不敢违。’而彼等将如前调度,即掷水中,作呹呹声,逐水而去。尔时,彼诸螺髻梵志见如是等希有之事,复增欢喜,乃至彼等长老比丘,应时出家,即成具戒。

  “尔时,伽耶螺髻迦叶在河下流,忽见鹿皮及祭祀火器皿调度随水流下,见已心复生大恐怖,而发是言:‘咄咄异事!我兄或能被贼所破其居坐处,不被杀也?我今可往至彼观察为何灾祸。’作是念已,先遣多人螺髻梵志,往彼逆看,好恶当告。‘汝等捡挍,彼有何怪?其事云何?’弟子还报,如前所答。尔时,伽耶螺髻迦叶然后自将二百弟子,左右围绕,往于长老优娄频螺,并及那提二迦叶边,到已即见二迦叶身,剃除髻发,着袈裟衣。见已内心不大欢喜,向于二兄优娄、那提两迦叶边,而说偈言:

“‘兄等昔空祭火神,  亦复徒修于苦行,
  今日既共舍此等,  犹如蛇脱彼故皮。’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并及长老那提迦叶,还共以偈报弟伽耶螺髻梵志,作如是言:

“‘我等昔空祭火神,  我等亦徒修苦行,
  我等今得舍此法,  实如蛇脱彼故皮。’

  “尔时伽耶螺髻迦叶,复问优娄频螺迦叶并及那提迦叶等言:‘兄今此处,实能胜也?’是时,长老二迦叶言:‘此处实胜!宁为此行,此行最妙。’

  “尔时,伽耶螺髻迦叶告其二百螺髻梵志诸弟子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辈!我彼居处所有泉池,并诸调度,汝意自知,作何处分;我今欲在大沙门边修学梵行。’尔时,彼等二百螺髻梵志弟子,白师伽耶螺髻迦叶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于彼大沙门边行梵行者,我等亦当随逐和上,一时同诣大沙门边共修梵行。’是时,伽耶螺髻迦叶及其弟子,往诣佛所,到佛所已,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大德沙门!我今及诸弟子,欲入沙门法中,是事一切当如是持。’尔时,世尊即告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言:‘汝等若能然是事者,当取汝等鹿皮之衣,及祭祀火器皿调度,悉弃掷着尼连河中。’彼等报言:‘如沙门教,我不敢违。’是时,彼等螺髻梵志,即持鹿皮及诸调度祭祀火物,悉掷河中,掷河中已,其诸皮衣军持瓶罐,出种种声,呹呹唱呴,随流而下。

  “尔时,彼诸螺髻梵志见如是等希有之事,复增欢喜,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与我出家及具足戒。’佛即告言:‘汝等比丘!来入于我,自说法中,修行梵行,尽于诸苦。’是时,彼等诸长老辈,应声出家,即成具戒。

  “尔时,世尊在彼优娄频螺迦叶聚落之内,随多少时,意乐住已,渐渐行向伽耶城边。如来在彼象头山顶,将是一千比丘徒众停住,即以三种神通,教化彼等,所谓身通、口通、意通,而调习之。

  “尔时,世尊欲显身通,所谓一身作于多身,多身还复作于一身,上没下现,下没上现,东没西现,西没东现,南没北现,北没南现,山崖石壁,能过无碍。入地如水,履水如地,从地跏趺,升陟虚空,犹如飞鸟。身出烟炎,如大火聚,灭火现水,消水放火。此之日月如是威德,而能以手摩扪捉持,乃至梵天自在行动。此是如来现身神通。

  “现口通者,‘汝等比丘!今应当知如是分别,应当如是莫生分别,应当如是观察思惟,应当如是莫思惟观。汝等比丘!应如是证,莫如是证。汝等比丘!应如是行,莫如是行。’此是如来现口神通。

  “现意通者,‘汝等比丘!今应当知!此一切法,皆悉炽燃,言炽燃者,眼亦炽燃,色亦炽燃,眼识炽燃,眼触炽燃,眼触所因生者有受,若乐、若苦、非乐非苦,彼亦炽燃。以何炽燃?以欲火故烦恼炽燃,以瞋恚火烦恼炽燃,以愚痴火烦恼炽燃。我如是说眼过,如是其耳炽燃,声响炽燃,略说乃至鼻香炽燃,舌味炽燃,身触炽燃,意法炽燃,因于意触所生受者,若苦、若乐、非苦非乐,彼亦炽燃。以何炽燃?以欲火故烦恼炽燃,以瞋恚火烦恼炽燃,以愚痴火烦恼炽燃,我如是说耳鼻舌身根尘过患。

  “‘复次若有多闻之人,能作如是深观察者,彼能厌眼,厌离眼识,厌离眼触,若因眼触所生受者,若苦、若乐、非苦非乐,是中亦能如是厌离,是厌离眼。

  “‘又复如是,厌离于耳,厌离于声,乃至略说,厌离鼻香,厌离舌味,厌离身触,厌离意法。若因意触所生受者,若乐、若苦、非乐非苦,彼亦厌离。既厌离讫,即不染着,既不染着,即得解脱。既得解脱,即有如是内净智现自知,我今生死已断,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此是如来意作神通。

  “尔时,世尊作如是说三种神通教示之时,彼诸一千比丘徒众,无为漏尽,于诸法中心得解脱。而有偈说:

“‘已断生死诸欲流,  已得梵行自利益,
  所作悉已皆成办,  更不受于后有生。’

  “尔时,彼诸一千比丘,闻佛世尊如是说已,于诸漏中,无复有为,即得内心善好解脱,舍梵志法,名声闻僧。

  佛本行集经优波斯那品第四十五上

  “尔时,彼三迦叶兄弟,有一?甥螺髻梵志,其梵志名优波斯那(隋言最上征将),住在一山,其所住山,名阿修罗,恒共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弟子修学仙道。彼闻其舅迦叶三人及诸弟子往诣于彼大沙门边,悉皆出家,剃除须发,闻已心惊,大不欢喜,而口发言:‘希有舅等!于若干年祭祀火神,今日忽已入沙门中为作弟子。我今当往彼处诃责,何故作是不善事也?’彼口中咽唧唧之声,而往诣彼三阿舅边,到已见其三阿舅,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见已向舅,而说偈言:

“‘舅等虚祀火百年,  亦复空修彼苦行,
  今日同舍于此法,  犹如蛇脱于故皮。’

  “尔时彼舅迦叶三人,同共以偈报其?甥优波斯那,作如是言:

“‘我等昔空祀火神,  亦复徒修于苦行,
  我等今日舍此法,  实如蛇脱彼故皮。’

  “尔时,兵将螺髻梵志闻说偈已,复反问彼三阿舅言:‘此能胜也?’是时,彼三阿舅报言:‘此实胜也!宁为此行,此行最妙。’尔时,兵将螺髻梵志,告其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弟子,作如是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辈!我彼居处所有泉池并诸调度,汝意自知,作何处分;我今欲在大沙门边修行梵行。’

  “尔时,彼等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即便共白优波斯那螺髻梵志,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于彼大沙门边行梵行者,我等亦当随逐和上同诣彼边,共修净行。’尔时,兵将螺髻梵志及诸弟子,往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门!我今愿将诸弟子,入沙门法中,乃至是事,当如是持。’

  “尔时,世尊告彼螺髻诸梵志言:‘汝若然者,当自取汝鹿皮之衣,及祭火器,掷弃一边。’而其彼等诸梵志言:‘如沙门教,我等不违。’即至居处将祭火具,掷着一边。

  “尔时,梵志掷弃祭火器皿已后,还至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与我出家及具足戒。’佛告彼等作如是言:‘汝等比丘!来入于我自说法中,修于梵行,尽诸苦故。’而其彼等二百五十诸长老辈,应声出家,即成具戒。

  “尔时,世尊即为彼等诸长老辈,增更说法,如前还以三种神通示教利喜。是时,彼等于无为法,悉尽诸漏,心得解脱。尔时,世尊最初集聚诸比丘众,所谓此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并悉从于梵志出家,皆阿罗汉,悉得自利,随侍世尊,证会说法。”

  复次其后诸比丘等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彼等螺髻梵志师徒,往昔之时,种何善根?今日并得出家受具,皆证罗汉?昔作何业,今得是报?又彼长老优娄频螺迦叶一人,共其五百螺髻梵志,而得为首,最妙最胜,最上最尊;那提迦叶三百弟子,为首为最,为胜为妙;伽耶迦叶二百弟子,为首为胜,为妙为尊。又复长老优娄频螺迦叶往昔造于何业,今日世尊种种教示,如是难化自余一切诸梵志等,易受于化。”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还在于此阎浮提内,具足而有一千商人,彼商人中,有三兄弟,各为商主。其一还名优娄频螺迦叶,主领五百商人,第二还名那提迦叶,亦复主领三百商人,第三还名伽耶迦叶,亦然还领二百商人。

  “尔时,彼等三大商主及诸商人,相共欲往海内治生,堪入海货,庄严已讫。其物价数,足直三百千万金钱,一百千万拟自食粮,一百千万拟余商人,以为本领,一百千万拟杂用度,料理船舶。彼等如是庄严竟已,渐渐而行,至彼海岸。至海岸已,供养祭祀大海之神,办具船舫,其外倍价更雇五人,所谓善解调治船者、观四方者、溯水入者、善浮水者、张施帆者。既如是得彼五人已,其三商主,大声唱言:‘谁能入海?(三称)’如是三声大唱告已,即坐舶上,相共入海,为求财故。彼等既至大海之中,忽遇黑风,彼风吹船,掷海潬上,佥然而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优波斯那品下

  “尔时,商主及众贾人至海洲已,值于种种诸杂珍宝,彼等收拾,满其船舶,还至岸边,收?宝货,欲向本国。中间路上,遇见一塔,其塔乃是迦叶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舍利之塔,其塔破坏,基陛颓落,处处堕坠。如是见已,而彼最长商主告于余二商主及众商言:‘汝诸人辈!若知我等不惜身命,为求财故,入彼大海,而今彼处得利回还,至于此间,我等今者亦可共作来世利益善业因缘。如旧智人所说偈言:

“‘“福德之力成多利,  人得利故放逸生,
  放逸则无持戒心,  以是因缘堕地狱。”’

  “尔时,商主说是偈已,复更告言:‘汝等当知!以是因缘,我等今者应当运心,共?钱财,随意多少,料理于此迦叶如来舍利之塔。’是时,彼等诸商主辈及众商人,同共咨白长商主言:‘大善商主!汝若?钱,当自作主,捡挍营造,我等随心所出多少钱财与之。’

  “时,长商主如是辞言:‘我不堪为捡挍之主。所以者何?我事缘多,不能修理此之坏塔,我若料理营此塔者,则我家中妨废生活。’彼等商人及二商主,殷勤多时,相共劝请,遣令捡校。是时彼等诸商人辈,速疾随出多少钱财,而付与之。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修营彼塔,即自别造第一覆盆,安置其上,其次即是那提迦叶第二覆盆,其次,复是伽耶迦叶第三覆盆。如是次第,通彼商人及商主等,详共料理迦叶如来舍利之塔,破坏崩落,皆使端严,还如初造。料理讫已,发如是愿:‘愿我等辈!未来世中,还共值遇如是世尊,既值遇已,于彼世尊所说法教,复愿我等速疾证知,愿于来世世世生生,莫堕三恶四趣之中。’”

  佛告比丘:“汝等当知!彼三迦叶千商人者,今三长老并及一千比丘是也。又诸比丘!彼时优娄频螺迦叶,昔日以诸商人多时殷勤劝请,始肯捡校。以彼业故,今于我前,多时方始受于我化。当于尔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二商主等,及诸商人,暂发一言:‘随心多少,速出钱财。’以是业报,今日速疾承受我化。彼时,优娄频螺迦叶最长商主,先于迦叶如来世尊舍利塔上第一覆盆,以用供养,因彼业报,今日得于五百人中最为其首,最胜最妙,最为第一。那提迦叶第二覆盆,因彼业报,今为三百梵志作首,而得第一。伽耶迦叶第三覆盆,因彼业报,今作二百螺髻梵首,而得第一。

  “尔时,彼等发如是愿:‘愿我未来生生世世,莫堕恶道及以地狱。’因彼业报,不入恶道乃至地狱,恒生人天,受于快乐。又其彼等共见迦叶佛舍利塔破坏,料理还得如旧,心发是愿:‘愿于我等未来世中,还得值遇如是世尊,既值遇已,彼世尊边,有所说法,我等闻已速疾证知。’因彼业报,今值遇我,即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世尊?见是优娄频螺迦叶,堕于邪道,世尊方便,出五百种神通教化,然后始得阿罗汉果?”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非但今日,我见优娄频螺迦叶,堕于邪道,勇猛精进,出五百种神通化得。其过去世,亦堕邪道,我心勤劬化取亦得。”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善哉!世尊!此事云何?愿为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我念往昔,有一国土,名毗提何(隋言非正身)。彼国内有一刹利王,名鸯伽陀(隋言与身分),灌顶为王,甚有大力,多饶兵众,钱财谷米,仓库盈溢。

  “尔时国王心有邪见,曾于一时,十五日夜,月盛圆满,光明照耀,其王初夜唤诸大臣,悉来集聚。其第一臣,名毗阇耶(隋言难胜),第二大臣,名苏摩那(隋言善意),第三名为阿罗波多(隋言前言),此三大臣,最为上首。

  “尔时,彼王复更广命召集无量诸大臣等,而告之言:‘汝诸臣等!各各自说心意之中,作何方便,过此一夜,共相娱乐,而令不睡。’

  “时,前言臣即白王言:‘大王!当知,如臣意见,应须备办四种兵众,未降国土,当令降伏,既降伏已,治化而住。’

  “时,善意臣复白王言:‘大王!当知,如臣意见,今一切处,所有怨敌皆悉降伏,更无所畏,今宜恣情受于五欲,而自欢乐。’

  “时,难胜臣复白王言:‘大王!当知,五欲恒常是可得事,此有何奇有何希有?但大王!今若有沙门若婆罗门,精进持戒具足多闻广智慧者,若得是人,彼可供养,彼可承事。何以故?开悟人故。’

  “尔时,国王报彼臣言:‘卿此一言,甚为大善,此言甚美,是故卿今审谛观察看,何处边最好沙门、好婆罗门,精进持戒,多闻智慧,我当至彼承事供养。’

  “时,前言臣即白王言:‘大王若须如是人者,臣今能知如是人处,在于鹿苑,有一精进多闻之人,名曰裸形姓迦叶氏,能说微妙多种言语,大王今者可事彼人。’

  “尔时,彼王严驾驷马贤善妙车,坐于其上,身著白衣,擐白璎珞,左右皆悉著白衣裳,张白伞盖,脚白革履,手执白拂,以白摩尼,而庄严之,以大王威,大王神力,及彼诸臣前后导从,往诣裸形迦叶师边。到已恭敬,坐于一面,咨受未闻。

  “尔时,鸯伽陀王慰问迦叶裸形导师,作如是言:‘尊者四大安隐已不?一切时节和顺已不?资身之物得具足不?衣食易得无所乏少,不扰乱耶?’

  “尔时,裸形迦叶道人,即报于彼鸯伽陀王,作如是言:‘大王!我今无所乏少,我身亦得安隐无患。又复大王!身体起动安和已不?善事利益增长已不?国内人民丰乐已不?王之政治端平直不?’

  “尔时,鸯伽陀王共彼裸形迦叶道人,相慰问已,心有疑处,即咨问言:‘尊者!世间有诸沙门及婆罗门,各说法行,是中所有至真实者,尊者!为我次第解说。’作是语已,是时裸形迦叶道人即报王言:‘大王善听!是中所有至真实者,此之真义,我今当说,是中有偈,而钝根人,不能了知。

“‘世间幽冥愚痴人,  或实或虚或妄语,
  以彼无有智慧故,  触语不能辩了知。
  诸业一切杂种无,  善恶果报亦不有,
  夜叉等身亦非实,  况复得有上诸天?
  又复无有父母亲,  此世彼世悉皆绝,
  沙门及婆罗门等,  而彼一切皆悉空。
  世间师等亦复无,  更有谁能被调伏,
  愚痴人辈教他施,  智人闻已心不随。
  若有善诳取他财,  彼实愚痴自言智,
  所应死者其自死,  行施已后无果收。
  此身一切常相连,  欲言断者无有是,
  所有火风及地水,  若苦不苦并乐时,
  第七即是寿命根,  此等无有能杀者。
  诸身及命两间内,  器仗从中自运行,
  世间愚痴人不知,  谓言此被伤害死。
  如是怖畏名不智,  若受是名智慧人。
  一经八万四千生,  流转之时方得脱,
  如是烦恼乃能净,  八万四千生后周。
  流转无有错乱期,  犹如海潮波依限,
  如是之法次第说,  大王今者应当知。’

  “尔时,前言大臣闻说偈已,即白裸形迦叶师言:‘如是如是,迦叶道人!如尊者说。所以者何?尊者迦叶!我知宿命,忆念昔在俱睒弥城,曾作屠儿。彼时我杀无量无边牛羊水牛猪羖羊马,杀卖取钱,以用活命。我作如是恶业已后,从彼舍命,今来生此大将之家,足有资财。以是因缘,我知无有善恶业报。’

  “尔时,鸯伽陀王第一大臣名难胜者,在王后立,彼大臣闻如是语已,悲泣下泪,呜咽不言。时,鸯伽王告彼臣言:‘汝今何故悲泣乃尔?’难胜报言:‘大王!当知,迦叶道人所说之偈,及前言臣,如是义理,无有违失。

  “‘大王!当知,我亦忆念往昔,在于俱睒弥城,曾作长者,能大舍施,作于檀主,所有资财,悉皆共他分张而用。白月黑月,八日、十四及十五日,恒常受持八关斋戒,恒常精进守护身口。我作如是清净业已,今堕如是下贱婢胎,生而作奴。大王!当知,以是因缘,我闻裸形迦叶道人及前言臣二人等语,是故悲泣啼哭不胜,亦知世间无有善道。’

  “时,鸯伽王,闻于裸形迦叶道人如是语已,从座而起,还至本宫。过彼夜后,聚集百官一切大臣,而告之言:‘卿等三人!从今日去,若有私窃善恶等事,慎莫问我,我今遣此难胜善意并及前言三大臣等,此等三人,聪明智慧,代我判事。’

  “时,鸯伽王作是语已,入于一殿,名为妙色,在其中坐,经于七日,受五欲乐,放逸自恣纵情而住,过七日后。

  “时,鸯伽王有于一女,名曰意喜,身着种种杂色之衣,复以种种璎珞七宝庄严身已,向妙色殿,至父王边。到已顶礼父王之足,却坐一面,默然而住。时,鸯伽王告其女言:‘善意喜女!汝曾至彼园树林内游戏已不?其中多有种种树木,其树木上有诸华果,复有种种飞鸟作声,汝入彼中意乐已不?汝贪何等?向我道之,求愿当与。’作是语已,问女所须。

  “时,意喜女白父王言:‘善哉阿耶!女今身资无所乏少,唯欲启白阿耶一言,唯愿父王!听女咨谏。’而说偈言:

“‘父王我今欲布施,  一切沙门婆罗门,
  恒至月生十五时,  愿与我千金钱直。’

  “尔时,鸯伽陀王闻其女说如是语已,即还以偈报意憘女作如是言:

“‘善女汝今至心听,  我从智人如是闻,
  虽复欲施多种财,  一切皆空无果报。
  汝今何故发此意,  诳惑世间诸痴人,
  现在未来悉皆无,  汝复何须过劳苦?
  痴女汝今不闻彼,  迦叶说法正不差,
  实无造业及作人,  一切人天善恶果。
  夜叉鬼神悉非有,  父母眷属亦复无,
  略说八万四千生,  如是烦恼乃能净。
  若过八万四千后,  流转方无错乱心,
  犹如海潮依限期,  间中未至不可预,
  但当任运待时到,  何用强作世纷纭。
  迦叶所说汝当知,  此事无有虚真实,
  无现及以未来世,  汝今莫自独疲劳。’

  “尔时,意憘女闻父王鸯伽说是语已,心中不乐,即复以偈更白父言:

“‘阿耶今是国之王,  应以正法治天下,
  恶臣谄曲既无实,  复劝王事愚痴师。
  迦叶及彼三大臣,  其等所说非真正,
  父王此是恶知识,  今者诈现知识形,
  自行邪道复误人,  下贱愚痴何所别,
  其今不与王安乐,  反教王作不善因。
  我昔曾闻是事来,  现在我身亲自见,
  愚痴故来生于此,  后复还得愚痴身,
  幽冥出已入幽冥,  其后复还受幽冥。
  迦叶既是愚痴者,  称其愚惑意所宣。
  王为人主统四方,  知理达解世间事,
  云何如彼小儿辈,  入邪小道迳中行?
  随逐意受亲近人,  相学即便生染着,
  如箭被血所污已,  入束展转更相涂。
  智者交往深自防,  不狎恶伴诸朋友,
  虽身不作于诸罪,  而常习近作罪人。
  久昵习学自相成,  其后自然得恶响,
  是故犹如彼射垛,  智者畏着罪亦然。
  莫与诸恶知识交,  常亲智慧善知识。
  若诸众生身业净,  经于八万四千生,
  屠儿杀害众命时,  又如獦射钓鱼者。
  迦叶既似彼等辈,  彼辈亦如迦叶俦,
  格量彼二一种齐,  无有差别胜不如。
  如是无体理迦叶,  愚痴盲冥空出家,
  执此虚妄为净因,  八万四千生分毕,
  颠倒左转行失度,  无智愚痴心意迷。
  若诸众生得净时,  不应八万四千受,
  偷贼劫杀于人物,  能与他作恶怨仇,
  迦叶共彼无有殊,  彼与迦叶亦无异。
  众生若得于彼净,  云何八万四千生,
  如是数取善恶时,  上下及中平等者,
  一切无胜复无劣,  亦复无有分别生。
  若诸众生得净修,  经历八万四千处,
  彼人愚痴无有智,  犹彼迦叶空出家。
  譬如炎炽大火燃,  普烧尽诸所祭物,
  如是无智愚痴故,  自烧一切功德山。
  大臣前言见未来,  造作众罪无果报,
  彼于先世修福业,  故今得受快乐心。
  若人造作众罪时,  舍福自然受殃祸,
  如船在水中不出,  以重沉没故不浮,
  更无有人能出之,  即没水中常腐败。
  如人数数造诸罪,  以造不息罪过多,
  如是即没地狱中,  王此前言臣即是,
  以其罪患未成熟,  其罪不久熟即知,
  罪熟即堕彼泥梨。  犹如船在水中没,
  被诸苔衣所覆蔽,  草重自举不能胜,
  船久如是益重牢。  人造众罪亦复尔,
  渐渐久沈体转重。  犹如人造善业因,
  速疾得向上界生。  往昔造诸一切罪,
  今生如彼地种子,  罪业尽已后渐生,
  若造诸善业报时,  即自生于善果处。’

  “时,意喜女说是偈已,复更重白其父王言:‘父王当知!我自思惟,亦识宿命。所以者何?我忆往昔,七生在于摩伽陀国王舍城内,以恶知识相牵挽故,造多罪业,行于邪欲,侵他妇妾,受乐如天。大王!当知,我于彼时,所造恶业,覆藏而住,如灰覆火。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舍身已后,又复生于金刚聚落富贵家生。彼处生已值善知识,黑月白月,八日、十四及十五日,清净守护八禁斋法,恒常持戒。大王!当知,我于彼处,既造善业,譬如安置种种伏藏,至于水界,牢固封治,即便停住。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亦舍身命,以昔遇缘造恶业故,有余未尽,即便堕落叫唤地狱。在于彼处,经多千年,受极苦厄。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罪业毕尽,舍身即生频那俱吒国土内,受白羝羊身。彼处生已,有诸王子,或驾车乘,或被鞍鞯,而骑我上。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既舍身已,复生于彼陀毗罗国,亦作羊身。彼处舍身,复受牛身,舍彼牛身,出山林中,受猕猴身。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舍猕猴身,还生于彼金刚国内,复受非男非女等身。彼处业尽,舍身即生忉利天上欢喜园中,与天帝释以为侍卫。

  “‘复次大王!我于彼处舍身之后,以昔护持月六斋戒得清净故,今日来生大王之家,资财巨富,无所乏少。而大王今可不自观此之因缘,从何而得如是功德,可不以昔造善业故,今受此报如是以不?’

  “尔时,鸯伽陀王如是共女意憘对说言论之时,有一天仙,名不那罗陀(隋言不叫唤),从天上下观阎浮提,正当于彼鸯伽陀王宫殿之上,从虚空中,渐渐而下。尔时,王女意喜见彼天仙如是自上而下,即从座起,更置高座,请彼天仙,坐于其上。是时,天仙安坐讫已,意喜顶礼天仙之足,合十指掌,向于天仙而咨白言:‘尊者天仙!世间颇有善恶果报诸业已不?颇有夜叉诸天以不?有父母不?有此彼世,有于沙门婆罗门不?唯愿天仙!为我解说,我此父王,不信是事。’

  “尔时,大天不那罗陀,即便反问鸯伽陀王,作如是言:‘大王云何?汝今意中,实不信于此事以不?’王即白言:‘此事实然。’天仙复言:‘大王!当知,善恶果报一切皆有,亦有夜叉及以诸天,有父有母,有此彼世,有诸沙门及婆罗门,大王须信,我从天上下来至此。’

  “尔时,鸯伽陀王语天仙言:‘尊者天仙!若有彼世,今日尊者可与于我五百金钱,我未来世,当偿尊者满足一千。’时,那罗陀天仙向王而说偈言:

“‘我今与王五百钱,  须知王身有禁戒,
  若王心中无善行,  因何未来偿一千?
  此世有人谄曲行,  彼世相求何处得?
  智人不与彼等债,  如是人辈债求难。
  堕于地狱猛火燃,  或有诸鸟周匝食,
  云何来世能偿我?  堕于地狱受苦时,
  利刀割截身不完,  节节割时流脓血,
  苦恼暂时无歇息,  云何还我一千钱?
  举手把利剥筋时,  斫剉其身如斩蔗,
  支节无有完全处,  云何还我一倍钱?
  严恶黑狗腻荼身,  处处转动割截食,
  在于地狱无身肉,  云何未来与倍钱?
  彼处有大利铁叉,  狱坠数数钻其上,
  在于地狱手向下,  云何与我一千钱?
  地狱多有剑树林,  一一剑头十六刃,
  贯穿其上不暂住,  谁能与我一倍钱?
  灰河地狱热沸流,  速疾如风如箭射,
  入于其中受苦痛,  云何与我一倍钱?
  吞热铁丸地狱中,  或复融销赤铜汁,
  在于如是苦逼内,  云何与我一倍钱?
  地狱有手如霔霖,  各出热炎严炽火,
  割截支节无暂住,  云何与我一倍钱?
  彼处可畏闇无明,  日月光影所不照,
  在彼无智愚痴辈,  云何与我一倍钱?
  大王舍此非法行,  劝王行于如法事,
  王当作于如是习,  后应不堕地狱中。
  东西南北所有来,  沙门婆罗门乞索,
  王当充足与食饮,  衣服汤药卧具房。
  彼等精进梵行人,  沙门婆罗门取语,
  彼能救护王苦厄,  犹如热雨伞盖遮。
  王作如是善业时,  多有朋友相随顺,
  得至善路快乐处,  神通中最得神通,
  如牛渡水直截流,  若人把尾随得济。
  一切世间亦如是,  逐直得直邪得邪,
  诸有人中行法行,  凡人学行皆成胜。’

  “尔时,鸯伽陀王既闻说已,复还以偈白彼天仙那罗陀言:

“‘大梵天仙哀愍我,  犹如父母爱娇儿,
  唯愿数为我现来,  若睹智人见善事。
  唯愿尊者见度脱,  我没烦恼海甚深,
  我今无地可住行,  唯尊作我归依处。
  唯愿大梵仙护我,  我今覆面如蹈坑,
  地狱无量苦众多,  我今一一依尊语。’

  “尔时,大仙那罗陀天还更以偈告鸯伽陀王如是言:

“‘王今若造罪不息,  憎嫉沙门婆罗门,
  断见颠倒既不除,  我汝各各不相见。
  王若能行正法行,  承事沙门婆罗门,
  精进持戒布施禅,  我汝恒常得相见。’

  “时,那罗陀大天仙神为鸯伽陀大王说法,教令正见。心既回已,王意喜欢,顶礼天仙,合十指掌,右绕三匝。时,那罗陀即从座起,别鸯伽王,还本来处。”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今应当知,尔时天仙那罗陀者,今见我身释迦文是;尔时彼王鸯伽陀者,见即今日优娄频螺迦叶身是。”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于往昔,见彼优娄频螺迦叶,邪见炽盛,堕颠倒道,发精进心,教化令入于正道中。今日亦然,见其颠倒入邪道故,我以是发大精进力,为其出现五百种变神通教化,令其安住无上菩提,尽生死际,到无畏处,至涅槃岸。”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布施竹园品第四十六

  尔时,世尊经于少时,住象头山,次第渐欲向王舍城,游历而行。是时,去彼优娄频螺聚落,未几至王舍城,其间有一旧仙人居林苑处所,名曰法雨。而其法雨林内,有旧仙人草庵,其中常有五百苦行道人而住,悉得五通,并皆年老,久修梵行,头白少毛,齿缺背曲,身体皮肤,多有黑黡,咽喉垂亸,如牛颈?,容貌干枯,形骸朽败,仰杖方行,喘气嗽声,欲行即踣,向前欲进,一步不移,羸瘦筋燋,才有皮骨,皆悉百岁,一切无堪。以其往昔种诸善根,唯今一生,但值佛时,即得信行;以未闻法,不入涅槃,皆在窟中,各各禅坐。尔时,世尊欲化彼诸苦行仙人,为怜愍故,至彼居处,在其窟门户颊之外,而说此偈,语彼仙言:

 “若人虽说百句义,  其名味字不合文,
  宁说一句胜百千,  当令闻者得寂定。
  若人说于百句偈,  既无义理文句乖,
  说一句为最胜尊,  闻已自然得寂定。
  若人善巧解战斗,  独自伏得百万人,
  今若能伏自己身,  是名世间善斗战。
  一月之中千过斗,  一斗百倍得胜他,
  若能归信佛世尊,  能胜于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过斗,  一斗百倍得胜人,
  若能归信法正真,  能胜于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过斗,  一斗百倍得胜他,
  若能归信一切僧,  能胜于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过斗,  一斗百倍得胜人,
  若能思惟法性空,  能胜于彼十六分。
  犹如小儿月月学,  所食如彼茅草头,
  若人归信佛如来,  能胜于彼十六分。
  若有能信法僧宝,  并及思惟法性如,
  如是归者信难量,  能胜于彼十六分。
  如彼世间祭祀火,  具足满于一百年,
  若一心归三宝时,  彼福百千万倍胜。
  如是百数不可尽,  口业不可说得穷,
  以彼质直牢固心,  能得如是上福报。
  若人满足一百岁,  在林祭祀于火神,
  若见善调伏人来,  能舍暂时供养者,
  是则胜彼祭祀火,  多种具足极一生。
  若人寿命满百年,  破戒心无有寂定,
  有能坚持忍精进,  一日活足胜彼长。
  若人寿命满百年,  愚痴心恒生散乱,
  有能智慧及禅定,  一日活足胜彼长。
  若人寿命满百年,  盲聋惛愦无闻见,
  其有见佛及闻法,  一日活足胜彼长。
  若人寿命满百年,  [懵-目+登]懵浊乱无觉察,
  有能谛观生死趣,  一日活足胜彼长。
  若人寿命满百年,  不观世间无常句,
  其有能了身非实,  一日活足胜彼长。
  若人寿命满百年,  不观世间甘露处,
  其有能识甘露者,  一日活足胜彼长。”

  尔时,世尊说于如是妙偈颂时,时彼一切诸苦行人,闻此偈已,人人皆悉证得六通。是时彼等诸苦行人,从其窟出,出已顶礼佛世尊足。各各礼已,从彼地方飞腾虚空,舍于寿命入般涅槃,身出水火,以自焚烧。既焚烧已,彼诸舍利,从虚空中,各堕地上。

  尔时,世尊收彼五百罗汉舍利,持作一聚,即起支提。是时彼中,有诸比丘,佐助世尊,供泥及石,垒治为塔。世尊神手网缦之指,亲自砌垒,彼塔成就,端正可喜。世尊于彼舍利塔上,作种种法。作已次第与诸比丘,行向于彼摩伽陀国,徒众弟子,足满千人,皆是彼旧螺髻梵志所出家者,如是渐往诣王舍城。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至王舍城,居住于彼杖林之内,是时彼林别有一塔,名善安住。而有偈说:

 “是时大众相围绕,  世尊渐至王舍城,
  在于精妙杖林中,  如来向彼欲居住。”

  尔时,彼处摩伽陀国有粟散王,其王名曰频头娑罗,传闻他说:“沙门瞿昙!甘蔗苗裔,从释种姓,舍而出家,今日来在摩伽陀中,游行教化,与比丘众足满千人,一切皆是耆旧螺髻梵志出家。今已至于王舍城侧,在杖林中,善安住塔,相与停止。而彼沙门,能于世间,出大名闻,彼婆伽婆、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现今在彼教化有缘。

  “又复世尊,能于天人魔梵沙门及婆罗门一切世间,以自神通,皆能证知。知已能作如是宣说,生死已断,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永更不受于后世有。而彼世尊说法,初善中善后善,其义微妙,唯独具足,毕竟清净,如是说法。而如是等阿罗呵、三藐三佛陀,若当有人欲得往见,其人善哉!”“我今亦可至于彼所大沙门边,见世尊故。”

  尔时,摩伽陀国频头娑罗,即遣严驾贤善好车而坐其上,共于国内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前后围绕,足满十二那由他人,从王舍城导引而出,往诣佛所,欲见如来。

  尔时,彼国王舍城中,有一淫女,其女名曰婆罗跋帝,可喜端正,人所乐见,世无有双,歌舞作倡,音乐洞解。所有众伎,六十四能,皆悉具足。时彼淫女传闻人道,此有沙门瞿昙释子,王种出家,乃至彼作如是心念,我今可至彼沙门边。

  尔时,彼女如是示现,欲出门已,复如是思:“我今可于频头娑罗大王之前,见于世尊。”复作是念:“又彼频头娑罗大王以多人力打道而行到沙门边,又复多人大众杂闹,恐其遮我不能得行,我今可于崩墙空所无人行处,速疾而往,先见世尊。”

  尔时,彼女作是念已,雇取多人,而告之言:“谁能多拔墙城鹿砖,即当与汝如许钱直。”是时彼等诸受雇人,一念时间破彼墙已,而得道除一切瓦石荆棘平正。尔时,淫女婆罗跋帝,即遣庄束妙好车乘,坐于其上,从自己家出,行端直平正好道,欲诣杖林善安住塔,见佛世尊顶礼恭敬。

  尔时,世尊知彼淫女婆罗跋帝心之所念,知已即作如是念言:“若彼淫女于先而来见于我者,其频头王既在后来,见此淫女立于我前,则生疑阻。”作是念已,即作神通,令彼淫女即更不能于王前来。其频头王,欲于先来,其车一定,即住不行。

  尔时,频头娑罗大王,心生恐怖,怅怏毛竖,作如是念:“我今有何鬼神灾祸为我作碍,致使如此?”是时,彼处有一天神,知于频头娑罗王心,在虚空中隐身不现,而告王言:“大王!汝今莫生恐怖。大王!汝今亦无灾祸,亦无变怪。虽然大王!汝于某处瞻波城中,禁系一人,名为某甲,速令解放,车即得行。”尔时,频头娑罗大王,闻彼天神如是语已,速疾遣使教放彼人。既散放已,可通车处,车即得行,其不通处,步入山林,往诣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

  尔时,彼处摩伽陀国一切人民居士长者,或顶礼已,却住一面。或有共佛对善语言,各相慰喻讫已,各还却坐一面。或复有在佛世尊前,说已姓字,既自说已,却坐一面。或复有人,向佛合掌,却坐一面。或复有人,对佛默然,却坐一面。

  尔时,国中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坐一面已,作如是念:“今日此中有大沙门,复有优娄频螺迦叶,我等国师。未审今者,为当是此瞿昙沙门,从迦叶边受学梵行?为迦叶等,从沙门边学修梵行?”

  尔时,世尊知摩伽陀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心之所念,以偈告彼长老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

 “迦叶汝见何事情,  先在河边修苦行,
  为我及众说此意,  弃彼祭祀事云何?”

  尔时,长老优娄频螺梵志迦叶,即还以偈奉答佛言:

 “色声香味及触法,  五欲世间人所求,
  如是染爱满天中,  为贪是事我祭祀。”

  尔时,彼处摩伽陀国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及婆罗门,作如是念:“此大沙门!自说一偈,而彼优娄频螺迦叶,复说一偈,而是二人,竟不知谁何者是师何是弟子?”是时,世尊知诸人民作是念已,还更以偈,问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

 “色声香味触等法,  迦叶是中汝乐何?
  或有天上人世中,  汝心所贪答我问。”

  尔时,长老优娄频螺梵志迦叶,重还以偈奉答是言:

 “我见寂静无碍空,  无相障碍不能着,
  不变易处无有诳,  是处祭祀乐我心。”

  尔时,彼处摩伽陀国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心如是念:“此大沙门!自说二偈,而彼优娄频螺迦叶,亦说二偈,我等今者犹自不知何者是师何是弟子?”如是十方诸佛世尊,皆有此法,若其不令一切大众,生欢喜心,及希有想,则不说法。

  尔时,世尊欲教大众生于欢喜希有心故,告彼优娄频螺迦叶,作如是言:“迦叶!汝今若知时者,可为于彼摩伽陀国一切人民长者居士婆罗门等,现上人法,出于神通。”是时,优娄频螺迦叶闻佛语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违。”

  尔时,优娄频螺迦叶从坐而起,即出神通,飞腾自在,于虚空中,或复经行,或住或坐,或复眠卧,身出烟焰,或复隐身。如是等出种种神通,遍显示已,从空而下,住于地上,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实是我教授师,我今真是无上世尊声闻弟子。”而说偈言:

 “摄受微妙神通已,  顶礼世尊胜足趺,
  我弟子事既已周,  世尊真是我师父。”

  尔时,摩伽陀国众婆罗门长者居士,及诸人民,心生是念:“今此优娄频螺迦叶,乃是沙门瞿昙弟子,从沙门边,行梵行耶?”作是知已,向世尊边,生信向心生希有想。

  尔时,世尊知诸大众生于欢喜希有之想,即为大众,次第说法,所谓教行布施持戒,说于生天因缘业报,说于厌离五欲之事,说漏尽因,说尽烦恼,赞叹出家,护助解脱。而世尊知摩伽陀国婆罗门等长者居士,及诸大众,一切已生欢喜之心,生柔软心无染着心。

  尔时,世尊知彼大众应当得道,又复一切诸佛世尊知诸众生,或有赞叹而得道法,即为大众,如应而说,所谓苦集及于灭道。世尊为彼大众宣说是法相时,彼等大众,在于坐中,频头娑罗而为上首,已外十一那由他人,一时领悟。

  (复有师言:“凡有十二那由他人,远尘离垢,尽烦恼界,心得清净,于诸法中,生净法眼,可有集法,皆是灭相,如实证知。譬如净衣,无垢无腻,无有黑色,随其所染,易受于色。如是如是,彼摩伽陀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及以人民,坐于彼座,远尘离垢,乃至一切苦集之法,皆是灭相,如是证知。其中复有一那由他清信士,受优婆塞戒。”)

  尔时,摩伽陀王频头娑罗,已见法相,已知法相,已入法相,于法相中,已度诸疑,彻过无碍,于诸法中,无复碍心已得无畏,世尊法中,不复随他,不复问他,一切法中,得如是知自在无碍。时频头王即白佛言:“如来世尊!我昔在家作童子时,发五种愿,我于今日,悉得成就。何等为五?一者我在少年之时,早得王位。世尊!此是我之初愿,今已得成。

  “第二又愿,得王位已,我治化内,有佛出世。此即是我第二心愿,今已得成。第三又愿,佛出世已,彼世尊边,我设供养,令得欢喜。此是我心第三之愿,今亦得成。

  “第四又愿,彼世尊边,欢喜心已,为我说法。此即是我第四心愿,今亦得成。第五又愿,彼世尊所,为我说法,愿我一切,悉得证知。此即是我第五心愿,今亦得成。

  “又复世尊!我昔在家童子之时,发如是心,愿有所作,我悉得成。无上世尊,我今遂也!善修伽陀,我今胜也!譬如有人,身曲得舒,有人逃避,藏伏得出,迷人得道,闇地得明,盲眼之人,显见诸色。无上世尊!我今亦然。然今世尊,种种方便,为我说法。

  “又复世尊!我从今去,归依世尊、归依法宝、归依圣僧。从今日去,一切时行优婆塞行,愿世尊知我如是持。如来世尊!我从今去,尽此形寿,誓不杀生,护众生命,犹如已命,为诸众生,作归依处。如是等持五戒十善。唯愿世尊及比丘众,受我明日饭食供养。”

  尔时,世尊为摩伽国频头大王,默然受请。时,频头王知佛默然受其请已,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坐此车上,入王舍城,我当自行牵于此车。”作是语已,佛语王言:“善哉大王!唯愿大王!常得安乐。我不用车。”

  时,频头王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围绕世尊,三匝竟已,辞佛而去。

  其频头王去未久间,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日摩伽陀王,布施世尊马车令乘,又乞自行?此事云何?”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至心谛听。其摩伽陀频头大王,非但今日布施于我马车令乘,为我牵车;往昔亦然,已曾施我诸如是事。”时诸比丘,重白佛言:“唯愿世尊!为我等说其事云何?”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迦尸国内有一王,名善意乐法,如法王治。时,天帝释欲见彼王,告调御天摩多梨言(隋言无著处):‘汝摩多梨,至迦尸国,将善意王来见于我,为我语彼,作如是言:“仁者善意!三十三天,及天帝释,欲得见汝,仁者莫辞,要必须来。”’

  “时,调御天摩多梨即白帝释言:‘如天主教,不敢有违。’既受教已,严驾贤车,其车控驭千疋马牵庄严讫已,即时飞下阎浮提地,诣迦尸国善意王边。既到彼已,住于虚空,以偈白于善意王言:

“‘仁者今可来上车,  天乘庄严无有上,
  诸天忆念于仁者,  是彼三十三天王。’
  尔时善意王既闻,  即从东面登车上,
  此乘最胜无有譬,  行诣向于尊胜天。
  诸天遥见彼王来,  各起而迎告于彼:
  ‘善来人中法王者,  共天帝释坐此处。’
  是时帝释大天王,  遥见彼王来即起,
  迎逆而告王言曰:  ‘善来世间汝大王,
  于今此处自在天,  可住此承天威力,
  意欲停时随多少,  任情所用终不违。’

  “尔时,彼王在于忉利三十三天多时住已,心意不乐,作是念言:‘我今恐畏寿命减损。’作是念已,即便以偈白帝释言:

“‘我昔初来乐天上,  此处音乐微妙声,
  我今恐畏寿命终,  所以还不乐天果。’

  “尔时,忉利帝释天王,即还以偈报答于彼善意王言:

“‘王今年寿未亏减,  命终之日犹尚遥,
  但以王今善业微,  是故不乐于天上。
  仁者昔来乘自力,  彼业今尽无有余,
  既以罪业迷惑心,  故令心不乐天上。
  今若欲受天威力,  即受天乐如旧时,
  如于微妙车乘中,  又如惑乱妙林苑,
  汝今若作如是想,  即得心乐住此天。’

  “时,善意王闻此偈已,即便咨白天帝释言:‘大善天王!我从此处至人间,当作多福业,行于布施,行于苦行,行于善事,语言多实,受于斋戒。我当作是诸善业已,还更来上于此天上。’时,天帝释告彼王言:‘如是如是,如仁者言。汝今日从此处已去,至于人间,当作如是多种功德,多作善业,乃至布施,受于斋戒,汝造如是善业竟已,还来天上。’

  “时,善意王住彼天上,经历多时,然后还诣向阎浮提,至其王宫,宫内所有婇女妃后及诸王子,大臣百官,亲眷属等,皆悉死亡,无有一在。而王不见彼等旧人,心中不乐,忧愁怅怏,而说偈言:

“‘此是彼之旧衣服,  璎珞臂钏及耳珰,
  生平护惜不施他,  今死物留身何在?
  如是种种庄严具,  床褥被枕妙綩綖,
  园林池沼及香山,  忽然而舍于此处。
  一切人民既不见,  所有宫殿并虚空,
  妇儿眷属悉皆无,  我意云何乐于此?
  智慧尊豪甚富贵,  如是威德大家生,
  司命恶鬼不护持,  磨灭悉皆使离散。
  若富若贵若贫贱,  若聪若慧若愚痴,
  或少或壮或老年,  若至于此尽时节,
  其司命鬼不能护,  一切捉撮使消亡。
  诸有刹利婆罗门,  毗舍首陀贵贱等,
  或旃陀罗涂摩类,  时至不简择彼留。
  一切摧折悉无遗,  犹如山川疾流駃,
  拔诸险岸所生树,  老病死至亦复然,
  吞啖众类身命根。  我亲自于彼处见,
  四埵所居四镇主,  忉利三十三天宫,
  一戏意喜游历行,  七日七夜时不及。
  我住于彼帝释处,  面前恒对瞩天王,
  彼边所睹余诸天,  常见有于如是事。
  我今唯造作福业,  行檀舍施及尸罗,
  精进忍辱智慧禅,  誓更不求王位报。’”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欲知彼时善意王者,则我身是;其摩多梨调御天者,即此摩伽频头王是。其于彼时,将车请我,为我牵车;今亦如是,请我与车,亦欲为我躬自驭驾,本誓愿然。”

  尔时,频头娑罗大王至己宫殿,到已彼夜办具种种甘美饮食,悉皆丰足,所谓啖食唼食?食舐食,诸如是等一切并讫。过彼夜后,扫洒堂殿,铺设诸座,即遣使人往诣佛所咨请时至,作如是言:“善哉!世尊!时节欲至,所营饭食,已办具讫。”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着衣持钵,与比丘众,左右围绕,足满千人,皆是宿旧螺髻梵志所出家者,羽翼世尊,诣王舍城。

  尔时,忉利帝释天王,即自变改化作天身为摩那婆形貌,端正可喜,众人乐见。头上还以螺髻为冠,身着黄衣,其左手中,执金澡瓶,右手挟持杂宝之杖,在佛比丘大众前行,行时其足离地四指不到尘土。尔时,帝释摩那婆身说此偈言:

 “如来自伏能调他,  共此一千旧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体,  无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寂静能寂他,  共此一千旧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体,  无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得度能度他,  共此一千旧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体,  无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得脱能脱他,  共此一千旧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体,  无上世尊今入城。
  其有能说十法门,  十力具足十无胜,
  一千比丘左右绕,  无上世尊今入城。”

  尔时,城内一切诸人见天帝释,作如是言:“希有希有!此摩那婆!极大端正,可喜无双,人所乐见。此谁侍者?此供承谁?”尔时,忉利帝释天王即以偈报彼诸人言:

 “诸佛善能伏一切,  寂静无上最胜尊,
  应供天人世间中,  我今与彼为侍者。
  最大丈夫能伏物,  无有能胜佛世尊,
  应供天人世间中,  我今与彼为侍者。”

  尔时,世尊安庠行至频头娑罗王宫殿中,入已即便铺座而坐。尔时,频头娑罗大王见佛世尊及诸大众安坐已讫,自手执持种种肴膳饮食之具,施佛及僧并余大众,一切充足自恣啖食,众杂唼?,悉皆讫了。佛及众僧,饭食竟已,净洗手足。各将小座,坐于佛前。时,频头王坐佛前已,作是思惟:“今日令佛于何处住?莫令去城过近过远。出家之人,使得安止,如法行道。”时,频头王复作是念:“此之竹园,近于城隍,还往稳便,来去不疲,平坦易行,众人所乐,欲求利益,易得不难,兼少蚊虻毒蛇蝮蝎,昼日寂静,无人去来,夜里少声,兰若亦得,欲近城池,来去无碍,堪为善人修道之处。我今应用此之竹林,奉施世尊以为坐处。”

  时,频头王作是念已,而白佛言:“大圣世尊!此竹园林,去王舍城,不近不远,乃至堪为善人修道。唯愿世尊!教我何法,以此竹林布施世尊,以为坐处。”

  尔时,佛告频头王言:“如是大王!若欲布施我竹林者,听当布施彼招提僧。”时频头王,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时频头王从坐而起,手执金瓶与世尊水,复白佛言:“善哉!世尊!此竹林园,去城侧近,乃至堪为善人修道,我今舍施诸佛世尊招提僧等。布施以后,唯愿世尊!纳取受用,哀愍我故。”

  尔时,世尊即便受取,为怜愍故,因以此偈,而咒愿言:

 “一切树木杂园林,  并及造作诸桥等,
  渠池井泉以充济,  船舫来去度众人。
  彼等恒于昼夜中,  福报日增长无绝,
  行法持戒人亦尔,  信敬坚固即生天。”

  尔时,世尊为频头王,咒愿讫已,从坐而起,还至本处。至本处已,为此事缘,集诸大众,集已而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从今已后,许诸比丘自畜园林。”(尼沙塞师作如是说:“得竹园缘。”)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布施竹园品下

  尔时,王舍大城之中有一长者,名迦兰陀,国中大富,多有资财,丰饶驱使,乃至其家,犹如北方毗沙门宫,一种无异。其迦兰陀竹林处所,是彼长者自己之物,去城不远,乃至堪为善人居处。彼园中有诸求道人,来去居住,其道人名阿耆毗伽(隋言邪命)。

  (迦叶遗师作如是说:“尔时,四镇四大天王,告青色身夜叉等言:‘汝辈速疾往迦兰陀竹园之内,扫洒除却一切沙砾礓石荆棘粪秽土堆,皆令平正,勿使坑坎仰其净洁,今日世尊欲于彼园安居坐夏。’是时青色夜叉等众,承彼四大天王之威如是教已,即便白言:‘如天王敕。’疾至彼园,扫洒清净,乃至悉皆平正严净。”)

  尔时,有一阿耆毗伽学道之人,于晨朝起,明星将现,见四青色夜叉而来扫洒竹园,见已即至彼等边,问作如是言:“长老云何?汝等是谁?”彼等报言:“仁者!我辈青色夜叉,被四天王驱遣我等来于此处,扫洒竹园,乃至平正。如来今欲于此安居经一夏坐,以是义故,我等今来料理此处。”

  尔时,阿耆毗伽道人见如是事,过夜日出,速疾往至迦兰陀所大长者边,到已语彼迦兰陀言:“汝大长者!今若知时,昨夜将尽,明星现时,我见有四青色夜叉,扫洒料理于竹林园,我既见已,至彼等边,借问其言:‘诸长老辈!汝等是谁?’彼报我言:‘我等是彼青色夜叉,被四天王驱使而来至于此处,遣于我等扫此竹园,而语我言:“汝等至于竹林园内,乃至修治,使令平正,世尊今欲住此安居。是故我等故来此处,摒挡料理此竹园中。”’”

  尔时,阿耆毗伽道人语长者言:“汝今于先将竹林园,奉施沙门瞿昙受用,恐畏于后摩伽陀王频头娑罗,夺彼园与沙门瞿昙,汝之长者!当于尔时,恐不得施。此之功德,汝当不得,徒自虚损。”时,迦兰陀大富长者,从彼阿耆毗伽道人闻是言已,即诣佛所,半由旬道,逆逢世尊。其迦兰陀长者,遥见世尊前来,可喜端正,众人喜见,乃至诸相庄严其身,犹如众星庄严虚空。见已即便于世尊所,心生清净,心生欢喜,诣向佛边,到佛所已,顶礼佛足,手执金瓶,以清净水,灌于佛手。

  尔时,长者口作是言:“善哉!世尊!我住王舍,名迦兰陀,我有一园,称为竹林,去城不远,乃至堪为善人安处。我今将彼园奉世尊,世尊为我受彼园,用慈怜愍故。”

  尔时,佛告彼长者言:“若当有人布施奉佛,或复园林,或复宅地,或余衣服,或余资财空施佛者,然彼之物,于天人中,即成为塔,余不得用。”

  佛告长者:“汝今若将彼之竹园,布施招提,若在未来,一切大众,皆悉得用。劝汝如是殷重布施。”时迦兰陀长者闻佛如是语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违。”

  尔时,长者重白佛言:“世尊!我今将竹林园,布施未来三世一切众僧,来者皆随意用。愿为于我,受用彼园,怜愍我故。”是时,世尊从迦兰陀长者之边受彼竹园,为欲怜愍彼长者故,即说偈颂,而咒愿言:“其偈初云,树木杂园,乃至略说,即得生天。”

  此是世尊最先受施竹园因缘。尔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鸟竹园之内,与大比丘徒众千人,所谓悉是旧仙螺髻梵志出家。

  佛本行集经大迦叶因缘品第四十七上

  尔时,去彼王舍大城,不近不远,有于一村,名新竖立。

  (别有一师作如是言:“摩诃僧祇。”复作是说:“摩伽陀国王舍大城,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诃娑陀罗(隋言大泽田),彼处有一娑罗门村,其村还名摩诃娑陀罗。”)

  而彼村内,有一大富婆罗门,名尼拘卢陀羯波(隋言堪用树)。彼大长者,巨富饶财,多有驱使,乃至其家,犹如北方毗沙门天宫宅无异。而彼长者大婆罗门,领五百村,处分驱使,受其节度。

  尔时,摩伽陀国频头娑罗王,有一千具犁牛耕地,彼婆罗门,止少一具,不满一千。所以者何?恐畏频头娑罗大王生嫉妒心,所以故减。其婆罗门所有六畜,不可知数,唯数烟火,知其多少。其金钱藏,一切合有二十五窖,而彼大富婆罗门妇,至其园中,游戏观看,彼妇因在一毕钵罗树下而坐。

  尔时,彼妇先旧怀娠,即便在彼树下而产生一童子,可喜端正,众人乐观,世间无比,犹如金像。而彼童子初生之时,于彼树上,即自然出一妙天衣。彼衣现已,其父母见,作是思惟:“此之天衣,必是童子福德故生。”是故即因此之瑞相,名毕钵罗耶那(隋言树下生)。而彼童子,从生已来,因树为名,相传即称毕钵罗耶那。尔时,父母与彼童子,各别安置四种奶母,谓抱持奶、乳餔之奶、将游戏奶、看养育奶,而彼四奶,养育洗浴,抱持戏笑,与乳餔饲,令其增长。时,毕钵罗耶那童子,而其父母,唯此一儿,爱重之心,暂不听离,若不见时,父母心中,即便不乐。

  尔时,童子福德因缘,养育未几,渐向增长,不久之间,成就智慧,乃至稍大,能行能走。而其父母,及胎年数至满八岁,即为其受婆罗门戒,既受戒已,即便付嘱父母家业,诸杂技艺,祭祀法式,悉遣令教,所谓书画算数刻印,及四韦陀诸授记法,世辩言谈,受持杖法,大咒术法,阐陀之论,种种文章,五行星宿,度数阴阳,渧漏知时。一日一夜,凡若干时,如是则凶,如是则吉。又复童子,知地动相,雷鸣震吼,鸟兽鸣呼,飞走惊动,候相尽知一切诸变。又占相知诸技艺相,知男女相,知六畜相,知人洗净清净之行,知受水法受澡罐法,知受灰法,知唱呗歌,明识吉祥盛衰之相,禳灾解除祭祀火神,大人诸天,悉皆备讫。既自学已,复能教他,受他物时,或施他物,皆悉学得。于世间中,无所不达,无处不知,睿智捷疾,黠慧聪明,敏博辩才,利根多巧。而彼童子,本性质直,常厌世间,知欲不净,心生舍离。以昔曾见诸佛世尊,于彼佛边种诸善根,修诸功德,已得成就,知诸食相,心多欲入向涅槃门,常欲求出,舍诸烦恼,不受一切世间有为,不受一切生老病死,往昔修行,以烂一切诸业系缚,因此智力,至成熟地一生补处。

  时,毕钵罗耶那童子父母见其年渐长成,堪受世欲,如是知已,即告彼言:“耶那童子!我欲为儿娉娶女子与儿为侍。”作是语已,时毕钵罗耶那童子,白父母言:“波波摩摩!我心不乐娶妻畜妇,我意愿乐欲修梵行。”

  尔时,耶那童子父母告其子言:“我所爱子儿,今先须生子立世,然后任当修于梵行。何以故?此事相承传闻说言:‘若人无子,无有继后,彼人终不得生天上。’”时,彼童子报父母言:“波波摩摩!我今不用立世相传,亦复不用继续于后,我当梵行。”如是父母再过三过告毕钵罗耶那童子,作如是言:“爱子要须立世娶妇。何以故?畏我等家当绝嗣胤。”

  时,毕钵罗耶那童子,乃至三过,被其父母如是恼时,即便捉取阎浮檀金,教于工匠,作妇女形,作已将向其父母边,出以示现,向其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我不用受五欲之乐,愿修梵行。若必波波摩摩,要欲为我娶妇持立世者,必当须觅如是颜色如阎浮檀金形状者。”

  时,毕钵罗耶那童子父母,既见如是事已,心大忧愁,怅怏不乐,心作是念:“我等何处能得妇女如阎浮檀金色形者?”时,拘卢陀大婆罗门,坐于楼上,心里不欢,默然而住。尔时,彼家有婆罗门,为其门师,恒常来往,至彼大富婆罗门家。

  时,彼门师婆罗门来入其家已,而咒愿彼富婆罗门,作如是言:“大施檀主!愿汝增加一切财钱,吉祥果报,无所乏少,妻妾子息,愿多增益。”复更重问其家人言:“汝之大家!今在何处?”家人报言:“大婆罗门!我大家今在于楼上,心大怅怏,愁忧不乐,默坐而住。”

  时,彼门师婆罗门即至于大富婆罗门边,如是白言:“愿大施主!增长家计,宿昔何如?于夜卧时食消以不?又复夜共爱人相戏,受于快乐,称意以不?”而彼主人富婆罗门,默然不报。彼复问言:“汝今何故默然不报?我今如是与汝小来,同苦同乐,汝今何故不共我语?”

  时,拘卢陀大婆罗门,向其门师婆罗门边,委说前事,说已语彼婆罗门言:“我今何处得如是女如阎浮檀金色形者?”尔时,门师婆罗门,报大婆罗门,作如是言:“汝大施主富婆罗门!莫愁莫苦!汝既为我作于施主,我所须者,衣食具度,常从汝得,我为汝觅求于如是阎浮檀形金色之女。汝心莫疑,我觅决得,我须道粮,并及道伴,汝觅与我,我共彼等,相随而去,四方求觅。”尔时,大富婆罗门闻如是语已,称其所言皆悉办具,及徒伴与。时,彼门师婆罗门,得种种资粮,相发遣已,即作四色神明伞盖,种种庄挍,立为神明,于其前作种种音乐,前后围绕。或有伞盖底打金作,其神明面或以银作,或颇梨作神明之面,或琉璃作神明之面,作已别遣三伞盖行向于余方,其一自随。告彼别道诸人等言:“汝辈所至村邑方处,普告一切诸村女言:‘此是神明,阿谁女能施设供养?若供养者,称彼女心所欲求愿,即得成就。’汝等当观,其诸女内,若见有女作于金色,汝等当问其姓氏族名字住处,宜速疾来还向我边。”如是语已,即便别去。

  时,彼门师大婆罗门,即自将一伞盖神明,置于囊裹,及食粮具,诣于他方,或至州村聚落城邑王宫巷陌,所入之处,即将音声乐彼神明,所至之处有诸女等,闻彼音声,一切悉来,聚集观察。

  尔时,彼大婆罗门见诸女集聚,即从囊中,出神明形,示现女辈,口作是言:“汝等女辈!各当供养此之神明,若有女能供养于此神明之者,其女所可有心求愿,即得成就。”尔时,彼等一切女辈,即将种种涂香末香华鬘散花,从家将来,欲用供养彼之神明,如是方便,渐渐行至毗耶离城。

  尔时,去彼毗耶离城不远,有于一大村,名迦罗毗迦(隋言赤黄色),时彼村内,有一巨富大婆罗门,名迦毗罗(隋言黄赤)。彼婆罗门,富足资财,多饶驱使,乃至彼家,犹如北方毗沙门宫,一种无异。彼婆罗门,有于一女,名跋陀罗迦卑梨耶(隋言贤色黄女),彼女可喜,端正殊绝,众人乐见,世无有双,不短不长,不粗不细,不白不黑,不紫不青,其在盛年,堪为天下玉女之宝。

  尔时,彼处毗耶离城,有一节日名为燃火,其节日内,有五百女共来集聚,跋陀罗女身亦来集在彼会中。尔时,彼将伞盖神明大婆罗门,诣向于彼诸女之边,到已从囊即出神明,示现彼等一切诸女,口作是言:“汝诸女辈!此是天神,最胜最妙,汝等各当供养祭祀,若有女人,供养此神,可有心愿皆悉得成。”

  尔时,彼等一切诸女,各将种种末香涂香花鬘散花,速走向彼神明之边,口作是言:“我今供养此天神明。”唯自有彼跋陀罗女,独不肯往近彼神明,而彼一切诸女伴辈强抱其将往神明边,亦到彼处。其威光力,彼阎浮檀金色之形即无威光,便失本色。

  尔时,彼处跋陀罗女,于女伴边出力挺身,即便得脱,走向自家,白己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愿莫将我与于余人。何以故?我今不用人作夫主,我心中欲修行梵行。”尔时,彼女所有兄弟,语跋陀罗,作如是言:“阿姊阿妹!我等实亦不欲与汝暂时别离,但我等辈,若不嫁汝,于道理中,复不能得。世人或言,是女兄弟必于其边有邪私意,是故不肯嫁与他人,恐涉此疑。”

  是时,彼女兄弟复更作如是言:“汝但莫愁!我等若当将汝欲许于他人者,会当为汝多索钱财,而彼人求,若不能办多许钱物,则汝自然不离家居。”而彼兄弟,可有人来求彼女者,即作是言:“若人欲求我姊妹者,还聚好金,令如女大,乃当相与。”

  尔时,彼所求女门师大婆罗门,将阎浮金女形行者,既睹于彼跋陀罗女见已,问彼诸别女言:“此女是谁?谁家所生?”时,彼诸女报于彼客婆罗门言:“此处有一最胜巨富大婆罗门,名迦毗罗,彼是其女。”

  尔时,彼客婆罗门闻此因缘已,日将欲没,至黄昏时,渐到于彼富婆罗门迦毗罗家。到其家已,从乞寄宿,而彼家人,即便许可,借其宿处。时彼寄宿客婆罗门,过其夜已,至彼后日于晨朝时,诣迦毗罗婆罗门边,到其边已,即在其前而咒愿言:“愿此仁者婆罗门家,常胜增长。”作于如是咒愿毕已,却坐一面。其迦毗罗问于彼客婆罗门言:“仁者!昨夜安隐以不?宿昔何如?”是时,彼客婆罗门,报作如是言:“我昨夜中,甚大安隐,快乐无恼。”

  尔时,彼家跋陀罗女,于晨朝时从眠卧起,至其父边,到已顶礼于其父足,却立一面。时,彼求女客婆罗门,白迦毗罗富婆罗门,作如是言:“善哉仁者!此是谁女?”其迦毗罗报彼客言:“是我之女。”彼婆罗门复问:“仁者!此女颇有与处以不?”迦毗罗言:“此女未有许与他处。”

  时,彼求女客婆罗门,即白主人迦毗罗言:“大富仁者!摩伽陀国有一聚落,名摩诃娑陀罗,彼聚落内有于一村,其村还名摩诃娑陀罗,其中有一大婆罗门,名尼拘卢陀羯波,巨富饶财。彼有一子,名毕钵罗耶那摩那婆,诸义自解,复能教他,于三韦陀,悉皆洞解。复解一事十名之论,及尼干辀书论,往事五明论等,一句半句,一偈半偈,皆能分别。授记世辩,六十种论,解大丈夫诸要相等,一切技艺,无所乏少。”尔时,彼客婆罗门说如是语已,白主人言:“今劝仁者!将此女与彼摩那婆,持以为妻。”是时,彼大富婆罗门及诸儿子,报于彼客婆罗门言:“大婆罗门!此女若嫁,索多钱财,有谁能取?”客婆罗门问主人言:“索几多财?”彼等报言:“称此女形,索若干金。”

  尔时,彼客婆罗门闻,即从袋出彼阎浮檀金女之形,示现于彼父母兄弟,讫作是言:“此阎浮檀金色之形,应称是女,汝等当取与我此女。”尔时,彼女父母兄弟作如是念:“应彼处人闻我此女如是端正,集聚多许阎浮檀金,造作女形,使若干大。”

  尔时,彼女父母兄弟共如是言:“我等今者若取此形阎浮檀金,不观彼家钱财多少,又不谙悉其国礼仪法则高下,我女脱若至于彼家,当见苦恼,今须密使私观彼家。”作是念已,告彼求女婆罗门言:“善使仁者大婆罗门!我今欲遣使观彼家法用云何?然后思量可与以不?”是时,彼客大婆罗门报言:“如是!任意当观。”

  尔时,彼客大婆罗门作是语已,即辞主人,归还本国,到尼拘卢陀羯波婆罗门边,到已白言:“善胜仁者大婆罗门,心应欢喜,我求得女如阎浮檀金色形者,彼甚可喜端正无双,众人乐见。”

  时,彼大富婆罗门,问于彼求女婆罗门言:“大婆罗门!仁者何处得见是女?”彼婆罗门即报之言:“彼女舍去毗耶离城,其间不远,有于一村名迦毗罗,其内有一富婆罗门名迦毗罗,彼婆罗门有女名曰跋陀罗迦卑梨耶。”

  尔时,毕钵罗耶那父母闻是事已,心大欢喜,遍满其体,不能自胜。是时,尼拘卢陀羯波大婆罗门,即便置立从己坐村连接,乃至毗耶离城,其间步地半由旬道安一牛群,并造客舍,如是处处安置讫了。时,迦毗罗大婆罗门,告于彼等当牧牛人,作如是言:“汝等各应如是备拟,若其有人,从毗耶离城来于此,彼等所须一切诸物,汝等迎接供奉彼人,勿令乏短。”

  尔时,跋陀罗卑梨耶女兄弟从其家出,向摩伽陀,至王舍城。彼等值初第一牛群所居之处,彼处诸人,曲躬出迎,口作是言:“善来人辈!从于何方远来到此?”即引将入客舍之中,以诸香汤与令澡浴,复以种种香涂其身,复将种种无价之衣,与其令着,复将种种杂好香花,结用作鬘,置其头上。然后别将种种甘美肴膳饮食,与其令啖,所谓唼?嚼啮尝啜,种种味具,皆悉充足。自恣饱已,始告语言:“此中即是我等牛舍,可停一宿,后日早起,随意而行。”时,彼等客问牛子言:“此谁牛舍?”牛子报言:“此是尼拘卢陀羯波富婆罗门牧牛之舍,故为仁等,客行安立,恐畏仁等行来疲乏,饥渴困极,所须不得。”而彼客人,一夜安卧,后日起行。如是次第值于第二牛群之舍,如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悉皆如是出迎承接,复口白言:“汝等仁辈!从何远来?乃至令宿一夜,安乐眠卧,后日随意而行。”

  时,彼等客问主人言:“如是牛舍,可有几许?”牛子报言:“从彼摩诃娑陀罗村已来,至于毗耶离城,半由旬间,置一牛舍。”尔时,跋陀罗迦卑梨耶女兄弟,共闻如此语已,即作是念:“彼人牛舍,尚有若干,其余钱财,更何须说?我等从此应须回反还向本家,我等当以我之姊妹,嫁与彼家,以为其妇。”

  时,彼兄弟即遣使人告彼大富婆罗门言:“汝来可取我之姊妹为汝新妇。”作是语已,从彼回还。时,毕钵罗耶摩那婆,闻于使人以得称其心意之女,闻已即作如是念言:“我今应当自往观看彼女,实有如是德行智慧以不?”是时,毕钵罗耶童子即便至己父母之边,长跪白言:“庵婆多多!我心实亦不用五欲愿修梵行,而尊长今既强为我求于匹对,是故我今自应往彼次第乞食,观看彼女,实如使人言语以不?”

  时,其父母即告子言:“若知时者,汝当自行。”而彼童子,即便辞行,次第乞食,渐渐至迦卑罗迦村。时彼国内,有如是法,若有沙门若婆罗门来乞食者,女手将食出与彼人。尔时,跋陀罗女,即从其家,自将食出,授与彼客摩那婆手。

  尔时,毕钵罗耶见彼女已,作如是念:“此决定应是彼女也。”是时其女,自手授与彼摩那婆饭食讫已,顶礼其足,却住一面。时摩那婆问彼女言:“仁者善女!有嫁处未?”

  尔时,彼女即便报言:“仁者摩那婆!摩伽陀国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诃羯波,彼处有一婆罗门村,彼村有一富婆罗门名尼拘卢陀羯波,彼有一子名毕钵罗耶,我之父母,以将我许与彼为妻。”

  尔时,毕钵罗耶即便报彼跋陀罗女,作如是言:“善女!我闻彼摩那婆,内心不用行于五欲,愿修梵行。”是时,彼女即便咨白摩那婆言:“大婆罗门!我今得闻如是言者,甚大欢喜,我亦不用行于五欲,愿修梵行。今日许他,此是父母世间之意,我实不用。今强以我,随同世人,适彼为妻。”

  尔时,毕钵罗耶童子闻是语已,问彼女言:“谓仁善女!汝昔曾见毕钵罗耶摩那婆不?”彼女报言:“善摩那婆!我未曾见。”时,摩那婆复更重语于彼女言:“谓汝善女!即我是彼毕钵罗耶摩那婆身,我实不用行于五欲,我今内心愿行梵行。此之事情,是我父母眷属之意,直是父母,故强与我,取汝为妻。”尔时,跋陀罗女闻是语已,即便白彼摩那婆言:“善哉仁者大摩那婆!我得是言,甚大欢喜,仁必不用世五欲者,今莫久住,速宜取我,莫令于彼有无梵行世间之人而求索我。”尔时,毕钵罗耶得是语已,即从彼处回还向家,至父母边,到已长跪白父母言:“庵婆多多!我实不用行世五欲,愿修梵行,二尊为我欲娶妇者,但速疾为我迎彼妇来。”

  尔时,毕钵罗耶父母,即共迦卑罗迦大婆罗门,立于言契,交关下财,随索多少办具种种饮食杂味,无价璎珞,妙宝衣等,选求吉祥善好宿日,多赍财宝,往彼迎取跋陀罗迦卑罗之女,与儿作妻。迎入家已,于一室内铺二合㯓。既安置已,而彼二人在一室内,各各收?不相染触。

  尔时,毕钵罗耶父母闻此事已,作如是念:“彼之二人,在一室内不相染触,此事云何?”即更方便,却一合㯓,止留一㯓,其既同眠,自应相合。而彼二人,犹不相触,若毕钵罗耶著于睡眠,其跋陀罗女即起经行。若跋陀罗女,著于睡眠,其毕钵罗耶即复经行。如是更互周历年载,终不同寝。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大迦叶因缘品中

  尔时,跋陀罗身正着睡眠,其夫起立经行之时,彼地方所有一黑蛇欲得行过。时跋陀罗既着睡眠,而其一手悬垂床梐,毕钵罗耶见于黑蛇欲从彼过,跋陀罗手既垂下悬,心作是念,畏彼黑蛇蜇螫其手,即衣裹手,擎跋陀罗臂安床上。

  尔时,跋陀罗以触臂故,睡眠即觉,心生恐怖,愁忧不乐,意中疑怪,即便咨白毕钵罗耶,作如是言:“贤善圣子!仁于前时,可不与我有是要誓,我意不喜行于五欲,愿修梵行。今为何故?发如是心?”毕钵罗耶报言:“如是!我不行欲。”跋陀罗言:“圣子!今若不行于欲,何故向者忽触我臂。”

  尔时,毕钵罗耶依实报言:“向有黑蛇从此而过,我见汝臂悬在床前,我于彼时作如是念,恐畏彼蛇吐毒螫汝。我于彼时以衣裹手擎持汝臂,安置床上,实不故触。”如是次第,彼之二人一处居止经十二年,同在室内各不相触。过十二年,后有一时,毕钵罗耶父母命终,家业既广,即便经营,毕钵罗耶身自捡挍家外田作,其跋陀罗修缉家内所有一切资生之业。

  尔时,毕钵罗耶曾于一时,语跋陀罗作如是言:“贤善仁者!汝处分教压乌麻油,今欲将与诸牛等饮。”其跋陀罗即报夫主:“如圣子教,我不敢违。”闻是教已,唤诸使女而告之言:“汝等速疾压乌麻油,圣子欲将饮于诸牛。”

  尔时,使女闻跋陀罗如是言已,即将乌麻,置日中晒,而见诸虫,百千蠕动。见已各各共相谓言:“我等当得无量诸罪。”或复有言:“我等今者知有何罪?此之罪过属跋陀罗,其使我等作如是事。”跋陀罗闻诸使女等作是言已,即语之言:“若有如是众罪过者,汝等当更莫压于油。”尔时,跋陀罗遣人摒挡彼乌麻已,入于室内,闭门思惟,心中不乐,低头默然寂静而坐。其毕钵罗,捡挍田地,观看回还,见诸众生受彼种种无量苦恼,复睹诸牛受于困厄,作使驱逐暂不得停,见已忧恼,低头默然,作是思惟:“呜呼一切诸众生辈!受是苦恼。”还至其家,心大忧愁,颜色不乐,低头念坐。

  其跋陀罗见毕钵罗如是忧恼低头思惟,见已到边,到已白言:“圣子!何故如是忧愁?心内不乐,低头而坐。仁今可不作如是念,我处分汝跋陀罗令使人压油,不为我压,以此因缘,心不乐也?”彼即报言:“贤善仁者!我今不以如此因缘,心中不乐,低头而住。我于今朝,从此而去,捡挍田作,见诸众生,受种种苦,来去行住,不得暂安。复见诸牛,种种作事,不曾停息,我见是已,作如是念:‘呜呼呜呼!诸众生等,乃受是苦。’我以是故,心中不乐,低头而住。”

  时,跋陀罗复报夫言:“善仁圣子!我今亦见如是大患。”其夫问言:“贤善仁者!汝见何患?”其跋陀罗次第即说如是因缘。尔时,毕钵罗耶语跋陀罗女作如是言:“贤善仁者!住在家内,难行清净,无缺无犯,无损无害,终不能尽,一形一命,可得称心,修行梵行。”

  其跋陀罗报言:“圣子!是故我等二人,详共舍家出家。”是时毕钵罗耶,即便报彼跋陀罗言:“贤善仁者!汝今且住,我当求师,若寻得已,当告汝知,汝于后时,舍家出家。”

  尔时,毕钵罗耶即唤家内所有作使诸男女等,而告之言:“汝辈可有当我钱财,或复谷米,皆属汝等,皆放为良,我欲出家修行梵行,为厌离故。”

  尔时,毕钵罗耶取己白㲲无价之衣,即时用作彼僧伽梨,即请一人,剃其须发,而作是言:“世间可有大阿罗汉而出家者,我今随其出家修道。”当于彼时,世间未有一阿罗汉,唯除如来、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明相现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毕钵罗耶迦叶,当于是日,夜分已过,日始初出,寻亦出家。是毕钵罗耶迦叶,生于大迦叶种姓之内故,于世间得迦叶名。彼出家已,于聚落内,次第乞食,渐次而行。复一时间,次第游行到摩伽陀国,摩伽陀聚落,至那荼陀村王舍大城,其间忽见如来在彼一神祇处,尔时是神名曰多子,在于彼坐,甚大端正,其身正直,犹如虚空之内众宿庄严。迦叶见已,即得清净,得无二想:“我于今者,必见教师;我于今者,必见婆伽婆;我于今者,必见一切智;我于今者,必见世尊一切见者,我见世尊;我见无碍知见者,我见世尊。”彼大迦叶,如是得净心已,心心相续,正念不散,顶礼世尊足下已毕,右膝着地,在于佛前,白佛言:“世尊!我是世尊声闻弟子,唯愿世尊,与我为师,我是世尊声闻弟子也。”是故论者而说偈言:

 “彼见佛在多子树,  犹如金像光显赫,
  其心内发一切智,  合掌欢喜向世尊。
  于彼林处礼佛足,  合掌尊前作是言:
 ‘唯愿世尊为我师,  犹如闇处燃灯照。’”

  尔时,世尊告迦叶言:“迦叶!若有声闻弟子,如是一心正念已讫,言是我师。如是之心,尊重供养;而彼教师,不知言知,不见言见。彼人以此虚妄语故,受是尊重供养之者,彼人头破作于七分。然大迦叶!我今知实言知,见实言见,我为声闻诸弟子等说法之时,说于因缘,非无因缘,非无开遮,非但开遮亦现神通,非唯现通,亦有开遮,非无开遮。

  “复次迦叶!我于彼时,说于因缘,乃至亦有开遮,非无开遮。如我所说,应奉行之,勿得违也。随顺我言,若如是者,于当来世,长夜获得自利益事,得大安乐也。

  “复次,迦叶!汝应如是学。迦叶!汝若欲学如是行者,于梵行人内下中上所,应起敬重惭愧之心。迦叶!汝应如是学也。

  “复次,迦叶!汝于彼时,常起正念,勿暂舍离。迦叶!汝于此事,复应当学。

  “复次,迦叶!汝于彼时,于五阴中,应观生灭之相。所谓此是色,此是色生,此是色灭,此是受,此是想,此是行,此是识,此是识生,此是识灭。迦叶!汝于是处,应如是学。”

  于时,长老摩诃迦叶既蒙世尊作是教已,生是不净,常乞食食,经于七日,至于八日,如教生智。于时世尊如是教已,从座而起,于是长老摩诃迦叶,侍送世尊。

  尔时,世尊行路未久,便在路侧,到一树下,到彼树已,然其长老摩诃迦叶,取己身上僧伽梨衣,四叠敷地,而白佛言:“世尊!是座为世尊设,怜愍我故,佛坐是座。”作是语已,于时世尊便坐彼座,坐已佛告长老摩诃迦叶言:“迦叶!如此僧伽梨,极为微妙,最胜最软。”时长老迦叶,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世尊!今者怜愍我故,受我是座。”

  于时,世尊告彼长老摩诃迦叶,作如是言:“迦叶!汝能持我所著粪扫衣不?”于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唯然世尊!我能持彼如来所著粪扫衣耳。”

  于时,世尊即授长老摩诃迦叶粗粪扫衣,世尊便受摩诃迦叶所著妙服。(于世间中,有人作疑:“颇有世尊,怜愍他故,显示大德福利之事,至于富势在先弃舍,而受粗布粪扫之衣?”彼所疑者,唯应说此摩诃迦叶声闻弟子是也。)乃至能从如来受彼粗粪扫衣,其长老迦叶乃至得阿罗汉果,尽于形寿,彼长老摩诃迦叶不舍此想。是故世尊授于彼记:“汝等比丘!若欲知我声闻弟子少欲知足行于头陀悉具足者,所谓长老摩诃迦叶比丘是也。”

  尔时,世尊复一时间,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于时世尊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我于昔时,离诸欲恶不善之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于初禅,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离诸欲恶不善之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行。

  “我于尔时,灭于觉观,内清净心一处,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亦灭觉观,乃至入于第二禅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离喜行舍忆念正智,受于身乐,如贤圣所叹,已舍诸事,住于安乐,入三禅行。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离喜行舍忆念正智,受于身乐,如贤圣所叹,已舍诸事,住于安乐入三禅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欲断诸苦断舍诸乐,先灭忧喜,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入四禅行。是迦叶比丘,亦复如是,断苦断乐,先灭忧喜,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入四禅行。

  “汝等比丘!我于尔时,正以慈心,遍于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于一切处一切世间,以于慈心,遍满一切,入定安住,广大无量,无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无有怨恨,不生毒害悲喜之心,亦复如是。

  “诸比丘!我于尔时,以其舍心,遍满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于一切处一切世间,以于舍心,悉皆遍满,入定安住,广大无量,无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时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不害。

  “汝等比丘!我于尔时,过一切色相,灭一切有对相,不思不念一切别异相,念无边虚空处,即入无边虚空处行。是时迦叶比丘,亦复如是,过一切色相,乃至入无边虚空处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过一切无边虚空处,念无边识处,即入无边识处行。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入无边识处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过一切识相,念一切无所有相,即入一切无所有处行。汝诸比丘!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入于一切无所有处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过一切无所有相,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行。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行。

  “诸比丘!我于尔时,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行。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诸比丘!我于尔时,入八解脱行,逆顺出入,入已还出,出已还入。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入已还出,出已还入。

  “诸比丘!我于尔时,入八胜处行,逆顺出入,入已还出,出已还入。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入已还出,出已还入。

  “诸比丘!我于尔时,入十一切处行,入已还出,出已还入。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乃至入已还出,出已还入。

  “诸比丘!我于尔时,游戏种种神通境界,所谓一身分作多身,合于多身共作一身,从外入内,从内出外,从上入下,从下出上,石壁山障,彻过无碍,入出于地,如水不异。譬如火炎,现已寻灭,日之与月,有大威德,大威力,而能以手上扪摸之,身得自在,乃至梵天。汝诸比丘!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亦复游戏种种神通,能以一身,分作多身,复以多身,共作一身,乃至身得自在,至于梵天。

  “诸比丘!我于尔时,以净天耳过于人耳,所闻众声,或是天声,或是人声,皆悉了闻。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亦复能用清净天耳过于人耳,乃至一切皆悉了闻。

  “诸比丘!我于尔时,以他心智,知他富伽罗等心行之事,即如实知如是心念。若愿心,即如实知愿心,若无愿心,即如实知无愿心。如是有瞋心,如实知有瞋心,无瞋心,如实知无瞋心。有痴心,如实知有痴心,无痴心,如实知无痴心。有爱心,如实知有爱心,无爱心,如实知无爱心。有为心,如实知有为心,无为心,如实知无为心。小心广心,大心狭心,乱心不乱心,无量心,无边心,有上心,无上心,入定心,不入定心,住定心,不住定心,解脱心,不解脱心,如实即知。是时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亦以他心智,知富伽罗等心行之事,即如实知如是心念。若有愿心,若无愿心,乃至如实知,解脱心,不解脱心,如实能知。

  “诸比丘!我于尔时,忆知种种宿命之事,或一生处,或二或三,或四或五,或十二十三十五十,或百或千,或坏一劫,或住一劫,坏已住,住已坏,或知无量坏劫成已坏、坏已成。我于彼处,如是名字,如是姓,如是生,如是食,如是乐,如是苦,如是受。若干时寿命,我于彼处死,于此处生,我于此处死,彼处生,如是相,如是形,种种宿命,皆悉念知。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亦以清净天眼过于天人,见于宿命之事,或一生,乃至如是相貌,如是形,种种宿命,皆悉念知。

  “诸比丘!我于尔时,以清净天眼过于天人,见诸众生,死此生彼,或好或丑,或生善道,或生恶道,随其业报,乃至实知此等众生,具足身恶行,具足口恶行,具足意恶行,及谤贤圣,邪见颠倒,此业和合,因缘成故,身坏命终,堕恶道中。此等众生,具足身善行,具足口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业法因缘故,身坏命终,生于善道。如是之事,以净天眼过于天人,如实见于彼处死生于此处,或胜或劣,或好或丑,善道恶道,随业受报,皆悉知见。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如实能知,如实能见。

  “诸比丘!我于尔时,诸漏尽已,于无漏中,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于现法中,神通自在,证安乐行,唱如是言:‘生死已断,梵行成就,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是摩诃迦叶比丘,亦复如是,诸漏尽已,乃至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长老摩诃迦叶,往昔之时,作何善业,生富贵家,资财具足,乃至所作已办?身相端正,众所乐观,世间无比,最上最胜,状如金像?作何业因,复得出家,具足众戒,证罗汉果?又佛授记:‘诸比丘中,少欲知足,头陀第一,摩诃迦叶比丘是也。’”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我忆往昔过去之时,有一辟支佛,名曰多伽罗尸弃,恒住在彼波罗㮈城。于彼时间,波罗㮈处,谷贵饥俭,白骨满地,人民多死,乞食难得,出家之人,不能举措。

  “尔时,辟支佛日在东方,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波罗㮈城,次第乞食不得,如先洗钵,空钵而出。

  “尔时,波罗㮈城中有一人,其家贫苦而少居积。而彼贫人,见辟支佛多伽罗尸弃,渐进而前,威仪庠序,视地而行,进止得所,舒颜平视,威仪具足,心得正念。于时贫人,见辟支佛,心得清净,渐到彼已,白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仙!于此城中,求乞饮食,可得以不?’尊者报言:‘善哉仁者!我于此城,乞食不得。’

  “时彼贫人,白辟支佛言:‘善哉大仙!来诣我家。’于时彼人家内,唯有稗饭一升成熟已讫,遂将辟支来入家中,敷设安坐,以饭奉献。而诸辟支佛,有如是法,以神通力,教化众生,不以余通。尔时,多伽罗辟支佛,于彼人所,受得食已,怜愍彼故,从彼贫舍,腾空而去。时彼贫人,见彼尊者辟支佛腾空而去,彼既见已,欢喜踊跃,身心遍满,顶戴十指合掌恭敬,头面作礼,乞如是愿:‘愿于将来,值遇如是辟支圣人,或复胜者;若彼圣人,所说法要,愿得闻持速疾解悟;又愿生生世世,不堕恶道之中。’

  “汝等比丘!欲知尔时波罗㮈城贫苦之人,请多伽罗辟支世尊到其家内而施食者,摩诃迦叶比丘是也。时彼贫人,以少贮积,能以好心,施多伽罗辟支世尊一食缘故,千返生于北郁单越处,于无量世,往返恒生刹利大姓婆罗门种居士大家。藉是业报因缘力故,于迦叶佛出世之时,得为迦尸国王讫利尸子。其迦尸国王讫利尸子,恭敬尊重迦叶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尽于一世,然后涅槃。是迦尸国王,为佛舍利造七宝塔,其七宝者,所谓金、银、颇梨、琉璃、虎珀、玛瑙及车?等,其宝塔内七宝庄挍,外以石砌覆其宝塔,其塔高妙,极一由旬,广半由旬。其王子名奢婆陵伽(隋言攀缘),于其塔上,造七宝盖,遍覆其塔。

  “(又有师说:‘造塔八分,于比丘僧,布施衣服饮食靴履,施已作愿:“愿我将来值如是圣,彼圣说法,寻即领悟。又愿不生恶道之中,所生之处,得金色身。”作是事已,遂从父王,求乞出家,其父不许。时彼王子,父命终后,乃得出家。既出家已,读诵经典,成就禅定,于彼命终,往返恒生天人之内,无量世中,游历是已,于最后身,今得生于尼拘陀羯婆罗门家。其家巨富,具足财宝,乃至所须,皆无少乏。而是摩诃迦叶,于迦叶佛舍利塔上,造七宝盖,供养尊重因缘力故,得金色身,以于彼时,乞如是愿:“愿我不生恶道。”以是业报因缘力故,从是已来,不堕恶道,常得生于天人之处,受于无量无边乐报。而于彼时,复乞愿言:“愿我将来值是圣人,既得值已,勿令背我,或胜此圣,彼若说法,闻已即解。”以彼业报因缘力故,得值于我如是教化,即值我已,即得出家,具足众戒,证罗汉果。我所授记,诸比丘中,少欲知足,即此上座摩诃迦叶比丘是也。’)

  “诸比丘!此是摩诃迦叶,往昔所造功德业报因缘力故,生于大富婆罗门家,乃至无所乏少,身相端正,最妙最胜,状如金像,复得出家,具持众戒,证阿罗汉果。故我授记:少欲知足,头陀第一者,即摩诃迦叶比丘是也。”

  尔时,世尊经于多时,复一时间,告大迦叶作如是言:“迦叶!汝今将迈,少年已过老年复至,汝身所著粪扫奢那粗弊之服,宜须舍弃,今可取我上妙衣服。迦叶!汝来,如是之服,长者所施,微细轻软,刀所割成,缝治着身,受他人请,常在佛边,勿离于我。”作是语已,时,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我于长夜,在阿兰若,亦常赞叹阿兰若法。我于长夜,乞食活命,亦复赞叹乞食功德。我于长夜,着粪扫衣,亦复常叹粪扫衣德。我于长夜,不非时食,亦复赞叹不非时法。我于长夜,修一坐食,亦复赞叹一坐食法。我于长夜,受一抟食节量餐啖,亦复赞叹受一抟食,及以赞叹节量食法。我于长夜,在于塳间,亦复赞叹在冢间法。我于长夜,在于露地,亦复赞叹在露地法。我于长夜,住在树下,亦复赞叹住树下法。我于长夜,在于经行,亦复赞叹在经行法。我于长夜,常坐不卧,亦复赞叹常不卧法。我于长夜,唯畜三衣,亦复赞叹畜三衣法。我于长夜,少欲知足,亦复赞叹少欲知足。我于长夜,乐于寂静,亦复赞叹乐寂静法。我于长夜,不曾乐说无益之语,亦复赞叹不乐无益言语之法。我于长夜,常行精进,亦复赞叹常精进法。我于长夜,成就正念,亦复赞叹成正念法。我于长夜,成就正定,亦复赞叹成正定法。我于长夜,成就智慧,亦复赞叹成智慧法。我于长夜,常入禅定,亦复赞叹入禅定法。”

  佛告迦叶,作如是言:“迦叶!汝见何利益故,长夜自行阿兰若法,亦复赞叹行阿兰若法,乃至长夜自入禅定,亦复赞叹入禅定法?”

  于是,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见二种利故,长夜在阿兰若处,亦复赞叹行阿兰若者,乃至长夜常入禅定,亦复赞叹常入定者。何等为二?一者我今现得安乐行法;二者为后世众生,生怜愍故。唯愿将来人众,见我等故,学我等行,应作是言:‘过去之世,有老宿上座声闻比丘,彼等长夜乐阿兰若,赞叹阿兰若行,乃至常入禅定,亦复赞叹常入禅定者。我等云何学于彼行,乃至自入禅定,赞叹常入禅定者。’世尊!我见此二种利故,长夜在于阿兰若行,亦复赞叹行阿兰若者,乃至常入禅定,亦复赞叹常入禅定者。”

  佛告大迦叶言:“善哉善哉!大迦叶!汝于来世,为多众生,作大利益,作大安乐,安隐无量诸天人民。是故汝今随意所乐,住阿兰若处,汝于随时,欲见如来,时时来见。”

  于时,诸比丘问佛言曰:“希有世尊!是长老摩诃迦叶,何故乃能为多众生,作大利益?”作是语已,佛告彼等诸比丘言:“诸比丘!是摩诃迦叶,非但现今为众多人作大利益,过去之世,亦为多人,作大利益。”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世尊!愿说因缘。”

  佛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我念往昔,此摩诃迦叶曾作帝释天王。于彼时间,无佛出世,亦无辟支佛出世。于彼时中,一切人辈,从人道中命终已后,舍人身已,多生恶道,少生人天。如是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身天堕已,多生恶道,少生人天。于彼之时,天处人处,多有空旷。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大迦叶因缘品下

  “尔时,彼帝释王作如是念:‘我于今者,亦可下生彼阎浮提人间受生,教化彼等,教诲成就。’作是思惟已,唤四天王言:‘善哉仁者!汝于今者,可就我所听我教令,我今意欲共汝等辈生于人间,教化人故,教诲彼等。我于彼时,当作师子王身,汝等当作师子而守护之,将多眷属而围绕之。作是身已,游历村舍城邑聚落。游行处时,时彼人辈若问汝等:“我当应常与汝何物?”汝等应当报彼人言:“日别与我一百数人。”若其彼等复问汝等:“须丈夫也?须小儿也?为取妇人?为取男子?”汝等应报作如是言:“若有多杀生者,如是等人,日须一百。用供给此师子王食;如是偷盗人者,行邪淫者,行妄语者,或两舌者,或恶口者,或绮语者,或多贪者,或多瞋者,或邪见者,如是之等,诸恶人辈,日须一百,供此师子。若其有诸不杀生者,汝等勿与,如此之人,师子不食;如是不盗者,乃至不邪见者,汝等勿与,如此师子悉皆不食。复须是教,家别一人决须出家。”’

  “尔时,帝释及四天王,善教思惟,作是念已,下来阎浮。尔时,帝释化作师子,纵广高下一俱卢舍,犹如师子无有异也。时彼人众,在师子后,为师子王索食而行,如彼昔时帝释所教,无有异也。

  “尔时,彼众以怖师子,悔心杀生,无有偷盗,亦无邪淫,乃至无有邪见之心,悉具足持修十善业。家别一人,出家学道,行四梵行,命终已后,生于梵宫。于其众中,若有人等,唯持十善不出家者,彼等人辈,多生人天,流转而行。是摩诃迦叶,于彼时中,如是方便,为众多人,作大利益,以过去世因缘力故,今亦复尔,为众人民,作大利益。诸比丘!是摩诃迦叶比丘,于未来世弥勒世尊法教之中,亦为多人作大利益。”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摩诃迦叶,于彼云何当作利益?”

  佛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是摩诃迦叶,我涅槃后,摄护我法及诸戒律,令久住世,当作法会,尽其形寿,将命终时,入于山间,以神通力,住持此身,起如此愿:‘愿我此身,勿令散坏,乃至弥勒如来、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出,见我身也。’作是思惟已,遂舍身命,入无余涅槃。彼涅槃后,二山还合,于后弥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佛陀时,广显法教,于彼时间,弥勒世尊忆念是大迦叶舍利,生忆念已,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欲见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声闻弟子,少欲知足头陀第一者,所谓摩诃迦叶已不?’彼等比丘白言:‘唯然世尊!我等乐见。’

  “尔时,弥勒如来、阿罗汉帝、三藐三佛陀,与无量千众,左右围绕,至于彼所。至彼处已,时彼两山,即便两开。尔时,弥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见大迦叶比丘舍利,不散不坏,唯着僧伽梨。见已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此是释迦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声闻弟子,头陀第一,名大迦叶,即其人也。’

  “尔时,弥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在于彼处,为诸比丘而说其法,作如是言:‘诸比丘!迦叶比丘所行如是,我如是教,汝等今者应如迦叶比丘所行。’

  “尔时,众中多千比丘,乘如是法,行如是法,如摩诃迦叶比丘所当行也。于彼众中,无量千数众等,于彼法中,当得清净法眼。”

  佛告诸比丘:“如是次第,是大迦叶比丘,为当来时大利益也。诸比丘!我今诫劝汝等!学大迦叶比丘,愿汝等行如迦叶比丘也。”

  佛本行集经跋陀罗夫妇因缘品第四十八

  尔时,跋陀罗迦卑梨耶女以不得善师,遂至外道波离婆阇迦所出家学道,精勤修习,成就彼法,克获四禅,具足五通。于彼法中,得大名称,成就威力。

  尔时,世尊已开女人听其出家。于时摩诃波阇波提,为五百释女,皆悉出家,光显佛法,建立比丘尼众。于彼时间,长老大迦叶作是思惟:“我于往昔,已许跋陀罗迦卑梨耶女,得善教师,要当相示,必令汝得,出家学道。”复作是念:“彼跋陀罗迦卑梨耶女,今在何处?”即便入定,观察是女,以清净天眼过于人眼,观见是女,在彼波离婆阇迦外道之处,出家学道,住在恒河河岸之处,修外道行。见已便唤一个得通比丘尼来,而告言曰:“善哉姊妹!汝若知时,其跋陀罗迦卑梨耶女,于波离婆阇迦外道之所,出家学道,今在恒河河岸之所。善哉姊妹!汝应诣彼如实告言:‘善哉姊妹!汝夫迦叶,我共同师,出家学道,汝今亦可往诣彼所,于我师边,出家学道,修行梵行。’”时彼得通比丘尼,闻长老摩诃迦叶如是语已,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彼比丘尼,如风迅疾,从舍卫城而没其身相,遂至于跋陀罗迦卑梨耶波离婆阇迦外道女前现身,却住在于一面。

  彼比丘尼即便慰问波离婆阇迦外道之女,慰问已讫,而复告言:“善哉姊妹!汝应知时,汝夫迦叶,与我同师,出家学道,修行梵行,汝今亦可往诣彼所,于我师边,出家学道,修行梵行也。”

  尔时,跋陀罗迦卑梨耶波离婆阇迦外道之女,问彼比丘尼言:“善哉姊妹!汝等教师,当何所似?”作是语已,彼比丘尼报跋陀罗外道女言:“善哉姊妹!我等教师,以三十二大人之相,庄严其身,具足八十种好,十八不共佛法、十力、四无所畏,大慈大悲,无边戒众具足,无边定众具足,无边智慧众具足,无边解脱众具足,无边解脱知见众具足。我彼大师,一切声闻诸弟子等,亦复如是,戒众具足,定众具足,智慧众具足,解脱众具足,解脱知见众具足。”

  时,彼比丘尼于跋陀罗迦卑梨耶女前,如是如是,叹佛功德及声闻弟子。时彼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闻已,遂于如来及比丘僧所,心得清净。得清净已,告彼比丘尼言:“善哉姊妹!若如是者,我当随去。”时彼比丘尼,语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女言:“善哉姊妹!乘我神通,相随而去。”

  尔时,跋陀罗报彼比丘尼,作如是言:“善哉姊妹!然我身自有神通也。”

  尔时,彼比丘尼共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女,于彼发引,亦如壮士屈伸臂顷,从恒河所即便没身,于祇陀林中,忽然出现,往诣佛所。其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遥见世尊,端严殊妙,乃至犹如虚空众星庄严,见已心得清净,即至佛前,到已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听我出家,授我具戒。”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长老阿难!将此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付嘱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敕教言曰:‘此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教令出家授具足戒,是女当得神通具足威力并备。’”

  尔时,长老阿难,奉佛敕命,白佛言曰:“如世尊教,不敢违也。”遂将彼女,向于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比丘尼所,到已具陈如上之事。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比丘尼,度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令得出家授具足戒。具戒未久,至空闲处,独自安静,远离诸浊,精勤苦行,心不放逸,思惟而住。

  尔时,跋陀罗迦卑梨耶外道之女,既得出家授具足戒,乃至心不放逸,思惟而住,不久彼众,诸善男子,善女人等,正信出家,求无上梵行,现得见法,自得神通,所作已办,得安乐住,口自唱言:“生死已断,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是长老女,见知是已,遂得阿罗汉果,心得解脱。世尊复记,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是比丘尼,于声闻比丘尼识宿命中,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最为第一。”

  诸比丘尼凡所咨问,皆能记别。尔时,彼等诸比丘尼众,大生希有想,各各嗟叹:“希有希有!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而大众中,诸比丘尼,久已出家,修行梵行,未得如是捷疾神通,如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者。”

  尔时,彼比丘尼众有心疑故,往诣如来,能断疑惑,达解一切实义者之所,到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彼诸比丘尼众白佛言:“世尊!此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往昔之时,作何善根,而于今者,生大富家,资财具足,乃至一切无所乏少。身相端正,众人乐见,观者无厌,世所希有,具足众相?复以何缘而得出家,具诸戒行,疾得神通,世尊授记,于诸声闻比丘尼众弟子之中,识宿命者,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最为第一?”

  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尼,作如是言:“诸比丘尼!我念往昔,波罗㮈城中,有二女,共为亲友。一者大富长者女,二者大姓婆罗门女。尔时,彼婆罗门大种姓女,请彼大富长者之女至其舍宅。时,迦叶如来、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诣大富长者家。时彼大富长者女见迦叶如来诣于己舍,即便出舍迎逆世尊,时彼婆罗门女不肯出迎。时彼大富长者女告大婆罗门女:‘善哉姊妹!汝以何故,不迎世尊?’彼女报之言:‘善哉姊妹!我手无物,云何空手,往诣佛所?今向佛边,以何等事,自恣迎佛?’

  “尔时,大富长者之女报彼女言:‘善哉姊妹!汝但迎佛,如来必入。’尔时彼大婆罗门女遂造一盖,众宝庄严,以细㲲衣,弥覆其上,复以种种诸花鬘等,四散垂下。

  “尔时,迦叶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于晨朝时,日在东方,愍彼女故,着衣持钵,诣彼大富长者女家。

  “尔时,婆罗门大姓女持彼宝盖,奉献迦叶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奉献讫,复以偈诵,而说之曰:

“‘种种宝盖金为柄,  微妙细衣花覆上,
  迎奉丈夫大威德,  唯愿世尊哀纳受。’

  “尔时,迦叶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愍彼女故,受其宝盖。汝等比丘尼!勿作心疑,彼时施宝盖女,岂异人乎?即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

  “诸比丘尼!更有因缘。我念往昔,还此波罗㮈城,有一大富长者。其彼长者,有驱使女。于彼时间,有一辟支佛,依波罗㮈大城而住。

  “尔时,辟支佛于晨朝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诣大长者舍宅乞食。尔时,使女见辟支佛渐进而来,威仪庠序,进止有方。尔时,使女,心得清净,得清净已,速诣家中,向长者妇边,而白言曰:‘善哉圣女!有一比丘,在门乞食。’

  “时长者妇,梳发而坐,以其左手,举发遥看彼辟支佛,是辟支佛,形体丑陋,身不正直。时长者妇见已即告彼使女言:‘我今不喜如是丑陋不正之人,况与食耶?’是时使女,复白彼言:‘善哉圣女!但与但与此仙人食,如是之人,何必端正?但取心贤。’时长者妇复作是言:‘我实不喜如是之人,云何遣我布施食也?’使女复言:‘圣女今者若不喜与仙人食者,但愿与我一日食料,我自回施。’时长者妇复作是言:‘善哉姊妹!汝今既是我家作使,取汝自分随意所与。’

  “尔时,使女于长者妇边,取自分食,奉献尊者辟支佛。

  “诸辟支佛有如是法,以神通力教化众生,不以余法。时辟支佛,于使女边生怜愍故,受所奉食,即于彼前,腾空而去。时彼使女,见辟支佛以神通力飞腾空行,既见此已,欢喜踊跃身心遍满,不能自胜,合十指掌,遥即顶礼向彼尊者辟支佛陀,遂起是愿,口即唱言:‘愿我将来值是好师,或胜是者,彼所说法,愿速领悟,生生世世,不堕恶道,勿令丑陋得不正身如此仙人。所以者何?以丑陋故,乞食不得,我所生处,一切时中,可喜端正,众所乐观。’尔时彼长者妇,见彼尊者辟支佛,现大神通腾空而去,见已告彼使女言曰:‘善哉姊妹!汝可与我如此功德,我于今者,倍与汝食。’时彼使女,白长者妇作如是言:‘善哉圣女!我不能与。’时长者妇复作是言:‘善哉姊妹!愿汝与我如此功德,我与汝食,两倍于前。’彼使女言:‘亦不能与。’如是三分四分五分、十分二十分三十分四十分五十分,悉不肯与。

  “时,长者妇复告使女:‘善哉姊妹!汝今与我如此功德,我今与汝一百分食。’使女言曰:‘亦不能与。’

  “尔时,彼长者妇即生瞋恨,便告之曰:‘汝以何故,故违我敕?’遂捉使女苦加打缚,时彼使女遂即高声作大啼哭。尔时,彼大长者,从外入来,见彼使女啼哭如是,而问之曰:‘贤者何故,如此啼哭?’时彼使女即向长者说前情状。尔时,长者便生瞋恨,即唤己妇,令解衣服及诸璎珞,复告言曰:‘我既遣汝,捡挍家资,乃有沙门婆罗门者,诣家乞食,而汝不与?’以是因缘,驱令出堂,安置小室弊陋之处。即召使女,教令洗浴,以妇璎珞衣服之具,悉授使女,即令彼女,开仓库门,显示财宝,而告之曰:‘贤者!如是钱财物中,若有沙门婆罗门等,若有乞者,任随施与,莫为限阂。’

  “汝等比丘!于意云何?彼时长者家内使女,岂异人乎?勿作斯疑,此即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时彼使女,以于辟支佛所生清净心故,随其终已,生忉利天,可喜端正,众所乐观,最胜最妙。于忉利天宫殿之处,于玉女中无有胜者,而彼天上有四天子,各各诤竞,求彼玉女欲以为妻,各各言曰:‘是玉女者,当与为妇。’

  “时天帝释,见四天子各各诤竞,即敕言曰:‘仁者汝等!各竞欲取此女为妻,汝等宜各随便说偈,偈最胜者即便相与。’尔时,彼四天子,白天帝释:‘善哉天王!唯愿天王!于前说偈,我等当说。’时彼帝释,即说偈言:

“‘行坐恒思念,  寝卧常无乐,
  我着睡眠时,  尔乃心放舍。’

  “尔时,彼四天子之内有一天子复说偈言:

“‘天王汝快乐,  睡眠得安隐,
  犹如战鼓声,  常恒搅乱我。’

  “于时,第二天子复说偈言:

“‘如击战鼓声,  是声互有无,
  如近耳摇酪,  搅乱我不息。’

  “于时第三天子复说偈言:

“‘摇酪容有时,  有急亦有疾,
  我为欲所乱,  状如炎日光。’

  “于时第四天子复说偈言:

“‘汝等皆安乐,  善巧能说偈,
  我今不自知,  为活为当死?’

  “尔时,天帝释见第四天子心耽着欲,即说偈言:

“‘是人欲舍命,  不久自当死,
  恐舍天处乐,  冥速授彼女。’

  “时,彼天众更共评论,遂授彼女。时彼使女,从是已来,不堕恶道,周回往返,于天人处,经无量生,于最后生,生迦毗罗婆罗门家,多饶财宝,资财无量。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由于往昔生在彼大婆罗门家为女之时,于迦叶如来、三藐三佛陀所,施杂宝盖;复以往昔在长者家为使女时,因施彼尊辟支佛食一餐饭故,而发愿言:‘愿我所生,可喜端正,众所乐见。’以彼业果因缘力故,生生之处,可喜端正,众人乐观,最胜最妙,为人所慕。缘于彼时又复愿言:‘令我将来勿堕恶道。’以是业报因缘力故,生生之处,不落三涂,于天人处,周旋往返,常受快乐。以于彼时,更乞愿言:‘令我将来愿值如是教师或胜此者,从彼闻法,皆能领悟。’以是业报因缘力故,今得值我,复得出家,具足众戒,亦复能得速疾神通。我为授记:‘于声闻众比丘尼中,得宿命通,最第一者,所谓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诸比丘尼!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昔种善根,以彼善根因缘力故,是故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今生富贵大婆罗门家,端正可喜,乃至于我声闻之众比丘尼中,忆往宿命,最为第一。”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希有婆伽婆!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随顺长老摩诃迦叶,得出家已,善能随顺出家之法。”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是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非但今世随顺摩诃迦叶出家,过去之世,亦复如是随顺出家。”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为解说。”

  佛告诸比丘:“我念往昔,有一贫人,修营田业。时贫人妇,从家而出,以食饷夫。到一河边,见一尊者辟支,跏趺树下,端身正念,身心不动。时彼贫妇,见辟支佛,心生清净,合十指掌,头顶礼足,敬意在前。其夫在田,遥见其妇,从家而出,入河岸下,不见渡处,即起心念:‘谁在彼边?共谁而住?于即不来,今我饥渴,甚大疲顿,思欲早至。’以是因缘,彼夫即便生大瞋恚,怅怏不乐,执杖向彼。至彼处已,见辟支佛安坐禅定,见已即作如是思惟:‘我妇今者与彼沙门,共为世事,决无疑也。’于时彼人生大瞋恨,以杖打彼婆私瑟吒尊者辟支佛。尔时,辟支佛即从彼岸,以神通力,腾空飞行。

  “时,彼贫妇即白夫言:‘咄哉汝造如是大罪!仙人无咎,以何义故横生恼乱?今此大仙,戒德具足,行于妙法,有大威德,具大神通。’尔时,贫人打辟支佛已,寻即生悔,既生悔已,即告妇言:‘善哉姊妹!汝于今者,可共出家同修梵行。所以者何?我今是罪不可以少因缘除灭。’妇即报夫作是言曰:‘善哉圣子!不敢违教。今我二人,舍家出家。’时彼二人,齐心出家。既出家已,二人修行,成就慈心,舍身命终,遂生梵处。汝等比丘!于意云何?于彼昔时,如是贫人,营田业者,岂异人乎?摩诃迦叶比丘是也。彼时贫人之妇,供养辟支佛,为夫饷食,乃至成就慈心,舍身命终生梵宫者,岂异人乎?即跋陀罗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以于彼时随夫出家故,于今者亦复随逐摩诃迦叶出家,不违教也。”

  佛本行集经舍利目连因缘品第四十九上

  尔时,摩伽陀聚落去王舍城不远,有一村栅,名那罗陀。彼村之中,有一巨富大婆罗门,名曰檀娘耶那(隋言吉至),住在彼村。(又有师说:“彼婆罗门,名曰檀那达多(隋言财与)。”)彼婆罗门,甚大巨富,多有资财,如毗沙门,一种无异。彼婆罗门,具有八子,其第一子,名曰优婆低沙;其第二子,名曰大膝;其第三子,名曰纯陀;其第四子,名曰姜叉颉唎拔多;其第五子,名曰阐陀;第六名曰阎浮呵迦;第七名曰憍陈尼;第八名曰苏达离舍那;是名八子。复有一女,名曰苏尸弥迦,是女于彼波离婆阇外道法中,出家修道。

  (摩诃僧祇师复言:“彼婆罗门有七子,所谓第一名曰达摩,其第二者名曰苏达摩,第三名曰优波达摩,其第四者名曰坻沙,第五名曰优波坻沙,第六名曰颉唎拔多,第七名曰优波波离拔多,是名七子。”)

  其优波坻沙摩那婆,于兄弟内最为处大,善能诵习,亦教他人,于四韦陀,莫不晓悟,诵习成就,善能解释自余诸论,所谓尼揵陀鸡昼婆等,及其名字,一一能释,明宿世事,巧能分别。于五明处,晓了无碍。授记别论,缕练在心,六十四能具足成就,善能晓达大丈夫相。时摩那婆,本性柔软,其心贤直,常怀慈悲,深厌世事,悔昔先罪,已于过去,多值诸佛,种诸善根,成就众事,巧能熏习,常乐精勤,于食知足,厌背烦恼,向于涅槃,顺理无碍,能恶诸有,众行成就,朽坏结缚,至成熟地,唯一生在,聪明妙巧,细心思惟,明了诸法。童子父母,营事家业,皆悉咨问,尔乃造作。

  尔时王舍大城,去城不远有一聚落,名拘离迦。于彼村内,有一种姓大婆罗门居士,是大居士,依彼村住,大富饶财,乃至彼家,犹毗沙门天王宫殿,无有异也。彼婆罗门,产生一子,名拘离多,容颜端正,众所乐观,一切书论,皆悉通晓,复能教他,乃至能了丈夫之相。其优波坻沙童子,共为亲友。时彼二人,互相爱念,常怀欢喜,和颜悦色,若少时别,大生愁恼。彼等往昔千生之中,爱恋相缚。而有偈言:

 “宿世因果相熏习,  二心展转互相亲,
  以如是等爱心故,  犹如莲花生在水。
  优波低沙拘离多,  彼二递互相爱敬,
  若经少时不相见,  腹中烦惋自懊恼。”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舍利目连因缘品下

  尔时,王舍大城去城不远,有一山,名祇离渠呵。于彼山中,常有一时施设大会,其会即名祇离渠呵;复有山,名离师祇离,亦常设会,其会亦名离师祇离;复有一山,名倍呵罗;如是般涂山,如是毗富罗山,各有一会,其会亦名毗富罗等,如是彼山。祇离渠呵,随节设会,于彼会处,聚集大众。时有无量千数无量百千数,乃至亿数人民交集,乘种种乘,所谓象马车步,从八方来,欲观彼会。其王舍城一切人民,莫不皆出,于彼时间去王舍城那罗陀村,去拘离迦聚落可半由旬。时低沙童子,作是思惟:“我于今者,可至祇离渠呵处,诣彼观看,若至彼者,令我必当克获一事,谓心厌离。”于时优波低沙童子乘四象车,从那罗陀聚落而出,至祇离渠呵设会之所,为观看故。其拘离多童子亦作是念:“我于今者,可往诣彼祇离渠呵大会之处,乃至心生厌离。”乘其象背,渐进而行,是童子前使诸人戏,或歌或舞,从拘离迦聚落而出,至祇离渠呵设会之处,为观看故。

  时,彼二人颜容端正,能悦人心,乃至技艺,莫不了达,堪为众首。时彼会中,敷诸高座,彼人至已,各升高座。是时优波低沙童子,见彼大众,以种种伎,作诸音乐,或歌或舞,嬉戏受乐。既见此已,即作是念:“此事希奇未曾有也。今是人民,乃能于此苦恼之中、诸秽浊内、衰老垢处,受乐放逸。如是病垢,无有安隐,如是死秽,命非久长;如是大众,而生乐想,放逸自恣,种种歌舞,作众音乐,受诸戏乐。”时优波低沙,观大众已,作如是念:“过百年已,如是大众,无一在者。”作是念时,即生悔恨,不生欣慕,便从胜座,安徐而起,渐离会处,至空闲林,诣一树下,怅怏而坐,诸根闭塞,思惟禅定。

  时,彼会中有一技人,以戏弄故,令大众喜。时拘离多童子,见彼大众呵呵大笑,即作是念:“今此大众,于百年已,颔车颊骨,更可合不?”作是念已,生大忧苦,不生贪乐,便从坐起,觅优波低沙童子,即作念言:“优波低沙童子,今何所在?”四向顾觅,遥见优波低沙童子,在彼林树,安坐思惟,其心不乐,诸根闭塞,思惟念定。顾瞻见已,即便诣彼,而白言曰:“汝今何故,其心不悦,于此之处,独坐思惟?汝于今者,得无灾怪不祥之恼殃苦事耶?”即说偈言:

 “鼓瑟等音声,  男女歌咏声,
  应听是妙音,  何故不生乐?
  此时应欢喜,  勿得怀忧恼,
  此是受乐时,  非应作啼哭。
  但听是音声,  如天玉女作,
  此会如天会,  何故情不欣?”

  尔时,优波低沙童子,告拘离多童子:“奇哉亲友!汝见如是大会事不?以于种种音声歌咏,受大喜乐,是大会众,于百年已,无有一在。”即说偈言:

 “众人贪爱境,  是境不能救,
  诸物不久固,  愚痴辈何乐?
  此诸众生等,  染着五欲心,
  不久堕地狱,  命终成灰土。
  我今心内无一欣,  恐怖愁忧甚增长,
  汝等音乐虽有乐,  如我意见乐法心。
  天人修罗紧那罗,  多时心中受欢乐,
  不能厌离便命尽,  是故我应修法行。”

  尔时,拘离多童子复白优波低沙童子言:“优波低沙!我之心念,亦复如是。”即说偈言:

 “苦乐相同者,  忧喜亦复同,
  智者所赞叹,  今我亦同汝。
  汝欲心所好,  我意亦当随,
  宁可共汝死,  不欲生离汝。”

  尔时,拘离多童子复问优波低沙童子言:“我等今者欲何所作?”时优波低沙童子报拘离多童子作如是言:“知友若尔,今者我等,应当出家求胜甘露。”时拘离多童子便报优波低沙童子作如是言:“如汝意乐,我亦随喜。优波低沙!我等今者,既已舍家,宜从此去求索出家。”时优波低沙童子告拘离多童子言:“汝拘离多!应当知时,我等今者,众人识知,若家不许,谁度我等?彼恐父母,生留难心。我等于今,宜咨父母。”时二童子,遂从众会,还至家中。尔时,优波低沙童子,诣父母所,而白言曰:“善哉父母!我今意者,乐欲出家,唯愿听许。”尔时,父母私共评论:“今者家内,谁为继嗣?一切资生,以谁为主?如是童子!我等爱念,将欲舍我,出家求道,我有何心,而能别彼?”于时父母共评论已,即告优波低沙童子言:“童子!我等今日虽有众子,于汝偏爱,暂时不见,生大忧恼,常乐见汝,不欲相离,汝从生来,未曾勤苦,如我等意,乃至绝命,不欲相离,况我现存而当相放?若许出家,终无是事。”如是二请,乃至三请,亦不听许。如是三请,不蒙许已。尔时,优波低沙童子,既不蒙许,遂于一日,不饮不食,乃至七日。尔时父母、一切亲属及诸知识,各共集会,白父母言:“善哉圣者!汝等应许优波低沙舍家出家,其人若得舍家出家,乐彼求道,容存活路;身命若存,汝等何忧而不见耶?若不乐彼会自当归,勿令汝前取命终耳。”尔时,童子父母即告言曰:“若必然者,我今听许。”尔时,拘离多童子即诣父母而白言曰:“善哉父母!我今将欲舍家出家,唯愿听许!”是拘离多父母,唯有一息,爱之甚重,不欲暂舍,若少不见,生大忧愁。时,拘离多童子父母,昔于家内先有要誓:“汝等家内大小,于拘离多童子边有所作者,勿得违也。凡所发言,皆悉从命。”于时彼等善知时已,告拘离多童子言:“随汝意乐,任情所作。”

  尔时,王舍大城有一外道,名波离阇婆删阇耶,住在彼城,有五百眷属。尔时,优波低沙童子及俱离多童子未有归依,不知何去?时二童子,遂剃须发,于删阇耶(隋云彼胜)外道之所,出家学道。时彼二人,念行捷利,少欲知足,智慧深远,其删阇耶毗罗瑟智(隋云别异杖)之子,遂向二人,说己道术,种种技艺,医方药草,非想禅定。时二童子既闻是已,于七日七夜,皆悉通达。时彼二人通达是已,于波离婆阇迦外道之所,及五百眷属,为教授师。时彼二人,如是次第,主领大众。虽复如此,而于内心,未得安静。时优波低沙童子,告波离婆阇迦(隋云远离)拘离多曰:“善哉拘离多!此删阇耶波离婆阇迦法,不究竟穷尽苦际。拘离多!汝应共我更求善师。”时拘离多波离婆阇迦童子,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童子言:“如优波低沙所言,我不违也。虽然,此师亦复不得全弃舍之更余别觅。”时彼二人,同心立誓:“我等二人,若复更得胜是师者、为我等说甘露胜道者,必相启悟。”

  尔时世尊因频婆娑罗等,教化十二那由他众生已,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之内,与大比丘众一千人俱,皆悉剃发,舍家出家。

  尔时,有一长老比丘,名优婆斯那,威仪庠序,诸比丘中,最为第一。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于其城中,次第乞食。(摩诃僧祇师作如是说。)

  (自余诸师,又复说言:“时阿输波逾祇多(隋云马星),于晨朝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入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食,威仪庠序,进止有方,着僧伽梨及涅槃僧,严持食器,皆悉齐整,巧摄诸根,安心视外思惟诸法,正念直行。”)

  尔时,王舍大城一切人民,目所见者各共评论,而说偈言:

 “巧摄诸根识,  进止恒静定,
  含笑出美言,  此必释种子。”

  尔时,优波低沙童子见彼长老阿湿波逾祇多比丘,于王舍城次第乞食,威仪庠序,进止有方,着僧伽梨及涅槃僧,严持食器,悉皆齐整,巧摄诸根,安心谛视思惟诸法,正念直行而为诸人,说此偈故。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即作是念:“世间所有诸阿罗汉,一切圣人及成向道。今是大德,应在一数,我当诣彼问其心疑。”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复作是念:“若往问者,今非其时。所以者何?以乞食故。夫求法者,应舍我慢,宜当随逐诣何方所。”作是念已,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即随后行,观觅去所。

  尔时,阿湿波逾祇多比丘,从王舍大城乞食已,持食出城。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即诣大德阿湿波逾祇多比丘之所,到已共彼长老阿湿波逾祇多比丘,对自慰喻,共谈说已,却住一面。

  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白大德阿湿波逾祇多比丘言:“仁者!汝是正师,为当是他声闻弟子耶?”说是语已,时长老阿湿波逾祇多,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言:“别有大师,我是余尊声闻弟子。”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问大德阿湿波逾祇多比丘言:“大德!汝师是谁?依谁出家乐谁法行?”

  尔时,世尊初成正觉,时诸人辈皆悉号佛,为大沙门,是摩诃沙门也,作是名号。尔时,阿湿波逾祇多大德比丘,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言:“善哉仁者!有大沙门!是释种子,于释迦种类,于彼出家。彼是我师,依彼出家,喜乐彼法。”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复白大德阿湿波逾祇多言:“善哉仁者!彼汝大师,颜容端正,于汝胜不?所有德术,亦胜汝耶?”

  尔时,长老阿湿波逾祇多即说偈言:

 “如芥对须弥,  牛迹比大海,
  蚊虻并金翅,  我与彼亦然。
  假使声闻度彼岸,  成就诸地犹弟子,
  于彼佛边不入数,  与佛世尊威德别。

  “然彼我师,于三世法,皆悉明了,得无碍智。仁者!我师于一切法,事皆成就。”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白大德阿湿波逾祇多言:“仁者!汝师说何等法?论何等事?”即说偈言:

 “我见斯威仪,  身心甚寂定,
  是故我疑网,  愿为说是事。
  汝今莫疲倦,  我心怀疑网,
  汝师说何法?  愿为解说之。”
  见是婆罗门,  恭敬起是问,
  报言:“我师者,  甘蔗种大姓,
  一切智无胜,  是我无上师。”

  尔时,大德阿湿波逾祇多告忧波低沙言:“仁者!我生年幼,学法初浅,少知少闻,岂能广说?今当为汝略言之耳。”尔时,忧波低沙白阿湿波逾祇多言:“善哉大德!要略说之,如我今者不好多语。”而说偈言:

 “我唯取真理,  不好名与句,
  智者爱实义,  依义我修行。”

  尔时,大德阿湿波逾祇多,告优波低沙言仁者:“我彼大师,说因缘法,谈解脱路,我师偈说如是之法。”(摩诃僧祇师作如是说。迦叶惟师又复别说。)“是义云何?”“仁者!我师说是法句:

“‘诸法从因生,  诸法从因灭,
  如是灭与生,  沙门说如是。’”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善达文字之法。时大德彼阿湿波逾祇多比丘,能解文义,又能摄彼义及文字,是何多耶?

 “诸法因生者,  彼法随因灭,
  因缘灭即道,  大师说如是。”

  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观见如此法行之时,即于是处,远尘离垢,尽诸烦恼,得法眼净,诸有为法,皆得灭相,如实观知。譬如净衣,无有垢染,远离黑腻,易受染色。如是如是,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观此行法,即于是处,远尘离垢,乃至如实观知时已。彼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如实观见彼诸法已,得诸法已,观诸法已,入诸法已,度诸法已,无复疑网,是非之心,皆悉灭没,得无畏地,不随他教,自然能知如来法已。即说偈言:

 “如是之法行,  如我所得者,
  数劫那由他,  未曾得此法。”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已见诸法,已得诸法,已得生智,舍三奇木,整理衣服,向大德阿湿波逾祇多,顶礼足下,礼已还起,右绕三匝,从是别去,诣拘离多波离婆阇迦所。到已,其拘离多波离婆阇迦,遥见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面目清净,仪容光泽,见已白言:“仁者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汝于今者,诸根已净,皮肤光泽,面目清净。汝于今者,颇证甘露不?颇得甘露道耶?”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告拘离多波离婆阇迦言:“仁者!我已值遇甘露胜法,得甘露道。”时拘离多即报彼言:“仁者!如是甘露谁边所得?”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报言:“仁者!我于彼大沙门边所得。”拘离多波离婆阇迦复言:“仁者!彼大沙门,说何等事?论何等法?汝于今者,云何而得甘露胜道?”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向拘离多波离婆阇迦,而说偈言:

 “诸法因生者,  彼法随因灭,
  因缘灭即道,  大师说如是。”

  尔时,拘离多波离婆阇迦闻是偈已,即于是处,远尘离垢,尽诸烦恼,得法眼净,一切行法,皆得灭相,如实能知,如实能解。譬如净衣无有垢染,远离黑腻,易受染色。乃至如实能观知已,而说偈言:

 “如是之行法,  如我今所得,
  数劫那由他,  未曾获此法。”

  时,拘离多复以偈颂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言:

 “汝遇甘露故,  面目净光泽,
  汝赞说是法,  闻已得净眼。”

  尔时,拘离多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言:“善哉仁者!速往速往,宜从此到大沙门所,当行梵行。彼佛世尊,是我教师。”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告拘离多言:“仁者!我等今日不得失恩,应诣本师删阇耶所。何以故?彼于我等,多作利益,先于我边,有大重恩,救度我等,令得出家,应诣彼别。又复五百眷属徒党,依附我等,修学行法。须告彼知,若彼印可,我亦共行。”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共拘离多波离婆阇迦,往诣彼师删阇耶波离婆阇迦边,到已白言:“善哉仁者!我等今欲至大沙门佛世尊所行于梵行。”时删阇耶波离婆阇迦,告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等言:“仁者!彼所莫往,我共汝等,教习此众。”如是第二,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复告删阇耶波离婆阇迦言:“善哉仁者!我等欲去至大沙门佛世尊所行于梵行。”时删阇耶波离婆阇迦,再语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等言:“仁者!莫至彼所,是诸弟子,付嘱于汝,我于今者,独到一边,纵情无预。”如是第三,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共拘离多波离婆阇迦等,语删阇耶波离婆阇迦言:“我等不欲是诸弟子,但我唯愿速诣彼师大沙门边,行于梵行。彼大沙门,是我世尊,是我教师。”说是语已,即于此处,背删阇耶而去不还。

  尔时,彼五百波离婆阇迦外道之众,即作是念:“此优波低沙、拘离多是二人等,多解多知,聪明细意,我等多年,疲劳励意,读诵技艺咒术等事。然是二人,于七日七夜,一切通达。此非凡庶,此等应晓能求胜处。若彼求处,我亦随求,其所行法,我亦当行,所修梵行,我亦随修。”作是思惟已,便即随行。时删阇耶波离婆阇迦,复告于彼大众言曰:“汝等人辈!莫去莫去。”虽复如是言说遮断,不能留碍,遂尔而去。时删阇耶波离婆阇迦,即作是念:“今此大众,必定舍我。”以此大众舍离因缘故大愁恼,即从口中吐大热血,而取命终。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与拘离多波离婆阇迦,将五百眷属,诣迦兰陀竹林之处。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应善知时,于此院内,须敷净座。”彼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受教。”时诸比丘即为世尊,于其院内,敷设净座,世尊于是坐彼座。时,长老憍陈如,遥望见彼优波低沙及拘离多二人,与彼外道徒众左右围绕,欲来至已,即白佛言:“世尊!今此二人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拘离多波离婆阇迦等,有大技艺,多闻多知,于诸道术,无复疑网,名闻流布,遍至四方。今若来至世尊前者,如我意见量此二人,决欲共佛论议来也。”作是语已,佛告长老憍陈如言:“汝憍陈如!我今知彼二人之心,求胜故来,不以论议。”

  尔时,世尊遥见彼等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拘离多波离婆阇迦等二人因缘,而说偈言:

 “见诸圣为乐,  共居亦复乐,
  不见群痴辈,  是则名常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见此二人波离婆阇迦,一名优波低沙、二名拘离多不?”时诸比丘而白佛言“见也。世尊!”佛复告彼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今此二人,是我声闻弟子之中,各有第一:一者智慧第一,二者神通第一。”而说是偈言:

 “彼等遥见二人来,  弟子围绕及眷属,
  云雷尊音告比丘:  ‘如此二人外道生,
  今来诣我大众处。  汝等比丘应当知,
  一者智慧最为胜,  二者神通复第一。’”

  时,佛复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一切过去,所有诸佛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于此声闻大众之中,更无胜也;今此二人,当亦如是。诸比丘!若未来世诸佛如来、三藐三佛陀,更无胜我,今此一双声闻弟子。汝等比丘!亦可敷设,宜令彼坐。”而有偈说:

 “二人牛王得深智,  已舍一切诸邪道,
  虽未至此大林中,  世尊遥授彼人记。”

  于时二人渐进而来,欲到彼林,遥见长老阿湿波逾祇多,在一树下,视地经行,即诣彼所,到已顶礼,却住一面。时憍陈如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此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等,舍彼胜生放荡之处及多闻处,发最上心,于长老阿湿波逾祇多所,起最下心。”作是语已,佛告长老慧命憍陈如:“夫有智者,随得智处,常起报恩,系念不忘,若少得恩,常忆无失,况多得也?憍陈如!是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等,于阿湿波逾祇多所,得法眼净。”以是因缘,说此法句:

 “诸佛所说法,  谁边听解知,
  是处起恭敬,  如梵志事火。”

  尔时,优波低沙波离婆阇迦等,与诸波离婆阇迦等,诣向佛所,顶礼佛足,长跪白言:“善哉!世尊!我等今者,欲世尊前出家修道。唯愿世尊!听我出家,受具足戒。”佛告彼言:“善来比丘!今来入我自证法中,行于梵行,尽诸苦故。”作是语已,彼诸比丘,自然即得三衣着身,各执瓦钵,须发自落,状如童儿初剃其发始经七日。时诸长老,即成出家,具足众戒。

  尔时,长老优波低沙在佛右边,长老拘离多在佛左边,各坐一面。而是长老优波低沙,从出家后,始经半月,尽诸结漏,现神通力,及得神通智波罗蜜,证罗汉果。时拘离多,止经七日,即尽结漏,现神通力,及得神通智波罗蜜,证罗汉果。

  时,彼长老优波低沙及拘离多等,如是因缘渐次而有五百眷属,悉得出家,成具足戒。

  尔时,长老优波低沙母名舍利(隋言鸜鹆),以是因缘,世间号曰舍利弗多(弗多者隋言子),其彼长老目揵连延,是彼种姓,以是义故,世间号曰目揵连延。又复,世尊而记之言:“汝诸比丘!于我声闻弟子之中,大智慧者,舍利弗多最为第一。神通之内,目陀揵连最为第一。”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其长老舍利弗、目揵连等,彼于往昔,种何善根?乘是因缘,今得出家,具足众戒,证罗汉果?世尊复记:‘于大智慧声闻之中舍利弗胜,神通之中目连为最。’”作是语已,佛告比丘作如是言:“诸比丘!我忆往昔,于波罗㮈城,时有二人,一者是兄,二者是妹,其兄名曰苏毕利耶(隋言善爱),其妹亦名苏毕利耶。时兄善爱,舍家出家,既出家已,即得成其辟支佛道。其妹善爱,于波离婆阇迦外道之中,出家学道。其兄善爱辟支佛尊,于一时间,往诣外道妹善爱所,既到彼已,敷座而坐。其妹善爱,备办百味饮食之具,手自供设,令食饱满饭食已讫,复持一刀及以一针,奉施其兄辟支佛尊。其辟支佛饭食已讫,将妹善爱所施之物刀子及针,于彼妹前,飞腾而去。其妹善爱,眼自见彼尊者辟支佛腾空而去,欢喜踊跃,遍满身心,不能自胜,合十指掌。遥敬礼彼辟支佛尊,寻作是愿:‘愿我将来值是教师及胜此者,彼所说法,速得解悟,不生恶道,如施利刀无不割者,以此断割因缘业故,令我来世一切烦恼,莫不断坏。又如此针,遍能贯穿,令我来世一切烦恼,具足穿彻。’汝等比丘!于彼时中,善爱外道波离婆阇迦施辟支佛刀子及针,岂异人乎?即舍利弗比丘是也。

  “复次,诸比丘!我念往昔,波罗㮈城,有一商人,恒于大海,捕螺而卖。是时商人作如是念:‘我今所作求财自活,是大苦业,今日应造将来世因功德之事。’时波罗㮈,有辟支佛依城而住。时辟支佛,日在东方,于晨朝时,着衣持钵,便往入于波罗㮈城,于其城内,次第乞食。卖螺商人,遥见尊者辟支佛来,威仪庠序,进止安审,舒颜平视,既见此已,心得清净,即为作礼,请辟支佛,往诣其家,尊重供养,施诸肴膳,供给所须。时辟支佛,受彼所施饭食已讫,而辟支佛,理无说法,唯以神通,而用化物,不以余法。时辟支佛,受彼商人供给所须饭食讫已,怜愍彼故,即从是处,飞腾虚空。时彼商人亲自遥见辟支佛尊腾空飞已,欢喜踊跃,遍满身心,不能自胜,合十指掌,遥向顶礼彼辟支佛,遂发是愿:‘愿我将来,值是教师或复胜者,彼所说法,速得领悟,生生之处,勿堕恶道,如彼所得,愿我亦得,同是圣者,腾空飞行,令我将来,亦复如是。’汝等比丘!于意云何?彼时人捕螺而卖以自存活,后时供养辟支佛者,岂异人乎?即目揵连比丘是也。

  “诸比丘!此舍利弗、目揵连延,往昔种彼诸善根故,今得出家,证罗汉果,我复授记:于我声闻诸弟子中,智慧胜者,舍利弗是;神通胜者,目揵连是。”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五百比丘因缘品第五十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舍利弗有五百波离婆阇迦删阇耶弟子,已堕邪见旷野险道,行颠倒行,其舍利弗乃能教化将诣佛所,佛见彼已,教舍邪见旷野险难,于诸苦中而得解脱?”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汝诸比丘!是舍利弗,非但今日将五百删阇耶弟子波离婆阇迦,堕大邪见旷野险路,行虚妄行,还复化令来至我所,得免邪见虚妄颠倒,于苦恼中而得解脱。往昔亦当将领如此五百人等,堕厄难中,时舍利弗亦复将导来诣我所,我于彼时,亦救彼厄,免诸苦恼。”

  诸比丘言:“唯然世尊!愿为解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有一马王,名鸡尸,形貌端正,身体白净,犹如珂雪,又若白银,如净满月,如君陀花,其头绀色,走疾如风,声如妙鼓。于彼时间,阎浮提有五百商人。时诸商人,欲入大海,办具资粮,持三千万、种种货物;复持十万以为资粮,拟于道路,兴贩取利;复有别财,用拟船师。如是具办渐渐而行,到大海际,即祠海神,备诸船舶,复雇五人,其五人者,一者执船,二者持棹,三者抒漏,四者善巧沉浮,五者船师。是诸人等,又相告语:‘所有罪过,清净忏悔。’又复教令入海之法,然后始入,求觅珍宝。时诸人辈,至其海内,忽值恶风,吹其船舫,至罗刹国。时罗刹国,其国多有罗刹之女。是时船舶欲到彼国,大风飘搏,船悉破坏。时诸商人,各运手足,截流浮去,欲诣彼岸。时罗刹女,闻彼大海有船破坏,罗刹女等即往救接,一时捉得五百商人,共彼商人,五欲自娱,欢喜踊跃;时罗刹女,已共商人,生男生女,方始将彼诸商人辈,置一铁城。既安置已,变化本形,令使端正可喜过人,才不及天,或作童女,或复化作不久嫁形,化是身已,香汤澡浴以香涂身,着种种衣,种种璎珞,庄严其身,首戴种种妙花天冠,一切身处,垂诸花璎,以为旒苏。复以妙花,庄挍其身,花为璎珞,于花鬘处,悬以宝铃,捷疾走行,诣商人所。到其所已,语诸人言:‘是诸圣子莫有恐也,诸圣子等莫有愁也。过汝手来,过汝臂来,过汝腕来。’是时商人,穷极护命,恐怖畏死,遂于彼所,起实女想,与其手臂。时罗刹女,渡诸商人于大海中,既渡之已,慈言哀愍,语诸商人:‘善来圣子!从何远来?汝等圣子!来与我等可为夫也,怜愍我等,为我作主。我等今者无人爱念,汝为我等作归依处,除灭我等忧烦愁恼,为我等辈当作家长,我等依法承事汝辈,不令亏失。汝诸圣子!可来我家,以欢喜心,受五欲乐。汝等勿忧,汝等勿怖,一切家业,我当备办,凡有所须,我等皆有。其海大神,必于我所,深生怜愍故将汝辈来我所耳。’

  “尔时,一切诸商人辈,咸共告彼罗刹女言:‘善哉姊妹!汝等安心,可少时住,乃至令我当散愁忧。’时诸商人,各住一厢,其心恻怆,举声啼哭,或有人言:‘呜呼父母!’或有唱言:‘呜呼兄弟!’或复唱言:‘呜呼姊妹!’或复唱言:‘呜呼所爱诸亲眷属!’或复唱言:‘呜呼宗族!我等今者已离亲戚。’或复唱言:‘我等今者离所爱恋。’或复唱言:‘呜呼妙地阎浮境界!’作如是等悲号啼哭种种之声。又相告言‘呜呼裁忍!’作是语已,各吐热气,共相慰喻,迭互安心。诣罗刹城渐渐而行,未到彼城,于其中路,见有一所,其地宽广,皆悉平正,无有荆棘沙砾瓦石,一切尘土皆悉无有,生诸青草,其草繁茂,甚大?直,可爱可乐。有好树林,其林花果,枝叶扶疏,状若青云叆叇垂布,是大林处,广大无边。时彼林所,一切树木,我今当说。

  “那迦多摩罗树,迦尼迦罗树,阿湿波他树,尼拘陀树,乌徒婆罗树,波罗叉树,可阇啰树,迦离啰等。种种诸树。

  “复有种种香花之树,弥满彼林,其花树者,所谓阿题目多迦花树,瞻波迦花树,阿输迦花树,波多罗花树,波利师迦花树,拘兰荼迦花树,拘毗陀罗华树,檀奴沙迦梨迦花树,目真邻陀花树,苏摩那等,种种花树。彼等诸树,或始出萠者,或有已成萌者,或复欲开敷者,或已成华,或华开已而萎落者,有如是等香华杂树。复有种种诸果子树,所谓庵婆罗树,阎浮果树,俱阇果树,破那婆树,镇头迦树,呵梨勒树,毗醯勒树,庵婆勒树,有如是等种种果树。其诸果树,或生或熟,或有成熟始可食者,或有过熟已堕落者,或始花者,复有如是种种诸树。

  “复有诸鸟游集其上,所谓鹦鹉鸜鹆等鸟,俱翅罗鸟,孔雀王鸟,迦陵频伽鸟,命命鸟等,如是无量种种诸鸟。

  “复有种种杂花池沼,所谓优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如是等花弥覆池上。于其池中,复有诸鸟,所谓鸿鹄凫雁昆仑鸳鸯等鸟,游戏池中,光严彼池,观者欣悦,能灭忧烦。其罗刹城,四壁洁白,状如珂雪,又如冰山。其城在地,若遥观者,乃见彼城,如白云队从地涌出。其诸城上,复有楼阁,种种却敌,周匝女墙,四厢隍堑。其堑岸上,栏楯围绕,或有楼阁。其楼阁中,有诸窗牖,复有天宫台殿堂阁,栏楯齐整。其诸阁道,微妙端严,宝帐帏盖,弥覆其上。其城周匝,建诸幢幡,施设宝案,于香炉中,烧诸妙香。

  “尔时,诸罗刹女将诸商人,向彼城已,教脱旧衣,以诸香汤,沐浴其体,令坐种种妙胜之座,以五欲具,而娱乐之,五音诸声,于前而作,以如是等种种方便,经于久时,受大快乐,欢喜悦悆,迭相娱乐。后时彼诸罗刹女等,告诸商人:‘善哉圣子!是城南面,不得从彼出向某处。’时诸商人,有一商主,智慧深细,聪明利见,即生疑念,作是思惟:‘以何等故?此之诸女,断我等辈,于南面处,不听行过,诣于彼所?我应可伺诸女睡卧如是之时,寻于此道,往至其女所禁之处,次第观看,欲知彼处善恶之事,若其知已,即当如事应行方便。’

  “尔时,商主作是念已,即伺彼诸罗刹女等卧睡眠已,遂从卧床安详而起,不令有声,即执利刀,从家而出,寻逐意趣,渐渐前进。至于少地,见一微径恐怖之所,无有草木,甚可畏惧,乃闻有人大叫唤声,状如叫唤大地狱中苦痛之声。闻此声已,遂大怖畏,身毛皆竖,默然而住,良久喘定,渐安身心,气力稍增,还诣彼道,渐渐复进。其路未远见一铁城,其城高峻,乃是所闻声出之处。诣彼城已,周匝巡行,而不见门。到于北面,见有一树,名曰合欢,近城而生,其树高大,出于城上。时彼商主,见斯树已,即上其树,观看城内,见彼城中,多有人死,过百余数,或有死者,已被食半,或命未断,半身支解,或有饥渴逼恼而坐。或复消瘦,唯有筋骨,眼目欠陷,如井底星,迷闷在地,头发蓬乱,尘土坌身,甚大羸瘦,各相割肉而啖食之。以是因缘,作大叫唤,如阎罗王所居之处,见诸众生,受大苦恼。是大商主,见是事已,亦复如是生大恐怖,身毛皆竖。时大商主,复经少时,安心定意,恐怖稍除,气力渐生,即以手捉合欢树枝而摇动之,一枝动已,举树枝叶互相掁触,而有声出。

  “尔时,受苦诸人等辈,闻是声已,仰观城上,见彼商主在合欢树,见已悲呼!而问之言:‘汝是谁也?为是天耶?为是龙耶?为野叉耶?为乾闼婆?为阿修罗?为迦楼罗?为紧那罗?为是摩睺罗伽?为是帝释憍尸迦耶?为是天尊大梵王耶?或能见我在于厄难,怜愍我辈故来至此,欲来救拔我等苦也。’时彼人辈,合十指掌,头顶遥礼,哀泣发声,仰面上观,作如是白:‘善哉仁者!当于我辈,生大慈愍,脱我此难,我等皆是爱别离人,汝今应当济拔于我,作是方便,令我等辈还能到于亲爱之所。’尔时商主,从彼苦人闻是语已,郁怏不乐,身心悲恼,而报彼言:‘是诸人辈当知!我今非是天也,亦非龙也,乃至我非大梵天也。但我等辈,从阎浮提,兴生至此,为求财故,入于大海,我等将欲至于陆地,忽遇大风,船舶破散,值诸妇女,来至我边,济拔我等。从尔已来,我辈常共如是诸女,欢娱受乐。我今云何能济汝苦?’是时商主复问彼言:‘汝诸人等!云何在此受如斯事?’彼苦人辈即答言曰:‘善哉善人!我等今者亦复如是,从阎浮提,兴贩商贾,为财宝故,来入大海,欲至彼岸,遇值恶风,吹坏船舶。我等彼时,亦遭如是罗刹之女,济度彼难,亦复共我,受五欲乐。但闻汝等有如是声,是罗刹女即知大海有船破坏,于彼之时,将我等辈置铁城中。我等来日,行人同伴亦五百人,入此城来,已被他食二百五十,今惟二百五十人在,我等亦共彼辈和合,生于男女。彼罗刹女,语言微妙,其声婉媚,但彼女等贪食肉故,共生男女,悉还食尽。汝诸人辈!慎莫共彼受乐娱乐。何以故?彼甚可畏,无爱心故。’是时商主,复问彼言:‘诸人等辈!颇有方便,得脱如此罗刹难不?’彼即报言:‘有一方便。’商主复问:‘方便如何?善哉为说。’彼等报言:‘十五日满四月节会大喜乐日,月与昴宿合会之时,有一马王,名曰鸡尸(隋言多发),形貌端正,见者乐观,白如珂贝,其头绀黑,行疾如风,声如妙鼓。彼所停处,乃有粳米,自无糠糩,甚大鲜白,香美具足,彼马所食。食是米已,来诣海岸,露现半身,口出人声,而作是言:“谁欲渡彼大咸苦水?”如是三说,“我今当令安隐得渡咸水彼岸。”汝等若值如是马者,即得免难,唯有此事,更无余也。汝等!若欲脱诸难者,勿泄此言。’商主复问:‘汝等颇复曾见鸡尸马王如此已不?汝若见者,何不亲近?汝若亲近,何不渡汝?汝初得闻,从谁而闻如此之事?虚也实也?’彼等报言:‘善哉仁者!我从虚空,闻如是声:“阎浮提内,诸商人辈,愚痴无智。所以者何?不能至彼昴月交合十五日满是大节会欢乐之时,四月节中,不能诣彼北道而行,若行彼处,应见马王,形貌端正,观者无厌,食净粳米,从于彼处,来诣海岸,露现半身。日别三时,唱如是言:‘谁欲渡彼大咸苦水至于彼岸?我能安隐渡之令过,从于此处得至彼岸。’”众人闻已,而有信者,寻虚空声,诣于北道马王之所。虽往其所,不受彼言,而复还归。我等皆由爱罗刹女,是故如此,今受是厄。’是时商主,复问彼言:‘汝等去来,可共诣彼马王之所?’彼等报言:‘我欲上城,城即增长,掘地欲出,其孔还合,我等是处,无解脱期,我辈必为罗刹女食,何当得见彼亲眷属?汝等人辈!慎莫放逸,随意所去,速诣父母及自眷属,还归本乡。唯愿汝等!心意和合。我等人辈,本生某处,某城某邑。善哉汝等!若至彼处,为我等辈,问讯父母及余诸亲朋友知识。’作是语已,复告彼言:‘汝等后时,更莫发心向彼大海。何以故?于大海内,有诸恐怖,所谓海潮,或时黑风,水流漩洄,低弥罗鱼蛟龙等怖,诸罗刹女,如是等怖。大海之中,多种畏难。汝等人辈!但在彼处,以诸方便,随宜活命,乃至佣力,亦可存济,以是方便,得共父母妻子眷属,不复分离,能行布施,多造福业,严持斋戒。’

  “是时商主,闻彼语已,生大恐怖,遂即从彼合欢树下。下彼树时,彼诸人辈,一时发声,叫唤啼哭:‘呜呼大苦!呜呼极苦!阎浮提内微妙之地,何当复能得见彼处?我若本知有是厄难,宁住在彼,餐啖牛粪,用为活命,不为求财而来此也。’尔时商主既下树已,依着来道,还向本处,见彼等辈,诸罗刹女,犹故睡眠。商主尔时,还即眠卧,至于天晓,便作是念:‘云何令彼诸商人辈得知此事,而不令彼罗刹女觉?我今若当辄出是言向彼说者,是即漏泄,若其漏泄令彼罗刹诸女闻者,恐将我等至厄难处。我之此语,应须隐默,乃至四月,临当节会大欢乐时,马王来日,乃可出言而告彼等。所以者何?昔有偈说:

“‘凡于知识处,  轻陈心实者,
  其事当泄漏,  闻者各各传,
  是以怨所得,  便受大苦恼。
  故有智慧者,  惟不漏其言。’

  “尔时,商主思惟是已,隐默而住,乃至四月欢乐会时,方始告彼诸商人言:‘善哉诸人!汝等今者慎莫放逸,莫生恋着,勿生爱心,或贪妇女,或贪饮食及余资财。我于汝等,极生怜愍,我今密语,欲相示告。汝诸人辈!若见诸女睡安隐时,可共集会,同向某处。’

  “时诸商人,闻彼商主说是语已,犹如师子在于山林,忽大哮吼,有诸凡兽,在彼山边,闻其吼声,生大惊怖,各相谓言:‘我等今者未脱大海可恶之事。’时彼商人过彼日已,遂至夜内,见彼罗刹一切诸女耽着睡眠安隐而卧,私密盗窃,从卧床起,各各咸共诣彼期处。诣彼处已,白商主言:‘善哉商主!所见之者,愿为我说,或从他闻,怜愍我故,利益我故,愿为说之。’是时商主,报商人言:‘汝等知时,密于是事,乃能为说。’彼等报言:‘我等实语,闻是事已,皆悉密持。’

  “尔时,商主即告彼等说前见事。诸商人等,从大商主闻是事已,忧愁不乐,甚大怅怏,恐惧战栗,白商主言:‘善哉商主!我等今当宜可速至彼马王所,愿我等辈,安置得达阎浮提内本生之处。’时诸商人并及商主皆共聚集,诣彼鸡尸马王住所。

  “尔时,马王食彼无糠自然粳米清净香美,如是食已,至于海岸,露现半身,以人音声,而三唱告:‘谁欲乐渡碱水彼岸?我当安隐负而渡之令到彼岸。’时诸商人,闻彼马王如是语已,欢喜踊跃,身毛皆竖,合十指掌,顶礼马王,作如是言:‘善哉马王!我等欲渡乐至彼岸,愿济我等,从水此岸达到彼岸。’尔时马王告诸商人:‘汝等当知!彼罗刹女不久应来,或将男者,或将女者,显示于汝,慈悲哀哭,受于苦恼。汝等于时,莫生染着爱恋之心。汝等若起如此意言:“彼是我妇,彼是我男,彼是我女。”汝等假使乘我背上,必当堕落,为彼罗刹之所啖食。汝等若作如是意念:“彼非我许,我非彼物,非我男女。”于时汝等,设使以手执我一毛而悬之者,我于是时安隐将送汝诸人辈渡彼碱水,达到彼岸。’作是语已,是大马王告诸商人:‘汝等今者可乘我背,或执身分脚足支节。’时诸商人,或上背者,或执支节脚足分者,尔时马王负彼商人,出哀愍声,飞腾空里,行疾如风。

  “尔时,彼诸罗刹女辈闻彼马王哀愍之声,复闻走声状如猛风,忽从睡觉,觅彼商人,悉皆不见。处处观看,乃遥见彼诸商人辈,乘马王上,或执诸毛鬃鬣支节,乘空而去。既见是已,速将男女,驰走奔赴,至于海岸,发慈愍声,哀号啼哭,作大苦恼,各作是言:‘汝诸圣子!今者舍我,欲何所去?令我无主,汝是我主,汝等于先堕在海难大恐怖中,我等渡汝,唯愿汝等与我为夫。汝等今者舍背于我,欲诣何所?汝等今者无恩无义,何故相弃而不报恩?我等若当于圣子边,有所违犯,今乞忏谢,从今已去,不作诸恶。汝诸圣子!凡善男子,不得怀抱结恨愠恚,汝速回还,今何所诣?舍离我等。诸圣子辈!汝等如其不用我者,今此男女,可收将去。’时罗刹女,虽作如是慈流言语,鸡尸马王,仍将彼辈五百商人,安隐得渡大海彼岸,到阎浮提。

  “诸比丘!于汝意云何?若疑于时鸡尸马王,岂异人乎?勿生异念,即我身是。五百人中,大商主者,岂异人乎?即舍利弗比丘是也。五百商人,岂异人乎?即删阇耶波离婆阇迦诸弟子等五百人是。我于彼时,以此五百诸商人等至厄难处,堕于如是罗刹女边,后罗刹女复欲将彼随意处分。当于尔时,是舍利弗将诣我所。我于彼时,救其苦厄,得渡碱水达到彼岸。今者还复至删阇耶邪见旷野险难之中,乘虚妄路,舍利弗,于彼之处示教化已,将诣我所。我于邪见旷野之中,化令得脱渡生死海。诸比丘!如来乃往未得佛时,能作如是大利益事,是故汝等!当于佛所,应生尊重恭敬之心,生希有想。汝等比丘!应如是学。”

  佛本行集经断不信人行品第五十一

  尔时,婆伽婆度长老舍利弗及目揵连五百人等,得出家已,具足众戒,从摩伽陀国,次第游行,从一聚落,至一聚落,历诸村邑随意而行,渐渐归还到王舍城(摩诃僧祇师作如是说)。(其迦叶惟师复作异说,乃言:“如来至南方山处处游行,而复回还至王舍城。”)于时多有大威神者,有大威力,诸善男子,于如来所行于梵行。于时多人,道说毁呰,各各唱言:“沙门瞿昙,当令我等无有子息,令我等辈,破家散宅,绝我后胤。沙门瞿昙!已度髻发一千人等,令遣出家。沙门瞿昙!从删阇耶波离婆阇迦边亦复劫夺五百弟子,令使出家。今者复有摩伽陀国诸大威德大威力等诸善男子,当至其所,行于梵行。”彼诸人辈,见诸比丘来于前者,各各说偈,而相谓言:

 “是大沙门还,  逾南山诣此,
  已度波阇等,  今复将谁去?”

  尔时彼辈诸比丘等,闻诸他人说如是偈,心生惭愧,便至佛所竹园之内,以所闻偈而向佛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知!如是音声,不应多时唯至七日,七日之后是声自灭,于一切处,无复更闻。诸比丘!虽复有人向于汝等说如是偈:

“‘是大沙门还,  逾南山诣此,
  已度婆阇等,  今复将谁去?’

  “作是语者,汝等应以如此偈答:

“‘世尊大丈夫,  将人如法去,
  既有如法行,  智者何得违?’”

  尔时,彼等诸比丘辈,于其晨朝,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之时,众人见者皆说此偈,而相告言:

 “是大沙门还,  逾南山诣此,
  已度婆阇等,  今复将谁去?”

  时,诸比丘即以彼偈,报诸人言。

  时彼诸人闻是偈已,作是思惟:“沙门释子,凡所度人,教行如法,非不如法。”是故此声在于七日,过七日已,一切皆灭,于一切处,不复闻也。◎

  佛本行集经说法仪式品第五十二上◎

  尔时,复有众多外道波离婆阇迦,五日五日,恒常集聚为人说法,众人大集诣彼听受。以是因缘,诸外道辈波离婆阇迦等得大利养,恭敬尊重。于彼时间王舍大城摩伽国王频婆娑罗,于佛法中深生正信,作如是念:“今者外道波离婆阇迦,五日五日恒常集聚,为他说法,多有人众,诣彼听受。以是因缘,诸外道辈大得利养,世人贵重供养恭敬。我于今者,亦集诸师,五日五日劝令说法,我应自往诣彼大会。彼大会内,若见我来时,一切人民,悉应来集。如是因缘,应令我师大得利养世间尊重。”思惟是已,至于佛所,具白斯事。

  尔时,世尊因此起发,集比丘僧,而告之言:“汝诸比丘!我今已许五日五日令汝等辈集聚大会,为他说法,谈论法义。”时诸比丘白言:“世尊!何法当说?何法不说?”时,诸比丘问此事已,佛告大众诸比丘言:“汝等比丘!我今已许五日五日于其中间集聚众已,叹佛功德,叹法功德,叹僧功德,叹信功德,乃至略说,赞叹戒行多闻功德,叹行布施,叹行智慧,叹行知足,叹行少欲,叹说头陀,叹说远离聚落城邑常在空闲,叹行妙行,赞叹利益,叹行精进,赞叹供养父母尊长,供养沙门及婆罗门,赞叹供养诸善知识,叹说善言,赞叹调伏诸根门者。赞叹节量诸饮食者,赞叹初夜及以后夜省睡眠者,赞生正念,赞相奉事。赞相咨问,赞闻领悟。赞受师教而不违背闻已奉行,赞闻法已而能正知,赞闻正法顺法而行。叹说念佛,叹说念法,叹说念僧,叹说念天,叹说念施,叹念寂灭,叹念阿那波那。叹说念身,赞叹恒念不净观想,叹念死想,叹念饮食作不净想。赞叹世间不可乐想,赞无常想,赞苦空想,赞无我想,赞叹断想,赞离欲想,赞叹灭想。及以赞叹观白骨想,赞叹骨离想,赞叹膀胀想,赞叹欲坏想,赞叹半啖想,赞叹散想,赞半烧想,赞烧赤想,赞可恶想。亦应赞叹念诸功德,亦应赞叹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道分,赞解脱门诸解脱分,赞八胜处,赞叹三明,亦应赞说六通功德。”◎

  佛本行集经卷第四十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说法仪式品下

  尔时,诸比丘作如是念:“如来已许听我等辈五日五日聚集大会,应当赞说诸佛功德,乃至赞叹说六神通诸功德等。”彼诸比丘,五日五日遂即集聚,同发一声赞佛功德,乃至赞说六神通等功德之事。于时诸人各来听法,是时即有谈论毁呰,作如是言:“我等诸师,云何同出一音说法?譬如初学诸童子辈,合声唱读,无有异也。”时,诸比丘闻此诸人毁呰道说,来诣佛所,白如上事。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从今已去,制诸弟子,不得同声赞说法义,唯请辩才堪说法者。”

  尔时,诸比丘或复请彼诸根闇钝及缺漏者,不具诸戒而演说法,乃至众人更复毁呰,种种道说,情不喜乐,而口唱言:“是诸师辈,尚作如是,况非师者?”时,诸比丘闻是事已,具往白佛。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从今日,制诸弟子,不得请于诸根闇钝及以缺漏戒不具者而说其法。从今已后,若请说法,应请妙行具足之人,于诸众内胜行成就。”乃至佛复唱其制言:“应当简择辩才知法,次第旧解阿含经等,请令说法,乃至众中多解阿含。”佛复告彼诸比丘言:“非但唯解阿含经者须请说法,复解修多罗及解摩登伽者,应请是人为众说法。若大众中,有诸比丘,解修多罗及解毗尼、解摩登伽,又于是中应当选择文字分明具足辩才。又于众中,现在比丘,多解文字,分明辩才,悉具足者,我今当听是等比丘,得从下座次第差遣为众说法。若一乏者,更请第二,第二疲乏,应请第三,第三疲乏,应请第四,第四疲乏,应请第五,乃至若干堪说法者,次第应请为众说法。有诸比丘,或在露地说法之时,或寒或热,我许造堂,堂下说法。若虽有堂露无四壁,风吹尘草,污诸比丘,我今当听起四壁障遮诸尘草。时,诸比丘在说法堂,若地不平,应以种种若麻若草,泥涂其地使令净好。”

  尔时,诸比丘起说法堂泥地已讫,在说法堂,诵习经行,以尘污足;听许比丘,应须洗足。是时比丘,数数洗足,脚足痛故,乃至佛告诸比丘言:“应以香汤洒地,灭去尘埃。”灭尘埃已,其地亦干,还污其脚,乃至佛复告诸比丘:“我当听许,牛粪香水,以涂堂地。”于时水干,牛粪散坏,还复污足。佛复告诸比丘:“应取软草,或复麻等,以敷地上。”尔时众人,见彼法师辩才具足能演说法,即持香花而散其上。时,诸比丘不受其法,而生厌离。何以故?以佛断故,出家之人,不得将持涂香末香及诸香鬘。时诸人辈,闻见此事,毁呰说言:“是等比丘,如是供养,尚不堪受,况复胜者?”时,诸比丘以如是事,具往白佛。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若其有诸白衣檀越,以欢喜心,以吉祥故,持种种香花涂香末香及诸华鬘,散法师上者,应当受之。”是时白衣诸檀越等,遂将种种资财宝物,及袈裟等供养法师。是诸比丘,恐惧惭愧,不受彼物。世诸人辈,毁呰谈说:“是辈沙门,诸释子等,若干轻物,尚不堪受,况复胜者?”

  尔时,诸比丘闻是事已,具往白佛。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若有俗人,持诸财物,及袈裟等,奉施法师,为欢喜故,我许舍施;若有须者,听其受取;若不须者,我许送还。”

  尔时,诸比丘于说法时,取大部党闇诵者多,或复一月不能得竟,止欲休罢,恐怖惭愧,止欲诵彻,身心疲殆。时,诸比丘具白上事。尔时,佛告诸比丘言:“为众说法,应当知时。”

  尔时,诸比丘说法之时,以微妙音,演说法义。时有比丘,恐怖惭愧,具白世尊。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今听许,以微妙音而演说法。”于时比丘,取诸经中要略义味,而为他说,不依次第。于时比丘,惭愧恐怖,虑违经律,具以白佛。于时佛告诸比丘言:“我许随便于诸经中择取要义,安比文句为人说法,但取中义,莫坏经本。”于是法师说法之时,大众集会其声不显,不能令众爱乐欢喜。时,诸比丘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我今已许,于大众中,敷设高座,应请法师,升座说法,令众悉闻。”又时聚会,其众更大,说法诸师声犹不彻。时,诸比丘复往白佛。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须更倍敷设高座,使说法者升是座上。”尔时大众,倍更增多,声犹不彻。时,诸比丘复往白佛。佛言:“我已听许,比丘或立或行,随便说法。”时诸比丘集一堂内,有二比丘,演说经法,是故相妨,即造二堂;二堂之内,各别说法,犹故相妨,此堂之内,将引比丘往诣彼堂,彼堂之处,有诸比丘,迭相诱接,令诣此堂往来交杂,遂乃乱众,人或去来法事断绝;或有比丘,于此法门,不喜闻说。时,诸比丘具以白佛。佛告诸比丘:“自今已去,不得一堂二人说法,亦复不得二堂相近使声相接,以相妨碍,亦复不得彼诣此众此诣彼众,亦复不得增恶法门,不喜闻说,若憎恶者,须如法治之。”

  是时,众中无有法师,诸比丘等,具以白佛。佛告诸比丘:“若无法师,应请诵者升座诵之。”是时众中无诵经者,而诸比丘,具以白佛。佛告诸比丘:“我今听许,次第诵之,或从上座,次第差诵,或从下座,次第差诵,乃至读诵一四句偈。”尔时,诸法师读诵经时,犹如俗歌而说其法,是故为人毁呰讥论:“如是说法,似我俗人歌咏无异。剃头沙门,岂如歌咏而说法也?”时,诸比丘闻是事已,具将白佛。佛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依世歌咏而说法者,而有五失。何等为五?一者自染歌声;二者他闻生染而不受义;三者以声出没便失文句;四者俗人闻时毁呰讥论;五者将来世人闻此事已,即依俗行以为恒式。若有比丘,依附俗歌,而说法者,有此五失,是故不得依俗歌咏而说法也。汝诸比丘!其有未解如上法者,若所游止,应先咨问和上阿阇梨等。”时有比丘,欲诣他方城邑聚落尔时,和上阿阇梨等语彼比丘:“如是长老!汝不须往。”时彼比丘,遂不取语,而诣彼去。至于中路,逢值劫贼,执捉比丘,以手及脚打蹈甚困,唯留残命,劫夺衣钵,然后放之。时彼比丘,既得回还僧伽蓝处,告诸比丘具陈此事。时,诸比丘将此白佛。

  尔时,世尊因是事故,召集众僧,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和上阿阇梨,实不许汝诣远聚落游行以不?”时诸比丘白言:“如是,实不许也。”佛复告诸比丘:“汝等当知此事不善!和上阿阇梨既不许可,何故自专诣他聚落?

  “诸比丘!此有因缘。所以者何?我念往昔,此阎浮提内五百商人,是商人中有一商主,名曰慈者,最为导首。时诸商人,皆共集会,各相议言:‘我等今可办具资粮入海之具,诣彼大海,为求财故,必应当获种种珍宝来还其家。所谓摩尼真珠珂玉、珊瑚金银,如是等宝,使我等辈,七世已来家内大富,住持资物,养育眷属,多作基业。’

  “尔时,彼等五百商人,具办所须入海,货物有三千万,持一千万,拟道路中资用粮食,又一千万,与彼商人,以为本货,第三千万,拟治舟船及船师价。具办是已,各各安心,受八关斋,既受斋已,各至己家,辞别父母妻子眷属。于时慈者,遂诣母所,具咨是事。其母是时,在楼阁上,新洗沐发,受八关斋,持法安静。尔时,慈者至于母前,作如是言:‘善哉父母!我欲入海求诸财宝,至于彼处,持种种货,而来还归。所谓摩尼真珠颇梨,乃至金银,欲使我家如此财宝住持七世,资用无穷富饶具足,供养父母,及诸妻子,复用布施,营诸功德。’

  “尔时,慈者商主之母告慈者言:‘儿今何用入大海中?汝今家内,大富丰饶,财物具足,凡有所须,皆应无阙,七世已来,堪得存济以充供养,兼得行檀作诸功德。爱子爱子!大海之内,有诸恐怖,所谓潮波恶风之难,低弥罗鱼海神缚怖,罗刹女怖。爱子慈者!大海多有如是等难。我今年老,衰暮已至,爱子若去,与汝相见此事实难,我今虽复少有残命,死日至近。’如是再三殷勤切语。是时慈者,重白母言:‘善哉阿母!我必诣海,为求财故,至于彼所,持种种宝,必望归还,所谓摩尼真珠,乃至金银,将来供养父母师长,行檀布施,广修功德。’作是语已,即欲进发。尔时,慈者商主之母,从座而起,抱持慈者,而告之曰:‘爱子慈者!我不许汝诣于大海而求财也。何以故?我今家内,多有资财,无所乏少。’尔时,慈者作如是念:‘我母今者不喜于我益当损败,而于今日,更不许我入海求财,我于今日,必作祸败。’以是因缘,便生瞋恚,遂扑其母,置于地上,打其母头即从家出,共诸商人,行到海岸。既到海已,祭祀海神,严整船舶,别雇五人,三倍与价,其五人者,所谓执尾、执棹、抒漏、能沈能浮、善行船者,共量所宜,遂乘船舶,入于大海,为求财故。彼等诸人,至于海内,其船破坏,五百商人悉皆没水,唯有慈者商主一人得活。尔时,慈者于彼破船捉得一板,即依其板,运手动足,极尽筋力,因其风势,从海涛波,落于一渚,其渚名曰毗尸波提婆(隋云化渚)。是时慈者,在彼化渚,食诸果子,及以药草,少时活命。于后慈者,游历彼渚,至于南畔见有一路,遂从彼道,行至少地,便即遥望见一银城,其城可憘,微妙希有,观者无厌。楼橹却敌,隍堑围绕,天窗栏楯,及诸宝阙,台殿宫舍,偏梁阁道,上覆宝帐,以种种宝,而庄严之。悬杂幡盖,竖立宝幢,香案香炉,烧众妙香。其城周匝,有诸园林泉池渠流,皆悉具足娱乐之处在,彼城内正处中央,有一宝殿,名曰喜乐,其殿微妙七宝所成,所谓金银、琉璃、车?、玛瑙、?珀、真珠等宝。尔时,彼城有四妇女,从城而出,端正可憘,观者无厌,最胜最妙,以诸璎珞,而庄严身,诣慈者所,而白言曰:‘善来慈者!何能冒涉来至此城?此城无主,众物具足,无所乏少,于此城内,有一宝殿,名曰憘乐,七宝所成。我等四女,居其殿内,早起夜卧,志意清洁,言语贞良,容仪婉媚,声气和雅。是故汝今,可入此城,升于宝殿,共相娱乐,无男之处,共受欲乐,和合而行,随意止住。我等于汝,持一切物,承事供养。’

  “尔时,慈者遂入彼城,诣向宝殿无男之处,共彼四女,以五欲乐随意欢娱,经历数年,经数百年,经数千年,纵情受乐。于彼后时,其四妇人,告慈者言:‘善哉圣子!汝可住此莫向余城。’

  “尔时,慈者即生疑虑:‘云何此女,而语我言:“圣子今可在此城住,勿向余城。”我今窃可违此妇人,伺其睡卧,乘依此路,至于别所,东西驰访,当自证知,竟有何事,若善若恶。既觉知已,应如法行。’

  “尔时,慈者伺彼妇人睡眠着时,安徐而起,从宝殿下,巡历而行,从东门出,围绕是城,周匝绕已,至于南面,见有一道,即寻是道,渐行而进。遂复遥见有一金城,端正可憘,乃至周匝,有诸泉池渠流盈满,于彼城中,有一宝殿,名曰常醉,微妙可观,七宝所成,所谓金银乃至车?真珠等宝。尔时,彼城有八妇女,从城而出,可喜端正,最胜最妙,以诸璎珞,庄严其身,来诣慈者商主之处。到已白言:‘善哉慈者!何能远至?’复言慈者:‘此城都是真金所造,一切众物,资财具足,其城中央,有一宝殿,名曰常醉,七宝所成,我等八女,早起晚眠。’乃至慈者,亦入彼城,升于宝殿,共彼八女,无男之处,以诸五欲具足受乐,共相娱乐。经于数年数百千年,随意而住。后时彼女,告慈者言:‘圣子慈者!汝莫从此去至余城。’尔时,慈者亦复惊疑,寻即盗出,处处游观,乃复遥见一颇梨城,可喜端正,观者无厌。彼城处中,有一宝殿,名曰意乐,微妙可喜,七宝所成,金银琉璃乃至真珠。尔时,彼城乃有妇女一十六人,从城而出,颜容端正观者无厌,诸宝璎珞庄严其身,乃至亦复白慈者言:‘善来慈者!何能冒至?’又言:‘慈者!此城纯是颇梨所成,众物具足,其城处中,有一宝殿,名曰意乐,亦以七宝之所成立。我等诸女一十六人,早起晚卧,如前请住。’尔时,慈者即入彼城,升于宝殿,共十六女,无男之处,具受欲乐,以相娱乐,经于数年数百千年。尔时,诸女又语慈者:‘慎莫东西。’慈者亦疑,即违彼出,游历渐进,又复遥见一琉璃城,可喜端正,四壁牢固,乃至周匝泉池流水沟渠盈满。

  “尔时,彼处有一宝殿,名曰梵德,可喜微妙,七宝所成。城中复有三十二女,从城而出,端严可喜,观者无厌,微妙殊特,以诸璎珞庄严其身,语慈者曰:‘善来圣者!冒能远至。’又言:‘慈者!此城皆是琉璃所成,众物具有,我是清洁行无违失,常先启白然后方为,心意和善言语风流,今来咨汝,愿入此城,升于宝殿,共相娱乐,具足五欲,和合受乐,凡所须者,我当咨奉。’尔时,慈者入彼城中,升于宝殿,共于彼女三十二人,无男之处,具受欲乐,经于数年,经数百年数百千年,意喜而住。

  “尔时,彼诸三十二女,复白慈者:‘善哉圣子!汝今慎莫从此城出诣于他城。’尔时,慈者便复生疑如是筹量:‘此等诸女,云何语我作如是言:“圣子慎莫从此城出至余城也。”我今可伺诸女睡时,乘依此路,安徐而去,若善若恶,到已应知,既知见已,如实应行。’

  “尔时,慈者伺彼诸女睡眠着时,徐徐缓起,下殿而去,出城东门,巡绕彼城,诣到城南,见一道路,见已遂复乘彼而去,须臾遥见有一铁城,其城四面,皆各有门。时彼城中,无有一人,若男若女、童男童女,出迎慈者,唯闻是声:‘谁饥谁渴?谁裸露者?谁急走者?谁远行来疲乏之者?我乘谁者?’

  “尔时,慈者便作是念:‘我先已曾见于银城,于其城内,有四女人,迎接于我。又诣金城时,彼城内有八女人,出迎于我。又于一时诣颇梨城,有十六女,出迎接我。我后一时,遇琉璃城,三十二女,出迎接我。而今此城,无有一人,或男或女,童男童女,迎接我者,唯有闻彼意所不喜如是等声:“言谁饥者?言谁渴者?谁裸露者?谁急走者?谁从远道疲乏来者?谁我乘者?”如我今者,若入此城,即知是声谁所作也。’

  “尔时,慈者即入彼城,入彼城已,四门寻闭。尔时,慈者心怀恐惧,身毛皆竖,处处逃走,作如是言:‘我今败也,我今坏也。’而彼处处逃走之时,见有一人,头戴铁轮,其轮赫赤,状如猛火,其火焰炽,甚可怖畏。遂诣彼所问言:‘仁者!汝是谁也?汝头上轮谁所转也?何故焰赫炽燃可畏,犹如火聚?’时彼罪人报言:‘仁者!汝今知不?我是商主,名瞿频陀。’尔时慈者又问彼言:‘汝于往昔作何罪业?以彼造罪业因缘故,有此铁轮,如是炽猛,如是焰热,转在头上。’彼人报言:‘我于昔日,以瞋怒故,打蹋母头,以如是业罪因缘故,受大铁轮,如是猛炽,如是赫焰,转在头上。’尔时,慈者,闻此语已,悲啼号哭,悔过自责,忆省自业,口作是言:‘今我被禁,如鹿入槛。’

  “尔时,彼城有一夜叉,业守彼城,名婆流迦,在彼城中。时彼夜叉,从彼商主瞿频陀边,取其头上炽燃火轮,取已擐着慈者头上。

  “尔时,慈者头上铁轮,甚大焰赫,极受大苦,极烧极燃,其苦难忍。即时以偈,问夜叉言:

“‘此城周匝四门所,  常有光焰恐怖人,
  我今已被如此缚,  犹如诸鹿入深槛。
  善哉乞问夜叉王,  是轮何故与我着?
  炽然猛焰如火聚,  今将令我身命断。
  我先经于喜乐殿,  复入金城常醉宫,
  又经颇梨意乐处,  最后所过名梵德,
  先入银城有四女,  后至金郭复遇八,
  颇梨城女有十六,  又至琉璃三十二,
  如是值彼复值此,  次第值已转更胜,
  既得值遇如是者,  云何今值恐怖轮?
  由我贪欲不知足,  今逢如此苦厄难,
  我昔为更作何业,  值此铁轮头上旋?
  炽燃辉赫如火聚,  今将令我身命断。
  愿夜叉王哀愍答,  经几岁数受斯轮?’

  “尔时,夜叉业守城者,即便以偈告慈者言:

“‘昔时汝母持净戒,  汝以脚足踏其头,
  以如是等业因缘,  今为铁轮头上转,
  炽然犹如猛火聚,  光辉炎赫甚可畏,
  轮转在于汝头上,  令汝身命断更断。
  于斯满足六万年,  终无岁数阙减者,
  此轮常在汝头上,  如是事实终不疑。’”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有知识与彼利,  彼乃返更与其祸,
  彼则后受如是殃。  犹如慈者怀瞋恨,
  不应与恶反与恶,  不应与罪更与罪,
  彼则后受如是殃。  犹如慈者怀瞋恨,
  若兴慈心反觅便,  于恩德处不报恩,
  彼则后受如是殃。  犹如慈者怀瞋恨,
  业力从远牵将来,  业力自近牵将去。
  业力将人处处经,  随其作业受苦乐,
  非地非空非海中,  亦非山间岩石里,
  一切无有地方处,  能使脱之不受业。”

  佛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于意云何?是时慈者,岂异人乎?勿作异见,即我身是。我以彼时欲入海故,受八关斋戒,以彼业报因缘力故,得值如是四种宝城,一切诸物皆悉具足无所乏少。由于恶心瞋恨因缘踏母头故,具足经由六万年岁,受大铁轮炽然之苦。汝诸比丘!因业报应,非虚空受,但是众生造善恶业,随业因缘而受是报。是故诸比丘!应须受业,清净身业,清净口业,清净意业。诸比丘!若有比丘,身自愚痴,不辩罪福、善不善等,应当咨问师长和上阿阇梨等,于后乃行城邑聚落、若和上阿阇梨而不许可自专去者,应当如法治其不敬不孝顺罪。”◎

  ◎佛本行集经尸弃佛本生地品第五十三上

  尔时,菩萨住在优娄频䗍河岸之侧,行其苦行,坐卧随宜,着弊故衣,受随用器,一日之内,唯食一粒。所谓胡麻,或一粳米,或一小豆,或一菉豆,或一大豆,或赤粳米,或一青豆。当于彼时,输头檀王访觅菩萨,不知所在,借问他言:“我子今者住在何处?作何事业?”于是月日,私密遣使,访问菩萨行坐之处,告使者曰:“卿今应当访知我子所停之处,何所为作?应报我知。”时诸使者,承是敕已,即白王曰:“如王所敕,不敢违旨。”遂即驰访,次第渐到优娄频䗍所居之处,见其菩萨行难苦行,寻还往白输头檀王,作如是言:“善哉大王!今者童子,在优娄频䗍所居之处,行难苦行,其所居停,皆悉随宜,乃至日食一青豆等。”时输头檀王,闻是事已,心怀怅怏,愁忧不乐,即说是言:“呜呼我子!身体软弱,汝以何事,乃至如是?”次第六年,时,诸使者将其菩萨善恶消息,诣大王所,次第论说。当于尔时,耶输陀罗释种之女,闻诸使人论说童子在苦行处,行其苦行,所居行住,随宜安止,乃至日食一青豆等。闻是事已,便即思惟:“我于今者,安然受乐,实非善也。何以故?我夫今者既在苦行,我亦应当顺童子法行其苦行。”时耶输陀罗作是念已,即脱璎珞、金银琉璃、真珠摩尼,种种诸宝,涂香末香诸花鬘等,皆悉弃舍,着纯白衣,唯留一髻,卧凡恶铺,所食粗涩,才可活命,世人苦行,莫能及者。

  尔时,世尊得菩提已,时优陀夷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耶输陀罗既见世尊在于山林行苦行时,云何善能随顺世尊而行苦行,诸余世人,莫能及者?”佛告优陀夷言:“优陀夷!耶输陀罗释种之女,非但今世我在山林行大苦行能随顺我行于苦行,过去之世,我在厄难,亦能随我入大苦难。”

  时,优陀夷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愿为解说。”

  佛告优陀夷:“我念往昔,过久远时,有一闲静阿兰若处,其处山林溪壑之内,有一鹿王,领诸群鹿,食草而活。次第游行于彼之时,有一猎师,张设木?,罥彼鹿王。尔时群鹿,各各走散。当于尔时,有一母鹿,见彼鹿王为?所罥即住不走。尔时诸鹿多解人语,而彼鹿母,即便说偈告鹿王言:

“‘鹿王当努力,  奋迅足与头,
  张设?罥人,  今犹未来此。’

  “尔时,鹿王即以偈句报母鹿言:

“‘我今虽用力,  不能拔此?,
  以皮作罥绳,  缚束转复急。
  微妙诸山林,  甘泉水草美,
  愿令未来世,  永莫受此殃。’

  “而有偈说:

“‘是时彼二鹿,  恐怖泪交流,
  以恶猎师来,  执持刀仗故。’◎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尸弃本生品下

  “尔时,鹿王遥见猎师执杖而来,即便以偈告牝鹿言:

“‘此是猎师将来至,  身体乌黑着鹿衣,
  今来必剥我皮肤,  斩截支节而将去。’

  “尔时,牝鹿遥迎猎者,渐至其前,而说偈言:

“‘善哉汝猎师,  今可敷草铺,
  先破我皮肉,  尔乃杀鹿王。’

  “尔时,猎师问于牝鹿作如是言:‘今此鹿王,与汝何亲?’是时牝鹿报猎师言:‘此是我夫,甚相爱敬,以是因缘,作如是念:“愿不与彼爱别分离。”以是义故,必先杀我,后及鹿王。’尔时,猎师作如是念:‘此是仁妇,希有希有!是鹿能作如是大事。’时彼猎师,于其牝鹿,生大欢喜,即以偈颂,报牝鹿言:

“‘我自生小未曾闻,  见有诸兽解人语,
  此事世间甚希有,  我意何忍起害心。
  今既不杀于汝身,  亦复并放尔夫去,
  如是全活尔身命,  愿汝夫妇恒相随。’

  “尔时,猎师诣彼弶所解放鹿王。尔时牝鹿见王免缚,心大欢喜,遍体踊跃,不能自胜。复以偈句,白猎师言:

“‘善哉如是大猎师,  诸亲见者皆欢喜,
  如我得见夫免脱,  欢喜踊跃亦复然。’”

  佛告优陀夷:“汝今当知!彼鹿王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时牝鹿者,耶输陀罗即其是也。耶输陀罗于彼之时,尚随顺我受大苦厄,况于今日,能随顺我,行大苦行,于诸世人莫能行事而能行也。”

  其罗睺罗,今以过业所逼恼故,在胎六年。耶输陀罗,为是菩萨,怀愁毒故,不自严饰。然其如来过六年后,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时输头檀王所遣使人候消息者,彼等使人见佛世尊从坐起故,即诣输头檀王之所,到王所已,而白王言:“大王!当知,太子今者苦行已彻,称满心意,已从坐起。”

  尔时,输头檀王闻此语已,别敕二人而告之曰:“汝等今当诣太子所,至彼处已,当宣我言,告彼太子:‘汝于今者苦行已彻,当可速来统领国事,为转轮王具足七宝。’”时彼二人,奉王敕已,依王教命,如法顶受,承是敕意,诣太子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太子言:“善哉圣子!输头檀王,敕我二人,到圣子所,告圣子言:‘汝于今者,苦行已彻,今可速来,承受我位,为转轮王,七宝之具令悉备足。’”

  尔时,世尊闻彼二人作是语已,而说偈言:

 “若人已调伏,  世无不伏者,
  诸佛境无边,  无迹无来去。
  若人不入网,  爱无所从生,
  诸佛境无边,  无迹无来去。”

  尔时,耶输陀罗于其宫内,闻是太子苦行已彻,犹望不久必应还来当受王位,政国治民,作转轮王,便生是念:“太子若作转轮圣王,我即当作第一妃后。”如是念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持种种香涂其身体,即着种种无价宝衣,及诸璎珞而自庄饰,食诸妙馔,眠寝宝床,柔软卧具,作如是事,豫待太子。时,罗睺罗过六年已,尽其往业,耶输陀罗即以种种资物食饮,而自供养。以是因缘,其罗睺罗,便即出生。既出生已,时诸内人寻共咨白输头檀王,作如是言:“异哉大王!耶输陀罗!今乃生子。”输头檀王闻此事已,心大瞋怒,即作是言:“今我太子,舍家出家已经六岁,耶输陀罗,今生此子,何从而得?”是时释子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此是我子。”输头檀王,倍增瞋恚,召诸释种,悉令聚集,即告之曰:“卿等当知!耶输陀罗,不护太子,亦不护我,不护诸释,不惜名闻,纵恣其意,辱我宗族,我等今者应作何事而苦治也?”

  尔时,释种皆共同声,作如是言:“耶输陀罗!污辱家者,我等应当如辱家法而苦治之。”

  时彼众内有一大臣,作如是言:“当髡其发,以杖打之,打已印记。”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当截其耳,劓去其鼻。”

  复有一臣,而作是言:“当挑两目。”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枪贯木上。”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掷着空井。”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掷着火内。”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令抱炽然大热铁柱。”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系缚手足,遣大群牛蹈而杀之。”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令卧地上白象蹈之。”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从头至足,以锯解之。”

  复有一臣,作如是言:“节节支解分为八假。”

  尔时,输头檀王告诸臣言:“我今敕令耶输陀罗及所生子,俱当就死。”

  是时如来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便自观见耶输陀罗及所生子在厄难处,以慈悲心所逼恼故,处处顾视。于时而有毗沙门天去佛不远,时彼天王知如来意,即持笔墨及陀罗叶,往诣佛所。尔时,世尊手自作书,而白王言:“其所生儿,是我之息,愿莫有疑。”尔时,毗沙门天王,从世尊所受是书已,寻即往至输头檀王大众之内,即出其书王怀里。

  尔时,彼书有证有验,输头檀王见是验已,思寻此书真是我息悉达太子,手自书处。

  尔时,输头檀王及诸大众,为此因缘,于耶输陀罗生欢喜心。耶输陀罗,传闻人道大王有敕欲杀其身及所生子,护身命故,速疾往至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所,作如是言:“善哉尊后!我无是过,此所生子,太子体胤,听闻不久太子来到,若其到已,自应当知。今欲杀我,是虚枉耳。”尔时,摩诃波阇波提,闻耶输陀罗作是语已,心复欢喜。即遣使请输头檀王,至阿输迦树林之内,到林处已,而白王言:“唯愿大王!当知,今者耶输陀罗释种之女,至于我边,而作是言:‘我无此过,我所生子,太子体胤,若彼太子,身来到已,自知虚实。’是故大王!莫作是事,应须待彼太子来到,即知此事定实云何。”

  尔时,输头檀王闻彼摩诃波阇波提作如是等善利益义,即报之曰:“此言有理,若如尊后所言说者,我等宜住听太子至;若不尔者,当知此事定实云何?”虽复如此,输头檀王由于释女耶输陀罗未生欢喜,是故衣服及余璎珞,少分供给,发遣安置随宜处所。尔时,释女耶输陀罗,复至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所,至已白言:“善哉尊后!我于今者,欲诣园内,酬昔所许诸天微愿,暂一祠祀,未审尊后听许已不?”尔时,摩诃波阇波提,共彼释女耶输陀罗,将罗睺罗,广办供具,赍持杂物,诣彼神所。其神名曰卢提罗迦,从神作名,其苑亦名卢提罗迦。于彼苑中,菩萨往昔在家之日,恒于彼苑按摩游戏。彼苑之内,有一大石,菩萨往日于上坐起。耶输陀罗释种之女,当于尔时,将罗睺罗,卧息彼石,于后捉石掷着水中,遂立誓言:“我今要誓,如实不虚,唯除太子,更无丈夫,共行彼此;我所生儿,实是太子体胤之息。是不虚者,令此大石在于水上浮游不没。”时彼大石,如彼要誓,在于水上遂即浮住,如芭蕉叶浮于水上,不沈不没,亦复如是。于时大众,见闻此已,生希有心,欢哗啸调,踊跃无已,叫唤跳踯,歌舞作倡,旋裾舞袖,又作种种音声伎乐。

  尔时,输头檀王闻此事时,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即敕庄严彼迦毗罗婆苏都城,令除荆棘沙砾土石、秽恶粪等诸不净物,更以香汤,扫洒涂治,摩拭其地,在在处处,安置香炉,烧最妙香。其香炉间,杂错种种妙色宝瓶,其宝瓶内,盛满香水,于其水中,复安香花,于其香炉宝瓶中间,更复安置芭蕉行列。复悬种种纷葩缯彩,竖立种种杂色幢幡,真珠条贯,处处交横,金铃罗网,遍覆其上。复作日月星宿形像,张设空中,宝花流苏,处处垂下,复以种种杂?牛尾,所在间错。尔时,严饰迦毗罗处,犹如幻炎乾闼婆城,庄严是已,将罗睺罗,即入彼城,召唤释种宗族傍亲,悉皆聚集,广办种种财物饮食所须,调度方始,别更为罗睺罗作。其生日耶输陀罗生息之时,是罗睺罗阿修罗王捉食其月,于刹那顷暂捉还放,是故释种诸亲族等,聚集议论,于罗睺罗食月之际一刹那间,生此童子,是故立名,名罗睺罗。其罗睺罗,可喜端正,诸人见者莫不欢悦,肤体黄白如真金色,然其头顶犹如伞盖,其鼻高隆犹如鹦鹉,两臂修佣下垂过膝,一切支节无有缺减,诸根完具,莫不充备。

  尔时,输头檀王为罗睺罗,置四奶母。何等为四?一者抱持,二者洗濯,三者饮乳,四者游戏。此四奶母,随时将养,不久即令智慧备足。

  尔时,世尊在波罗㮈转大法轮,于时诸天各各相告,其声展转乃至梵顶。即于彼时,输头檀王闻子悉达已得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既觉证已,至波罗㮈转大法轮,为于天人而演说法。

  尔时,输头檀王于世尊所倍更忆念,作是思惟:“设何方便,令彼太子,愍诸眷属速来至此迦毗罗城?”复作是念:“应当遣谁而为使者?谁有智略,能了此事?”复作是念:“此忧陀夷国师之子,次复车匿,此之二人,从小已来,恒共悉达,拊尘弄土,伴涉遨游。此之二人,并各堪至悉达多所,我今当遣往彼为使。”

  尔时,输头檀王唤优陀夷国师之子及以车匿,而告之言:“汝等二人,应当知时。今者太子既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至波罗㮈国转大法轮,为诸天人演说诸法。汝等今可速往至彼悉达多所,宣我告敕,传我意旨:‘今汝太子,行难苦行,至其边际,称遂汝心,已得证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复转于无上法轮。既为天人演说诸法,善哉太子!今可来诣迦毗罗城,为怜一切诸眷属故。’”

  尔时,优陀夷国师之子并及车匿,而白王言:“大王!当知,悉达太子若不来者,未审我等更作何计?”王报之言:“汝等但听太子处分。”其优陀夷国师之子并及车匿,即白王言:“如大王敕,不敢违命。”受王敕已,顶礼其足,各还本处,辞别父母诸眷属等,渐行往至波罗㮈国诸仙居处鹿野苑中。至彼处已,顶礼佛足,却住一面白言:“世尊!我等今者奉承大王输头檀敕遣来至此,而王告言:‘善哉太子!汝今苦行已得超越,满汝心愿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大法轮,复为天人演说诸法。善哉太子!今可来至此迦毗罗婆苏都城,怜愍一切诸眷属故。’”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故说偈言:

 “若人已调伏,  世无不伏者,
  诸佛境无边,  无迹无来去。
  若人不入网,  爱无所从生,
  诸佛境无边,  无迹无来去。”

  时优陀夷国师之子并及车匿白言:“世尊!欲令我等当何所作?”佛告彼等作如是言:“汝能学我此诸弟子出家法不?”

  尔时,世尊虽问彼等,但彼二人,先于佛边,已有慕仰出家之意,因白佛言:“我等并各愿乐出家。”于时世尊即听出家,与受具戒。

  尔时,世尊自从出家起坐,未曾面向生地迦毗罗城,乃至未化贤友知识五比丘等,及以长老耶输陀等亲善友辈,波罗捺城所生,有四大富长者诸胜男子。何等为四?一毗摩罗、二苏婆睺、三富楼那、四伽婆般帝。

  尔时,尊者耶输陀,有善知识等五十余人;长老富娄那弥多罗尼子,亦有徒众三十一人;长老摩诃迦旃延,复有八万四千徒众;长老娑毗耶,亦有胜徒,合三十人,同行善友其数六十;复有迷祇耶聚落所生,长老那毗迦栖那耶那。

  尔时,复有一婆罗门,其有二女:一名难陀,二名婆罗。

  尔时,复有一婆罗门,名曰提婆,并及其妻。长老频䗍迦叶,合有五百螺髻梵志。

  复有长老那提迦叶螺髻梵志,其数三百。

  复有长老伽耶迦叶,诸徒众等,其数二百,亦是螺髻诸梵志等。

  尔时,复有长老忧波斯那,数合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复有一树林中五百苦行诸仙人等,为雨法雨。王舍城中,频婆娑罗王及臣等,凡九十二那由他人。长老摩诃迦叶,长老舍利弗、目揵连等,又删阇耶波梨婆阇迦外道弟子,五百人等。化如是辈若干人已,然后世尊方始回面向本生地迦毗罗城。

  时,优陀夷见婆伽婆回面坐向本所生地迦毗罗城,又复诸天告彼长老优陀夷言:“善哉尊者!今可请佛愿至生地本迦毗罗婆苏都城,为其怜愍诸眷属故。”

  尔时,长老优陀夷善知圣意如来将去,遂从坐起,偏袒右臂,整理衣服,合掌向佛,偻身低头,而说偈言:

 “譬如非时诸树木,  欲着花果待其时,
  非时花果无光丽,  尊今可渡恒伽河。
  树木纷葩花正开,  其花香遍十方刹,
  花既开敷结果实,  尊向生地正是时。
  此时最妙最为胜,  清流香洁泉池水,
  百鸟林中出妙响,  诸欣悦事是其时。
  释种往昔心发愿,  一切大地我独摄,
  见尊出家大忧怖,  不称心愿甚郁怏。
  世尊眷属所思迟,  由尊生子罗睺罗,
  愿往至彼为决疑,  大众渴仰思欲见。
  如来念母养育恩,  为彼慈心怜愍故,
  若见远来大圣师,  应得欢喜除忧恼。
  释种大王输头檀,  往昔起此微妙愿,
  何当得见金色体,  我子入此迦毗城。
  此时非热亦非寒,  堪称世尊受乐道,
  亿数释种瞻仰待,  犹如毕宿冀月回。”

  尔时,世尊即告长老优陀夷言:“汝优陀夷!若其然者,汝等二人,于先可至彼迦毗罗婆苏都城,告我亲眷诸释种等,作如是言:‘今者太子,苦行已彻,愍汝等故,不久欲来。’”其优陀夷及彼车匿,蒙佛敕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违。”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辞退而去,次第渐行至迦毗罗婆苏都城尼俱陀林,依彼聚落,暂时止住。

  尔时,输头檀王严驾驷马宝车而出,往至彼园,占观好地。输头檀王于时遥见长老车匿及优陀夷,剃除须发,身着袈裟,手执钵器,见已即告诸大臣言:“汝等大臣!此何人也?剃除须发,身着色衣,手持应器。”时大臣等即报王言:“此等二人,乃是悉达太子门徒。”尔时,输头檀王,心怀懊恼,怅怏不乐,而作是言:“我子端正,容仪可喜,观者无厌,喻如金像,而彼身形,今如是也。”不喜观见,谓诸臣言:“汝等必当断是二人,勿令我见。”作是语已,始往园内。尔时臣等作如是念:“今此二人,一者乃是国师之子,二者悉达太子侍者。”作是筹量,不能遣却。输头檀王在园游观,还欲出时,尔时,诸臣恐王见彼长老二人生烦恼故,遂将安置空墙院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今可速疾办具衣钵,我今欲行游观余国城邑聚落,因欲向我本自生地彼迦毗罗婆苏都城,怜愍一切诸眷属故。”

  尔时,长老舍利弗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希有世尊!未曾有也。世尊今者行正是时,甚精甚妙,今者世尊!乃欲游观诸余国城,实是其时。”尔时,佛告舍利弗言:“舍利弗!汝今欲得闻此事者,当为汝说。尸弃如来、多陀阿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将欲游行本自生地处处观看城邑聚落,其时微妙甚可爱乐因缘之事。”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今正是时。愿为比丘演说往昔尸弃如来诣自生地游观国邑,令诸比丘闻佛说已,当如是持。”

  尔时,世尊即以偈说尸弃如来游历观看本生地事:

 “善哉甚妙舍利弗,  汝今应当一心听,
  昔日尸弃圣如来,  往昔观看生地事。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见尸弃圣如来,
  处处皆各生甘泉,  八功德味悉具足。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见尸弃大圣师,
  处处皆有诸花树,  枝叶垂下普蓊郁。
  所至一切林树下,  尸弃如来止住处,
  是树自然雨妙花,  遍布其地悉充满。
  所经一切林树下,  尸弃如来若止住,
  其树甘果自然落,  枝条婀娜悉低垂。
  有树人所攀及者,  花果纷杂甚可怜,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若有人所不及树,  妙花甘果自然落,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大妙花姜迦罗,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普雨清凉妙花雨,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名曰曼陀罗,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名曰波梨耶,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名曰毗婆伽,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名曰香胜香,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诸种种妙香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名曰普至香,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异种妙香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纯雨真金妙色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诸七宝妙色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花纯是真金茎,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纯雨一切宝茎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纯雨优波罗花叶,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纯雨栴檀妙香末,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赤栴檀妙末香,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纯雨牛头栴檀末,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奏作种种天乐音,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非人在于虚空里,  拂弄种种妙天衣,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诸天随顺佛行路,  持诸种种妙香花,
  其花纷杂种种光,  雨诸道路深至膝,
  彼时无寒复无热,  亦无蚊虻诸恶虫,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悉微动,  并大巨海及诸山,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普调柔,  清净无有恶荆棘,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所有丘墟悉平满,  山陵堆阜皆坦然,
  尸弃如来大圣师,  应感流行如是事。
  刹利种姓大威德,  其数八万有六千,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诸婆罗门净行种,  其数八万有六千,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豪富威德大长者,  其数八万有六千,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亦有地居诸天等,  皆是妙色净庄严,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复有虚空诸天众,  皆大威德最严胜,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四大天王及天众,  殊胜妙色威德者,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护世四天大王等,  复有殊妙大威势,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忉利三十三天众,  微妙威力转殊胜,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须弥山顶帝释王,  及诸亲友眷属等,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善分耶摩诸天辈,  妙色清净大威严,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喜乐诸天兜率陀,  威严功德甚微妙,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次复化乐诸天等,  所行功德转微妙,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他化自在诸天等,  威德光严甚辉耀,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大梵宫中诸天辈,  妙色威力转光华,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色界所有诸天辈,  及诸龙神金翅鸟,
  乾闼婆等阿修罗,  夜叉鬼神及罗刹,
  紧那罗等摩睺罗,  皆得具足妙威严,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世间有诸众生类,  已说及以不说者,
  尸弃如来大圣师,  行住坐起相随逐。
  彼尊尸弃如是行,  调伏无量天人众,
  正觉入于大涅槃,  永断诸有及后生。”

  时,佛复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尸弃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初欲往到本自生地,有如是等无量微妙希有行事。”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二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优陀夷因缘品第五十四上

  尔时,佛复告舍利弗作如是言:“汝舍利弗!我今当行游历国土,初欲往到本自生地微妙之处,亦当如是。”时舍利弗,即从坐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何时当欲游历国土观看聚落?”

  尔时,佛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我于今月,过半月已,布萨事讫,然后当行游历国土。”

  尔时,世尊过彼半月布萨已讫,与诸比丘,涉历诸国。尔时,世尊至王舍城,饭食已讫,回还以足蹋城门阃,时彼大地六种震动,动已复动,涌已复涌。时摩伽陀彼国之王频婆娑罗,与诸人众,俱诣佛所,即随佛行,游涉诸国观看聚落。时虚空中,无量诸天千亿万众,见佛将欲游历国土,皆来集会,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口出种种微妙音声,歌啸喜乐,呼唱大唤,旋裾舞袖,拂弄天衣。复以天上优钵罗华、拘物头华、波头摩华、分陀利华,以散佛上。复持种种末香涂香及香华鬘,亦散佛上,散已复散。

  时,婆伽婆所行至处,观看诸国,一切众类,皆悉恭敬,尊重供养。如来到处,得诸衣服,最胜最妙,饮食汤药床褥卧具,如是资物不可称计,利养殊妙无所乏少,名闻流布遍满世间。而佛于此名闻利养,不生染着,犹如莲华处于浊水。

  尔时,世尊有如是等无量威德,于诸世间,威德最胜,殊妙第一。

  时婆伽婆、多他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此世彼世,若天若魔、梵沙门等,及婆罗门,诸天人境,以神通智皆悉证知。而彼世尊,为世说法,辞义巧妙,初中后善,悉令具足清净梵行。

  尔时,世尊知诸众生堪受化者即教化之,宜建立者教令建立,随其住处便得成就,应受三归授三归法,应受五戒授与五戒,应受八关斋戒之法即授八关斋戒之法,应受十善授十善法,应出家者令得出家,应受具戒授具足戒。如是次第,展转渐进,至迦毗罗婆苏都城园林而住。

  尔时,世尊至迦毗罗婆苏都城,住尼拘陀树林园内,而以偈说游历国土胜妙之事:

 “释种如来大师子,  瞿昙最胜威德者,
  往观城邑及聚落,  悉有广大诸异相。
  所欲至于村聚落,  往见如来大圣师,
  处处一切诸人众,  恭敬尊严来迎奉。
  所欲至于村聚落,  往见如来大圣师,
  凡是一切诸华树,  悉各倾向世尊所。
  至于一切林树下,  世尊若立若止息,
  是树自然雨其华,  遍布其地悉充满。
  所至一切林树下,  世尊于中若止住,
  是树甘果自然落,  枝叶婀娜悉低垂。
  有树人所攀及者,  华果纷杂自可怜,
  瞿昙如来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树有人所不及者,  妙华甘果自然落,
  瞿昙雄猛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姜迦罗,
  瞿昙雄猛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曼殊沙,
  瞿昙雄猛大圣师,  威德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杂种妙色华,
  瞿昙雄猛大世尊,  威神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曼陀罗,
  瞿昙雄猛大圣师,  威德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波利耶,
  瞿昙雄猛大圣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毗婆伽,
  瞿昙师子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香胜香,
  瞿昙师子天人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种种妙香华,
  瞿昙大圣人天眼,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华名曰普至香,
  瞿昙雄猛大圣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微妙金色华,
  瞿昙雄猛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诸微妙宝色华,
  瞿昙十力大圣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诸妙色宝茎华,
  瞿昙雄猛人天眼,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优钵罗微妙花,
  瞿昙雄猛天人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沉水妙香末,
  瞿昙三界天人尊,  威德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赤栴檀妙香末,
  瞿昙师子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雨于牛头妙香末,
  瞿昙雄猛大世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在于虚空里,  奏作种种诸天乐,
  瞿昙威猛大圣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非人在于虚空里,  拂弄种种妙天衣,
  瞿昙师子大圣师,  游行应感如是事。
  诸天随顺佛行路,  悉持种种妙香华,
  为彼大圣天中天,  随路雨华恒至膝,
  彼时无寒复无热,  种种蚊虻诸恶虫,
  微妙大圣天中尊,  应感能招如是事。
  一切大地皆平正,  山陵堆阜悉坦然,
  瞿昙十力大圣尊,  游行感应如是事。
  一切大地甚清净,  无有恶刺诸荆棘,
  瞿昙威德天人尊,  游行应感如是事。
  一切大地微徐动,  并大巨海及诸山,
  瞿昙三界无上尊,  游行感应如是事。
  一切刹利婆罗门,  并及毗舍首陀等,
  其数千万有千万,  恒共如来相随逐。
  复有地居妙胜天,  有诸色力大威严,
  瞿昙雄猛大世尊,  行住坐立相随逐。
  复有护世四天王,  并大威力最胜者,
  瞿昙微妙大圣尊,  行住坐立相随逐。
  须弥山顶帝释王,  及以梵王娑婆主,
  瞿昙奇特最胜尊,  恒共如是相随逐。
  复有欲界诸天众,  及以色界四禅等,
  瞿昙威猛大圣尊,  恒共如是相随逐。
  复有诸龙金翅鸟,  揵闼婆等阿修罗,
  夜叉及以罗刹众,  皆共随逐如来行。
  世间所有众生类,  已说及以不说者,
  悉逐雄猛瞿昙师,  游历国土及城邑。
  世尊如是游行时,  教化无量人天等,
  怜愍所生亲族故,  今至本城迦毗罗。”

  尔时,长老优陀夷及以长老车匿,二人俱诣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时二长老白佛言:“世尊!输头檀王曾无信心,有不净心,乃至不欲见诸比丘。”尔时,世尊知是事故,告诸比丘,作如是言:“诸比丘等!谁能往诣输头檀王所,至已教化,令其信敬?”

  尔时,众中有一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长老舍利弗者,堪能往诣输头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长老目揵连者,堪能往诣输头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长老摩诃迦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长老大迦旃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众中,长老优楼频䗍迦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众中,那提迦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长老优波斯那,堪能往诣输头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尔时,世尊告优陀夷,作如是言:“优陀夷!汝于今者,颇能往诣输头檀王所,到已教化令信敬不?”

  时优陀夷白言:“世尊!我今堪能。”佛即告言:“汝优陀夷!汝今往诣输头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尔时,长老优陀夷者闻佛世尊如是语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如佛所教,不敢违也。”时,优陀夷于其晨朝,日始初出,着衣持钵,往诣向彼输头檀王宫。到已问彼守门人言:“仁者应知!输头檀王今在何许?”彼人报言:“王今在殿治理王务。”

  尔时,长老优陀夷往至输头檀王之所,在于一厢默然而住。

  尔时,左右诸大臣等,见优陀夷在一边已,即告四门诸守人言:“速往断此出家之人,勿令在此,致使王见起发恶心。”其守门人,闻大臣命,速往至彼优陀夷边欲驱令出。时守门人,见已始知是国师子,昔时恒共太子悉达,少小朋游拊尘之戏,不忍驱逐,而复回还。时诸大臣,问守门人,作如是言:“汝等何故不驱如此出家人?”即时守门人,报诸臣等,作如是言:“其人乃是国师之子,从生已来,悉达太子,交故朋亲,拊尘之好,是故我等不忍驱遣。”尔时,输头檀王在殿料理事讫,起欲还合,诸大臣等左右围绕,将入宫内。时,优陀夷速往直至输头檀王所,执其王手。当于尔时,输头檀王默然不语,作如是念:“我今若语,恐守门人,驱令出去。”其守门人,复作是念:“诸大臣辈,自应驱遣。”其诸大臣,复作是念:“宫门内人,当应遮却。”宫门内人,复作是念:“此人本是输头檀王,恒所爱念,如今还复执手而行。”尔时,各作如是念故,无有一人能驱遣者。

  尔时,输头檀王渐进入宫,升其内殿,坐师子座。时,优陀夷见净饭王入彼宫内升其殿已,优陀夷亦上其殿,去王不远在前而立。输头檀王见优陀夷相去不远在前立已,即生烦恼,出微细声,作如是言:“呜呼苦哉!我子形容,如此枯悴,可厌恶也。汝等速驱此出家人,阿谁听入使来此也?”

  时诸大臣白言:“大王!如臣等见,是事不然。大王不应驱此人出。所以者何?此人既是国师之子,复是悉达小来朋伴拊尘游戏。”

  时,优陀夷言辞哀愍,不令伤损净饭王意,而说偈言:

 “䂓求谷实故犁种,  贪觅宝货入于海,
  我意今来贪住此,  唯愿其事速成就。
  如此道路常吉利,  于诸无畏常安隐,
  欲至诸方求利者,  必使瞿昙利得成。
  数数诸人耕其地,  数数于中散种子,
  数数诸天下甘雨,  数数国内五谷成。
  数数乞士恒常乞,  数数施主恒常施,
  数数此世行檀那,  数数天上获其果。
  数数牸牛构得乳,  数数犊子向母边,
  数数妇人怀胎藏,  数数生产受诸苦。
  数数死尸向寒林,  数数诸亲悲啼送,
  若得圣道无后有,  于烦恼中不受生。”

  尔时,输头檀王闻优陀夷作如是等哀愍语已,犹怀小疑,寻复重问优陀夷言:“尊者本于谁边出家,大师是谁?”时,优陀夷说偈以报净饭王言:

 “师父名曰输头檀,  所生尊母名摩耶,
  怀在胎中经十月,  生已母终生忉利。
  如是圣者生汝家,  大德大圣天中天,
  彼家七世已济拔,  名闻处处皆流布。
  丈夫人中最希有,  于一切处不受生,
  所生如是大圣者,  其家恒受大安乐。
  释种亲族最名称,  尊生百福庄严身,
  如是释子天中胜,  我于彼边出家者。”

  尔时,输头檀王复问长老优陀夷言:“善哉比丘!汝实谁边而得出家?而彼人师,颇有正信及能正意行梵行不?在阿兰若空闲树下坐意乐不?”尔时,长老优陀夷以偈复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王问谁边出家者,  彼人正信行梵行,
  无有方所怀忧怖,  在于树下常受乐。
  不畏他声犹师子,  不被罗网如猛风,
  教授他人自无学,  拔诸恐怖身不怖。”

  输头檀王复问长老优陀夷言:“如是比丘!今在何处?”优陀夷言:“如大王问,然彼多他伽多、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今已在此迦毗罗城尼俱陀林。”

  尔时,输头檀王即作是念:“此优陀夷,乃是我儿之弟子也。”以是因缘,告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可请此比丘,在座安坐。”其诸大臣闻王敕已白言:“大王!不敢违背。”即请长老优陀夷坐。时,净饭王复敕诸臣:“卿等将食与此比丘。”诸臣得敕,即持净水,与优陀夷,澡洗手已,即将饭食授优陀夷。时优陀夷得此食已,而不自食,欲将此食奉献世尊。输头檀王遂问长老优陀夷言:“比丘何故不食此食?”优陀夷言:“此食拟将奉献世尊,是故不食。”时,净饭王心复懊恼,涕泪横流,而作是言:“呜呼我子!身体柔软,昔在宫内,恒受快乐,身无诸苦,今日何故受如此困?乃使比丘乞得食已,尔乃方食。”时,净饭王作是语已,悲啼哽咽,复告优陀夷,作如是言:“比丘今者,但食此食,我今更为别取饭食,将与汝师。”时优陀夷复白王言:“如是大王!此食已拟奉献世尊,此食世间所有众生,无能消者。所以者何?然彼世尊,戒行最胜,禅定最胜,智慧亦胜。”时净饭王告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者更取余食,与此比丘,令其食已,速将此食,送彼大子。”诸臣即时,更将别食与优陀夷。时,优陀夷饭食已讫,而白王言:“如是大王!如来、世尊、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如是王者及诸人众,无量无边,皆来恭敬。然今大王!亦应宜往到于彼处。”作是语已,从座而起欲出宫。时输头檀王复白长老优陀夷言:“尊者于先至悉达所,作如是言:‘我今不久欲来见汝。’”优陀夷言:“敬如王命。”

  尔时,长老优陀夷即持彼食,从城而出,至尼俱陀树林之内,至佛所已白言:“世尊!输头檀王,我已教化令得欢喜,欲来见佛。”其优陀夷从宫出时,须臾之间,其输头檀王敕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知时,悉达太子已至此城,我等今者当作何事?”诸大臣言:“善哉大王!若更有别余沙门来到王所者,我等尚须供养供给,况复今者悉达太子,与我等身,无异无别,岂得安然不生恭敬?我等但护大王心意,未至彼耳。”尔时,输头檀王敕令振铎普告城内,悉使知闻:“我今欲至悉达太子往观彼处,汝等各各备办庄严,随从于我(迦叶遗师作如是说)。”

  (其摩诃僧祇师复作是说,乃言:“尔时,输头檀王白优陀夷,作如是言:‘如比丘意!欲为太子作何等食?’时优陀夷而白王言:‘如是大王!若其欲为世尊造食,当须好作清净甘美香洁肴膳,世尊唯食如此食耳。’尔时,输头檀王敕诸大臣:‘卿等须知!速为太子,办诸清净香洁饭食。’诸大臣等,闻王敕已,而白王言:‘依大王教,不敢违也。’遂即供办种种肴膳清净香洁甘美饭食,办如是已,付优陀夷。其优陀夷,自食讫已,持王所办肴膳饮食清净香洁,从迦毗罗婆苏都城出,往至于尼俱陀林。至彼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我已教化输头檀王,令心欢喜,欲来见佛。先以如此香美饮食办具与我,来奉世尊,愿佛纳受如法食耳。’”)

  尔时,诸比丘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长老优陀夷,教化输头檀王,能令欢喜,又能令办清净香洁甘美饮食,将奉世尊?”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其优陀夷,非但今日至于输头檀王之所教化讫已,复将甘美饮食与我,往昔亦曾教化于彼令欢喜已,将甘美食而与我来。”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唯然世尊!其事云何?愿为我等,说如是事,我辈今者愿乐欲闻。”

  佛告诸比丘:“我念往昔久远之时,波罗㮈国有一乌王,其乌名曰苏弗多罗(隋言善子),而依住彼波罗㮈城,与八万乌,和合共住。善子乌王有妻,名曰苏弗室利(隋言善女)。时,彼乌妻共彼乌王,行欲怀妊。时,彼乌妻忽作是念:‘愿我得净香洁饭食,现今人王之所食者。’而彼乌妻,思是饭食,不能得故,宛转迷闷,身体憔悴,羸瘦战掉,不能得安。善子乌王既见己妻宛转迷闷身体憔悴,羸瘦战掉不自安故,问其妻言:‘汝今何乃宛转于地,身体憔悴,羸瘦战掉,不能自安?’彼时,乌妻报乌王言:‘善哉圣子!我今有娠,乃作是念:“愿得清净香洁肴膳如王食者。”’时善子乌,告其妻言:‘异哉贤者!如我今日,何处得是香美饮食?王宫深邃,不可得到,我若入者,于彼手边,必失身命。’彼妻又复报乌王言:‘圣子!今者若不能得如是饮食,我死无疑,并其胎子,亦必无活。’善子乌王,复告妻言:‘异哉贤者!汝今死日,必当欲至,乃思如是难得之物。’善子乌王,作是语已,忧愁怅怏,思惟而住,复作是念:‘如我意者,如是香洁清净饮食如王食者,实难得也。’

  “尔时,乌王群众之内,乃有一乌,见善子乌心怀愁忧不乐而住,见是事已,诣乌王所,白乌王言:‘异哉圣者!何故忧愁思惟而住?’善子乌王,于时广说前事因缘。彼乌复白善子王言:‘善哉圣子!莫复愁忧,我能为王,觅是难得香美肴膳王所食者。’是时乌王,复告彼乌,作如是言:‘善哉善友!汝若力能为我得办如此事者,我当报汝所作功德。’尔时彼乌,从乌王所居住之处,飞腾虚空,至梵德宫,去厨不远,坐一树上,观梵德王食厨之内。其王食办,有一妇女,备具肴膳,食时将至,专以银器,盛彼饮食,欲奉与王。尔时彼乌从树飞下,在彼妇女头上而立,啄啮其鼻,时,彼妇女患其鼻痛,即翻此食,在于地上。尔时彼乌即取其食,将与乌王。乌王得已,即将与彼善女乌妻。其妻得已,寻时饱食,身体安隐,如是产生。尔时彼乌,日别数往,夺彼食取,将与乌王。时,梵德王屡见此事,作如是念:‘奇哉奇异!云何此乌,数数恒来,秽污我食,复以嘴爪伤我妇女?’而王不能忍此事故,寻时敕唤网捕獦师,而语之言‘卿等急速至彼乌处,生捕将来。’其诸獦师闻王敕已,启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违命。’獦师往至,以其罗网捕得此乌,生捉将来付梵德王。时梵德王,语其乌言:‘汝以何故数污我食?复以嘴爪伤我女妇?’尔时彼乌语梵德王:‘善哉大王!听我向王说如此事,令王欢喜。’时梵德王,心生憘悦,作如是念:‘希有斯事!云何此乌,能作人语?’作是念已,告彼乌言:‘善哉善哉!汝必为我说斯事意令我欢喜。’尔时,彼乌,即以偈颂向梵德王,而说之曰:

“‘大王当知波罗㮈,  有一乌王恒依止,
  八万乌众所围绕,  悉皆取彼王处分,
  彼乌王妻有所忆,  我向大王说其缘。
  乌妻所思香美膳,  如是大王所食者,
  是故我今数数来,  抄拨大王香美食,
  今者为彼乌王故,  致被大王之所系。
  善哉唯愿大圣王,  慈悲怜愍放脱我,
  我为乌王彼妻故,  数来抄拨大王食。
  我念从此一生来,  未曾经造如此事,
  今为大王一敕已,  于后不敢更复为。’

  “时梵德王既闻彼乌如此语已,心生喜悦,作如是言:‘希有此事!人尚不能于其主边有如是等爱重之心,如此乌也。’作是语已,其梵德王,而说偈言:

“‘若有如是大臣者,  彼应重答食封禄,
  须似如是猛健乌,  为主求食不惜命。’

  “其梵德王说此偈已,复告乌言:‘善哉汝乌!于今已去,常来至此取香美食,若其有人,遮断于汝不与食者,来语我知,我自与汝己分所食,而将去耳。’”佛告诸比丘:“汝等当知!彼乌王者,我身是也;彼时为王偷食乌者,即优陀夷比丘是也;梵德王者,此即输头檀王是也。于时比丘优陀夷,令彼欢喜,为我取食;今亦复尔,令净饭王心生欢喜,又复为我而将食来。”

  时,净饭王于后方始扣其铃铎,敕迦毗罗婆苏都城所有人民:“不得一人于先往见悉达太子,若欲见者,要须共我相随而见。”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三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优陀夷因缘品下

  尔时,输头檀王将自宫内诸眷属等,前后围绕,复将悉达太子宫内一切眷属,及将其余外眷属等,并释童子及诸左右;复将四兵百官大臣将帅僚佐,及诸居士城邑聚落长者耆年,以显大王威势之力,并显大王神德自在,将大亲族兵众左右前后围绕。尔时,释种宗族士众,一切合有九万九千,及迦毗罗婆苏都城所居人民,从城共往,欲见如来。世尊遥见输头檀王与诸大众严备而来,即作是念:“我若见彼,不起迎奉,人当说我:‘此岂戒行果报人乎!云何见父不起迎逆?’我今若见父及大众,起往迎者,彼等获得无量大罪;若我今者,持其威仪,在此住者,彼等于我,不生敬心。”如来作此三种念观,见有如此三种因缘,思量如是三种义已;从坐而起,以神通力,飞腾虚空,在虚空中,经行来往,或立或坐,或卧或睡,身或放烟,或放炎火,或隐或现,出如是等种种神通变化显示。

  时,迦毗罗婆苏都城,有护城神守门神等,在于输头檀王之前,飞腾虚空,诣向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以其偈颂,向佛说言:

 “如来初始出家日,  夜叉诸神为开门,
  毗沙门等示道路,  世尊是大功德器。
  如来当尔出门时,  发心作是大誓愿:
 ‘若不降伏诸魔众,  我更不入此城中。’
  彼愿今者已满足,  世尊已复降诸魔,
  得证菩提无上道,  成于昔日之誓愿。
  丈夫为福出于世,  已证无上菩提道,
  怜愍一切亲族故,  今者还来入此城。”

  尔时,输头檀王遥见世尊以神通力飞腾虚空,示现种种神通变化,即作是念:“我忆往昔,悉达太子,舍家出家,今成大仙,有大威德,具大神通。”输头檀王作是念已,从其马车下地足步,往向佛所。输头檀王,渐欲近佛,佛复从空渐渐而下。输头檀王至佛住所,佛即从空下至本处。输头檀王,见佛头上无有天冠,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以爱子故,闷绝躄地,经于少时,方乃还稣,在地宛转,悲啼涕泣,流泪被面。时彼释种九万九千,及以内外诸眷属等,悉亦闷绝宛转于地,悲号啼哭涕泪交流,烦冤懊恼而受大苦。时彼大众,而说偈言:

 “大王将众至佛边,  父见世尊未共语,
  王欲称子不得言,  欲道比丘复不得。
  王见如来沙门相,  自于伞下生羞惭,
  长叫口中出热气,  迷闷躄地种种道。
  如来默然入禅定,  王见如是自忧煎,
  犹如渴人从远来,  遥见水已还枯竭。”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此释种辈!有大我慢,贡高自在,若其以顶着地礼我,即生懈倦。”作是念已,即腾虚空,去地一丈。又念:“我今离地若干,彼辈应当偻身作礼。”而有偈说:

 “佛观王辈怀我慢,  飞住虚空高一丈,
  怜愍自余诸人等,  是故佛在空中住。”

  尔时,输头檀王从地而起,顶礼佛足,而说偈言:

 “我今三礼真如尊,  初生已复礼佛足,
  昔在宫内相师记,  当坐树下荫覆身,
  今见行于第一行,  面目清净如华开,
  令我身心大欣悦,  是故今还三顶礼。”

  尔时,输头檀王顶礼佛足,然后次第二宫眷属,头面顶礼,次有外亲诸眷属等,亦礼佛足,复有释种诸童子等,亦复顶礼,复有左右将士僚佐百官大臣,次第作礼,复有如是大姓居士,顶礼佛足,次第复有大富长者诸老宿等,亦复作礼。

  然佛世尊,深有如是微妙之法,但恐大众未生欢喜渴仰之心,未生希有奇特之意,是故未说如此法耳。

  尔时,世尊欲令时众生欢喜心信敬心故,以神通力,飞腾空里,在于东方,去地高至一多罗树,住空中已,又作种种神通变现,所谓一身分作多身,或以多身合作一身,从下横行,足不蹈地,从下上行,从上下行,石壁山障皆过无碍。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于虚空,结加趺坐安然不动;经行虚空犹如飞鸟,身上放烟,身下出火,如大火聚,亦如日月,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威德炽盛,光明显赫;或时以手扪摸日月,其身长大,乃至梵天,出如是等种种神通变化之事。

  尔时,世尊作是事已,复现如是双对神通,所谓如来,于其半身,身下出烟,又于半身,身上出火。

  如来或复于其半身,身上出烟,或于半身,身下出火。

  如来或复左厢出火,右厢放烟,右厢出火,左厢出烟。

  如来又时,于其半身,身下出烟,或复半身,身上出于清凉冷水。

  如来又时,于其半身,身下出于清凉冷水,或于半身,身上出烟。

  如来或时,左厢出烟,于其右厢,出凉冷水。须臾或复右厢出烟,于其左厢,出凉冷水。

  如来又时,于半身下,出其炎火,于半身上,出凉冷水,又半身上,出其炎火,于半身下,出清冷水。又时如来,左厢出火,复于右厢,出清冷水。

  如来又时,左厢出火,于其右厢,出清冷水。或复右厢出清冷水,于其左厢,放其焰火。

  如来又时,遍身出火,于两目间,出清冷水。或于目间,出其焰火,或复遍身,放清冷水。

  如来或时,现下分身,上分不现,而说其法。或时唯现上分之身下分不现,而说其法。

  如来又时,或复入于火光三昧,于诸毛孔出种种光,所谓青色光明,黄色光明,赤色光明,白色光明,茜草色光,颇梨色光。

  如来或复乘于空中,去地高于一多罗树,而现神通。或复去地高二多罗,或三四五,或七多罗,住于空中而现神通。所谓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颇梨色光,种种神变悉皆示现。

  尔时,世尊或复从于南方出身,西方去地高一多罗,而作种种神通变化。世尊或复西方没身,北方去地高一多罗,住虚空中,作于种种神通变化,所谓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颇梨色光。乃至一一诸方亦尔,皆乘虚空,去地高至七多罗树,俱现种种神道变化,所谓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颇梨色光。

  尔时,大众见佛世尊现是神通,即于佛边,生欢喜心信敬希有如是等心。尔时,世尊见彼大众生于信敬希有心故,从空而下,在其众首,敷座而坐,为其大众,次第说法。言说法者,所谓众生长夜,在于烦恼之中,闻是语者,令生厌离。是故劝行布施持戒精进忍辱,得生善处,教行厌离欲有漏等,令出烦恼,亦复赞叹出家功德,复赞解脱有如是法。如来说此诸法之时,知其大众生欢喜心踊跃之心,柔软等心,得无外心。

  尔时,世尊亦有诸佛摄受之法,所谓苦集灭道等法。于时,世尊为彼大众,方便显说,宣通示现。时彼大众,无量百千万亿众类,即于座上,远尘离垢,无复烦恼,断诸结使,得法眼净,所有集法,悉皆灭相,得如实智。譬如清净无垢衣裳,堪入诸色,入诸色者,寻受其色。如是说已,彼时大众无量无边百千万亿诸众生类,即于座上,远尘离垢,无复烦恼,断诸结使,得法眼净,乃至一切灭相,得如实智。而彼大众,自见诸法,已得诸法,已证诸法,已入诸法,众疑已度,诸惑已灭,无复疑心,已得无畏。我生因缘,悉皆尽灭。如是知已,归依于佛、归依于法、归依于僧,受优婆塞五戒之法。输头檀王,为于爱子烦恼罗网之所覆故,遂不获果,坐世尊前,以哀愍音悲泣哽咽,而说偈言:

 “汝昔首戴七宝冠,  微妙庄严舍何处?
  又舍髻中明净珠,  露头毁形无威德,
  昔日上妙迦尸服,  汝亦当于何处舍,
  如此粗涩粪扫衣,  我所爱子云何着?”

  尔时,世尊以偈报彼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大王有国名奴师,  我于彼处舍天冠,
  心欲除其我慢故,  又欲证彼甘露句,
  为诸染色袈裟衣,  故我弃彼迦尸服,
  袈裟既着身体已,  我证无上妙菩提。”

  于是,输头檀王复向如来而说偈言:

 “我昔在宫求百愿,  愿得生子作轮王,
  今见剃头手执钵,  子为我说得何胜?”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输头檀王作是言曰:

 “轮王得万心无厌,  虽得命长不自在,
  我心自在无边际,  愿子轮王实愚痴。”

  尔时,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七宝革屣汝先着,  卧具柔软种种铺,
  宫殿楼阁安隐居,  头上罩笼白伞盖,
  足相软净如莲华,  沙棘砾碛云何踏?”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输头檀言:

 “我今一切遍知尊,  诸法不染如莲华,
  诸有已舍无爱着,  如我今者无诸恼。”

  尔时,输头檀王复以偈颂而白佛言:

 “昔在宫殿栴檀等,  及以诸香凉似月,
  随时用此摩汝身,  摩已遍体受安隐。
  今时初夏正以热,  独步林薮若为行,
  本在宫内微妙音,  今无婇女谁娱乐?”

  尔时,世尊以偈复报输头檀言:

 “我有法池清凉水,  智人所叹无忧处,
  功德宝池洗浴身,  不为水溺至彼岸。”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在宫昔着迦尸衣,  莲华瞻卜香熏体,
  柔软叠华贮衣内,  坐释宫殿威显赫。
  今者粗麻粪扫物,  随处树皮之所染,
  才覆身体可羞惭,  汝大丈夫不厌恶?”

  尔时,世尊复以偈颂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衣服卧具饮食等,  我于过去悉生贪,
  微妙端正色爱处,  于今正念皆已舍。”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汝昔宫中七宝器,  及用金银槃案等,
  种种肴膳甘美味,  诸王随意所堪食。
  今得冷热粗涩等,  非妙薄淡云何餐?
  云何不嫌如是食,  不生臭秽嫌恨想?”

  佛复以偈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传闻过去今现在,  及以未来诸圣者,
  随餐粗涩及苦味,  怜愍世间故不嫌。”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而说之言:

 “汝昔在我宫内时,  坐卧微妙柔软铺,
  世间最胜无比方,  倚枕称意无嫌者。
  今于粗涩䩕地上,  唯铺诸草及树叶,
  云何眠卧而无嫌,  身体柔软不伤损?”

  尔时,世尊复以偈颂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我今得诸自在智,  一切苦恼悉已脱,
  为拔诸苦烦恼刺,  怜愍世间故不嫌。”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汝于昔日爱乐家,  种种妙华散地上,
  室内无风灯明照,  及以楼阁诸窗牖,
  华鬘璎珞庄严身,  妇人端正犹玉女,
  语言婉媚相随顺,  瞻仰不乱听夫敕。”

  佛复以偈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释王我有新学行,  微妙天中诸梵行,
  我以得心自在行,  随我意去皆得行。”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音声鼓瑟箜篌等,  微妙歌咏觉汝眠,
  犹如帝释在天中,  汝昔在宫亦复尔。”

  佛复以偈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修多祇夜出妙音,  如意解脱今觉我,
  我有梵行诸友等,  大王我住如是众。”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向佛说言:

 “降伏大地诸山川,  并及欲具诸千子,
  微妙七宝舍弃来,  云何行此沙门行?”

  佛复以偈报输头檀王作如是言:

 “智慧三昧我大地,  千数禅定是我子,
  七种觉分是其宝,  大王知我悉已得。”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而说言曰:

 “汝昔驾车调善马,  其车杂宝所庄严,
  洁白伞盖持覆身,  素拂清净琉璃把。”

  佛复以偈而报王言:

 “我持正勤为驷马,  慧思惭愧以为车,
  精进骏疾作所乘,  我乘以入无忧处。”

  输头檀王复说偈言:

 “汝昔在家乘揵陟,  其身洁白清净胜,
  众宝庄严鞍辔等,  乘此调马随意行。”

  佛复以偈而报王言:

 “大地所有诸众马,  世间无数多人乘,
  彼等一切无常定,  观已随意驭神通。”

  输头檀王复以偈颂而说之言:

 “汝昔在于宫内时,  殿合如天无有异,
  执刀弓箭众所护,  身着铠甲甚精微。
  今汝在林无护者,  夜叉罗刹可畏所,
  闇夜种种诸兽鸣,  云何能生是无畏?”

  佛复以偈而报王言:

 “所有夜叉卑舍遮,  种种诸兽可畏者,
  黑闇夜行在林内,  不能动我一毛端。
  不畏他声如师子,  如风绳所不能羁,
  亦如莲华不着水,  吾在世法浊不污。”

  尔时,长老目揵连、长老摩诃迦叶、长老优楼频螺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优婆斯那、摩诃俱郗罗、村陀、离波多等,无量大众,坐佛左右。时彼诸德,以苦行故,身无精光,勤体疲劳,形容羸瘦,色不光泽,气力鲜少,唯有筋皮缠裹其形。尔时,输头檀王白佛言:“世尊!今在世尊右边坐者,此等人辈,从何而来得出家也?”

  尔时,世尊伸金色臂,向输头檀王,指彼一一诸比丘等,口悉称名而示王言:“此是舍利弗,此是摩诃迦叶,此是优楼频螺迦叶,此是那提迦叶,此是伽耶迦叶,此是优婆斯那,此是离波多,此别离波多,如是等辈,皆是摩伽陀国大姓婆罗门种。”

  输头檀王复问佛言:“今在世尊左边坐者,复是何人?从何而来在世尊边而出家也?”佛告王言:“此是摩诃目揵连,此是摩诃迦旃延,此是摩诃俱郗罗,此是摩诃纯陀,诸如是等,亦摩伽陀村邑聚落大姓诸子。”时输头檀王,闻此语已,怅怏不乐,作如是念:“此我子者,真是大姓刹利童子,端正可喜,视者不厌,犹如金像。既是大姓刹利童子,以婆罗门左右围绕,此事非宜。既是刹利大姓童子,还应刹利大姓围绕,此顺其法。”作是念已,为欲成就如是事故,即从坐起,还其宫内。

  佛本行集经优波离因缘品第五十五上

  尔时,输头檀王还宫未久,有一童子名优波离,从其前众来至佛所。时,优波离童子之母,牵捉其子优波离手,将以奉佛,唱如是言:“此优波离,曾为世尊,剃除须发。”时优波离,即为世尊而剃须发。时,优波离童子之母白佛言:“世尊:优波离童子,剃佛须发,善能已不?”佛告优波离童子母言:“虽复善能剃除须发,身太低也。”

  尔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告优波离作如是言:“汝优波离!汝为如来,剃除须发,身莫太低令尊心乱。”时优波离,即入初禅。

  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复白佛言:“世尊!优波离童子剃除须发善能已不?”佛告优波离童子母言:“虽复善能剃除须发,其身太仰。”

  尔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复告优波离童子言:“汝优波离!身莫太仰令尊心乱。”时优波离入第二禅。

  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复白佛言:“世尊!优波离童子,剃除须发善能已不?”佛告优波离童子母言:“虽复善能剃除须发,但以入息稍复太多。”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告优波离作如是言:“汝与如来剃除须发,勿使入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乱。”时优波离童子,于即入第三禅。时优波离童子之母,复白佛言:“世尊!优波离童子剃除须发善能已不?”佛告优波离童子母言:“虽复善能剃除须发,然其出息稍太多也。”

  尔时,童子优波离母,语优波离作如是言:“汝与如来剃除须发,勿令出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乱。”时优波离童子,于即入第四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诸比丘!汝等速疾取优波离手中剃刀,勿使倒地。所以者何?其彼童子,已入四禅。”时优波离童子之母,从优波离童子手中即取刀也。

  尔时,输头檀王入迦毗罗婆苏都城,唤诸释种悉皆来集,于大殿庭而敕之言:“汝等释种应当知我王子悉达,若不出家,必定当作转轮圣王,汝等释种亦应承事。何以故?而彼出家,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能转于无上法轮,人天中胜。彼既刹利种姓王子,可喜端严,犹如金像,人皆乐见,而彼乃用婆罗门种,以为弟子,左右围绕,此实非宜。既是刹利释种王子,还应刹利释种围绕,乃可为善。”

  尔时,诸释咸皆共白输头檀言:“大王!今者欲于我等先作何事?”尔时,输头檀王告诸释言:“汝等诸释!若知时者,必须家别一人出家。若其释种,兄弟五人,令三出家,二人在家;若四人者,二人出家,二人在家;若三人者,二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二人者,一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一人者,不令出家,何以故?不使断我诸释种故。”

  尔时,诸释咸复共白输头檀言:“大王若尔,必须分明立其言契。”输头檀王即集诸释,而问之言:“我子今者既已出家,谁能随从而出家也?若能随从而出家者,可自抄名署以为记。”

  尔时,五百诸释童子,各自手抄己之名字,咸谓能随太子出家。

  尔时,五百释种童子,各解己身所服璎珞,自相谓言:“阿谁合取我等璎珞?”作筹量已,复作念言:“此优波离!昔于长夜,勤事我等诸释种来,是优波离,堪受我等所脱璎珞。”尔时,五百诸释童子,各脱璎珞,付优波离。既付嘱已,俱还本家,咨其父母。时优波离,寻作是念:“彼等诸释,今既能舍珍宝璎珞,我若受用,是所不应;而诸释子,有大威势,有大神德,既能弃舍所重官位及诸财宝,尚欲出家,我今何事不出家也?”时优波离剃须发师,见诸释子,各往咨白父母之时,便即舍彼所施璎珞,即诣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其优波离,住一面已,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听我随佛出家。”尔时,世尊即听出家受具足戒。时彼五百释种童子,各至己家,咨父母已,还复来至输头檀边而白之曰:“大王!今者可将我等至世尊所,彼既出家,我亦应当随从出家。”时输头檀,共彼五百诸释童子,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既安坐已,输头檀王而白佛言:“世尊!善哉大德刹利种姓,不合将彼婆罗门种共相围绕,实谓非宜。今者世尊刹利种姓,还应以此刹利围绕,乃可为善。然今世尊释种之内,五百童子,欲于世尊法中出家受具足戒,唯愿世尊!哀愍听许,兼受具戒。”

  尔时,世尊听彼五百释种出家受具戒已,教学威仪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咸可俱来礼优波离上座比丘。”时彼五百诸比丘等先礼佛足,然后顶礼彼优波离上座比丘,修礼已毕次第而坐。

  尔时,世尊复告输头檀王言曰:“大王!今可顶礼比丘优波离已,次第应礼五百比丘。”尔时,大王,闻佛教已,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违。”即从坐起,顶礼佛足,然后礼彼上坐比丘优波离已,次第复礼五百比丘,礼已次第还其本坐。

  尔时,世尊威颜悦豫,作如是言:“今者释种,已自降伏释种憍豪。亦复摧扑诸释慠慢。”时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优波离,今因世尊,得此五百释种比丘,及输头檀王尊敬礼拜。”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汝诸比丘!此优波离非但今日因我得此五百比丘、输头檀等恭敬礼拜。汝诸比丘!过去世时,其优波离,亦因我故,曾得五百大臣跪拜,亦得彼王名曰梵德之所敬礼。”

  时诸比丘各白佛言:“此事云何?唯愿世尊!为我分别说其本业。”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念往昔波罗㮈城,时有二人共为亲友,其人贫下,世无名闻。彼人有时,自持家内菉豆一升,从波罗㮈出城客作。尔时,恒有一辟支佛,往来住彼波罗㮈城,时,辟支佛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彼二贫人,遥见尊者辟支佛来,威仪庠序平视而进,着僧伽梨,齐亭相称,执钵不动。彼人见已,得清净信,于辟支佛,生勇悦心,各相谓言:‘我等贫穷,皆由过去未曾逢值如是福田,虽复逢遇,或不恭敬供养瞻侍,我等若当值遇如是胜上福田恭敬供养,今应不遭如此厄难,所谓无财恒常客作,以自存活。我等今者应当持此一升菉豆,奉施仙人,若其怜愍受我所施,我等即应脱此贫苦。’作是念已,将此菉豆奉辟支佛,作如是言:‘唯愿尊者!起怜愍心,受我此施。’时辟支佛,于彼二人生怜愍故,受其所施,虽受施已,但辟支佛,皆有一法,欲化众生,唯现神通,更无方便。时辟支佛,愍彼二人受其施已,即从彼方腾空而行。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四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优波离因缘品中

  “尔时,彼等亲友二人,见辟支佛飞腾虚空游行无碍,心大欢喜,遍身踊跃不能自胜,合十指掌,敬礼尊者辟支佛足,乞如是愿:‘愿令我等!于未来世,恒常值遇如是教师,或更胜者,彼所说法,我等闻已,速即知解,不生恶道。’作是愿已,时彼一人又别乞愿,愿言:‘藉此功德之力,于未来世,恒生大姓婆罗门家,愿能诵持四惟陀论,及以六十种诸技艺等。’而有偈说:

“‘非直端心怀正信,  即得名为上福田,
  唯须供养佛与僧,  并及值遇辟支佛。’

  “时彼二人于后命终,一得生于波罗㮈城刹利姓家,即绍王位,名曰梵德;第二人者,生婆罗门大清净家,名优波伽摩那婆,具解诸论。其优波伽摩那婆,彼时有妻,名曰摩那毗迦,端严可喜,观者不厌,最胜最妙,世所无比,得优波伽摩那婆之所爱敬,若暂不见心即不悦。

  “尔时,彼妻摩那毗迦,因为少事有所嫌恨,遂便不共优波伽语。时优波伽,烦冤懊恼,作如是念:‘今日我妻摩那毗迦,不共我语,声音断绝乃如此也。’后时彼妻摩那毗迦,过夏四月,至于秋节,白优波伽摩那婆言:‘善哉圣子!汝今可去往至市肆,买取上妙涂香末香及诸华等。所以然者?秋节四月,今者已至,众人皆共受五欲乐,我等亦须庄严身体受五欲乐。’

  “尔时,优波伽摩那婆闻此语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作如是念:‘今者我妻摩那毗迦,何期忽尔共我言语?’而优波伽有一金钱,先于余村他边出举,遂于午时,日炙大地,阳焰晖赫,其诸地色,犹如赤鸡,发其家宅,向彼村落,往欲债钱。于其道路,欲心缠逼,口唱淫歌。当于尔时,与梵德宫,相去不远。其梵德王,在于楼阁,取纳清凉,昼日眠着小时睡觉,忽闻彼人染着五欲作淫歌声。时王闻已,即复起发自本欲心,而有偈说:

“‘或有由于本习气,  或复因事动其情,
  斯由色欲着爱染,  亦似莲华因水生。’

  “尔时,梵德闻彼淫歌,忽即惊疑:‘此是谁也?于盛日午炎热之时,染着欲心,口唱淫歌。’作是念已,从窗遥见彼优波伽,于盛午时,大地炎热,行歌于路,即唤一臣而敕之言:‘汝可速往捉彼歌人将向我边。’其臣闻敕,即白王言:‘不敢违旨。’遂至彼边,捉优波伽,而语之言:‘汝摩那婆!去来去来,王今唤汝。’时优波伽,心生恐怖,举身毛竖,怅怏不乐,作如是念:‘今谁知我于梵德边,有何罪过?令我愁恼。’尔时,大臣将优波伽往即至于梵德王边,其王见已,即生爱心,生爱心已,向于彼人,而说偈言:

“‘日中晖赫正炎热,  大地红色如赤鸡,
  汝今耽着淫欲歌,  云何于是不生恼?
  日光普照正炎炽,  地上融沙弥复热,
  汝今耽着淫欲歌,  云何于是不生恼?’

  “尔时,优波伽摩那婆以偈报彼梵德王言:

“‘大王今者非热恼,  上天日炙何所及,
  唯有求利及失利,  此是恼中最为恼。
  日光虽复大炎炽,  此为恼中极下恼,
  经营种种诸事业,  如此名为最大恼。’

  “时梵德王复问优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汝于今者经营何事,而于是处炽热大地而行于路?’尔时,优波伽即以上事向梵德王分别说之。

  “尔时,梵德王复告优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于今者,与汝两钱(即天竺金钱)。’其梵德王遂即与之。尔时,优波伽于梵德边受其钱已,仍复白彼梵德王言:‘善哉大王!虽得大王所赐两钱,我今咨王,更乞一枚,通前得三,我向村落自取一钱,并王所赐,合得四枚,我即得共摩那毗迦供其秋节为五欲乐。’其梵德王复告优波伽摩那婆言:‘汝止莫去!我于今者,与汝八钱。’遂便与之。其优波伽受八钱已,复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欢喜。今者咨王,更乞一钱,即成九枚,复往聚落,自取一钱,合成十枚。如是因缘,我便得共摩那毗迦,受其秋节五欲之乐。’

  “时梵德王复告优波伽摩那婆言:‘止止莫去!我今与汝一十六钱。’王即与钱一十六枚。其受钱已,复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欢喜。已得王钱一十六枚,今者咨王,更乞一钱,得成十七,复往聚落,自取一钱,合成十八。以是因缘,我即得共摩那毗迦,受五欲乐。’

  “尔时,梵德复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与汝三十二钱。’其受钱已,复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欢喜。已得王钱三十二枚,今复咨王,更乞一钱,我往聚落,自取一钱,合即总成三十四枚,便得供我摩那毗迦,于其秋节受五欲乐。’

  “尔时,梵德复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与汝六十四钱。’时优波伽即受钱已,复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欢喜。已得大王六十四钱,今者愿王,更与一钱,我今复往彼村聚落,自取一钱,都合得成六十六枚,便供我与摩那毗迦,受于秋节五欲之乐。’

  “尔时,梵德复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于今者与汝百钱。’时优波伽受百钱已,复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欢喜。我今已得王钱百枚,今咨大王,更乞一钱,我往聚落,复取一钱,合得成其一百二钱,得供我与摩那毗迦共受秋节五欲之乐。’

  “尔时,梵德复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当别更与汝一村,以为封禄。’而婆罗门为得为贪,是故其人数至王边,其王即择最上一村与彼为封。彼得封已,遂即勤劬,不辞劳役,犹如奴仆,伏事彼王。先起后眠,行迹和软,所作事业悉称王意。意行端直,如是事王,终不为王有所嫌责。以是因缘,取王颜色,令梵德王欢喜无已,于后复更与优波伽分国半治,王之仓库亦共分半。彼婆罗门得是优宠,受其五欲具足之乐,无所乏少。如是次第一切所作,悉皆为王捡挍得办。彼婆罗门,但从己家,来至王宫,王恒枕彼膝上而眠。

  “其梵德王,后于一时,枕优波伽膝上而卧,因即睡着。时,优波伽见王睡已,心作是念:‘云何一国,乃有二王并用威势,一仓库内,亦复不合二人共用。我今可觅梵德王,便断其命根,若得杀者,我即独取王位治化。’彼优波伽作是念已,欲取刀时,更作是念:‘此梵德王,于先为我作此利益,分其半国,与我共治,一切仓库亦悉分半,我今若杀,是无恩义。’如是第二,又作是念:‘云何二人,可得一处共治国化?亦复不合二人共用仓库财物。’乃至第三念已还悔:‘我若杀彼,必当成我无恩义行。’

  “时优波伽,作是念已,举声叫哭。时梵德王,闻此哭声,忽然睡觉,觉已问彼优波伽言:‘汝今云何作此大声?’时优波伽向梵德王广说前事。时,梵德王而心不信彼优波伽有如此事,而语之言:‘优波伽!汝应定无如此之事。汝优波伽!莫作是语!’时优波伽寻复语彼梵德王言:‘大王今者当信我语,我实起发如是恶心。’时优波伽复更思惟,作如是念:‘我今忽发如是恶心,因何事相?’正观思已,作如是言:‘我发如是恶事相者,莫不由于为五欲故,为王位故。我亦不须贪此王位,亦复不须贪其世乐,我因此事,生是恶心,我今唯可舍家出家。’即白王言:‘大王!今者知我将欲舍家出家。’

  “时,梵德王语优波伽:‘莫作是语!我既与汝分国半治,仓库亦半,我于今者,与汝腹心,无有一人如似汝者。汝若出家,我今心意,定不安乐。’其优波伽复语王言:‘善哉大王!愿垂许我舍家出家。我今决定出家不疑,于我法行莫生留难。’时,梵德王又复告彼优波伽言:‘如汝所乐随意而作。’

  “尔时,波罗㮈城,有一瓦师,于先出家,行仙人行,依彼城住。时彼仙人,有大威德,已成五通,即能以手摸日月轮。时优波伽依彼仙人,剃除须发。既出家已,勇猛精进,即成四禅,复得五通,大有威力,亦能以手摸日月轮。其梵德王闻优波伽舍家出家,成就大仙,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摸日月轮,闻已微笑,入于宫内,对诸宫人,而说偈言:

“‘优波造善未经久,  已获利益果报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弃五欲出家行。’

  “尔时,宫人闻梵德王说是偈已,其心皆悉忧愁不乐,遂共白彼梵德王言:‘大王!当知,彼人本昔贩卖博戏,执杖行乞,以自活命。婆罗门人,威力鲜少,是故出家。大王!今者莫学彼人舍弃家国而出家也。’

  “尔时,梵德有剃发师,其人名曰?伽波罗,旧来恒可梵德王心。时,梵德王追觅唤彼剃须发师,而敕之言:‘?伽波罗!汝今为我剃治须发。’作是语已,于即睡眠。时,剃发师?伽波罗,见王睡已,便即剃治王之须发。如是治已,而梵德王,睡眠不觉。王后觉已,谓剃发师?伽波罗:‘我已有敕,令汝与我剃治须发,云何不也?’作是语已,?伽波罗白梵德王:‘我已治讫,但王睡眠而不觉也。’

  “尔时,梵德取镜自照,见己须发治理已讫,见已生喜,因即敕彼?伽波罗:‘汝当受我最胜村落,我更与汝,称意乐事。’

  “时,剃发师?伽波罗,白梵德王:‘我共宫内王之眷属,委曲评论,然后报王。’作是语已,拜辞而去。其剃发师?伽波罗,本于王宫出入无碍,遂即入宫,白宫人言:‘王已许我最胜村落以为封邑,诸后妃等,意悉云何?可取已不?’尔时,妃后告彼?伽波罗言曰:‘?伽波罗!汝于今者何用取王最胜村落?我等现在足能与汝金银珍宝,但我有所嘱托汝事,为我办不?’其剃发师?伽波罗,问宫人言:‘妃等今者有何事业?令我欲办。’时诸妃等,即告彼之剃发师言:‘大王比来每入宫内,恒说一偈,作如是言:

“‘“优波造善未经久,  而得利益果报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弃五欲出家行。”

  “‘我等于时,闻王此偈,即作是念:“将恐大王舍位出家。”善哉善哉!?伽波罗!汝至王边,问斯偈意,其义云何?’

  “尔时,?伽波罗即往驰诣梵德王所,到已白言:‘大王!许我最胜村落,我今不用如此之愿。但欲知王每入宫内于妃后前所说之偈:

“‘“优波造善未经久,  而得利益果报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弃五欲出家行。”

  “‘善哉大王!愿为我说如此偈意,其理如何?今从大王,乞如是愿。’

  “时,梵德王告剃发师?伽波罗:‘我闻优波伽摩那婆,舍半国位而求出家,得成仙人,有大威力,能以手掌,摩日月轮。我今正以五欲醉乱贪著于斯,是故我今仰羡于彼,数入宫内而说是偈。’

  “时,剃发师?伽波罗,即入宫内,至妃后边,说如是言:‘诸妃后等!莫虑大王欲出家也,大王今者定不出家。’时彼后妃,闻剃发师?伽波罗说此语已,皆悉欢悦,心怀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将诸璎珞,庄严己身,而告之言:‘?伽波罗!我此璎珞,今悉施汝,汝今更莫为活命故造作诸业。’?伽波罗见是事已,作如是念:‘彼优波伽,既舍如此半国王位,而求出家,今梵德王,仰羡于彼;我今何故不作是事,而使一切世间羡我?然此后妃,将诸璎珞,以施我者,我若顺从此后妃意,事必不善,我于今者,亦可舍弃而从出家。’?伽波罗,作是念已,诣梵德所,而白言曰:‘大王:许我以前事者,我今意乐舍弃出家。’时梵德王而问之言:‘?伽波罗!汝今意者欲于谁边而出家也?’?伽波罗白言:‘大王!我欲往至优波伽边而出家耳。’时梵德王,而告之言:‘?伽波罗!如汝意见,随愿而作。’

  “尔时,?伽波罗自剃须发,至优波伽仙人之所,于即出家。既出家已,勤劬精进,寻获四禅及以五通,得大威神,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摩日月轮。其梵德王,既复闻彼?伽波罗得出家已,成大神仙,有大威力,复能以手摸日月轮,闻此事已,不胜仰羡,欲求见彼。告诸臣言:‘诸大臣等!我今欲往彼仙人所,共彼相见。’时诸臣等,而白王言:‘大王不然!大王今者不合身自往彼人所,我等遣使,唤彼仙来。’时梵德王报诸臣言:‘卿等!今者应无此理,汝等莫作如是之语。上世已来,无如此法,而有诸仙,身不自在,而从唤也。我等今者身自往彼,此是如法。何以故?彼仙人等,是大福田,堪受供养,我等必须身自至彼。’

  “时,梵德王乘自威德,庄严备办五百乘车,左右围绕,及以五百诸大臣等,从波罗㮈出诣向彼诸仙人所,自欲光显于彼世界。

  “尔时,仙人?伽波罗,遥见王来,及至白王:‘善来梵德!希能远至。’

  “尔时,彼等五百诸臣,怨恨瞋彼?伽波罗,出粗犷言:‘汝是下贱,淫女所生,秽浊不净,恒洗垢腻,云何今日唤大王名?’

  “时,梵德王止彼臣言:‘勿作是语!仙法如是,唤人名字,但此仙人,有其戒行,有大威力。’时梵德王,即向诸臣,而说偈言:

“‘卿等莫恨此仙人,  此仙修行已具足,
  所有苦事能行故,  得度一切苦怖畏,
  心既得舍一切恶,  即非剃除及瓦师。
  ?伽波罗已苦行,  降伏我故唤名字,
  现得忍力汝等看,  降伏诸根获证果,
  得诸天人所敬重,  即天人中最为胜。’”

  “尔时,梵德王及宫内诸婇女等,于先顶礼仙人之足,却住一面,而彼五百诸大臣等,寻复顶礼彼仙人足,既顶礼已,然后复礼?伽波罗仙人之足,次后亦礼瓦师之足。其梵德王,一面坐已,慰诸仙言:‘诸尊者辈!身体康和安隐以不?所求活命不至劳也?无人恼乱诸仙人也。’

  “尔时,仙等报梵德言:‘如是大王!此事须忍,但王体内安和已不?一切眷属及诸大臣,国内民庶,悉安隐不?’作是语已,彼等诸仙,为梵德王,说法教化,令心欢喜增长功德。时梵德王,蒙彼诸仙说法教化,令心欢喜增长功德,从坐而起,顶礼诸仙,还其本处。”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时优波伽者,其人是谁?莫作异见,即我身是。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时仙人?伽波罗剃发师者,其人是谁?莫作异见,此优波离比丘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于彼之时,梵德王者,其人是谁?莫作异见,此即输头檀王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时五百诸大臣等,其人是谁?莫作异见,即今五百比丘是也。诸比丘!于时优波离比丘,亦因我得五百大臣恭敬礼拜,并及得彼梵德王礼。今亦如此,复因我得五百比丘,及输头檀王之所礼拜。”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若欲善知于我声闻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谓优波离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作是念言:“其优波离,昔作何业?乘彼业报,生剃发师下贱之家。复作何业?乘其业报,而得出家,受具足戒,获罗汉果,今得如来授其记言:‘汝诸比丘于我声闻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谓优波离比丘是也。’”时,诸比丘作是语已,往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长老优波离者,昔作何业?乘彼报故,生剃发师下贱之中。复作何业?乘彼业故,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即得如来授其记别,称我声闻弟子之中持律第一。”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在于此城,有剃发师,其人娉求称自门户剃发师家娶女为妻,其后不久,产生一子。彼剃发师,寻时遇患,虽加医疗治而不差,因其所患,乃至命终。既命终已,剃发师妻,将彼童儿,付自兄弟,口告之言:‘此之童儿,是汝?甥,今将相付,汝等必须教此童儿,自父本业。’彼剃发师,闻其姊妹作是语已,受此童儿,遂便教授彼父本业。彼剃发师,恒在王宫,王所敬重,每为国王,剃除须发,不大在外为人剃治。时王敕给白象一头,任所乘驰东西南北,又给金筒,安置剃刀,及余杂事,而敕之言:‘凡无佛世,有辟支佛,犹如犀牛,独行出时,当作利益。’寻于彼时,有辟支佛,头须爪发,悉皆长利,来到彼时剃发师边,而告之言:‘善哉贤首!愿当与我剃除须发。’时剃发师报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仙!若欲然者,听待明日,晨朝早来,必当与仙剃除须发。’时彼尊者辟支仙人闻此语已,寻时还去。过于彼夜,晨朝起时,着衣持钵,还复诣彼剃发师边,作如是言:‘善哉贤首!今当与我剃除须发。’时,剃发师还复白彼辟支佛言:‘善哉大仙!若必然者,听至日晚,即与仙剃。’如是乃至若日西来,还复语言:‘听待晨朝。’若晨朝来,听待日西;如是乃至,晨亦不剃,晚亦不剃。而彼童子,见此尊者辟支仙人,或晨朝来,或日西至,日日恒尔。见已白言:‘辟支尊者仙!何缘故,或朝或晡恒来至此?’时辟支佛,向彼童子,广说前事。

  “尔时,童子白仙人言:‘我舅终不为仙剃发。何以故?恃于王宫出入自在,生憍慢故。我今当为仙人剃发。’时彼童子,即为仙人剃除须发。尔时,尊者辟支仙人,作如是念:‘今此童子,大作功德,我今当须为彼童子,光扬示现功德事相。’作是念已,告童子言:‘汝之童子!若知时者,必当持取我之须发,汝于当来,有大利益。’作是语已,犹如雁王舒其两翅,以神通力,忽尔飞腾,乘空而去。时彼童子,取辟支佛所剃须发,置于髆上,向辟支佛生清净心,顶戴十指,合掌作礼,即发是愿:‘愿我当于未来世中,还值如是辟支佛尊或更胜者,彼之世尊,所有说法,愿我速即悉皆知解。又愿我更不生恶道。又愿当来生生世世,恒作如此剃须发师,为福田故,供养承事如是圣者。’

  “尔时,彼城宫内,国王升殿视事,与大国臣左右围绕。而彼大众,悉皆遥见彼辟支佛腾空而行。大众见已,白彼王言:‘大王!今者甚有吉利,善得人身,如今国内福田出世。’王遂仰观,即见彼时辟支佛已,告诸臣言:‘剃此辟支佛须发者,大得吉利。’时彼为王治须发师,因在王边,而白王言:‘如此仙人,是我能剃,更谁能也?’时彼童子闻此语已,即至王边而白王曰:‘大王!当知,我舅今者虚言浪语。我舅本不剃彼须发,此既小事,犹尚妄称:“是我剃彼仙人须发。”论其实剃,即我身也。’尔时,王所治须发师诃彼童子:‘咄哉痴人!汝有何力?能剃彼发。’时彼童子,于即挽出辟支佛发,显示大众:‘此仙人发,我现持行,愿悉知见。’

  “尔时,王见如是事已,即生瞋怒,告彼恒治须发师言:‘咄哉痴人!汝于我边,有如是力,今日何因虚诳我也?汝速出国,勿住我境。’并即夺彼所乘白象,及治须发诸具度等,及以封禄与彼童子,而敕之言:‘从今日后,汝恒与我治其须鬓及以爪甲。’时彼童子而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违也。’从尔已后,恒即为王,治其须鬓及爪甲等。随世寿命,取终之后,因彼功德,生生世世,不堕恶道。从天至人,从人至天,二处往返。后于一时,还生在于波罗㮈城剃发师家,可喜端正,观者不厌。而彼童子,父母养育,及其长大,意智渐渐,技艺成就。

  “尔时,迦叶世尊出现于世,怛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作大教师,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尔时,迦叶婆伽婆、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已转法轮逆转流转,已受法舆本愿具足,最得称利胜丈夫志,开敷示现所化莲华,于无量亿百千众生,安置善道。当尔之时,修行依彼波罗㮈城,住旧仙人所居之处彼鹿苑中,与比丘僧二万人俱。时彼剃治须发师父,数至彼苑,与诸比丘剃除须发。然彼小儿,始能行时,共父至于伽蓝寺内。然诸比丘,或说诸法,讲论之时,得至彼听讲说律时,或复得听,或不得听。时彼童子,问诸比丘:‘云何一切等是善言,我或得闻,或不得听。其意如何?’时诸比丘报言:‘童子!如此之法,是诸比丘秘密之事,若不受于具足戒者,悉不得听。’时彼童子闻此事已,心生懊恼:‘云何愿我速得出家,堪闻善语?’后时童子至律师边,请乞出家,得受具戒,依诸比丘诵持戒律,依法而行,虽复如此,而不得证出世之智。然彼后时,病困着床,临欲命终,又发是愿:‘迦叶如来、怛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有一菩萨,名曰护明,已授记言:“汝于将来,寿百年世,当得作佛,号曰释迦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我于今者,愿值将来释迦牟尼,若顺所愿,在彼教中,亦乞出家,受具戒已,于彼世尊诸弟子中,所持律者,我为第一。如我今日,此师和上,于迦叶佛诸持律行弟子之中,最为第一;我亦如是,当于彼时释迦如来法教之中,持律弟子,我最第一。’彼人从尔,命终已后,即生天上,及至今日,最后之身,受胎生于迦毗罗城剃发师家,名优波离,即其人也。◎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五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

  ◎优波离因缘品下

  “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时童子剃发师者,莫作异想,即优波离比丘是也。然优波离,昔于尊者辟支佛边剃须发已,乞如是愿:‘愿我生生世世之中,若得人身,恒常生在剃发师家。’复于彼时,更乞愿言:‘愿我莫生恶道之中。’由彼发愿果报力故,不生恶道,从尔已来,流转天人,多受快乐,现得已利。复作是愿:‘愿我当于未来世时,恒常值遇如是教师或胜此者,若彼教师所说之法,愿我速证,即得知解。’由斯业报,今得值我,以为教师,即得出家,受具足戒,证罗汉果。亦复在于迦叶如来法教之中,作如是愿:‘愿我于彼未来世中,值遇释迦牟尼如来,莫背彼法,随顺出家,若得出家,于彼持律诸弟子中,我最第一。’藉彼业报,今我法中,而得出家,乃至持律诸弟子中,最为第一。汝诸比丘!彼优波离,于过去世,作如是业,今得报生剃发师家。复以造彼愿业因缘,现今得报,于我法中,如是出家,及受具戒,证罗汉果。我今又复授彼记言:‘于我持律弟子之中,最为第一。’”◎

  ◎佛本行集经罗睺罗因缘品第五十六上

  又于一时,输头檀王白佛言:“世尊!愿佛及僧,受我明朝所设饮食。”于时世尊,默然而许。输头檀王既见世尊默然许已,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围绕三匝,辞退而去。至本宫已,即于彼夜,办具微妙多种饮食,所谓餐食啮食唼食?食,办具已讫,过夜至朝,洒扫铺设。即遣使人,白世尊言:“今已时至,饮食备办,唯愿降赴。”

  尔时,世尊日在东方,着衣持钵,诸比丘僧左右围绕,佛为导首,来至输头檀王宫内。到已坐于所设佛座,诸比丘僧,各各依次如法而坐。尔时,输头檀王,以佛为首,诸比丘僧,次第坐已,自手行诸微妙饮食,尽其种数,乃至唼?,悉令充饱,称意自恣。既见佛僧饮食饱已,洗治钵器,将置别处一小座上,却在一面,既安坐已,输头檀王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教诲于我。又愿世尊善逝示现,令我长夜常得利益安乐之事。”

  尔时,世尊告输头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若知时者,应须舍此听法之事,亦复不须数来问讯诸比丘等。王身不久,应自得其最胜妙果。”于时,世尊方便教化输头檀王,说法显示,令其解悟,令欢喜已,从座而起,还于本处。输头檀王,又于一时,因舍利弗得法眼净,兼得证于须陀洹果,而净饭王,已得诸法,已证诸法,已入诸法,已度诸疑,心无有惑,已得无畏,更不复问自余法行,悉证知已,诣向佛所,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度我,出家入道,受具足戒。”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输头檀王于此教中,舍家出家,复更能证胜上法不?”尔时,世尊思惟是已,自证知此输头檀王,决定不合舍家出家,亦不得证胜上之法。如是知已,而告之言:“大王!今日若知时者,但在本家,行檀布施,造福业耳。”

  至于后日,摩诃波阇波提大夫人,请佛及僧,供给饮食,悉令饱满。至第三日,第一宫内诸妃眷属,又复请佛及比丘僧,供给肴膳,亦悉充足。至第四日,其第二宫,又复请佛及比丘僧,供奉种种百味肴膳,亦悉充足。

  其罗睺罗,如来出家六年已后,始出母胎,如来还其父家之日,其罗睺罗,年始六岁。

  尔时,如来至迦毗罗婆苏都城,罗睺罗母,作如是念:“我昔因此罗睺罗故,为诸眷属之所诽谤,今日时至,我于彼事,应自清净,以明其身。以是因缘,必须请佛及比丘僧,布施饮食,及请一切诸眷属等,以自明白。”耶输陀罗作是念已,于其彼夜,办具种种微妙饮食,既备办已,过于彼夜,即遣使人往白佛言:“所设饮食,办具已讫,世尊知时。”兼告一切诸眷属等,悉令聚集来赴所请。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与诸比丘左右围绕,佛为导首,与大比丘一千二百五十人俱,诣向王宫,如所铺座次第而坐。

  尔时,罗睺罗母别作一枚大欢喜丸,唤罗睺罗,内着手里,作如是言:“汝罗睺罗!往至比丘僧众之内是汝父者,施欢喜丸。”罗睺罗母,复告一切诸眷属言:“是罗睺罗,今当觅父。”时罗睺罗,持欢喜丸,遍观一切诸比丘已,直往佛边,而白佛言:“如是沙门!荫凉快哉?如是沙门!荫凉快哉?”

  尔时,输头檀王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耶输陀罗颇有如此过患已不?”

  尔时,世尊告输头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莫作是疑。耶输陀罗无此过患,其罗睺罗,真我之子。但是往昔业缘所逼,在胎六年。”

  尔时,输头檀王及诸眷属,闻佛此语,皆悉欢喜,踊跃遍身,不能自胜,各各以手持诸种种饮食肴膳,供佛及僧,令得充足。自恣饱已,佛及大众,洗钵澡手,各将小座,绕佛左右,却坐一面。尔时,输头檀王以敬佛故,不能广问如上因缘,而白众中诸比丘言:“愿诸师等!请问世尊,其罗睺罗及耶输陀罗,往昔造业因缘之事。”尔时,诸比丘即白佛言:“是罗睺罗,往昔造作何业因缘?以何业报,处胎六岁?耶输陀罗,复作何业,怀孕六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过无量世,时有一王,婆罗门种,名曰人天,生其二子,大者名日,次者名月。其大王子,恒不乐世,愿欲出家。经未多时,其王人天,算尽命终。命终之后,其子日、月,互相推让。其长子言:‘汝当为王治国政事。’其第二子复语彼言:‘汝当为王治国政事。’

  “其日王子告月王子,复作是言:‘汝必为王,我当舍家而出家也。’

  “时,月王子复白彼兄,作如是言:‘汝既长大,王位当汝,我不合受。’

  “其日王子复告其弟月王子言:‘凡受王位,先作何法?’其月王子,复报彼言:‘先颁号令。’

  “时,日王子复问彼言:‘世若有人违号令者,当合何罪?’其月王子,复报彼言:‘必须重罚罪之重者。’其日王子,复语其弟月王子言:‘依其道理,我合得王。我今但舍王位付汝,汝当作王,我欲舍家而出家也。’

  “时,日王子以其王位付月王子,遂即舍家,出家修道。其日王子,所有眷属,皆随出家。

  “时,日仙人作如是念:‘此等诸人!依我出家,我今既与此辈为师,当须勤学求于道业,以胜于彼。’作是念已,因发誓言:‘愿我此身,从今已后,若非他施,不得自取,乃至一物水及杨枝。’尔时仙人,至于一时忘失本念,他不施与药草根等及以诸果而自取食,又时夜渴,见他澡?,谓言自许,遂取而饮,而自澡?,在于一边。时彼仙人本澡?主,见自澡?空无有水,而问之言:‘是谁取我澡?中水?此乃是贼住居之处,本非仙人所居地也。’时彼仙人取水饮者,见自澡?水满其中,在于一边,遂报彼言:‘我不知故,取汝水饮,谓言我许。’而彼仙人,告彼饮水日仙人言:‘汝若饮者,善哉快哉!’尔时,错误饮水仙人,正自思念:‘我已违失昔日誓言,为不善也。此非仙法。我今云何不与不受诸药草根及果子等,而自食之?复取他水而自饮也?’以此因缘,怅怏不乐,心生忧恼,蹲坐地上,思惟正念,忧愁此事。

  “尔时,弟子摩那婆辈,便即诣向日仙人所,顶礼其足,如法承事。而彼仙人,告彼弟子摩那婆言:‘汝等童子!从今已后,莫顶礼我。何以故?我于今日,已成贼也。’彼诸童子,即问王仙,作如是言:‘优波陀事云何也?’

  “时,日王仙便报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童子!今须知我不从他边受得药草根及果等,复取他水而自饮之。’作是语已,彼等童子寻复白彼日王仙言:‘师于今者,莫作是语!所食饮者,一切皆是优波陀物。’时日王仙,复语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知我不从他得,而自取不?然我今者不从他得草叶根果及澡?水,而自取饮,我已成贼。是故汝等当罚我罪,如治贼者,等莫有异。’时诸童子咸白彼仙:‘我不敢决优波陀罪。优波陀弟今者作王,现领此境,如法治化,至于彼边,必能治罚优波陀也。’

  “尔时,王仙诣月王所,于时月王既闻此事,知其日王欲来其边,即办四兵,出迎城外。日王到已,顶礼其足。时,日王仙止月王言:‘莫礼我足。所以者何?我今是贼。大王!必须治罚我罪,如贼莫异。’

  “尔时,彼王即问其兄日仙人言:‘圣者今日作何贼也?’彼时仙人报月王言:‘大王!当知,我在空闲清静树林修道之时,不从他得药草根果,并取他水而自饮也。’

  “尔时,彼王闻此语已,烦冤懊恼,呜噎悲啼,涕泪满面,作是思惟:‘如此仙人,功德本行,自来清净,无有过患,云何今日,可罪罚也?’作是念已,报王仙言:‘我许诸仙,取诸果子,及药草根,乃至水等,自食自饮。是故仙人所食之者,皆是己物。大仙非贼,亦不可罚。’

  “时,日王仙告月王言:‘大王今日始许斯事,非昔日也。’王复白言:‘我昔初承王位之时,即有此语:“我施沙门,及婆罗门,草木及水,随意用食。”是故大仙!实非贼耳。我于今者,云何罚罪?’而彼王仙复告王言:‘善哉大王!我今已造不善之事,自念不能消此过罪,我既取他澡?水饮,是故大王,须治罚我如贼无二。’

  “尔时,月王有一?甥,在彼众会,而彼?甥白月王言:‘大王!但与此仙决罪,勿令此仙烦冤懊恼。’尔时,月王白彼仙言:‘事若尔者,入在我苑,止住修道。’尔时,月王令此仙人入其苑已,寻即废忘,不复更忆。至于六日,然后始念,唤诸臣佐诸卿等辈:‘彼仙在苑,出去已未?’尔时,诸臣白月王言:‘彼之仙人,犹未出苑,仍在园内。’

  “尔时,月王放赦天下一切囚系,乃至飞走诸禽兽等,别唤彼仙,布施种种甘美饮食,而白之言:‘唯愿大仙!随意而去。’放已,月王心怀不乐:‘我于此仙,已有罪过,因此仙人,必得罪失。’”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若有心疑,于时王仙,号名日者,此是谁也?莫作异见,我身是也。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当于彼时,王名月者,此是谁也?莫作异见,即罗睺罗,是其人也。为其将彼仙人入苑住六日故,因彼业报,住于生死烦恼之中,无量受苦;因其余业,复在母胎,止住六岁。

  “汝诸比丘!我念往昔过无量世,有一群牛,在于牧所。其牛主妻,自将一女,往至牛群,构取乳酪,所将二器,并皆盈满,其器大者,遣女而负,其器小者,身自担提。至其中路,语其女言:‘汝速疾行!此间路险,有可怖畏。’

  “尔时,彼女语其母言:‘此器大重,我今云何可得速疾?’其母如是再语三语:‘汝速疾行!今此路中,大有恐怖。’

  “尔时,彼女而作是念:‘云何遣我负最大器,更复催促遣令急行?’其女因此,便生瞋恚,而白母言:‘母可且兼将此乳器,我今暂欲大小便耳。’而彼女母,取此大器负担行已,其女于后,徐徐缓行。尔时,彼母兼负重担,遂即行至六拘卢舍。”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女有瞋恚心,乃遣其母负重,行六拘卢舍者?莫作异见,耶输陀罗释女是也。既于彼时,遣母负重,行其道路六拘卢舍,由彼业报,在于生死烦恼之内,受无量苦;以彼残业,今于此生,怀胎六岁。

  “诸比丘!所有诸业,非是虚受,随造善恶,还自受之。是故汝等诸比丘辈!恒须舍此身口意恶。何以故?作身口意善恶因缘,汝诸比丘!现见如是善恶果报。汝等比丘!应当如是修学善业。”尔时,世尊与净饭王及彼大众,说微妙法,使令欢喜显示宣通教化讫已,从座而起,还于本处。

  尔时,罗睺罗母遣罗睺罗,往向父边,乞取父封。时,罗睺罗随佛而行,且行且语,作如是言:“惟愿沙门!与我封邑,唯愿沙门!与我封邑。”

  尔时,世尊自授手指与罗睺罗,时罗睺罗执佛指已,傍佛而行。

  尔时,世尊将罗睺罗,至于静林,遥唤长老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将罗睺罗,令其出家。”时舍利弗而白佛言:“如世尊教。”承佛教已,度罗睺罗而出家也。尔时,世尊为诸比丘制禁戒时,其罗睺罗甚大欢喜,遂受禁戒,如法奉行。所以者何?教法应尔,其舍利弗,依佛教戒,摄受教示。当尔之时,有善男子,皆悉获得正信正见。何以故?并欲出家求无上道诸梵行故,利益现自证见法故,自证知已,口自唱言:“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其罗睺罗,亦复如是,自证其心,得正解脱。世尊即记,告诸比丘:“当知我之声闻弟子持戒之中,其罗睺罗,最为第一(此摩诃僧祇师作如是说)。”

  (其迦叶维复有别说:“当尔之时,输头檀王办诸食已,即唤宫内诸眷属等,敕告之言:‘汝等今者勿令一人,示罗睺罗,言悉达多是汝之父。何以故?恐罗睺罗闻已,即随其父出家。’时,净饭王于其彼夜,备办种种甘美饮食餐啖唼?,办具已讫,过彼夜分,始晨朝时,铺设诸座,将罗睺罗,及诸侍从童男童女,左右围绕,并遣将入阿输迦林。然后发使往白佛言:‘食时已至,饮食已办,愿尊知时。’

  “尔时,世尊日在东方,着衣持钵,诸比丘僧,左右围绕,在前而行,相随往诣输头檀王宫。到已即于先所铺座,次第而坐。

  “时罗睺罗,见彼童男及童女等,各各乱行漫游漫戏,而诸傅母,亦不遮断,共相戏笑,遂私便从阿输迦林,渐入王宫。往见世尊及比丘众,见已顶礼。礼已即便升楼阁上,当于彼时,罗睺罗母,先在楼阁,观见世尊,剃头须发,身着袈裟,见已悲泣,而有偈说:

“‘大王释子新妇者,  其名号曰输陀罗,
  见夫如是出家相,  心怀悲泣自懊恼。’”

  “时,罗睺罗问其母言:‘圣者何故悲啼如此?’其母报子罗睺罗言:‘身体金色,在沙门众,即是汝父。’时罗睺罗复白母言:‘如是圣者,我生已来,未曾忆念,有如是等快乐之事。’作是语已,从楼阁上速疾而下,诣向佛所,入佛衣里,隐藏而住。时,诸比丘即欲遮断,佛告之言:‘汝诸比丘!莫复遮断,但令入我衣内而住。’

  “尔时,输头檀王见佛及僧次第而坐,自手奉过种种清净甘美肴膳,所谓餐啖唼?等食,悉令饱满自恣充足。尔时,世尊饭食已讫,洗钵澡手,将一小座,却坐一面,即为父王,而作愿言:

“‘祭祀火为最,  诸偈叹为最;
  人中王为最,  诸流海为最;
  星宿月为最,  诸明日为最;
  上下及四方,  及于众生辈,
  若天若人者,  诸佛是为最。’”

  “尔时,世尊为净饭王,以此偈句,咒愿已讫,即从坐起,随缘而去。

  “尔时,输头檀王于后捡挍事务东西行时,其罗睺罗已逐世尊,出于宫外。既出宫已,还欲来入。于时,世尊自授手指与罗睺罗,令其执捉。时罗睺罗,其身上分,安隐快乐,譬如以绳系诸鸟足,更不复离,如是依附着世尊已,即将往至尼拘陀林。

  “尔时,世尊告罗睺罗,作如是言:‘汝罗睺罗!汝能随我出家以不?’时罗睺罗而报佛言:‘我实如是,能出家也。’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我于今者,令罗睺罗,舍家出家。遣舍利弗,以为和上。’

  “尔时,诸比丘作如是念:‘世尊昔日,曾告我等,作如是言:“若有年岁不满二十,不得为受具足禁戒。”而罗睺罗,今始十五,我等为当依佛昔教,为当更复别有所以?’作是念时,即将前事,具白世尊。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当知!十五而出家者,可为沙弥。’时诸比丘蒙佛教已,即令出家,请舍利弗,以为和上。”)

  尔时,输头檀王发遣世尊,及比丘僧,诸眷属等,然后方自欲坐食时,而作是言:“汝等当唤罗睺罗来,与我共食。”尔时,左右处处求觅,了不能得,还至王所,俱白王言:“大王!我今求罗睺罗,莫知所在。”

  尔时,输头檀王复告之言:“汝等往至阿输迦林,及诸宫内,处处求觅。”时彼左右,复即往至阿输迦林,及诸宫内求亦不得,来告王言:“往至彼处求亦不见。”

  尔时,输头檀王复告之言:“速往至于尼拘陀园,或非世尊将令出家如是去也。”

  尔时,左右闻王此敕,速即至彼尼拘陀园,处处求觅,见罗睺罗已为世尊遣令出家。见已还宫,而白王言:“大王!当知,其罗睺罗,已被世尊,放令出家。”王闻是已,迷闷躄地,经于少时,还得醒悟。从城出至尼拘陀林,到于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往昔在家之日,诸解相师婆罗门等,已曾授记:若其在家,必当得作转轮圣王。世尊!今已舍家出家,我见世尊出家之后,作是思惟,欲以王位付与难陀;世尊于后,复令出家。彼既出家,我复思惟,令阿难陀绍其王位;复为世尊已放出家。彼出家后,我复作念,当欲令彼阿尼楼陀绍其王位;复为世尊放令出家。彼出家后,我复作念,婆提唎迦绍其王位;世尊亦复放令出家。今者望欲留罗睺罗,拟付王位;复为世尊将出家也。世尊如是,将罗睺罗出家之后,岂不断我王种姓耳?

  “复次世尊!虽复如此,兼恋子情,穿彻皮肉筋骨及髓。是故世尊,从今日后,作如是教制:‘诸比丘!有出家者,令咨父母,许出家已,然后乃放。’”

  尔时,佛告输头檀王:“如大王意,我不违也,我必当教作如是事。”作是语已,尔时世尊向净饭王,说诸法义,显示教化,令王欣悦,加其威力,复令欢喜。尔时,输头檀王既欢喜已,从坐而起,顶礼佛足,绕佛三匝,辞退而去,还其宫内。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比丘僧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当知儿子于其父母,报恩最难。所以者何?然其父母难作能作,显示世间,长育诸阴,故令乳哺养成身体。是故汝等诸比丘辈!从今已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求出家者,先须令彼咨其父母,然后乃听。若不许可放出家者,须如法治。我今日后,立如是制,凡人来投请出家者,先须问言:‘汝之父母,生存已不?’彼人若报云:‘我父母现今生在。’方更问言:‘复当听汝出家已不?’”

  (然其五师或有异说,作如是言:“其罗睺罗,生二年后,菩萨尔时方始出家,苦行六年,然后成道。成道七岁,方始来向迦毗罗城,如是次第,数罗睺罗出家之日,正年十五。”)

  (或有诸师作如是说:“波阇波提见其菩萨舍家出家,为此因缘,忧愁懊恼啼哭之时,眼坏失明。然佛世尊,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过十二年,然后方还迦毗罗城,欲于眷属现怜愍故。”)

  尔时,输头檀王,及诸宫内一切眷属,左右围绕,王为导首,在前而行。

  尔时,复有同姓种族,合有九万九千人俱,同来见

  佛。其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同在彼众,往诣佛所,为看其子罗睺罗故。

  尔时,如来现双神变。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既闻他说:“今我之子,显现神通,所谓于身下分放其火光,于身上分出其冷水。”如是闻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往诣佛所。到佛所已,为敬佛故,取其佛身所流之水,自洒己身,及以洗面。

  尔时,世尊为令摩诃波阇波提,起于慈悲,遍满其体,受其快乐,其所坏眼,寻得清净,胜于本时。尔时,摩诃波阇波提,即于佛边,更增信敬。

  时,诸比丘又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此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为世尊故,忧愁啼泣,失坏其目?复因世尊,还得清净?”

  尔时,佛告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诸比丘!其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非但今日为我作是忧愁啼哭,失坏此眼,还复因我,而得清净。过去之世,亦曾为我忧愁啼哭,失坏其眼,复还因我,眼得清明。”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为说之。”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六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罗睺罗因缘品下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过去久远,在迦尸国,于彼聚落,近有一山,名郁蒸伽。其山南面,有一园林,其园杂树,数过十万,华果茂盛,枝叶扶疏,遥远瞻望,如青云队。于其园内,处处皆有莲华池沼,其数众多,庄严园林,其林高大空闲寂静(或有师说郁蒸伽山近波罗㮈城)。尔时彼山有诸群象,其象群内,有一象母,生育一子,形体端正,观者无厌。然彼象子,其身洁白,六牙备足,其头纯黑,如因陀罗瞿波鸟头,七支拄地。其彼象子,养育不久,成大象龙,如法修行,孝顺父母,供养之时,有敬重心。然彼象子,诸有饮食,草果根等,先奉父母,令其充饱,然后自食。

  “尔时,象龙又于一时,因求草果诸饮食等,处处游行。有诸猎师,忽见此象,即作是念:‘此之象龙,非是余人所堪乘者,唯梵德王,堪能乘耳。’作是念已,遂即往诣梵德王边,到已白言:‘大王!当知,某处林内,有一象龙,端正可喜,其身洁白,具有六牙,其象黑头,如因陀罗瞿波之鸟,七支拄地,如我所见。彼象当堪大王乘之,如其大王意所乐者,可往遣人搦彼象,取将示王来。’时梵德王,寻即召唤能搦象者,敕告之言:‘我闻他说,有一象龙,其象六牙,端正可喜,观看之者,无有厌足,乃至七支,悉皆拄地。汝等必当速往彼处,捉彼象龙,将至我所,勿使迟迟令有失脱。’

  “尔时所有诸搦象人,闻梵德王有如是敕,而报之言:‘如王所敕,不敢违教。’即办牢韧诸皮索等,往至象边,以咒咒之。其象自来赴向人所,遂即捉之,以彼皮绳,系缚象已,牵来将至梵德王边。

  “时梵德王,遥见彼等将其象龙欲至之时,即起出迎,以欢喜故,作如是言:‘快得如是妙好大乘,快得如是妙好大乘。’

  “时,梵德王身自养饲,但于彼象所堪食者,悉皆与之,一切所食,自看自与。虽复如此,而彼象龙,反更羸瘦,恒大呻吟,呼声大叫,悲啼流泪,无时暂憩。时梵德王,见彼象龙羸瘦憔悴,乃至悲啼流泪如此,至于象前,合十指掌,语象龙言:‘我将一切诸好饮食,供养于汝,汝乃羸瘦,不着肤体,减损色力,身婴羸瘠,然我观汝,心不悦怿,不受欢乐。我心爱汝,供给瞻养,未曾暂舍。汝须何事,我今皆与,令汝欢喜,汝何缘故,不喜不乐?’

  “尔时,象龙白梵德王作如是言:‘我今启白大王一语,令王欢喜。’

  “时梵德王,闻彼象龙作如是言,生大希有欢喜之心,复作是念:‘希有此事!此龙象王,能作人语。’作是念已,报彼象龙作如是言:‘汝象龙王!出如是语,令我欢喜。’

  “尔时,象龙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彼林之内,我有父母,年老力衰,住彼林内,我念未被王所搦时自尔已前,不曾忆有先自食啖始与父母,水浆亦尔,先与父母,然后自饮。我今思量,受王供给,一切资须,无所乏少,养育于我。然其父母,在彼林中,乃成孤独,受大苦辛。我今正以不见父母,是故如此忧愁不乐。’

  “时,梵德王闻此语已,生未曾有奇特之心,作如是念:‘希有此事!不可思议!人中犹尚难有此法,云何象龙乃如此也?’作是念已,告彼象龙如是言曰:‘大象龙王!我今宁自将此身命,闭于牢狱,不将如是如法之行,持戒妙行,孝养父母,于如此事不敢扰乱。’

  “尔时,梵德复告象龙作如是言:‘汝象龙王!我今放汝,至父母边,共其父母,自相供养,随意受乐。’然梵德王放象龙时即说偈言:

“‘汝今好去象龙王,  供养父母当孝顺,
  我宁自舍此命根,  于汝更不相扰乱。’

  “尔时,梵德放彼象龙,其象龙王既得脱已,渐至彼林。彼象龙母于时正以不见子故,忧愁懊恼,泣泪啼哭,两目失明。以失明故,东西驰走,从于本处,游行他所。象龙初还至彼林时,求觅其母,了不知处。以不见故,放声大唤。于时象母,闻其叫声,即知彼声是其己子。其母尔时,亦即放声,叫唤悲泣。彼象龙王,闻其母唤,遂尔寻声,往至母所。其象龙王,既见其母,近一水池,止息而住,安置其母在于岸上。

  “尔时,象龙入其水池,取满鼻水,出已欢喜,身心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至其母边,以水散洒,而洗浴之。

  “尔时,其母得子持水洗浴身时,眼还清净,胜于本目。而彼象母,既见其子,而问之言:‘子何处来?今日始还,令我多时不得见汝。’

  “时,彼象龙向母具说,如梵德王,遣人所搦,将向王宫,供养因缘,并放得脱还归之事,一切皆悉向其母说。

  “尔时,象母闻此语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唱言:‘子子,如我今日而得与汝共相养活,喜乐如是,愿梵德王,共其父母妻子男女诸眷属辈,及以知亲大臣百官一切辅佐,共相养活,如我今日受斯快乐。’”

  尔时,佛告诸比丘等作如是言:“汝诸比丘!若有心疑,彼象龙王,此是谁也?即我身是。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时象母,此是谁者?莫作异见,此即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是。当于彼时,为我啼哭,悲涕流泪,受于苦恼,两目失明,还因我故,而得清净。今亦如是,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不见我故,悲号啼哭,忧愁苦恼,两目失明,今还因我而得清净。汝诸比丘!如来昔在因地之时,未得成佛,尚为众生,作是利益,况于今日,已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是故诸比丘!若有智者,恒于佛所,作敬重心希有之心,于法僧边,亦须生于敬重之心。汝等比丘!当如是学。”

  佛本行集经难陀出家因缘品第五十七上

  尔时,世尊教化难陀释种之子,舍家出家,数数为说出家因缘,亦复赞叹出家因缘,而作是言:“汝来难陀!当就出家。”作是语已,释子难陀白言:“世尊!我不出家。所以者何?我以四事,供养世尊及比丘僧,乃至尽其一形,供养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如是世尊第二第三,教化难陀,赞叹舍家出家功德,乃至数数说其出家因缘之事,及以赞叹劝其出家,而彼难陀,不肯出家,犹言求以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尽形供养佛及众僧因缘之事。

  尔时,世尊经于少时,饭食讫已,将一侍者,徐徐向彼释种童子难陀之家。然彼释种童子难陀,当于彼时,在重阁上,共孙陀利,升楼观看,游遨而坐。尔时,难陀在楼阁上,遥见世尊,将至其所,速即惊起下于重阁,往至佛边,顶礼佛足,却立一面。因白佛言:“善来世尊!何从远至?唯愿垂神,入我堂室,升座而坐。”

  尔时,世尊入彼堂室,升座坐已,慰喻难陀,慰喻已讫,默然而坐。

  尔时,难陀白佛言:“世尊!唯愿今者于此受供,我遣备办肴膳饮食。”佛告难陀:“我已食讫,不须备办。”

  尔时,释种童子难陀复白佛言:“今有蜜浆,非时饮不?”佛告难陀:“我随汝意。”尔时难陀复白佛言:“唯然世尊!”于是难陀执持佛钵,盛非时浆,奉与世尊。于时,世尊未为受取。

  尔时,释种童子难陀,即持彼钵,将与侍者,而彼侍者,复不受取。

  尔时,世尊从座而起,与诸侍从相逐而还,欲向本处,其释童子,亦从重阁,持彼蜜浆,欲随佛去。

  尔时,释种女孙陀利,见释难陀执其满钵非时蜜浆从世尊行,其孙陀利,梳头未讫,便即高声唤难陀言:“圣子难陀!欲何去也?”尔时,难陀指彼钵言:“欲将此钵奉送如来,至彼即还。”孙陀利言:“圣子速来!莫久住彼。”

  尔时,世尊出难陀家,为难陀故,步行东西,在于街巷,欲令城内一切人民,见彼难陀执非时浆随逐于佛。是时人民,见此事已,各相谓言:“今者世尊,必令难陀舍家出家。”

  尔时,世尊至僧伽蓝,唤一比丘,密以手指,作其相貌,令取难陀手中蜜钵。时,彼比丘知解佛意,从难陀边,即取其钵。

  尔时,难陀顶礼佛足,白言:“世尊!我今辞佛,欲还向家。”佛告难陀:“汝莫还去!”尔时,难陀复白佛言:“世尊!我今思惟,不欲出家。所以者何?我欲四事,尽其一形,供养如来及众僧故。”

  尔时,世尊复告难陀作如是言:“此阎浮提世界,纵广七千由旬,北面广阔,南面狭小,犹如车箱,满中罗汉,稠若甘蔗竹苇麻稻。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彼等诸阿罗汉,尽其一形,四事不阙。彼等罗汉入涅槃后,复更供养,起舍利塔。于其塔上,各施幡盖,及宝铃幢,复以香华,及诸油灯,种种供养。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多不?”难陀白言:“得福甚多。”

  尔时,世尊复告难陀:“若有罗汉,满此阎浮,有人尽形,四事供养,乃至香华,然诸油灯。若复有人,供养一佛功德果报,倍胜于彼。

  “复次,难陀!若人能入佛法教中,乃至出家,一日一夜,行于清净梵行之法,此之果报,倍多于彼。是故难陀!必定出家,莫复贪受五欲乐也。

  “复次,难陀!诸欲少味,多有苦患,诸欲无常,是可厌离,是大苦本,是大疮疣,是大恶刺,是大厄缚,是大苦恼,是损减相,是破坏相,无常不住,无时暂停,是不牢固,危脆易坏,多有怖畏,苦空无我,汝今必当谛观诸欲如是过患。难陀!汝今应善思惟五欲过患,莫贪着也。”

  尔时,世尊虽向难陀说此过患,然其难陀,心故不欲愿乐出家,但敬佛故,低徊俯仰,白言:“世尊!我当出家。”

  尔时,世尊且因经行,以指作相,招一比丘,来语之言:“汝当唤一剃发师来。”时彼比丘,即唤众中一剃发师,在难陀前,手执剃刀,欲为难陀剃其须发。尔时,难陀,捉拳向彼剃除发师,作如是言:“汝今何力敢剃我头?”

  尔时,世尊正念正意,告难陀言:“来汝比丘!入我法中,行于梵行,尽诸苦故。”尔时,如来作是语已,难陀须发,即自堕落,犹如比丘。剃其须发,始经七日,自然体着袈裟色衣,手执钵盂如法之器,而彼长老,即成出家,受具足戒。于时难陀,可喜端正,诸人乐观,有三十相,具足不阙,身体金色,高下四指,不及如来,所作袈裟,与佛衣服,等无有异。作已受持,或诸比丘,遥见来者,皆谓难陀即是世尊,欲起迎逆,及至知非,始还本座。以此因缘,而诸比丘,嫌恨筹量,而作是言:“长老难陀,云何与佛衣服一等,而用受持?”时,诸比丘即往白佛。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寻时聚集诸比丘众,问难陀言:“汝作衣服僧伽梨等,与佛同量,而受持不?”

  尔时,难陀白言:“世尊!此事实然。”佛言难陀:“此不如法。汝今云何与佛世尊,同量受持僧伽梨也?”

  尔时,世尊诃责难陀,教如是已,告诸比丘:“从今日后,悉皆不得依世尊量作诸衣服而受持也;若有违者,如法治罪。”

  尔时,难陀作如是念:“世尊已断,不复更听依世尊量受持衣服,今所作衣,必须治打出其光泽而受持也。”

  尔时,难陀寻即作彼打治之衣光泽而服,执持钵器,眼涂媚药,庄严其身,脚着革屣,左手执伞,右手持钵,诣向佛所白言:“世尊!我欲往入聚落乞食。”尔时,佛告长老难陀作如是言:“汝今岂非善男子也?信心舍家而出家乎?”难陀答言:“如是世尊!事实然也。”

  尔时,世尊复告难陀作如是言:“汝既信心之善男子,舍家出家,所持衣服,何故打治令出光泽?复以何缘,庄严身体,眼涂媚药,脚着革屣,一手执伞,一手持钵,欲乞食也?

  “复次,难陀!汝若在于阿兰若处,乞食活命,着粪扫衣,此乃为善。”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而说偈言:

 “何时当得见难陀,  住于空闲常乞食,
  少欲知足舍遗余,  又乐远离诸欲想。”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以此事相,集诸比丘而告之言:“诸比丘辈!从今日后,不得复着打出光衣;若有受持出光衣者,如法治罪。

  “亦复不得眼涂媚药,及妙革屣,亦复不得执轻妙钵。

  “亦复不得执伞入城聚落乞食;若如是者,悉如法治。”

  尔时,难陀虽被世尊断此打治光泽之衣,并及不得眼涂媚药,断好革屣,并持轻钵,及以伞盖,犹尚忆念王之势乐,不肯依断。还忆彼女释孙陀利,念其色欲,不行梵行,欲舍其戒,还本家宅。以是因缘恒画彼女孙陀利像,后于一时至阿兰若空闲之处,或取砖瓦,或取木板,画此释女孙陀利像,如是观看,便过一日。而诸比丘,其有见者,心生嫌恨,而相谓言:“长老难陀!云何在于阿兰若处,或取砖瓦,或取木板,画妇女形,竟日观看?”

  时,诸比丘即将此事,往至白佛。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诸比丘,在于众内,问难陀言:“汝实在于阿兰若处,或取砖瓦,或取木板,画妇女形,竟日看不?”难陀白佛:“实尔。世尊!”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作如是言:“汝为此事,是不善也。出家比丘,岂得画其妇女形像而观看乎?”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从今不得画妇女形,若实若虚,以着欲心,画已观看,若有如是故画看者,得违戒罪。”

  又于一时,长老难陀次第当直守护寺舍,彼时难陀,作如是念:“如来不久,当入聚落乞食之时,我于今日,当得还家。”

  尔时,世尊知彼难陀作是思惟,知已告言长老难陀:“汝若欲行,闭诸房门,然后还去。”

  尔时,世尊作是语已,便即往入聚落乞食。长老难陀,作如是念:“世尊已入聚落乞食,我今当得还其家内。”

  尔时,难陀遂见世尊房门不闭,作如是念:“我闭此门,然后还去。”

  即闭彼门,见舍利弗房门复开,即复往闭舍利弗门。

  既闭彼门,其目揵连房门复开,寻即闭彼目连房门。

  既闭彼门,见大迦叶房门复开,寻即往闭大迦叶门。

  既闭彼门,复见摩诃迦旃延房,其门复开,寻复往闭迦旃延门。

  既闭彼门,又见优楼频螺迦叶房门复开,寻即往闭优楼频蠡迦叶房门。既闭彼已,那提迦叶房门复开,寻复往闭那提房门。

  既闭彼已,伽耶迦叶房门复开。尔时,难陀寻复闭彼伽耶房门。

  既闭彼已,优波斯那房门复开。闭彼门已,见俱郗罗房门复开。

  既闭彼已,复见摩诃专陀门开。闭彼门已,见利婆多房门复开。闭彼门已,见优波离波多房门复开。

  如是次第,闭一门已,第二门开,闭第三已,第四门开,彼见其门一开一闭,遂作是念:“彼诸比丘,当能捉我作何事过,若开若闭?我当还去,将恐世尊不久来至。”作是念已,从尼俱陀树林之内,将欲出时,世尊寻以天眼,观彼难陀,已见难陀将欲出其尼俱陀处。如来见已,从迦毗罗婆苏都城,隐没其身,便即至其尼俱陀林,出现于彼。尔时,难陀见佛于彼林中出已,寻即依一尼俱陀树,隐身而坐。

  尔时,世尊以神通力,举彼大树置于虚空,见彼难陀藏身而坐,作如是言:“汝今难陀!欲何处去?”时彼难陀报言:“世尊!我于今者,还复忆彼王位快乐自在之事,兼复忆彼释孙陀利,是故不乐行于梵行,意欲舍戒还于本家。”佛因此事,而说偈言:

 “欲离丛林已得离,  从林得出还入林,
  汝富伽罗观此事,  从缚得脱还被缚。”

  尔时,世尊为彼难陀说法句已,更复劝言:“长老难陀!汝当精心,于我自在法教之中,为尽诸苦,勤行梵行。”世尊以法教化难陀,难陀犹故不忘昔日五欲乐事,及在王位适意之乐,犹复忆念释孙陀利,不乐正法行于梵行,心欲舍戒还其家宅。

  尔时,复有一大长者,欲请世尊供设饮食,于时难陀,次当守寺。尔时,难陀复作是念:“世尊今者当入聚落受彼长者请食之时,我当还家。”

  尔时,世尊预知难陀作此忆念,知已便即告难陀言:“汝今难陀!须必知时,洒扫寺地,所有澡?,悉令水满。”作是语已,即往聚落,赴其所请。长老难陀,于彼之时即作是念:“今者世尊,已赴他请,往于聚落,我今可得自往向家。”作是念已,顾见如来所住之房,多有粪土。见已作念:“我今先往扫彼粪秽,然后向家。”作是念已,执持扫帚,往扫彼房。其扫一边,风来还吹,土草满地,更须报扫。彼时难陀,复作是念:“扫地且止,我先当令所有众僧水澡?器,先着水满,然后向家。”作是念已,取彼澡?,将至水所,悉满盛水,其所满器,满已还覆。彼时难陀,作如是念:“我今何假扫地盛水,如来今者不久还来,我今亦可速至己家。”作是念已,即还从彼尼俱陀林,欲向家去。

  尔时,世尊在彼所请长者之家,以过人眼清净天眼,观彼难陀,已从彼处尼俱陀林欲出向家。既见是已,即别化身,从长者家,隐没不现,寻一念顷,至尼俱陀树林之内,在彼长老难陀前出。

  尔时,难陀遥见世尊来欲至已,即上一大高峻险岸,从彼岸下,至隈障处,存身而坐。

  尔时,世尊以神通力,令彼峻岸地平如掌。尔时,世尊见彼坐时,告言难陀:“汝今在此欲作何事?”于时难陀而白佛言:“婆伽婆!我已言许共孙陀利还家为期,今作是念:‘勿使令我成其妄语。’是故我今欲往彼处。”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汝今何须见孙陀利?其身如是皮裹筋骨,内有髓脑脓血屎尿皆悉充满,最可厌恶,犹如厕溷。如是难陀,我今略说,一一众生,共妇和同,所出不净,多于巨海,亦不知足。”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而说彼偈:

 “欲离稠林已得离,  从林得脱还入林,
  汝富伽罗观此等,  从缚得脱还得缚。”

  尔时,世尊教化难陀,说法教言:“今汝难陀!于我自在说法教中。嬉乐行于清净梵行,为欲灭诸一切苦故。”

  尔时,难陀虽被世尊作如是等方便教化,犹故不乐行于梵行,乃共六群诸比丘等,以为朋党,数至彼边,语言论说,从晨到夜,唯论邪命诸恶等事。尔时,世尊观知其行,作如是念:“此之难陀,今已学彼六群比丘,恐畏损其功德业行,我应断其共彼人等以为朋党。”作是念已,即便告彼长老难陀作如是言:“难陀汝来!我欲共汝入迦毗罗婆苏都城。”难陀白言:“唯如尊教!”尔时,世尊与彼难陀入迦毗罗婆苏都城,入已渐至一卖鱼店。

  尔时,世尊见彼店内,茅草铺上,有一百头臭烂死鱼,置彼草铺。见已告彼长老难陀,作如是言:“难陀汝来!取此鱼铺一把茅草。”其彼难陀而白佛言:“如世尊教。”作是语已,即于彼店,在鱼铺下,抽取一秉臭恶茅草。既执取已,佛复告言长老难陀:“少时捉住,还放于地。”难陀白言:“如世尊教。”即把草住。尔时难陀,捉持彼草经一时顷,便放于地。尔时,佛复告难陀言:“汝自嗅手。”尔时难陀即嗅其手。

  尔时,佛复告难陀言:“汝手何气?”长老难陀报言:“世尊!唯有不净腥臭气也。”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七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难陀因缘品下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如是如是。若人亲近诸恶知识,共为朋友,交往止住,虽经少时共相随顺,后以恶业相染习故,令其恶声名闻远至。”

  尔时,世尊因斯事故,而说偈言:

 “犹如在于鱼铺上,  以手执取一把茅,
  其人手即同鱼臭,  亲近恶友亦如是。”

  尔时,世尊又共长老难陀,至于一卖香邸,见彼邸上有诸香裹,见已即告长老难陀作如是言:“难陀!汝来取此邸上诸香裹物。”难陀尔时即依佛教,于彼邸上取诸香裹。佛告难陀:“汝于漏刻一移之顷,捉持香裹然后放地。”尔时,长老难陀闻佛如此语已,手持此香于一刻间,还放地上。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汝今当自嗅于手看。”尔时,难陀闻佛语已,即嗅自手。佛语难陀:“汝嗅此手作何等气?”白言:“世尊!其手香气,微妙无量。”

  佛告难陀:“如是如是。若人亲近诸善知识,恒常共居,随顺染习,相亲近故,必定当得广大名闻。”

  尔时,世尊因此事故,而说偈言:

 “若有手执沉水香,  及以藿香麝香等,
  须臾执持香自染,  亲附善友亦复然。”

  尔时,世尊出迦毗罗婆苏都城,至本住处,以此因缘,聚集大众诸比丘已,即告长老难陀言曰:“难陀!汝今莫亲近彼六群比丘,莫共彼等以为亲友。何以故?若其有人亲近如是恶知识者,虽复与彼共为朋友,或时与彼互相承事,随顺彼等一切事业,但为恶人,共相亲近,即得世间恶名流布。

  “长老难陀!汝若欲觅亲友知识,当近比丘舍利弗,比丘大目连,比丘大迦叶,比丘迦旃延,比丘优楼频䗍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优波斯那,摩诃俱郗那,摩诃孙陀,离波多等,诸比丘辈。劝汝亲近随顺承事。所以者何?若人亲近善知识者,承事亲善,虽未证得利益之事,交获世间名闻流布。”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而说偈言:

 “若人亲近恶知识,  现世不得好名闻,
  必以恶友相亲近,  当来亦堕阿鼻狱。
  若人亲近善知识,  随顺彼等所业行,
  虽不现证世间利,  未来当得尽苦因。”

  尔时,世尊虽以善言教示难陀,而彼难陀犹恋王位自在之乐,忆孙陀利五欲之事,于佛法中犹不欣乐,欲舍梵行,欲舍具戒,还从家事。

  尔时,世尊知彼长老难陀心已,作如是念:“然此难陀烦恼炽盛,岂能小教破彼烦恼,我于今者须作方便,喻如世间以火灭火、以毒治毒。”作是念已,执彼长老难陀之手,从尼俱陀树林而出,以神通力隐没其身,忽然在于香醉山上,出现而住。

  尔时,彼山以风吹故,两树相揩遂即出火,烧然彼山,出大烟炎。时彼山内,多有猕猴,其数五百,被火烧毛,皆悉存地,摩灭身火。

  尔时,世尊见有一个雌瞎猕猴在彼群内,亦复以手扑灭身火。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汝今见此雌瞎猕猴在彼群内,亦复以手灭其身火如此已不?”尔时,难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已见。”

  尔时,世尊寻复告彼长老难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汝孙陀利,可喜端严,与此猕猴,是谁为胜?”

  尔时,难陀遂向世尊,颦眉蹙面,默然不言。尔时,世尊执持长老难陀手臂,从香醉山没身往至三十三天,现于波利质多罗树。时,彼树下有一大石,名曰婆奴唫(逆林反)摩罗(隋言黄褐),住于彼处。

  尔时,帝释天王往入彼园,游戏其园,名曰伊迦分陀利,将领五百宫人婇女,左右围绕,作倡伎乐。于时世尊见帝释王,在彼伊迦分陀利园将领五百婇女,音声欢娱受乐。时,佛即告长老难陀作如是言:“汝今见此五百婇女作倡伎乐游戏已不?”难陀白言:“如是世尊!我今已见。”

  尔时,世尊寻复告彼长老难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为当释女孙陀利好?为当五百婇女端正?”

  长老难陀白言:“世尊!如以彼时雌瞎猕猴,与孙陀利共相比挍,百倍不如,乃至千倍,至百千倍,世间算数亦不可及。我今如是孙陀利女,欲令比此婇女五百,亦复不如百倍千倍,至百千倍世间算数所不能及。今者云何可为比喻?”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汝今意欲共此婇女相娱乐不?”

  尔时,难陀欢喜踊跃,白言:“世尊!如我意者,实欲与彼五百婇女共相娱乐。”尔时,佛告长老难陀:“汝今不可以此凡身共彼娱乐,若欲然者,必须以汝欢喜之心,于我法中行于梵行,我当报汝:‘今者若能随顺此法,行清净行,命终舍身,于未来世,必得受报生于此处,共此五百诸婇女辈共相娱乐。’”尔时,难陀闻此事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而白佛言:“世尊!我从今日于佛法中,欢喜行于清净梵行。世尊!今者已许报我,我今实欲当未来世生于此处,共此五百诸婇女等,共相娱乐。”尔时,世尊复执长老难陀臂已,从彼三十三天没身,还其本处。

  尔时,难陀作如是念:“世尊于先已许报我于未来世,当得共彼五百婇女,以相娱乐。”是故难陀,以此因缘,尽其身心,正念行于清净梵行,调伏诸根,节量饮食,初夜后夜,起诵经行,勇猛精进,不共他人言谈戏笑;心不躁急,心无狡猾,口不绮言,发精进行,念四威仪,乐于空寂,闭塞诸根,成就最胜微妙正念。

  尔时,难陀若欲意观东方之时,安定身心,志意充满,既正念已,然后方始观于东方。如是观时,无有愁恼,无有黑闇,于不善法,终无漏失,亦不迷惑。如是欲观南西北方上方下方,亦定身心,志意充满。如是观时,亦无愁恼,无有黑闇,于不善法,更不漏失,亦不迷惑。

  尔时,难陀或有同行诸比丘辈,而告之言:“长老难陀!汝于先时,不闭诸根,于诸饮食,不知厌足,恒求妙好床褥卧具安隐睡眠,本无厌倦,或时戏笑,心意不定,狡猾䛴语,不曾精勤,恒常懈怠,亦无正念,多诸忘失,威仪漏缺,无禅无定,不能摄心,诸根逸浪,不可具说。云何今者诸根调伏,饮食知足,初夜后夜不曾睡眠,无复狡戏,摄?身心,又不䛴语,勇猛精进,正念正勤,已得禅定,心不漏逸,诸根不浪?长老今日,何因得尔?”

  尔时,难陀告彼同行诸比丘言:“诸长老辈!当知世尊于未来世,将欲报我五百婇女,欢娱受乐,是故我今于此法中,勤行梵行。”

  尔时,难陀亲友同行诸比丘等,于彼难陀欲有调笑嘲弄讥戏,各相谓言:“长老难陀!于世尊所,客作佣力,求将来报,故于法中勤行梵行。长老难陀!汝于佛边,行梵行者,正为诸天五百玉女行梵行耳?”

  尔时,长老难陀亲友诸比丘等,从尔已后,是故常唤为客作者。

  尔时,世尊见此难陀为诸玉女行于梵行,遂便执臂,从彼尼拘陀林而出,没身入于大地狱里。世尊于时见一铜釜下然猛火,其釜爀赤与火无异,出大光炎,炽然赩赩。世尊见已,告彼难陀:“汝往问此诸狱卒等,此之铜釜欲为阿谁炽然涌沸?”乃至如是长老难陀,闻佛是语白言:“世尊!唯如佛教。”即往诣彼诸狱卒边而问之言:“此大铜釜,欲为何人如是涌沸乃至此也?”尔时狱卒,咸报难陀,作如是言:“佛有姨母所生之弟,名曰难陀,为彼人故,烧然此釜。”

  难陀复问:“汝岂不闻?如来往日,许报其人,若为五百天乐婇女行于梵行,后得生于三十三天。”诸狱卒言:“如是如是,我等已知。但我等辈,复闻其人于彼三十三天之上堕落已后,来生此处。”

  尔时,难陀闻此语已,心生恐怖,举身毛竖,作如是念:“我若次第于此受苦,我今亦欲不用如此婇女果报。”

  尔时,世尊即执长老难陀臂已,从地狱内,隐没其身,还至尼俱陀林而出。尔时,难陀为己同行诸亲友等,恒常唤作佛客作人,被笑被呵,嘲调戏弄。复见地狱,惭愧恐怖,即生厌离,自悼自悔,求空闲处,独行独坐,更不放逸,精进勇猛。凡善男子,其有正信舍家出家,求于无上清净梵行,行已现得自证神通,得诸漏尽,口自唱言:“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证罗汉果,心得解脱。长老难陀亦复如是,证罗汉果,然后始往至于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

  尔时,长老难陀白佛作如是言:“今舍世尊往日恩许,我昔欲取如来报者,正为五百诸天婇女,是故如此;而今,世尊!得解脱也。”

  尔时,佛告长老难陀:“非但今日我于汝边始得脱也,汝初唱言:‘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我于彼时,已得脱也。”

  尔时,长老难陀同行诸比丘等,未知难陀得漏尽者,犹如先日未漏尽时,戏弄嘲调,唱如是言:“长老难陀于世尊所,客作求报,为彼五百诸天婇女,行于梵行。”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此等比丘未知难陀诸漏已尽,还依昔日未漏尽时,犹故唱言:‘长老难陀为彼诸天五百婇女,行于梵行。’我恐彼等多获罪过。然我今者,可于众中宣扬显说长老难陀漏尽事也。”

  尔时,世尊以如此等因缘事故,集聚一切诸比丘僧,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诸比丘!若有人言好男子者,难陀比丘即其人也;若言端正,亦即难陀比丘是也;大壮人者,难陀比丘亦其人也。

  “若言身体细软弱者,亦复难陀比丘是也。若言有人诸根寂静不散乱者,亦复难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于诸饮食知节量者,亦复难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初夜后夜不睡眠者,今亦难陀比丘是也。

  “若言三族清净生者,亦即难陀比丘是也。若有人言得六通者,此亦难陀比丘是也。若言得八解脱定者,亦复难陀比丘是也。”

  尔时,世尊告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诸比丘!于我声闻弟子之内,调伏诸根,难陀比丘最为第一。”

  时,诸比丘而问佛言:“如是世尊!其彼长老难陀比丘,往昔之时,有何善根?因彼善根,生于释种甚大富贵,丰足资财,其人身体端正可喜。世尊今日复记云:‘我声闻弟子,调伏诸根,最第一者,难陀比丘即其人也。’”作是语已,佛告彼等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九十一劫,时有一佛出现于世,名毗婆尸多他竭多、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彼世界王所居住。彼有一城,名槃徒摩低,于时彼佛依彼城住,有诸比丘六千人,俱皆阿罗汉。时有一王名曰槃头,供养彼佛及比丘僧,尊重恭敬,所谓衣服卧具饮食,及诸汤药房舍之具,无所乏少。

  “尔时,槃头摩低城内有一种姓婆罗门子,而彼童子营造温室,请佛及僧洗浴供养。其婆罗门种姓童子,见诸比丘从温室出,身体清净,甚大香洁无有臭气,见已心生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心发是愿:‘愿我来世,常得如是清净无垢不腥臭身,当似如是比丘僧等清净香洁无臭之身。’又于后时,毗婆尸佛、多他伽多、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入般涅槃,其王槃头,为彼世尊所有舍利,取四种宝,为造塔庙,所谓金银琉璃颇梨。时彼种姓婆罗门子,捡挍经营,当造彼塔。既造塔已,心作是愿:‘愿我来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彼所说法,愿我领解悉得证知,莫背彼法,生生世世不入恶道。’而彼童子命终之后,恒生天上,或生人间,于后一生,生一大富长者之家,父母养育,随时长大,意智渐渐,皆得成就。

  “尔时,童子其家恒有一辟支佛,为作门师,数数至家。彼辟支佛,可喜端正,具足三十大丈夫相,而彼童子恒以四事供养供给彼辟支佛,尽其一形,无所乏少。其辟支佛尽其住世,然后涅槃。

  “尔时,长者见辟支佛命终涅槃,即取彼身,如法阇毗,收取舍利,起塔供养,以泥涂饰复以石灰,重涂其上。以庄严故,悬诸种种宝珠璎珞,发是愿言:‘愿我未来恒值如是辟支世尊,而彼世尊所说之法,闻已领解,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堕恶道。亦愿我身,端正可喜,见者欢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无减,如此大仙等无有异。’而彼长者舍身命终,后更不曾生于恶道,恒生人天,久久流转,于后复生波罗㮈国。彼时有王名吉利尸(隋言瘦细),以为彼子。于尔之时乃有一佛,出现于世,名曰迦叶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然彼世尊随其住世,灭度已后,吉利尸王纯以七宝,为造塔庙,所谓金银颇梨琉璃,及赤真珠珊瑚马瑙。其宝塔外,更以粗砖重覆其上,其塔高峻至一由旬,东西纵广各半由旬,为作铭记,名曰达舍婆陵迦(隋云十相)。

  “尔时,吉利尸王所生七子佥白王言:‘善哉大王!当知我等欲于迦叶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舍利塔上,各各奉施一大伞盖以覆其塔。善哉大王!愿垂听许。’王告之言:‘任随汝等!我今听造。’

  “尔时,彼等诸七王子各以一宝,造其一盖,覆其塔上,或造金盖,或造银盖,乃至或造码瑙等盖。其七子内,第二王子,造其金盖,以覆塔上,心发是愿:‘愿我来世恒值如是辟支佛尊,彼所说法,愿我领证,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堕恶道,所生之处,愿得犹如金色之身。’”

  尔时,佛告诸比丘等:“汝诸比丘!若有心疑,于彼槃头摩城之内,婆罗门子,供养彼佛及比丘僧,温室洗浴,心发是愿:‘愿我来世,当得似此比丘僧众清净无垢香洁之身。’于毗婆尸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灭度之后,造塔供养之童子者?汝等比丘!莫作异见,此即难陀比丘是也。

  “汝诸比丘!汝等若有疑彼长者,一形供养彼辟支佛,灭后复以舍利起塔,供养涂治,及以石灰种种庄饰,及诸璎珞供养彼塔,心作是愿:‘愿我来世如此辟支端正可喜,观者无厌,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无减,如此仙人。’盖是谁也?汝诸比丘莫作异见,此亦难陀比丘是也。

  “汝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于彼波罗㮈城吉利尸王第二之子,为彼迦叶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造作金盖以覆塔者,莫作异见,此亦难陀比丘是也。

  “然此难陀以于往昔毗婆尸佛及比丘僧,为作温室,如法洗浴,因发是愿:‘愿我来世,当得如是清净香洁无垢之身,如此比丘清净无垢。’又复供养辟支佛尊,尊灭度后起舍利塔,以泥涂治石灰严饰,并以璎珞而庄挍之,心作是愿:‘愿我来世,如是端正,如是可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无减,如此仙人。’复于迦叶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灭度之后,造舍利塔,纯金造盖以覆其上,心发是愿:‘愿我来世所生之处,身恒金色。’藉彼业缘,今成如此可喜端正观者无厌金色之身,复有三十大丈夫相,皆悉具足,无有缺减。

  “于彼之时,复起心愿:‘愿我来世,勿生恶道。’藉彼业报,不曾生于恶道之内,恒得生于人天道中。

  “复于彼时,毗婆尸佛、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造塔之时,捡挍经纪,于辟支佛复以四事,尽形供养。藉彼业报因缘力故,今得生于释种之家。又于尔时,心发是愿:‘愿我来世,常得值遇如是世尊,或胜此者,然彼世尊所有法教,愿我闻已,速得证解。’藉彼业报因缘力故,今得值我,即于我边,而得出家及具足戒,我复授记,告诸比丘:‘若知于我声闻弟子调伏诸根最第一者,难陀比丘即其人也。’

  “汝诸比丘!汝等须知,难陀比丘昔日造作如是善根,藉彼善根,今得生于释种之家,身有金色,具足三十大丈夫相,现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复得授记作如是言:‘若欲知我声闻弟子调伏诸根最第一者,所谓难陀比丘是也。’”

  佛本行集经婆提唎迦等因缘品第五十八上

  尔时,提婆达多释种童子,见诸五百释童子等舍家出家,心发是念:“我今亦可于世尊所舍家出家。”作是念已,至父母边,白如是言:“善哉父母!我今发心将欲佛边舍家出家,愿垂许我。”作是语已,父母即告提婆达多释童子言:“我等今者作是思惟:‘我等须依提婆达多,提婆达多复须依我。’既如此者,随汝意乐,当作是事。”

  尔时,提婆达多童子身着上妙无价衣服,乘最胜象,从迦毗罗婆苏都城欲出城外,于城门颊,为钩所挂,衣裳破裂。于彼之时,有一解相大婆罗门,在边而见,其彼见已,记此童子,所规之事必当不成。

  尔时,童子提婆达多即出城已,诣向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放我出家。”

  尔时,世尊正念观彼提婆达多前后事业,知其心行,观已即告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汝今慎莫舍家出家,但当还家在家修道,持诸财钱,以用布施,作诸功德,于我法中,不须出家。”

  尔时,童子提婆达多被佛诃已,复至长老舍利弗边,而白之言:“圣者舍利弗!与我出家。”尔时,长老舍利弗问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汝曾先至佛边已不?”提婆达多报言圣者:“我先已曾至佛边也。”

  尔时,长老舍利弗言:“提婆达多!世尊向汝,作何言说?”提婆达多语舍利弗:“如是圣者!世尊语我:‘汝莫舍家而出家也,但当在家行其布施作诸功德;若其在我法中出家,汝无利益。’”尔时,长老舍利弗作如是念:“世尊今者既不听彼于法出家,我今若放彼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遂即告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如世尊教,汝必应当作如是事。”

  尔时,童子提婆达多被舍利弗之所发遣,复诣长老目揵连边,到已顶礼,却住一面,而白之言:“大目揵连!唯愿圣者!与我出家。”

  尔时,长老大目揵连,遂复告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汝曾于先至佛边不?”提婆达多报言圣者:“我已于先至佛边也。”

  于时长老大目揵连寻复告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世尊语汝,有何事意?”提婆达多复报之言:“世尊语我:‘汝莫于此舍家出家,但当如法在家修道,以财布施作诸功德,不须于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于汝无益。’”

  尔时,长老大目揵连亦复报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应当作如是事。”

  尔时,提婆达多既被目连不许出家,复诣长老大迦叶所,乃至略说,悉如前事,次复诣于迦旃延边。

  次复至于优楼频螺迦叶之边,次复至于长老那提迦叶之边。

  次复至于长老优波斯那之边,及至摩诃俱郗罗边,摩诃孙陀离波多边,悉皆不许。既不许已,方乃诣向长老优波离波多边,顶礼优波离波多足,却住一面。

  尔时,提婆达多释种童子,复从优波离波多边,请乞出家。然其长老优波离波多,复问之言:“提婆达多!汝应于先往到佛所。”提婆达多报言:“圣者!我于先日,已至佛边。”

  尔时,长老优波离波多作如是言:“汝至佛边,语汝何事?”提婆达多作如是言:“世尊语我:‘汝莫于此舍家出家,但当在家如法修道,以财布施,作诸功德,不须于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于汝无益。’”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八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婆提唎迦等品中

  尔时,长老优波离波多作是思惟:“世尊今者既不听许彼人出家,我若辄尔放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寻即告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应当作如是事。”

  提婆达多如是次第,处处至于大德上座诸比丘所,而诸大德上座比丘,亦皆语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世尊既有如此之语,汝必应当作如是事。”尔时,提婆达多所至之处,皆不许已,还乘白象,向迦毗罗婆苏都城,还于家内。

  于时,阿难释种童子,初见五百释童子等悉得出家,便作是念:“我于今日,亦须舍家至于佛边而求出家。”如是念已,至父母边而白言曰:“我今意欲舍家往至佛边出家,唯愿放我,而出家耳。”

  尔时,阿难所生之母,本于佛边无有净心。所以者何?世尊在家为菩萨时,其阿难母既见菩萨功德巍巍威力显赫,遂于菩萨生其染心,说于种种邪异之言。

  尔时,菩萨但以彼亲是其姨母,于此言说默然无答,以是因缘故,于菩萨无有净心。无净心故,恒常不放己子阿难舍家出家。

  尔时,提婆达多闻他人说,阿难意欲舍家出家,然其父母,不听出家。提婆达多诣阿难所,问言阿难:“汝心实欲舍家出家,父母颇曾不听已不?”阿难报言:“提婆达多!实如所语。今者不知作何事业,令得父母放我出家得成比丘,受具足戒?”

  尔时,释子提婆达多谓阿难言:“汝后若知父母许汝舍家出家,必语我知我,当共汝俱时出家。”阿难寻报提婆达多作如是言:“如汝所论,我不违也。”尔时,阿难作如是念:“我之父母,决不听我舍家出家。”作是念已,即在其家,取五百枚波利沙般,私往至于毗提耶国。而彼聚落有一长者,是其父王旧日知识,将此五百波利沙般以相付嘱,而语之言:“今以此钱付嘱于汝,为我食直,我若须食而来此者,必将此钱为我买食。当至之时,汝亦不须问我来所,但我到此,汝必当知须食故来。”作是语已,至于空闲阿兰若处,受无语戒,行住坐卧,默然不言。须食之时,默然来至寄钱之家,寂静而坐默受饮食,食讫还复默然而去。

  时,彼聚落所居诸人,数见阿难释种童子默然行住去来坐卧,见已问言:“仁者是谁?”尔时,阿难亦不言语以报彼人,还复如本默然而去。时彼人辈各相谓言:“此之仙人,应是毗提耶国而出。”作是语已,为其立名,称为毗提耶国仙人。

  尔时,阿难父母闻人说如此语,阿难从此逃遁,往至毗提耶国城邑聚落,受不言戒,行仙人行而得成仙。闻已即遣使人,往至谓言:“子子!汝若决定不住家者,但来向此,于我释种童子之边而出家耳。”

  尔时,阿难遂即还来,往语释种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汝今当知!我之父母,今已放我而出家也。”

  提婆达多复问阿难:“汝今意欲谁边出家?”阿难报言:“我今意欲佛边出家。”提婆达多复言:“我昔已至佛边而求出家,为佛不许我出家也。”

  阿难复言:“当至圣者舍利弗边求请出家。”提婆达多复作是言:“彼人亦不与我出家。如是乃至摩诃目揵连,摩诃迦叶,大迦旃延,优楼频螺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优波斯那,摩诃俱郗罗,摩诃专陀,优波离波多。有如是等,大德上座,诸比丘辈,悉皆不许听我出家。”

  阿难复问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如汝意者,欲何处去?”提婆达多报言:“阿难!我所去处,不令人识。”阿难复言:“我亦随从提婆达多如是意趣。”尔时,多有大威势力释种童子,家别一人佛边出家。时,迦毗罗婆苏都城有二兄弟,小者名曰摩尼楼陀(旧作阿尼娄陀),大者名曰摩诃那摩摩尼楼陀。久种善根修解脱藏,面向涅槃背于烦恼,不欲生于一切有中,欲于此世在三界内,当取漏尽。已曾积集大功德聚故,生于彼释种家内。自生彼家,其家生业,渐渐增长,所谓钱财诸谷麦等,真珠琉璃珊瑚虎魄诸璧玉等,及以金银二足四足,皆悉备有。地下复有五百伏藏,自然显现,其在卧床眠息睡时,乃有诸天将五百种无价珍宝,置于床上。其人眷属,见如是等希有之事,共相议言:“此之童子睡眠之时,诸天乃将无价宝物以覆其上,是故我等须立名为摩尼楼陀。”

  然彼童子可喜端正,观者无厌,身体黄白,犹如金色,其头形状似如伞盖,鼻隆高满如鹦鹉嘴,两臂?停下垂过膝。身体纵广,上下齐等,诸根具足,无所缺减。然其父母为置四种阿奶看视,所谓抱者,又洗浴者,饮饲乳者,伴游戏者。其四奶母,养育瞻视,渐至长大,智慧成就。复见行步,东西驰走,及至堪事,教授家业种种技艺,所谓书算造印,音乐歌舞,戏笑嘲谑,滑稽趋蹡妖冶,造摩尼宝,染衣裁衣,和合诸香,彩画花叶及诸形像,围棋六博樗蒱等戏,造作文章。象伎马伎及以车伎,弓射之术,俯仰容仪,捔力出壮,按摩等伎,超梁赌走。调象掷?修治园圃,行来入出,知解吉凶,细行窃密,破余军阵,自把其拳,他擘不得,蹋地正立,人推不动。理发梳头,操刀斫斫,钻穿等事。劈裂木石,射准不差,乃至毛发射人支节,放箭寻声,牵弓挽强。如是诸技,悉皆明达,成就具足,无不解者,意智深远,精神迅疾,心虑巧妙,黠慧聪明。然彼童子,至于一时,随从其父,捡挍田作,及以生资,既至彼处,腹中渴乏,其以渴故,往至水边,掬水欲饮,其水变成天浆美味。尔时,其父,遮不听饮,唱言:“子子,莫饮此水!或恐令汝身体不安。”

  尔时,童子摩尼娄陀尝此水已,而白父言:“尊者!此水甚大甘美。”其父不信。时彼童子以手掬水,即奉其父,口作是言:“爷若不信愿尝此水。”其父于是尝此水已,报言子子:“我虽生在王宫之内,未曾得此妙甘美水。”作是语已,心生喜悦,为未曾有,而自口言:“希有我子!大有福业,从生已来,所作饮食,色香味具,倍胜他许。”

  尔时,彼兄摩诃那摩若见若尝彼之饮食,即生妒心,而口说言:“何故如是,香洁美食唯与小弟而不与我?”

  尔时,其母知有此语,告言:“子子!汝知不乎?从来为此摩尼娄陀所造饮食,恒常十倍胜他人许。”摩诃那摩犹故不信。

  又于一时,摩尼娄陀游戏园林,在彼园内,往遣使人,从母索食。而告使言:“往我母所,令送食来。”于时彼母以盘置食,将帊覆盖,先示大子摩诃那摩,然后遣使往送彼食,将至摩尼娄陀之所。摩尼娄陀亦看此食,其食色香,倍即加胜,亦于诸器悉皆盈满。虽复如此,摩诃那摩犹故不信,而口说言:“虽知家内所将好恶,谁知不于诸眷属家备办送去?”

  又至一时,摩尼娄陀复在园林,观看游戏,又遣使人,启白母言:“愿遣使人送食来此。”其母尔时,取诸空器,安着槃上,以巾覆盖,先示大儿摩诃那摩,然后始送。复告之言:“汝自随看,应知虚实。”摩诃那摩闻此语已,即随槃去,往至摩尼娄陀之边,彼既见已,一切诸食,色香美味,皆悉充满。

  尔时,释子摩诃那摩见是事已,心生喜悦,口言:“希有未曾见也,我弟如是有大福德。”

  摩尼娄陀渐至长大年盛壮已,于是父母,为作三堂:一拟冬坐,二拟春秋,三拟夏坐。拟冬坐者,唯备暄?;拟夏坐者,唯备清凉;拟春秋者,唯备和适。其所居堂,无别男子,唯拟一人,受五欲乐,具足自恣,随意居止。

  尔时,童子摩诃那摩作如是念:“今于释种诸童子中,有大势者,悉各家别一人出家。我今家内无出家者,唯我应当舍家出家;若不尔者,须遣我弟摩尼娄陀而出家也。”摩诃那摩作是念已,便即诣向摩尼娄陀释童子边,到已告言:“摩尼娄陀!我等释种有势力者,悉各家别一人出家,我等家内,无出家者,我今思惟,或汝出家,或我出家。”

  尔时,释种摩尼娄陀启白其兄摩诃那摩释童子言:“摩诃那摩!汝自出家,我不能去。”摩诃那摩复告彼言:“摩尼娄陀!若如此者,我今嘱汝家业之事,凡生活法,先犁其地,然后磨治,次复除其瓦石株棘,方下种子,下种子已,若无天雨,依时溉灌,依法锄治,然后待熟,收刈料理,贮入仓窖。作如是已,至于来年,还复如此,次第造作,乃至年年,不得休息。”

  尔时,童子摩尼娄陀启白其兄摩诃那摩释童子言:“若如此者,我家作业,不得穷尽,亦无尽时。如此作业,既无尽日,何时当得于此三堂受五欲乐?”尔时,童子摩诃那摩复语其弟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作业之事,理不可尽,亦无尽日。我等父母,吝惜祖宗造作事业,亦复如此,未见尽时,而命终也。”

  尔时,童子摩尼娄陀复语其兄摩诃那摩,作如是言:“若知作业不可穷尽,不知尽时,我之父母,亦复吝惜祖宗作业,未知尽时,而取命终。如是不虚,我今思惟,摩诃那摩应须在家营理家业,我欲舍家出家修道。”

  尔时,童子摩尼娄陀诣父母边,白言:“爷娘!我欲舍家于如来边求请出家,愿垂许我于如来边而出家也。”

  尔时,父母告彼小儿摩尼娄陀:“当知我等唯有二子,于汝二子大生怜爱,不离心首,若暂不见,心怀忧恼。假使我死,犹望共汝不相离别,况复我今生平存在,听许于汝而出家也?”如是再请,乃至三请云:“我欲于如来法中,舍家出家,愿垂父母听许我也。”

  往昔菩萨,从家出家,修梵行时,输头檀王为菩萨故,忧恼所逼,聚集释种诸眷属等,而告之言:“诸眷属辈!汝等须知,我子悉达,既出家已,我亦不欲处其王位,亦复不用戴此天冠,汝等谁能受王位者,我当委付并即灌顶授与天冠。”

  尔时,众内有释童子,其人名曰婆提唎迦,其母名曰黑瞿多弥,而白王言:“我能受此王位及冠。”

  尔时,输头檀王及诸释种,一切眷属,即将王位及以天冠,付与释童婆提唎迦,而灌顶之。从尔已后,婆提唎迦释种童子,即作释王,其诸眷属,号为释王婆提唎迦。然彼释王婆提唎迦,受王位后,经十二年,如法治化。而彼释种诸眷属等,本有要誓:“若有谁得首戴天冠而为王者,彼人当为一切释种诸眷属等,造作百味肴膳饮食。”其王旧日与彼释种摩尼娄陀,少小拊尘,共为伴侣,设会之时,口敕唤彼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汝佐助我,先当供给诸眷属讫,然后我当与汝共食。”摩尼娄陀,启白释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如王今敕,不敢违也。”时彼二人,共设释种诸眷属已,然后共食,食已即留摩尼娄陀,在宫止宿。尔时,释王婆提唎迦,过彼夜已,天欲晓时,身自问彼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安眠已不?”摩尼娄陀而报王言:“我于夜眠,不得安隐。”王复问言:“何故尔也?”

  摩尼娄陀复报王言:“我夜腹痛,又患寒热。”王复问言:“何故然也?”

  摩尼娄陀复报王言:“于彼饮食,味不调适,是故当时我患腹痛;其所卧褥,当织之时,其彼织师,身患寒热,是故我亦着寒热病。”于时释王婆提唎迦,唤造食人,而问之言:“汝当造作百味食时,其食诸味,为有增减?为调适也?”其造食人而报王言:“如是大王!其味稍多,其味如少。我于尔时,作事苍忙,不得如意,事事捡挍,我佐助人,不解用心,悉捉和杂。”

  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复唤织师,而问之言:“汝当为我织被褥时,何故不精?”织师报言:“如是大王!我当织时,着寒热病,大王复遣使人催促,我于尔时,寒热未差,畏王瞋故,急织而送,是故我织不及精妙。”尔时,释王婆提唎迦,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如此之事,不可思议。”又作是念:“希有希有!摩尼娄陀!乃有如此胜妙智慧。”

  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告释童子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从今日后,汝于我边,有所须者,汝莫自来,但遣使至,我不相负。”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其母念言:“今此释王,既与我子,少小拊尘,同志善友,其人决定不应出家。”作是念已,即唤己子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若彼释王婆提唎迦舍家出家,汝于尔时,当出家也。”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闻是语已,诣向释王婆提唎所。于时释王婆提唎迦,从宫而出,在那吒迦(隋云以歌说吉事)喜乐之会,观看而坐。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念:“我今若入婆提唎迦释王之会,必当妨他观看遨戏。”作是念已,便坐门颊,待那吒迦喜乐会讫,然后欲入。尔时,释王婆提唎迦,观看此会正喜乐时,会中有一音声妇女,手弹箜篌,当尔箜篌,有一弦断,其彼妇女,寻即还续,而那吒迦喜乐会中,无人觉者,唯有释王婆提唎迦,一人独知。摩尼娄陀,在于门颊,亦知此事。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见那吒迦喜会欲讫,方始往诣婆提唎迦释王之所,到已将手抱释王项,然后却坐,在于一面。

  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告释童子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我于己前,可不告汝,若有所须,身莫自来,但遣使索,我不相负。今日何容身犹自至?”摩尼娄陀而报王言:“婆提唎迦!此事如是,不可遣人能办斯事。”

  尔时,释王复问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所言办者,事云何也?为当由汝?为当由我?”摩尼娄陀复报王言:“此事由我,亦关于王。”婆提唎迦复作是言:“若关于我,汝应即办。”摩尼娄陀复白王言:“大王!当知,我意将欲舍家出家,如此之事,必关于汝。”婆提唎迦报释童子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汝今若欲舍家出家,必关我者,我当放汝。汝于我边,勿生疑虑,若欲出家,随汝意乐。”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启白释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汝今当须共我出家。何以故?我之父母,先语我言:‘摩尼娄陀!若彼释王婆提唎迦舍家出家,汝亦随彼而出家去。’时彼释童摩尼娄陀,复见释王婆提唎迦,在于大众,作是实语:‘摩尼娄陀!汝今若欲舍家出家,既关我者,我不相违,任随汝去。’当于彼时,诸释种等,复皆实语,是故请王,同共出家。”

  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告彼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若必然者,且住七年,我之家业,事得了办,办已然后,当得共汝舍家出家。”

  尔时,释童摩尼娄陀复白释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莫作是语。我今不能待至七岁。所以然者?婆提唎迦!七岁久远,谁知我等其间或有出家障阂?”婆提唎迦复语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汝且待我六年之内,备办家事,然后共汝舍家出家”。摩尼娄陀复白王言:“婆提唎迦!汝于今者,莫作是语。我亦不能待至六年。所以者何?六年久远,谁知我等中间傥有出家障阂?”婆提唎迦复语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若必然者,且听待我于五年内备办家业。”乃至四年三年二年,摩尼娄陀,皆悉不肯。时王复言:“若必然者,且待我于一年之内办诸家业,然后乃当共汝出家。”摩尼娄陀犹白王言:“婆提唎迦!我不能待乃至一年。所以者何?一年尚久,谁知我汝傥有障阂?”

  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复告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若必然者,且当待我于六月内办诸家业。”乃至三月二月一月,摩尼娄陀悉皆不肯。尔时,释王婆提唎迦复告释童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若必然者,且听待我七日七夜办诸家事,然后共汝舍家出家。”摩尼娄陀,即白释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婆提唎迦!任汝意作,我待汝至七日七夜。”尔时,世尊住在阿奴弥迦耶聚落,其王于彼七日七夜,营办家事,所谓璎珞以自严身,至于园内,受五欲乐,喻如有人欲至他家,赴大宾会,沐发洗㧧,璎珞衣服,庄挍其身,然后始往至他家内,其彼释王婆提唎迦,欲至园中遨游戏乐,亦复如是。

  尔时,复有一释童子名跋涪婆(隋言多眉),又一释童名宫毗罗,又一童子名难提迦,复有释童名曰阿难,有释童名提婆达多,亦如前者,庄严其身,皆悉如上。彼诸童子,相共着诸衣服璎珞,复将一好剃除发师,严四兵已,出迦毗罗婆苏都城,诣向阿奴弥迦耶聚落。于时释王婆提唎迦,有物价直三百两金,一百两金以为衣直,一百两金为璎珞直,一百两金严鞍马直。其彼童子摩尼娄陀,亦复如是。诸释童子跋涪婆、宫毗罗、难提迦、阿难陀、提婆达多有如此等,各各亦有宝物价直三百两金,乃至充用严鞍马直。彼诸童子宝物价直,合有二千一百两金。尔时,彼辈诸释童子,出迦毗罗婆苏都城,各各下马,解身璎珞,皆投与彼剃除发师,而口各言:“此诸璎珞,皆以与汝为资生本,汝当受用以为活命生业之基,更莫余求。”付璎珞已,诣向阿奴弥迦聚落。

  时,剃发师作如是念:“是诸释种,威猛炽盛,谓言是我将诸童子,逃走东西,以是因缘,当恐彼来逼切于我。彼诸童子,既吐此物,我云何食?我今不得受此诸宝。彼既如是豪富炽盛,有大威势,犹舍无量资生财宝王位之事,舍家出家,况我今者何故不从?”彼剃发师,作是思已,将彼璎珞财宝之物,悬着树枝,作如是念:“若有见者,任取此物,终不为盗。”私自念已,诣向诸释童子之所。而彼诸释童子,遥见剃发师来,而告之言:“汝今何故不归家也?”时剃发师,报诸释童,作如是言:“诸圣子辈!我今私自作如此念:‘诸释强盛,有大威德,有大力势,谓言我将诸释童子,东西逃走。以是因缘,当恐逼切我之身命。’汝之童子!既吐此物,我今云何方欲食之?如我今者,不受此物。何以故?诸释强盛,有大力势,犹故出家,况我今者,而不出家?以此因缘,我不归去。”

  尔时,释种诸童子等,闻彼语已,而语之言:“汝今快作如是思惟,作是念已而不还家。所以者何?如汝所言,我诸释种,威严炽盛,必有此语:‘将我童子逃走不疑。’既有此语,彼定应来逼汝身命。”

  尔时,诸释童子等辈,共剃发师,诣向佛所,到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而作是言:“世尊!今者愿放我等舍家出家,及受具戒。”复白佛言:“世尊!欲与我等出家,先当度此剃除发师,于前出家。何以故?此剃发师,长夜勤苦,供承我等,不曾有失,是故于先与彼出家,及受具戒。彼出家已,于后方与我等出家,及受具戒,故令我等先当礼此剃除发师,起动迎逆,合掌恭敬,示现尊重。所以者何?我等诸释,憍慢贡高,今因此人,令我诸释回意舍除憍慢之心。”

  尔时,世尊既先度彼剃除发师,及受具戒,然后次与婆提唎迦释王出家,受具足戒,自余各各次第出家,及受具戒。于时阿难、提婆达多,二人犹故不得出家,从世尊所,回还至于雪山之下。时彼山下,有一长老姓跋㖿瑟吒,名曰僧伽,其人修行,已住三果,成就四禅,恒常依彼雪山而住。

  尔时,跋㖿瑟吒僧伽,见阿难等二人来至,逆慰之言:“诸释童子!何因来此?”时彼二人而报之言:“我等今者乐欲出家,故来于此。善哉圣者!愿度我等,令得出家。”

  尔时,跋㖿瑟吒僧伽,不曾观察提婆达多童子之行,不练其智,即令二人舍家出家,及受具戒。长老阿难,出家未久,在于空闲,坐禅思惟,遂作是念:“若优波陀,今必许我至佛所者,我今亦须自见世尊。”时彼阿难作是念已,于晨朝时,从房而出,往诣向彼跋㖿瑟吒僧伽之所,顶礼其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而白长老跋㖿瑟吒,作如是言:“婆檀多优波陀!我今意欲往见于佛,听许以不?”

  尔时,跋㖿瑟吒僧伽报彼阿难作是言曰:“阿难!汝今若知时者,往向佛边到佛边已,汝当为我顶礼佛足,为我通传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身安以不?起居轻利,行来化导,不损德也,身体气力,胜常以不?”

  尔时,阿难闻优波陀作是语已,而白之言:“如优波陀,不敢违教。”遂即顶礼跋㖿瑟吒僧伽脚足,围绕三匝辞别而去。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九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婆提唎迦等因缘品下

  尔时,长老提婆达多见其阿难往向佛所,而告之言:“长老阿难!欲何处去?”尔时,阿难而报之曰:“我于今者,欲往见佛。”尔时,长老提婆达多报阿难言:“阿难!汝今若必然者,少时相待,我亦欲往咨优波陀,共汝相随俱往佛处。”尔时,提婆达多即至跋㖿瑟吒僧伽之所,顶礼其足,却住一面,而白之言:“我今意欲往见于佛,唯愿尊者慈愍听许。”

  尔时,长老跋㖿瑟吒僧伽报彼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汝若知时,往至佛所,为我通传,顶礼佛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身安以不?起居轻利,行来化导,不损德也?身体气力,胜常以不?”提婆达多报彼跋㖿瑟吒僧伽,作如是言:“如尊者教,不敢违背。”遂即顶礼,围绕三匝,辞退而去。

  尔时,阿难与彼长老提婆达多,二人相随,发雪山下,往向佛所,到佛所已,头面礼足,却住一面。

  尔时,长老提婆达多白佛言:“世尊!我昔求请如来出家,如来而不与我出家,如来今日可不见我得出家耳。”

  尔时,佛告提婆达多,作如是言:“提婆达多!汝为何事而出家也?愿汝得已,莫有背也。”

  时,诸比丘俱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往昔,恒常教彼提婆达多为利益事,提婆达多今反投佛以为怨仇?”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非但今日我教彼人提婆达多为利益事,反为其人以我为怨。过去世时,亦复如是,我教利益,反怨于我。”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为论说。”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我念往昔,久远世时,于雪山下,有二头鸟,同共一身,在于彼住。一头名曰迦喽嗏鸟,一名优波迦喽嗏鸟。而彼二鸟,一头若睡,一头便觉。其迦喽嗏,又时睡眠,近彼觉头,有一果树,名摩头迦,其树华落风吹,至彼所觉头边。其头尔时,作如是念:‘我今虽复独食此华,若入于腹,二头俱时得色得力,并除饥渴。’而彼觉头,遂即不令彼睡头觉,亦不告知,默食彼华。其彼睡头,于后觉时,腹中饱满,咳哕气出,即语彼头作如是言:‘汝于何处得此香美微妙饮食而啖食之?令我身体,安隐饱满,令我所出音声微妙。’彼头报言:‘汝睡眠时,此处去我头边不远,有摩头迦华果之树,当于彼时,一华堕落,在我头边。我于尔时,作如是念:“今我但当独食此华,若入于腹,俱得色力,并除饥渴。”是故我时不令汝觉,亦不语知,即食此华。’尔时彼头闻此语已,即生瞋恚嫌恨之心,作如是念:‘其所得食,不语我知、不唤我觉,即便自食。若如此者,我从今后,所得饮食,我亦不唤彼觉语知。’而彼二头,至于一时,游行经历,忽然值遇一个毒华,便作是念:‘我食此华,愿令二头,俱时取死。’于时语彼迦喽嗏言:‘汝今睡眠,我当觉住。’时迦喽嗏闻彼优波迦喽嗏头如是语已,便即睡眠。其彼优波迦喽嗏头,寻食毒华。迦喽嗏头既睡觉已,咳哕气出,于是即觉有此毒气,而告彼头作如是言:‘汝向觉时,食何恶食?令我身体,不得安隐,命将欲死。又令我今语言粗涩,欲作音声,障碍不利。’于是觉头报彼头言:‘汝睡眠时,我食毒华,愿令二头,俱时取死。’于时彼头,语别头言:‘汝所为者,一何太卒,云何乃作如是事也?’即说偈言:

“‘汝于昔日睡眠时,  我食妙华甘美味,
  其华风吹在我边,  汝反生此大瞋恚?
  凡是痴人愿莫见,  亦愿莫闻痴共居,
  与痴共居无利益,  自损及以损他身。’”

  佛告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彼时迦喽嗏鸟,食美华者?莫作异见,即我身是。彼时优波迦喽嗏鸟,食毒华者,即此提婆达多是也。我于彼时,为作利益,反生瞋恚。今亦复尔,我教利益,反更用我为怨仇也。”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既出家已,即于彼时,夏三月内,成就三通;摩尼娄陀,得成天眼;长老跋涪婆,长老因耆,长老难提迦,此诸人等,证罗汉果;阿难复得须陀洹果;提婆达多成就世间凡夫神通。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得罗汉果,或在树林,或住在于空闲房室,或住露地,或住在于祇陀园林,昼夜三时,恒唱是言:“呜呼快乐!(如是三称)。”

  尔时,众多诸比丘等,诣向佛所,而白佛言:“世尊!其彼长老婆提唎迦乔瞿弥子,不乐在于世尊法中,不喜不乐,恒常忆昔王位时事富贵之乐,恒常忆念如此事故,或住树下,或住空房,或在露地,三时唱言:‘呜呼快乐(如是三称)!’”

  尔时,世尊唤一比丘而告之言:“汝来比丘!当往诣彼婆提唎迦比丘之边,而为我语,作如是言:‘世尊唤汝。’”其彼比丘白言:“如教,不敢违也。”即往诣彼婆提唎迦长老之所到已告言:“婆提唎迦!世尊唤汝。”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闻彼语已,诣向佛所,到已顶礼,却住一面。

  尔时,佛告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汝实不乐于我法中行梵行不?恒常忆昔王位乐不?由忆彼故,或在树下,或在闲房,或在露处,三时唱言:‘呜呼快乐!呜呼快乐!’如是以不?”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跋檀多!”佛复告言:“汝见何利?或在树下,乃至三时唱如是言:‘呜呼快乐!呜呼快乐!’”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白佛言:“世尊!我昔在家,治于王位,刹利灌顶,七重墙壁,围我宫殿,守护我等。复有象军,七重守护,复有马军,如是七重,复有车军,及以步军,皆各七重,俱被铠甲,手执戎仗,所谓弓箭刀槊矛楯,金刚大杵,及大铁棒,?镩铁轮,三叉钺斧,诸戎仗等,周匝绕我,墙外复有七重水堑。如是守护,如是障蔽,犹于夜中,若闻诸声,心生恐怖,不得安乐,身毛皆竖,恒生惭愧,诸根变动。世尊我今,或在树下,或在闲房,或在露处,夜闻种种诸恶兽声,无有恐怖,身毛不竖,无有惭愧,诸根不变。是故我恒独坐思惟,心作是念:‘我今大得利益之事,今者世尊为我大师,自觉说法,于彼法中,我得出家,行于梵行,多有禁戒,摄受于我,成妙行人。我于今者,善得活命,善得命终。’是故世尊!我以往昔王位乐时及富贵时,比于今日出家之乐,坐空闲乐、觉观之乐、寂定之乐、沙门等乐,忆念此故,或在树下,或在闲房,或在露处,知足少欲,从他乞食,身毛不竖,犹如山鹿,心得自在,坐卧去住,无有障碍。三时唱言:‘呜呼快乐!’如是三称。”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在于佛前,对诸大众,而说偈言:

 “我昔在于深宫里,  七重墙壁甚高峻,
  严治楼橹及却敌,  并有七重隍堑等,
  军众宿卫执戎仗,  无昼无夜守护我,
  如是种种自防守,  身意犹故不安宁。
  我今在于世尊前,  无有一人守护我,
  及以在于空闲处,  或在树下山林中,
  如我佛子婆提迦,  诸人各各相守护,
  行住坐卧常安乐,  是故心无有攀缘。
  我昔宫内乘大象,  身着缯彩上妙衣,
  食啖粳粮甘美饭,  羹臛调和肉味等。
  今者坐卧随意铺,  空闲身着粪扫衣,
  舍爱拔除苦根本,  欲有所行随我意。”

  尔时,世尊因此事故,复说偈言:

 “若人知命不生恼,  亦即不忧是命终,
  若能勇猛见真谛,  虽堕苦海终无怖。
  已断有爱比丘等,  于一切物悉已断,
  生死烦恼皆灭尽,  如是无复有后有。”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若知于我声闻弟子豪贵之中,舍家出家最第一者,所谓即此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长老婆提唎迦,往于昔日,造何善根?今生释种大豪贵家,乃至多饶资财产业,无所乏少。复作何业?承继释种,得升王位。复作何业?便得出家,受具足戒,获罗汉果。世尊复记:‘汝诸比丘!若于声闻弟子之中,舍彼豪望而出家者,婆提唎迦最为第一。’”

  尔时,佛告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久远之时,有一贫人,以乞自活,从一城至波罗㮈城。至彼城已,其城所有乞人见者,皆呵责言:‘汝从何来,而至于此?’遂遮不听游行告乞。

  “尔时,彼人见有障碍,作是思惟:‘我于彼辈,无有过失,何故障我而乞告也?’于时波罗㮈城有一长者,遗失铜钵,时彼长者求觅铜钵,所在不获,因求钵故,至余一村。时彼乞人,于粪聚中,得彼铜钵,挂于杖头,将来往入波罗㮈城,从街至街,从巷至巷,从此交巷至彼交巷,从此隅角至彼隅角,口唱是言:‘此之铜钵,是谁之物?识者收取。’而彼游历处处东西,求觅其主了不能得。既不得主,便即往至付梵德王。乃至长者后闻有人从彼粪中,得一铜钵,挂于杖头,将来入彼波罗㮈城,从街至街,从巷至巷,而口唱言:‘是谁铜钵?’处处游访,不知主处,既不得主,便付梵德。既闻是已,到梵德边,到已白言:‘大王!当知,前者乞人,所奉铜钵,是我之物。’

  “时,梵德王遣使往唤彼之乞人,而语之言:‘汝于前者,所送铜钵,今此长者云是我许,其事如何?’彼人即白梵德王言:‘如是大王!我本不知彼之铜钵是谁之物?在粪聚中,我既得已,即挂杖头,将来往入波罗㮈城,东西访问不知主处,以不得主,遂即将来奉与大王,任王所用。’

  “尔时,梵德闻彼语已,心大欢喜,而告彼言:‘仁者!汝今欲于我边乞何等愿?我当与汝。而彼铜钵,还其长者。’

  “尔时,彼人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今若必欲欢喜与我愿者,愿王于此波罗㮈城,所有乞人,用我为王。’时梵德王,复告彼言:‘今者何用与彼乞儿而为王也?但当更乞诸余好愿,或金或银,或索国中最胜村落,用为封邑,我即与汝。’时彼乞人,复白王言:‘王若欢喜,与我愿者,我今止欲得前所愿。’王遂报言:‘任汝所乐,随汝作耳。’

  “尔时,在彼波罗㮈城,合有五百乞儿依住,彼乞愿者,悉唤令集而告之言:‘我今得与汝等为王,汝等必当听我处分。’时诸乞人问彼王言:‘汝今云何处分我等?令作何事?’时彼人言:‘汝等相共,或有捉我置髆上者,或有取我而背负者,自余皆悉为我左右,围绕而行。’而彼五百诸乞儿辈,闻彼语已,即从处分,或有舆者,或背负者,处处游行,所有饮食坐席之所,即往彼乞,乞已将向一处分张,而共食啖,如是方便多时活命。

  “时,有一人屏处独食摩呼荼迦(隋言欢喜丸),尔时,乞王从其人边,夺取彼食摩呼荼迦,夺已将走。其王徒众五百乞儿,逐彼王走至于远处,皆悉疲乏,既疲乏已,悉各回还。其彼乞王,身力壮健,走而不乏,更至远已,回头望看,五百乞儿,悉皆不见。既不见已,入一园内,取水洗手,坐于一边,欲食彼食。未食之间,便生悔心:‘我今不善。我今何故,于彼人边,夺取其食?更复诳我随从人辈?此食既多,我食不尽。若世间内有诸圣人,愿知我意而来此者,我即分与。’发是心已,有辟支佛,名曰善贤,从虚空里飞腾而来,在彼人前,从空直下,去其不远。其人遥见彼辟支佛,威仪庠序,行步齐停,举动得所,不缓不急,见如是已,于彼辟支,心得净信。得净心已,作如是念:‘由我往昔所受贫贱,及以现在,皆悉不值如是福田,于如是人,不行布施恭敬供养;我昔若值如是福田,今日应不遭斯困顿,亦应不被他人逼切而得活命。我今将此摩呼荼食,奉上仙人,未审此仙受纳已不?若蒙受者,愿我将来免此贫贱困厄之身。’作是念已,即将此食摩呼荼迦,奉此仙人。然辟支佛,有如是法,唯现神通,教化众生,更无别法。时辟支佛,受取彼食摩呼荼迦,愍斯人故,从彼地方,腾空而去。其人见彼辟支世尊腾空去已,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以欢喜心,顶戴指掌,遥礼彼尊辟支佛足,作是礼已,心发是愿:‘愿我此身,于未来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或胜此者,而彼世尊所说之法,愿我一闻速得证解。又愿我于未来世中,在大威德豪族姓家,为王治化,更莫在彼贫儿之内。’复作是愿:‘生生世世,不堕恶道。’”

  佛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时,波罗㮈城,乞儿之王,施辟支佛摩呼荼迦,此是谁者?莫作异见,婆提唎迦比丘是也。时乞儿王施辟支佛摩呼荼食,因彼业果,今生释种,大豪贵族,乃至资财,无所乏少。复于彼时,作如是愿:‘愿我来世,于大威德豪族种姓,为王教化。’因彼业报,今于释种,得受王位。又时乞愿:‘愿我当来,生生世世,不堕恶道。’因彼业报,不曾生堕恶道之中,恒生人天,流转往反,多受快乐。又时复乞如是愿言:‘愿我来世,恒值如是辟支世尊,或胜此者,彼之世尊所说经法,愿我闻已,速知速解。’因彼业报,今值于我,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我又授记:‘于我声闻弟子之中,豪姓出家最第一者,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汝诸比丘!婆提唎迦昔造如是善根因缘,以造如是善根因故,今生豪姓释种之家,大富大贵,乃至资财无所乏少。于释种中,得绍王位,舍其王位,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故我授记,于我声闻弟子之中,豪姓出家,婆提唎迦比丘第一。”

  其彼长老婆提唎迦,乃至已得阿罗汉果,恒住兰若,乞食活命,着粪扫衣,常坐不卧,随宜铺设,唯持三衣,更无畜积。

  至于一时,依住在彼舍婆提城,于阿兰若树林之内。时彼长老求觅诸草及以树叶,了不能得,即时求觅干白象粪,聚以为铺,上铺坐具,结加趺坐,端身正直,即得正念。过于一夜。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于晨朝时,着衣持钵,欲往入彼舍婆提城,往来乞食。于彼之时,城内多有乞食诸人,乞得食已,从其城出,去城不远,各各别欲食所得食。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遥见如是诸乞食人从城乞食,既得彼食,去城不远,别坐欲食,遂往彼边,默然而住。

  尔时,一切诸乞人等,作如是念:“此之比丘,必于我等,欲有怜愍,故来乞食。”作是念已,各各自于所食之内,减取少分,与彼长老婆提唎迦。

  尔时,波斯那憍萨罗国其王,乘骑一大白象,其象名曰一分陀利,从其彼城舍婆提出,共一大臣,其臣名曰尸利跋陀(隋言德贤)。时,波斯那憍萨罗国其王,遥见婆提唎迦从彼乞儿乞食而食,即告大臣尸利跋陀作如是言:“尸利跋陀!此何比丘?乃从乞儿,乞食而吃。”尔时,大臣审更熟看婆提唎迦,知是不虚,而白王言:“大王!当知,此是释王婆提唎迦。”其王即告彼大臣言:“若如此者,汝驱白象,向彼婆提唎迦之边。”尸利跋陀闻王敕已,而白王言:“如王教敕,不敢违也。”受王敕已,将此白象,王乘其上,诣向长老婆提迦边。

  时,波斯那憍萨罗国其王,去彼婆提唎迦住处不远,从其象上下,礼长老婆提唎迦,礼彼足已,却住一面。

  时,波斯那憍萨罗国王,启白长老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今者何故乃发如是贫贱之意,乃于如此贫人等边,乞食而食?”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萨罗王,作如是言:“大王!我今不以贫故而从彼乞,我今自有七种宝财,但我意乐从于贫人而乞食耳,又欲令彼诸贫儿辈断贫穷故,而从乞也。大王!当知,我已有眼,但欲为彼无明众生开眼目故,而来从乞。

  “复次,大王!我今已脱一切系缚,但以为彼贪欲瞋恚所缚众生得解脱故,而从乞食。

  “大王!我今已度彼岸,但为拔脱烦恼淤泥所溺众生,故从彼乞。

  “复次,大王!我已获得无病之处,但欲治彼烦恼所病诸众生故,而从彼乞。”时波斯那憍萨罗国其王,复白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我亦贫无七种财宝,我亦幽冥住于黑闇,我亦被于烦恼淤泥之所沉溺,我今亦有贪欲之病,愿阿梨耶!怜愍我故,唯悕数数来至我家。”

  尔时,长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萨罗王,作如是言:“大德大王!不须如此。”作是语已,舍王而去。

  佛本行集经摩尼娄陀品第五十九上

  又时,世尊为诸比丘演说诸法,于时长老摩尼娄陀睡眠不觉。

  尔时,佛告摩尼娄陀,作如是言:“摩尼娄陀!汝何于此法义之内,如是睡眠,汝于此事,深为不善。汝起莫睡!”从此已后,摩尼娄陀更不睡卧,正以多时,不得睡故,坏其肉眼,唯以天眼,观世间色。

  尔时,世尊告比丘言:“汝诸比丘!于我声闻诸弟子中,清净梵行,最第一者,所谓摩尼娄陀是也。”

  又于一时,摩尼娄陀数数缝绽诸衣裳等,又时五指总持五针。

  尔时,长老大目揵连诣向其所,而语之言:“摩尼娄陀!汝今共我游行去来。”尔时,长老摩尼娄陀报目连言:“长老目连!且住且住!待我衣成。”

  尔时,目连复语长老摩尼娄陀:“汝今若以神通缝者,愿速成就,若以今意所欲成者,亦愿早成。”摩尼娄陀缝此衣时,其针綖脱,尔时长老摩尼娄陀,独自唱言:“世间谁乐欲作功德?与我穿针。”

  尔时,世尊独在房内,摄心坐禅,乃以清净天耳,闻此摩尼娄陀作如是语。闻是语已,譬如壮士屈申臂顷,即于本处,不现其身,往至长老摩尼娄陀,住于前已,取针而贯。

  尔时,长老摩尼娄陀问言:“是谁为我穿针?”佛告之言:“摩尼娄陀!是我为汝贯穿针耳。”

  尔时,一切诸比丘等,传闻此语云道:“世尊为彼长老摩尼娄陀,以綖穿针。”既闻此语,各各思惟:“世尊犹尚为彼清净梵行之人,佐助不办,况复我等,何故默然不相助也?”因尔已后,诸比丘僧,有所作者,各各相助。

  时,诸比丘以此因缘,往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长老摩尼娄陀,往于昔日种何善业?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世尊复记言:‘诸比丘!于我声闻弟子之中,得净天眼,最第一者,所谓长老摩尼娄陀比丘是也。’”

  作是语已,佛告一切诸比丘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过去久远,超于无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名曰然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佛世尊,为诸比丘,说法之时,种种赞叹天眼之事。

  “尔时,有一居士之子,名曰大财,来集彼会,坐于众内,听说其法。彼居士子,既听法已,作是思惟:‘我今虽复不咨父母舍家出家,我今但可为未来世得天眼故,造诸善根。’作是念已,备办脂油,得其百㪷,于然灯佛无上正真等正觉所,然灯供养,心起是愿:‘愿我来世,值如是佛,彼佛说法,速得证解,于彼世尊声闻弟子所有天眼,愿我第一。’又发是愿:‘生生世世,不堕恶道。’尔时,然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告彼居士子大财言:‘于未来世有佛,名曰释迦牟尼多他伽多、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十号具足,于彼世尊声闻弟子,得天眼者,汝当第一。’”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时然灯佛边,大富居士子大财者?此即摩尼娄陀是也。”

  尔时,佛复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我念往昔,久远之时,有一贼人,于闇夜中,行在小径,欲为窃盗,至于半路,其鞋纲断。

  “尔时,彼处有一辟支佛舍利塔,于其塔所,时有一人,然灯求福供养承事,而彼灯油,将欲尽灭。其贼至彼,见灯欲尽,为欲续彼断鞋纲故,遂益其脂,又以箭镞,挑出灯炷。尔时,彼灯还得明炽。

  “尔时,彼贼见灯明已,去边不远,续彼鞋纲。因彼明故,得见彼塔。见彼塔已,遂得心净,得心净已,发如是愿:‘此塔是谁?愿我来世,当值此塔本体世尊,或胜此者,若彼世尊所说之法,愿我闻已,速得知解,于彼世尊所有声闻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最为第一。又愿当来,生生世世,不堕恶道。’”

  佛本行集经卷第五十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90 佛本行集经

佛本行集经卷第六十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摩尼娄陀品下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诸比丘!彼时贼人在于辟支佛塔之前,益灯明者,其人是谁?莫作异见,摩尼娄陀比丘是也。摩尼娄陀,往昔作于大居士子,名曰大财,于后复作行贼盗人,为辟支佛舍利塔中,添益灯油,以清净心,乞如是愿:‘愿我来世,莫生恶道。’由彼业报,生世不曾堕恶道中,恒于天人,往反受乐。而于彼时,复乞是愿:‘愿我来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或胜此者,彼所说法,愿我速解。’由彼业报,今得值我如是世尊,复于我边,获得出家,受具足戒。而于彼时,复乞是愿:‘愿我于彼世尊所有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我为第一。’由彼业报,今于我法声闻弟子,得天眼中,其第一也。

  “汝诸比丘!摩尼娄陀,昔有如是种殖善根,由彼业力,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罗汉果。汝诸比丘!我复授记,于我声闻弟子之中,摩尼娄陀,最为第一。”

  复有一时,世尊在于波罗㮈城旧仙居处鹿野苑中,彼时天雨,长老阿难,诣向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白言:“世尊!今日天雨,无有饮食,当作何计,令诸比丘过一日夜?”佛告阿难:“汝莫愁也!摩尼娄陀比丘!现在福力甚强,今日比丘应当得过一日一夜。”

  尔时,长老摩尼娄陀诣向佛所,到已顶礼,却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受我微供,若食我食,堪令一切诸比丘等过一日夜。”于时,世尊默然受许。尔时,长老摩尼娄陀,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往至入彼彼罗㮈城。其入城已,未曾告乞,亦更无有亲旧识知。当于尔时,忽然即有五百釜食,来至彼前。尔时,长老摩尼娄陀,寻时送彼五百釜食,向鹿苑中,即敷诸座,敷设已讫,往白佛言:“世尊时至,饭食已办,唯愿就食。”

  尔时,世尊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共诸比丘,来至食堂,于所敷设,次第而坐。尔时,长老摩尼娄陀见佛及僧次第坐已,奉持如上五百釜食,施佛及僧,恣饱满已,然后自食。饭食亦讫,共诸比丘,诣向讲堂,敷座而坐。

  尔时,长老摩尼娄陀坐已即告诸比丘言:“诸长老辈!希有希有!未曾得见如此之事,乃有如此多大果报,多大功德,多大威势。所以者何?诸长老辈!我念往昔,久远之时,波罗㮈城有一贫人,无有资财,不立仓库。于彼之时,波罗㮈城,有辟支佛,依倚而住,名婆斯吒。当尔之时,其城谷贵,人民饥馑,乏少者多,其城内外,多有人死,唯见白骨,处处狼籍。于彼之时,诸出家人,乞食难得,以饥所逼,不能修道。当尔之时,彼辟支佛,于晨朝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入波罗㮈次第乞食,遍历彼城全无所得,如本洗钵,还出城去。我于尔时,见婆斯吒辟支佛尊,诣向彼边,到已白言:‘善哉大仙!此处乞食,颇得已不?彼尊报我,作如是言:仁者!我今乞食不得?’我于尔时,复白彼尊,作如是言:‘尊者!若然,来至我家。’于时家内,唯有一升稗子熟饭,我即唤彼辟支佛尊,命入舍内将彼稗饭,以用奉施。时辟支佛,受我施已,随意所去。我于彼时,为采薪柴,出至城外,与尸陀林,相去不远,采取柴木。彼林有一白骨尸骸,忽然起来,抱我项住。我于彼时,欲脱彼尸,殷勤用力,不能得脱。我于彼日,日落西下,将欲没时,抱持死尸,来入城内。我入城时,人见我者,而告我言:‘咄人何故将此骨尸,而入城内?’我报彼言:‘是诸人辈!我今尽力,欲脱此尸,了不能得。汝等若有堪能脱者,当为我脱。’时彼人辈,详共捉此骨尸牵挽,尽力望脱,亦不能得。我时渐渐至于家内,望欲脱彼白骨死尸,而彼白骨,悉变成金,自然堕地。我于尔时,作如是念:‘我以此金,不可独用。’作是念已,即诣向彼梵德王边白言:‘大王!当知,我今地得伏藏,大王受取,用为国宝。’时梵德王,唤诸左右而敕之言:‘汝等当须随此人去,其人指授,悉皆受取,将来向此。’

  “尔时,左右闻王敕已,即时共我来至家内,我即以金,示彼使人。

  “尔时,使人还见死尸白骨如故,见已谓我:‘咄哉痴人!汝不癫狂!何故持彼死尸白骨以为金也?’而彼使者还至王所,具说前事。我于后时,复至王边而白王言:‘大王!当知,我得伏藏,事实不虚,惟愿大王!早为纳受。’时梵德王,遂即自往至其家内,见彼金藏,还是白骨如本不异,复告我言:‘咄哉痴人!汝着癫狂!何为于此白骨死尸而作金想?’我复白彼梵德王言:‘大王!当知,此实金也,非是尸骨。’如是再三,作是语已。我于尔时,手执彼金,作是誓言:‘若此金宝,为我来作善业报者,愿梵德王亦如是见。’作此誓已,时梵德王看此死尸,还如我见金宝不异,即告我言:‘善哉仁者!汝作何等善业因缘?曾事何神?供养何天?供养何仙?而能与汝如是愿也。’我于尔时,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当知,有一仙人,我曾供给此仙人食。必应是彼神力所致,令我今日得是果报。’时梵德王而告我言:‘汝以造作如是善业,故于今日得此果报。汝此果报,无人能夺,从今日后,不须疑虑,随意而用。’诸长老辈!我于彼时,正以布施彼辟支佛一食之业,现于尔时即获果报,所须资财,随意即办。正以施彼一食之故,七反生于三十三天,受其福报,乃于彼处三十三天,作帝释王,复于人中,而为国王,并复得作转轮圣王,治四天下,为世界主,护持世间,七宝具足,乃至降伏,如法治化。由彼布施一食果报,命终生天,从天下生在于人间;命尽复得生于天上。流转如是,更不杂生。我所生处,恒得最胜上妙宫殿,若生人间,生豪贵家,资财丰足,乃至一切无所乏少;如在天身,多受快乐,下生人间,亦复如是。以施一食,因彼果报,今生释种。我生之日,诸天下来,将五百宝衣覆我身上,地下复有五百伏藏自然现出,皆以布施一食果报。我之父母,为我造作三种宫殿:一宜夏坐,二宜冬坐,三宜春秋二时居坐。以彼施食果报因缘,我既生于释种之家,我家尔时,遂即日别渐渐增长,所谓谷米盈溢仓廪,真珠琉璃珊瑚虎魄金银玉等,无量珍宝,二足四足,无所鲜乏。又以彼时施食果报,我在园苑,我母尔时,欲试我故,办具空器,以衣覆盖,送来与我,至其半路,即有诸天种种饮食,悉满其器。彼食香美,大有气力。又以施食果报力故,共父相随,捡挍田作。当尔之时,身患饥渴,遂往赴水,掬取欲饮,其水变成天妙甘露。又以施彼一食之故果报成熟,今来入此波罗㮈城,未曾与彼委曲相识,自然即有五百釜食,来于我前。我受彼食,遣送林中,请佛及僧,供奉此食,悉令佛僧大众充饱。藉彼业报,我于四事,无所乏短。我施彼食,果业因缘,于世俗乐,亦无所乏;今者出家,于出家乐,亦皆具足。以彼施食果报熟故,今断生死,得梵行力,所有作者,皆悉已办,不受后有,至无畏处,至于前所,当得涅槃,得涅槃已,无乐无苦,自然证知。诸长老辈!我于彼时,乃不识是辟支世尊,我若决定知辟支佛,我应寻时更求胜果,求大威德,应求无上广大果报。”

  尔时,长老摩尼娄陀说前语已,重说偈言:

 “我自思惟往昔时,  依住在于波罗㮈,
  负卖薪柴以为业,  值遇尊者婆斯吒,
  见已布施一餐食,  故生豪贵释种姓,
  其名号曰尼娄陀,  善解音声复能舞,
  拍手歌咏讽颂等,  并及一切诸技艺。
  我今已自知宿命,  及以昔世所生处,
  往于三十三天上,  于彼七反往来生,
  彼处或作释天王,  及以自在天宫内,
  一切随我所造作,  如是治化于诸天。
  复经七反作人主,  灌顶成就刹利王,
  自在大力降伏众,  不行刀兵诸戎仗。
  如法治化大地中,  多有无量诸珍宝,
  于我境界悉丰饶,  所生家中大巨富,
  资财增长无有数,  于诸人中最为首。
  世间五欲悉圆备,  七宝诸珍无阙少,
  皆由我作如是业,  不曾生于恶道中。
  今于释种得出家,  得三解脱甘露处,
  我为何故得出家,  弃舍家业来于此?
  正以我获彼利益,  故来报佛世尊恩,
  世尊知我机熟时,  为我演说无常法。
  若有意所幻化身,  神通自来至我所,
  若我心中有疑惑,  如是皆悉为我解。
  佛所说法无分别,  还为我说无别法。
  我今得闻彼实语,  如法爱乐而奉行,
  如是即得三解脱,  即是仰报诸佛恩。
  我今不乐此命终,  亦不爱乐此寿命,
  但我所受业至时,  正念思惟当舍寿。
  我知未来生死处,  众生往来处亦知,
  既知此处命终已,  亦知往至彼处生。
  毗舍离境竹林村,  我于彼林当舍寿,
  于彼林中蔚茂处,  漏尽其下入涅槃。”

  尔时,世尊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彼长老摩尼娄陀,说此过去造业因缘,今昔获得如是果报。复以妙偈,而陈说之。闻是事已,赞叹欣然。

  佛本行集经阿难因缘品第六十

  又于一时,长老阿难,被诸梵行大德人辈劝请,令彼奉侍世尊。从尔已来,尽心尽力,意行调适,如来所说,悉皆受持。从如来口所闻之事,或世间事、或出世事,悉能受持,永不忘失,若有人来咨问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欢喜。以是因缘,世尊集众,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于我声闻弟子之中,多闻利智,侍者之内,阿难比丘是其人也。”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长老阿难,于往昔时,造何善根?藉彼善根,今生释种大豪姓家,巨富饶财,大有势力,乃至一切无所乏少。复以何业?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诸圣法,若闻世间出世间事,永不忘失,若有诸人来问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欢喜。世尊复记谓诸比丘:‘若知于我声闻弟子,多闻智慧强记不忘最第一者,此即阿难比丘是也。’”作是语已,佛告诸比丘:“我念往昔,过去世中,久远之时,还于此处波罗㮈城,有王治化,名曰梵德。彼王尔时,生于二子,一名喜根,二名婆奴(隋言月)。二子之内,喜根为大。其大子者,本性调善,贤直柔和,多有慈心,畏惧诸罪,厌离爱有。其彼王子,见其城内为诸王事之所逼切,县官苦恼,杀害无穷,多有系闭,所谓枷锁杻械囹圄,地牢固禁,斩截手足,割其耳鼻,挑其眼目。既见此事,遂作是念:‘我之父王,百年已往,我身云何当治王位?我今知用如此王位,欲作何事?及我身命,亦知何用?所以者何?今见一切诸众生辈,以种种苦逼切其身。如我今者,不如舍家出家修道。’作是念已,诣父母边,白言:‘父母!我欲舍家出家修道。’

  “尔时,父母报其子言:‘汝身是我所爱之子,不离心意,瞻看无厌,我等宁死,不能别汝。我等但使身命存在,终不相放。’如是再过,喜根童子,白父母言:‘父母当知!我今必定舍家出家,唯愿父母!哀愍许我。’如是数数咨请父母,而彼父母,遂即听许舍家出家,而告之言:‘汝是我子,如汝所乐,随汝意也。’尔时,梵德喜根王子,以其父母许得出家,至于他日,舍家剃发,次第修道而悟缘觉,能作神通变化之事,放光放水,回天动地,兴云致雨,如是等事,皆悉能办。彼辟支佛作如是念:‘我为何事而得出家?如是之事,我今已办,已得己利,所作已办。我今可往本生之地,怜愍父母诸眷属故,及余众生,令作福田。’

  “尔时,喜根辟支世尊,次第游行,至波罗㮈,至彼国已,依住彼城父王梵德庵罗林内。

  “尔时,梵德传闻他说:‘喜根童子,已成大仙,还来于此,住我境界。’‘我今可往至喜根边,显现于彼,问讯慰喻。’时梵德王,以大势力,严盛威风,示现神德,从城而出,有四兵众,前后围绕。

  “尔时,喜根尊者辟支,遥见父来,而作是念:‘此诸人辈!梵德王等,大有威力,我慢贡高,我若随宜在彼前者,梵德王等必不敬我。’作是念已,飞腾虚空,现诸神变,坐卧经行,半身放烟,半身出火,身上放火,身下出水,示现如是种种神通。

  “时,梵德王诸臣百官,见彼尊者大圣辟支飞腾虚空现诸神变,彼等见已,作如是念:‘我之童子,虽舍王位今得出家,已成大仙,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其心尔时,即大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体,不能自胜,诣彼喜根辟支佛所。王既渐进,佛复下空,王到其所,欢喜敬仰。时辟支佛,下住地上,即便坐于所敷之座。

  “尔时,梵德到辟支边,顶礼佛足,却住一面,坐一面已。时辟支佛,少说诸法,令王欢喜踊跃无量,显示善事。

  “尔时,大王从辟支佛,听闻法已,欢喜踊跃,白辟支言:‘善哉大仙!今受我请,常住我家,我为尊者,当作伽蓝经行房窟,四事供养,心所乐者,悉皆办与。若欲哀愍诸众生故,村落城邑,欲行乞食,任意所行,我不障碍。’辟支佛尊,默然而受父王所请。于时彼王,见彼尊者喜根缘觉默然受请,即办种种诸供养具,经行房窟,四事供养,悉持施与,自余须者,一切办给。

  “尔时,喜根辟支仙人,为欲怜愍诸众生故,入城乞食,如此之时,即得入城。其月王子,日别至于喜根仙人辟支佛边,承事供养,于诸法中,心有所疑,时时往问彼辟支佛。其辟支佛,或被婆奴王子所问,默然不答。唯于诸指,出其光炎。尔时婆奴作如是念:‘此辟支佛,大有神通,而无才辩。’

  “尔时,喜根尊者辟支告婆奴言:‘婆奴王子!汝来出家,汝今若其不肯出家,我定知汝命终之后必堕恶道。若其出家,汝亦应当成就大仙,有大神通。’尔时婆奴诣向父母,白如是言:‘善哉父母!喜根仙人,今已出家,我今意欲随出家也,唯愿父母!哀愍许我。’而彼父母,遂不许可。婆奴王子,犹故数数至彼喜根仙人之所,承事供养。其辟支佛,复数语彼婆奴王子:‘汝当出家。’婆奴王子复报兄言:‘父母今日决不听我舍家出家,事云何也?’

  “尔时,王子婆奴面上色相出现,于七日内必当命终。尔时,喜根辟支仙人告婆奴言:‘汝来婆奴!汝必当须舍家出家。何以故?汝熟相现,于七日内必当命终。’尔时婆奴至父母边白言:‘父母!唯愿放我舍家出家。’

  “尔时,喜根辟支世尊,亦即诣向自父母边,白言:‘父母!汝等当放婆奴出家。所以者何?其相出现,七日之内定当命终。以此因缘,父母必当与彼别离。以是定故,宁放出家,在于法内,取于命终,莫令在家取命终也。’父母报言:‘婆奴王子于七日内必取命终,与我别者,我今当许舍家出家。’

  “婆奴王子,当于尔时,即剃须发,着袈裟衣,其出家已,于七日中,供养恭敬,事彼喜根。时辟支佛,教授威仪,过六日已。至其七日,定知命终,哀愍彼故,从坐而起,飞腾虚空,经行坐卧,放烟放火,隐身不现,种种神通。婆奴仙人,见彼喜根辟支佛尊,于虚空中,现于种种神通变化,见已心生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合十指掌,顶礼向彼辟支佛尊。既顶礼已,发如是愿:‘愿我来世,恒值如是辟支圣人,或胜此者,彼所说法,愿我闻已,悉令通解。又愿我身,于彼圣人,得为侍者,供养彼圣。又愿来世,得诸神通,所有威力,皆如此佛,若有来问我之义者,我悉为解,令彼欢喜。又愿生生世世之中,不在恶道。’”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时,婆奴王子,于七日内,供养于彼辟支佛尊,受教法者?莫作异见,此即阿难比丘是也。于彼之时,婆奴王子以欢喜心,供养喜根辟支佛故,以彼业报,今得生于释种之家。而于彼边,乞如是愿:‘愿我生生世世之中,不堕恶道。’以彼业报,所生之处,不曾堕于恶道之中,唯生人天,流转往反,受大快乐。而于彼时,复作是愿:‘愿我来世,值遇如是教师圣人,或胜此者,彼所说法,愿我一闻,即得知解。’以是业报,今得值我如是教师,又于我边,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诸圣法。其于彼时乞如是愿:‘愿我来世,若当值遇如是教师,我于彼边,得作侍者,供养彼圣。’藉彼业报,今于我边,得作侍者,供养于我。其于彼时,又乞是愿:‘我于来世,得大神通,得大威力。’藉彼业报,今得成于如是大圣,得大威力。其于彼时,又乞是愿:‘若有人来问所疑者,我悉为彼分别解说,令心欢喜。’藉彼业报,今日阿难!有人来问心中所疑,皆悉为解,令心欢喜。”

  尔时,佛复告诸比丘作如是言:“汝诸比丘!我念往昔,久远之时,波罗㮈城,其城有一大富长者,名曰僧萨陀那(隋言王安)。其彼长者,大富饶财,多有生业,犹如毗沙天王无异。家中日别恒有五百辟支佛,来向其家食。其时而有一辟支佛,所持之钵,下底尖小,如牛乳形,其钵所安,或在草上,或帘箔上,随即倾倒,不得安住。彼时长者僧萨陀那,有一女子,可喜端正,女相具足。其女见彼辟支佛钵倾倒不住,即自脱钏,奉辟支佛,而白之言:‘唯愿大仙!取此钏用安其钵下。’尔时彼仙为怜愍故,即取此钏,用安其钵,而彼钵盂,遂不倾动。于时彼女,既见此钵更不倾动安住钏上,欢喜踊跃,遍满其体,不能自胜,心发是愿:‘如此仙人钵安钏上,不倾不倒,我于来世,所闻如是,若世间事,出世间事,悉令忆持。’”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时,长者家女,今为谁者?莫作异见,此即阿难比丘是也。由于彼时,以欢喜心,自脱手钏,以奉尊者辟支仙人,安置钵器,因发是愿:‘如此仙人,以钵安钏不倾倒故,愿我来世,若有所闻,若世间事、出世间事,悉皆忆持,永不忘失。’由彼业缘,今所闻事,悉不遗忘。”

  长老阿难比丘,又时日在东方,着衣持钵,往入舍婆提城乞食。去彼祇树给孤独园,犹未至于舍婆提城,于其中间,有一大树名尸奢波,其树阴下,多有一切诸婆罗门止息其下。诸婆罗门遥见阿难来欲到边,各相告言:“汝辈当知!此是沙门瞿昙弟子,于诸聪明,多闻之中,最第一者。”作是语已,阿难便至,白言:“仁者!今请观此尸奢波树,合有几叶。”尔时,阿难观其树已,而报彼言:“东枝合有若干百叶,若干千叶,如是南枝、西枝、北枝,皆言合有若干百叶若干千叶。”作是语已,遂即舍去。

  尔时,彼诸婆罗门辈,阿难去后,取百数叶,隐藏一边,阿难回已,诸婆罗门于是复问:“仁者阿难!汝复来也,乞更观此尸奢波树,有几多叶?”

  尔时,阿难仰观树已,即知如是婆罗门等所擿藏叶若干百数,便即报彼婆罗门言:“东枝合有若干百叶,若干千叶,如是南枝、西枝、北枝,亦言合有若干百叶,若干千叶。”作是语已,便即过去。

  尔时,彼等婆罗门辈,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各相谓言:“此之沙门,甚大聪明,有大智慧。”诸婆罗门以此因缘,心得正信,得正信已,其后不久,悉各出家,成罗汉果。

  尔时,复有长老分那婆素(隋言井宿),长老宫毗罗(隋言蛟龙),长老难提迦等,如是三人,唯得知其出家由绪,不知所生因缘之事,亦不知彼于往昔时,作何业也?或问曰:“当何名此经?”答曰:“摩诃僧祇师!名为大事。

  “萨婆多师,名此经为大庄严。

  “迦叶维师,名为佛生因缘。

  “昙无德师,名为释迦牟尼佛本行。

  “尼沙塞师,名为毗尼藏根本。”

  佛本行集经卷第六十

0207 04.P0522 杂譬喻经(1卷)〖道略集〗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7 杂譬喻经

  No. 207

  ◎杂譬喻经

  比丘道略集

  雀离寺师将沙弥下喻 圣王生九百九十九子喻 兄弟二人共为沙门喻 伎儿作种种伎喻 比丘被摈喻 目连与弟子下耆阇崛山喻 喜根喻 木师画师喻 大迦叶妇因缘喻 兄好禅弟好多闻喻 罗云珠喻 龙升天喻 于僧净地大行喻 与贵人蹋唾喻 佛与弟子入舍卫乞食喻 医师治王病喻 恶雨喻 阿修罗因缘喻 王子入山喻 鹿林喻 尸利求多喻 从婆罗门乞食喻 田舍人喻 咒龙喻 石当道喻 蛇头尾共诤喻 捕鸟师喻 五百力士为沙门喻 三坚要喻 卖酪自存喻 五百贾客入海求宝喻 劫尽烧因缘喻 贵人为比丘尼因缘喻 草木皆可为药喻 屠儿喻 王好布施喻 龙藏水喻 圣王得轮因缘喻 梵王长寿喻

  (一)

  昔雀离寺,有一长老比丘得罗汉道,将一沙弥时复来下入城游观,衣钵大重,令沙弥担随从其后。沙弥道中便作是念:“人生世间无不受苦,欲免此苦当与何等道?”作是思惟:“佛常赞叹菩萨为胜,我今当发菩萨心。”适作是念,其师即以知他心通照其所念,语沙弥言:“持衣钵来。”沙弥持衣钵授与其师,师语沙弥:“汝在前行。”沙弥适在前行,复作是念:“菩萨之道甚大勤苦,求头与头求眼与眼,此事极难非我所办,不如早取罗汉疾得离苦。”师复知其所念,语沙弥言:“汝担衣钵还从我后。”如是三反,沙弥怪愕不知何意。前至所止处,叉手白师请问其意。其师答曰:“汝于菩萨道三进故,我亦三反推汝在前;汝心三退故推汝在后。所以尔者,发菩萨心,其功德胜满三千世界成就罗汉故也。”

  (二)

  昔有转轮圣王,先生九百九十九子,皆悉成大端正殊好,聪明黠慧兼有身力,或有具二十八相者,或具三十相者,或具三十一相者。末后一子始入母胎,处于恶露不净之间。时有八部大力鬼神,鼓乐弦歌侍卫其母,王亦宣敕左右令具供养,种种严饰参倍于常。时人白王曰:“王先诸子,今皆成大,智慧聪彻身相殊妙,王心平然未常欣庆。今此一子始处母胎,有何奇特供给异常耶?”时王答曰:“吾大子等虽才美过人,未有堪任登大位者,吾末后子若生长大,必当堪任嗣大位也。”时圣王者喻如佛也,诸大子者喻如下二乘也,末后处子喻菩萨也。言菩萨虽杂尘垢,但能发大意者,必为诸佛所念,天龙鬼神皆兴敬爱之也。

  (三)

  昔迦叶佛时有兄弟二人,出家俱为沙门,兄好持戒坐禅,一心求道而不好布施;弟好布施修福而喜破戒。释迦文出世,其兄值佛出家修道即得罗汉,而独薄福,常患衣食不充,与诸伴等游行乞食,常独不饱而还。其弟生象中,为象多力能却怨敌,为国王所爱,以好金银珍宝璎珞,其身封数百户邑,供给此象随其所须。时兄比丘者值世大俭,游行乞食七日不得,末后得少粗食殆得存命。先知此象是前世兄弟,便往诣象前,手捉象耳而语之言:“我与汝俱有罪也。”象便思惟比丘语,即得自识宿命,见前世因缘,象便愁忧不复饮食。象子怖惧便往白王言:“象不复饮食,不知何意?”王问象子:“先有人犯此象不?”象子答王言:“无他异人,唯见一沙门来至象边,须臾便去耳。”王即遣人四出觅此沙门。有人于林树间得,便摄此沙门将诣王前,王问沙门言:“至我象边何所道说?”沙门答王言:“无所多说,我直语象言:‘我与汝俱有罪耳。’”时沙门便向王具说前世因缘事,王意便悟,即放此沙门令还所止。

  (四)

  昔有伎儿作种种伎乐,从一富长者乞牛,长者了无与心,故语之言:“汝能如是勤作伎乐昼夜不息满一岁者,我当与汝牛。”伎儿答言:“能。”复语主人:“能听不?”长者亦言:“能。”于是伎儿闻是欢喜,一心作乐,三日三夜未尝休懈。长者厌听已,即敕子弟牵牛与之。此喻行道作福者,不以劫数为远,精勤弥笃报至弥疾,不必皆经尔数劫也。

  (五)

  昔有一比丘被摈,懊恼悲叹涕哭而行,道逢一鬼,此鬼犯法亦为毗沙门天王所摈。时鬼问比丘言:“汝有何事涕哭而行?”比丘答曰:“我犯僧事,众僧所摈,一切檀越供养尽失,又恶名声流布远近,是故愁叹涕泣耳。”鬼语比丘言:“我能令汝灭恶名声大得供养。汝可便立我左肩上,我当担汝虚空中行,人但见汝而不见我身。汝若大得供养,当先与我。”彼鬼即时担此比丘,于先被摈聚落上虚空中行。时聚落人见皆惊怪,谓其得道,转相谓言:“众僧无状抂摈得道之人。”时聚落人皆诣此寺呵责众僧,即迎此比丘住于寺内,遂大得供养。此比丘随所得衣食诸物,辄先与鬼不违本要,此鬼异日复担此比丘游行空中。正值毗沙门天王官属,鬼见司官甚大惊怖,捐弃比丘绝力而走,此比丘遂堕地而死,身首碎烂。此喻行者宜应自修所向,不应恃托豪势,一旦倾覆,与彼无异也。

  (六)

  昔目连与诸弟子俱,从耆阇崛山下到王舍城乞食。目连于道中仰视虚空冁然而笑。其弟子问:“何因缘笑?”目连答曰:“卿欲知者,须还到佛所,可更问也。”于是乞食讫还到佛所,其弟子更问目连向所笑意,目连答曰:“我见上虚空中有一饿鬼,身极长大其状丑恶,有七枚热铁丸,从口中入直下过去,既下过已还从口入,举体火然苦痛婉转,绝倒复起起复还倒,是故笑耳。非我独见,佛亦见也。”弟子问言:“以何因缘受苦如是?”目连答曰:“汝自以是问佛世尊。”其弟子即时白佛问其因缘。时佛答言:“此饿鬼者前世曾为沙弥,时世极俭,以豆为食,沙弥者为众僧行食,至其师前偏多七枚豆,以是罪故,受饿鬼身苦毒如是。”佛言:“我亦常见,所以不说,恐人不信得极大罪也。”此喻佛说般若,不信诽谤,其罪重于五逆,受地狱极苦也。

  (七)

  在昔过世无量尘数之劫,时有菩萨名曰喜根,于大众中讲摩诃衍。文殊师利时为凡人,出家修道专精苦行,行十二头陀福度一切,遇值讲法,因而过听喜根菩萨说实相法,言淫怒痴与道不异,亦即是道亦是涅槃。文殊尔时闻而不信即便舍去。到喜根弟子家,为说恶露不净之法,喜根弟子即时难曰:“无所有者法之真也,诸法皆空,云何当有净与不净?”头陀比丘默然无对,含瞋心内,遂成愤结。时喜根弟子说七十偈赞实相法,头陀比丘闻一偈,瞋恚生一增,竟七十偈,瞋恚七十增。说偈适竟,地即劈裂,无择泥梨于是悉现,头陀比丘即堕其中,过无量劫罪毕乃出,然后乃知不信妙法其罪重也。后为比丘,专精学问,得大智慧解空第一。此喻明佛说般若,不信诽谤,今虽有损,后大益也。

  (八)

  昔北天竺有一木师大巧,作一木女端正无双,衣带严饰与世女无异,亦来亦去亦能行酒看客,唯不能语耳。时南天竺有一画师,亦善能画,木师闻之,作好饮食即请画师。画师既至,便使木女行酒擎食从旦至夜,画师不知谓是真女,欲心极盛念之不忘。时日以暮木师入宿,亦留画师令住止,以此木女立侍其侧,便语客言:“故留此女可共宿也。”主人已入,木女立在灯边,客即呼之而女不来,客谓此女羞故不来,便前以手牵之,乃知是木,便自惭愧,心念口言:“主人诳我,我当报之。”于是画师复作方便,即于壁上画作己像,所著被服与身不异,以绳系颈状似绞死,画作蝇鸟着其口啄,作已闭户自入床下。天明主人出,见户未开,即向中观,唯见壁上绞死客像,主人大怖便谓实死,即破户入以刀断绳。于是画师从床下出,木师大羞。画师即言:“汝能诳我,我能诳汝,客主情毕,不相负也。”二人相谓:“世人相诳惑,孰异于此?”时彼二人信知诳惑,各舍所亲爱出家修道。

  迦叶本生因缘事

  (九)

  迦叶父者名曰尼俱律陀,摩竭国人也,出自婆罗门种,宿命福德生世大富,其珍奇宝物于彼国第一,比国王财富千分少一耳。夫妇孤独乏无儿息,近在舍侧有大树神,时彼夫妇为欲有儿故求彼树神,三生祭祠岁岁不绝,故其所求,永无本末,其人遂忿便急与之,期告树神曰:“我更尽心七日相事,若复无验当揃伐汝,弃都道头以火烧之。”树神闻其言甚大惊怖,不知何方令得子息,即便上告息意天王,具以事情向天王说。息意天王即将树神诣天帝释,以其所告白天帝释。释即以天眼观欲界中,未有堪任为彼子者,帝释便告梵天王,具以事情向梵王说。梵王即以天眼观视其界,见一梵天临当寿终,便告之曰:“汝可下生阎浮提,为摩竭国尼俱律陀婆罗门作子。”梵天对曰:“婆罗门者多诸邪见,我若下生,不能为其作子。”梵王答曰:“婆罗门宿时大德,欲界众生无有堪任为作子者,汝若往生,吾当敕天帝释,令拥护汝,不使中道堕邪见也。”梵天曰:“诺,不违圣教。”时天帝释即还欲界,具以此意告敕树神,树神欢喜还告长者:“勿忧勿惧勿见瞋恨!却后七日必令有子。”如其所言七日已满,其妇人便觉有娠,满十月已其子乃生,躯身金色而有光明。相师占曰:“此儿宿福有大威德,志力清远不贪世务,若后出家必登圣道。”父母闻之复大愁忧,恐儿长大弃吾出家,以何方便当制止之?复自思惟:“欲界所重遂在美色,当为择取端正好女以系之耳。”至年十五欲为娶妇,迦叶闻之甚大愁忧,语父母言:“我志乐清净,不须妇也。”迦叶辞至三,父母答如初。于时迦叶语父母言:“我不用凡女人为妇也,若能得紫金色女端正无比,尔乃取之耳。”所以然者,欲必令此事不可办故也。

  于是其父母召诸婆罗门,令循行国中,其有女子身体金色具足女相端正殊好,尔乃取之。于是诸婆罗门设权策铸作金女神,颜貌端正光色微妙,舁天像行,从国至国高声大唱:“诸有女人得见金女神礼拜供养者,后出嫁时当得好婿,体黄金色颜貌殊妙智慧无比。”聚落国邑诸有女人,闻此唱者莫不虚心,皆出奉迎礼拜供养。唯有一女躯体金色端正殊好,独处闲室不肯出迎。诸女谏曰:“其有见金女神者皆得如愿,汝何以独不出迎?”答曰:“吾志闲净,不好余愿也。”诸女复曰:“虽无所愿,暂共一观当复何损?”尔时诸女遂共此女出到金女神前。此女既到光色明净,映夺金女神光金不复现。于是诸婆罗门见已,还报长者具足广说。于是长者即遣媒人,到其女家宣长者意,其女父母先亦闻迦叶名,敬承往意遂相然可。彼女闻之甚大愁愦,父母所逼事不获已,遂便适长者家。既到与迦叶相见,二人相对志各凝洁,虽为夫妇了无恩情。其妇遂与迦叶结誓:“我与君等,各处异房,要不相触。”尔时夫妇各处一房,其父伺迦叶出时,密遣人坏去一房,唯令与妇共同一室,虽共同室而复异床。其父寻复遣人持一床去,于是夫妇虽共同床,其妇更与夫誓:“我若眠时君当经行,君眠时我当经行。”时其妇卧,一臂垂地,有大毒蛇欲来啮之,迦叶见已有慈愍心,持衣裹手举着床上。寻时惊觉,便大瞋怒语迦叶言:“我先有要,如何相犯?”迦叶报言:“汝臂落地,毒蛇欲啮,是故相救,非故触也。”毒蛇故在边住,指而示之,其妇乃悟。于是夫妇自相与议:“我等何不出家修道?”时夫妇二人遂辞父母,俱共出家山泽行道。

  时有婆罗门将五百弟子亦住此山,见迦叶夫妇便生毁谤言:“出家之法宜各贞洁,何有夫妇共相随理?”于时迦叶便舍其妇,以五百两金贸致衲衣,别处一林;其妇即依止婆罗门求为弟子。婆罗门五百弟子,见此女人形色端正日日行淫,此女人不得自在,遂不能堪,便告其师,师便为之戒约弟子,令节其所欲。

  迦叶后值佛出世,闻法受化即得罗汉,闻其本妻在梵志边,便将来诣佛。佛为说法得罗汉,头发自落法服在身,成比丘尼,游行教化。正值波斯匿王大会,诸比丘尼便得入王宫里,教化诸夫人皆令持一日斋。王暮还宫命诸夫人,皆云持斋无肯来者,王便大瞋怒语使人言:“谁教诸夫人斋?”使人答言:“某甲比丘尼!”王便呼来,令九十日代诸夫人受淫欲。此皆是昔之因缘誓愿所追还也,故使虽得罗汉不能相免。

  (一〇)

  昔有兄弟二人出家学道,兄常念行禅精专修道,得罗汉果六通清彻。其弟常念广学多闻,好卖名声欲己自荣。其兄常晓喻弟言:“人身难得,佛世难值,既得人身,宜曼时为。”弟语兄言:“须得广学具足三藏堪任人师,尔乃行禅。”兄复为弟广宣非常之义,出息不反便属后世,弟故执其本意不肯随教。未久之间弟得笃疾,良医数十不能加救,医知其必死小小舍去。弟便恐怖自知当死,语其兄言:“在昔愚短不用兄教,今将命终知适何道?”涕泪交流向兄悔过,未久之间其人命终,兄即入定观其所趣,见处长者胎。彼长者家接近寺庙,兄便数诣此家求作善知识,欲度其弟故。长者儿始年三岁,便持布施为作弟子,至四岁乳母抱诣师所住寺,寺在山上累石作道,乳母抱儿不坚失手落地,头侧石上脑出而死。儿临终时便生恶念,恨其抱不坚以致此祸,因起瞋恚命终径堕大地狱中。兄复入定观之,见生地狱,于是慨叹此必了矣,地狱苦切难可度也,诸佛尚不能奈何,何况我乎?此喻人者名声不能修禅后堕恶道,虽父兄之亲不能救也。

  (一一)

  罗云珠者,舍利弗弟子也,本曾夺辟支佛食,以是罪故生饿鬼中,无量劫受苦。毕饿鬼身生人中,五百世受饥饿罪,以末后身值佛在世,出家学道服三法衣,游行乞食无肯施者,或五日或七日不得。目连愍之乞食持与,适堕钵中为大鸟搏去。舍利弗乞食施之,适入钵中变成泥土。大迦叶乞食施之,适持向口,口即时合无有入处。佛以食施,以大悲力故,即得入口气味殊特,复以种种方便兼为说法。时罗云珠闻上妙法悲喜交集,一心思惟得应真道。

  (一二)

  有龙升天降于大雨,雨落天宫即成七宝,雨落人中皆为润泽,落饿鬼身上变成大火举身烧然,俱是一雨而所堕变异也。此二事明众形无定质,随罪福之所感也。

  (一三)

  外国有住处,众中有一道人,当众僧净地大行,更有一道人性多瞋恚,便以舌舐之用示众人。虽欲彰人之罪,不知自恶其口。此明人好言他恶其喻若是,唯知彰人之罪,不知自毁其行也。

  (一四)

  外国小人,事贵人欲得其意,见贵人唾地,竞来以足踏去之。有一人不大健剿,虽欲踏之初不能得,后见贵人欲唾,始聚口时便以足踏其口。贵人问言:“汝欲反耶?何故踏吾口?”小人答言:“我是好意,不欲反也。”贵人问言:“汝若不反,何以至是?”小人答言:“贵人唾时我常欲踏唾,唾才出口众人恒夺,我前初不能得,是故就口中蹋之也。”此喻论议时,要须义出口然后难也。若义在口、理未宣明便兴难者,喻若就口中蹋之也。

  (一五)

  昔佛与诸弟子,入舍卫城欲乞食,道边见有一坑举城污露,诸不净物悉在其中,见一老母猪将诸肫子,共卧不净坑中。时佛微笑现四十齿并出四牙,从四牙中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周及十方,其光明还绕佛身三匝从胸上入。诸佛之法,说地狱事光从足下入,欲说畜生事光从膊入,欲说饿鬼事光从髀入,欲说人事光从䐡入,欲说诸天事光从胸入,欲说声闻事光从口入,欲说缘觉事光从眉间相入,欲说诸佛菩萨事光从顶入。阿难见光从胸入,知佛欲说诸天事,即时长跪白佛请问其意。佛语阿难:“过去无数劫有一长者,乏无儿息,唯有一女端正殊妙聪明辩慧,其女父母甚爱重之。女年既大,便说一偈问父母言:‘一切驶水流,世间苦乐事,本从何处出,何时当休息?’父母闻之庆其奇雅,不知何言以答此偈。其女欲解此义而不蒙答,便大愁忧不复饮食。父母见女愁忧,便大恐懅,即时为设大会,请诸婆罗门及多智长老,众人云集。供设既毕,于众会中施一小床,女坐其上,还说前偈以问众人,众人默然无能答者。长者即以七宝盛满一盘而宣令曰:‘其有能答者,以此与之。’时有一婆罗门,形体端正而智慧鲜少,贪其珍宝便言:‘我能答也。’其女闻之即说偈以问婆罗门,亦不解此偈义之所归,直言:‘此事都无所有也。’女即思惟,即得无所有定,便自唱言:‘此真大师益我不少。’女后命终上生无所有处,过四十劫,尽彼天寿来生此间。”尔时长者女者,此老母猪身是也,天福已尽宿命罪至,于此世受猪形也。此女本说偈问时,若遇明师即可得道;此女虽行禅定无有智慧,定报既终还堕恶道也。

  (一六)

  昔有一大国王,身得重病十二年不差,一切大医无能治者。时边方小国统属大王,有一医师善能治病,王即召来令治己病,未久之间即蒙除降。王便念欲报此师恩,屡遣使者宣令彼国:“此师治王病差,应有大功宜应赏赐,象马车乘牛羊田宅青衣直人严饰之具,皆给与之。”彼小国王奉宣上命,为设舍宅高堂重阁,给其师妇衣裳饮食珠环严具,及象马牛羊一切备足。师在王边无有语者,师便思惟:“我治王病大有功夫,未知王当报我与不?”复经数日王转平复,其师请辞欲还本国,王便听之,给一羸马乘具亦弊。师大叹恨:“我治王病大有功夫,而王不识恩分不相料理,令我空去。”循道愁叹以为永恨。适至本国见有群象,问象子曰:“此谁家象?”象子答曰:“此是某甲师象。”复问象子曰:“某甲师何从得此象?”象子答曰:“某甲师治大王病差,功报所得也。”小复前行见有群马,问马子曰:“此谁家马?”马子答曰:“某甲师马。”小复前行见有群牛羊,问群牛羊子曰:“此谁家牛羊?”羊子答曰:“某甲师牛羊。”小复前行见其本舍高堂重阁殊异本宅,问门人曰:“此是谁舍?”门人答曰:“此是某甲师舍。”便入其合内,见其妇形色丰悦身服宝衣,怪而问曰:“此谁夫人?”直人答言:“此是某甲师夫人。”从见象马及入舍内,皆知是治王病功报所得,便自追恨,本治王病功夫少也。喻福德也,福德留难如王病也,医师喻修福人也,治王病者,喻如行人能修福事也。王病差者,如福德已成也,王宣令赏赐象马室宅者,言福积于此报成于彼也。夫望速者,常患应迟也。如人少信,有时作福便望朝夕报也,老病死至便谓自然无善报也,得天中阴善应具至,如彼医师见象马也。乘此中阴既到天宫,受彼生阴,目见天堂种种严饰,乃知追恨往昔不多作也。如彼医师既见赏赐,恨其治病功夫少也。

  (一七)

  外国时有恶雨,若堕江湖河井城池水中,人食此水,令人狂醉七日乃解。时有国王多智善相,恶雨云起王以知之,便盖一井令雨不入。时百官群臣食恶雨水,举朝皆狂脱衣赤裸,泥土涂头而坐王厅上,唯王一人独不狂也,服常所著衣天冠璎珞坐于本床。一切群臣不自知狂,反谓王为大狂,何故所著独尔?众人皆相谓言:“此非小事,思共宜之。”王恐诸臣欲反,便自怖懅语诸臣言:“我有良药能愈此病,诸人小停,待我服药须臾当出。”王便入宫脱所著服,以泥涂面须臾还出,一切群臣见皆大喜谓法应尔,不自知狂。七日之后群臣醒悟大自惭愧,各着衣冠而来朝会,王故如前赤裸而坐,诸臣皆惊怪而问言:“王常多智,何故若是?”王答臣言:“我心常定无变易也,以汝狂故反谓我狂,以故若是,非实心也。”如来亦如是,以众生服无明水一切常狂,若闻大圣常说诸法不生不灭、一相无相者,必谓大圣为狂言也。是故如来随顺众生,现说诸法是善是恶、是有为是无为也。

  (一八)

  阿修罗前世时曾为贫人,居近河边常渡河担薪。时河水深流复驶疾,此人数数为水所漂,既亡所持身又没溺,随流宛转急而得出。时有辟支佛作沙门形诣舍乞食,贫人欢喜即施,饭食讫已行澡水毕,置钵虚中飞行而去。贫人见之因以发愿:“愿我后生身形长大,一切深水无过膝者。”以是因缘得极大身,四大海水不能过膝,立大海中身过须弥,手据山顶下观忉利天。况佛无央数劫积大誓愿,法身满虚何足怪乎?

  (一九)

  昔有一国王子,年始七岁,便入深山求学仙道,未曾知朝廷百官之任。后国王寿终,便无堪任为国王者,群臣共议:“山中仙人本是王子,兼修道德,以此为王,万国有赖也。”率土臣民皆出诣山,拜此仙以为国王,乘以王舆迎还本国,宣敕食官妙馔盛味以飨大王。王以食味可口故,其余诸物事事从厨士索之,群臣具皆笑,故谓王曰:“百官之任各有所主,厨官自主食、衣官自主衣,兵事宝藏各有所司,不可以食美故责备一人也。”此喻明众经各自有所明,不可责备于一经也。彼若自明诸法实相,阿毗昙明诸法有,各各相异,勒相、无相而说也。

  (二〇)

  鹿林昔有五百群鹿,在此林中有鹿王,一是菩萨,一是真鹿王。时有国王出城猎,见此群鹿引兵围之,彼二鹿王共设方计,俱诣人王长跪白人王言:“今在王界分受屠割,若王一时并杀诸鹿,啖不时尽或臭烂,意欲日送二鹿以供王食,余者次第当日日奉送不敢有阙也。愿王见听,小得延命,此岂是非大王之恩耶?”于是人王听如所白,开围放之。从此以后,彼二鹿王,自相料简遂为次第,日送二鹿诣王厨下。更数日后,有一妊身鹿次应就死,彼鹿诣其王所求待产竟,彼王报言:“余鹿次第未至,谁代汝者?”彼鹿便诣菩萨王所,白菩萨言:“我王不仁,不以理恕,今来归命,愿为理之。”菩萨鹿王愍其如此,遂便自诣人王厨下,厨士白王言:“鹿王自来诣厨,求代彼妊身之鹿。”王乃怪之希有,语厨士言:“将彼鹿王来。”于是鹿王诣人王所,遂向王广说其意,于是人王信心遂生。“禽兽犹尚修德,何况人乎?”令一国之内永不射猎,以此林野长施群鹿,从是以来遂以鹿林为名也。

  (二一)

  昔有一居士,其妇妊身,请佛到舍供养毕,欲令如来占其妻后生子欲知男女。佛言:“后当生男,端正殊好,及至长大,当于人中受天上乐,后当得罗汉道。”居士闻之心疑不信,后复请六师供养毕,复令占之,居士语六师言:“前使瞿昙沙门占之,言后当生男,不知实为男不?”六师言:“当生女。”彼六师等憎疾佛法,苟欲相反还自思惟:“若彼生男者,彼居士便当弃我奉事瞿昙。”便作诡语:“居士!君妇当生男,生男之后方大凶祸,家室亲属七世绝灭,以不吉故我前诡言是女也。”居士闻之,心用惶怖不知所如。彼六师等便语居士:“欲得吉利,惟当除去之耳。”六师便为居士妇按腹,按腹欲令落之。按腹不止,居士妇遂命终,而儿不死,宿命福德故也。居士便弃其妇着死人处,大积薪烧之,火焰既盛,佛便将诸弟子就往观之,居士妇身破坏,便见其儿在莲花上坐,端正殊好颜貌如雪。佛命耆域:“取此儿来。”耆域即取来,出还本居士,居士遂便长育之。至年十六才美过人,便广设多美饮食请彼六师,六师既坐,未久之间便失笑,其人问:“何故笑也?”六师便答:“吾见五万里有山,山下有水,有一猕猴落水,是故笑耳。”此儿知其虚妄,便钵中盛种种好羹以饭覆上,使人擎与之,余人钵中下着饭上着羹。诸人皆食,唯六师独瞋不食。主人问:“何故不食?”六师答言:“无羹云何食?”主人言:“君眼乃见五万里猕猴落水,何不见饭下羹耶?”于是六师大瞋,竟不食而还,径向尸利求多广说。其人姊与求多作妇,尸利求多闻之亦瞋,告六师言:“瞿昙是彼师,我为大师请来毁辱之也。”是以作火坑毒饭也。此喻极广,不能一一出,故略举其要也。

  (二二)

  昔有一道士造婆罗门家乞食,婆罗门使妇擎食食之,妇在前立。其妇端正,道士观之心便生变,语婆罗门言:“欲味过患出。”婆罗门不解,便问言:“何等欲味过患出?”道士便抱其妇咽共呜呜已,语婆罗门言:“此是欲味。”婆罗门大瞋,以杖打此道人一下,道人复语:“此过是患。”复欲重打,道人走到门外,复回头语婆罗门:“此是出也。”喻人不能玄解义味,要须指事然后悟之也。

  (二三)

  昔有田舍人暂至都下,见被鞭持热马屎涂背,问言:“何故若是?”其人答:“令疮易愈而不作瘢。”田舍人密着心中,后归家语其家人言:“我至都下大得智慧。”后家人问言:“得何等智慧?”便呼奴言:“持鞭来痛与我二百鞭。”奴畏大家不敢违命,即痛与二百鞭流血被背,语奴言:“取热马屎来为我涂之,可令易愈而不作瘢。”语家人言:“汝知之不?此是智慧。”此喻下戒道人,本遇明师受戒即得,见他受戒便捐弃本戒,更作白衣以坏法身。喻受二百鞭流血被背也,方求更受如马屎涂也。

  (二四)

  外国有咒龙师,军迟盛水诣龙池边,一心诵咒此龙,即时便见大火从池底起,举池皆然。龙见火怖出头望山,复见大火烧诸山泽,仰视山顶空无住处,一切皆热逃身无地,唯见军迟中水可以避难,便灭其火,身作微小形入军迟中。彼龙池者喻欲界也,所望山泽喻色界也,视山顶者喻无色界也,咒龙师者喻菩萨也,军迟水者喻涅槃也,彼咒术者喻方便也,大火然者喻现无常,龙大身者喻憍慢也,作小形者喻谦卑也。言菩萨示现劫烧欲色洞然,无常大火恐怖众生,令除憍慢谦卑下下,然后乃悉入涅槃也。

  (二五)

  昔者外国从来久远,曾有一石当人路侧,时为车马践蹈小小损减。彼世有人嫌其妨道,务欲除之,时即打坏。见有毒蛇从石中出,得风转大,须臾之间身满阎浮提。阎浮提中众生人物,一日之中悉皆啖尽然后乃死。此是恶报尚速疾如是,况之菩萨本为凡人,积功累德动经尘数之劫,适从发意便成佛道,说法度人而取泥洹,此之利疾岂足怪乎?

  (二六)

  昔有一蛇头尾自相与诤,头语尾曰:“我应为大。”尾语头曰:“我亦应大。”头曰:“我有耳能听、有目能视、有口能食,行时最在前,是故可为大;汝无此术,不应为大。”尾曰:“我令汝去,故得去耳,若我以身绕木三匝三日而不已,头遂不得去求食,饥饿垂死。”头语尾曰:“汝可放之,听汝为大。”尾闻其言即时放之。复语尾曰:“汝既为大,听汝在前行。”尾在前行,未经数步堕火坑而死。此喻僧中或有聪明大德上座能断法律,下有小者不肯顺从,上座力不能制,便语之言:“欲尔随意。”事不成济俱堕非法,喻若彼蛇坠火坑也。

  (二七)

  昔有捕鸟师张罗网于泽上,以鸟所食物着其中,众鸟命侣竞来食之,鸟师引其网,众鸟尽堕网中。时有一鸟大而多力,身举此网与众鸟俱飞而去,鸟师视影随而逐之。有人谓鸟师曰:“鸟飞虚空而汝步逐,何其愚哉?”鸟师答曰:“不如是告,彼鸟日暮要求迁宿,进趣不同如是当堕。”其人故逐不止,日以转暮,仰观众鸟翻飞争竞,或欲趣东或欲趣西,或望长林或欲赴渊,如是不已须臾便堕,鸟师遂得次而杀之。捕鸟师者如波旬也,张罗网者如结使也,负网而飞如人未离结使欲求出要也,日暮而止如人懈怠心生不复进也,求迁不同者如起六十二见恒相反也,鸟堕地者如人受邪报落地狱也。此明结使尘垢是魔罗网也。

  (二八)

  昔佛在世时,有五百力士俱为沙门,共在一处坐禅诵经。有不善贼尽夺诸沙门衣钵荡尽,唯有泥洹僧在。是贼去后,诸沙门轻着泥洹僧,俱诣佛所具白此意,佛语诸沙门言:“汝何不大唤?”诸沙门答言:“佛未听,是故不敢唤。”佛语诸比丘:“汝若不敢唤者,贼当日剥汝衣,谁当能常给者?从今日后,听汝见贼来时大唤,捉杖砖石恐怖令去,但莫至诚伤害之耳。”人之所重者身也命也财也,此三事皆不足惜、不可轻也。不足惜者,以其非常败坏无有坚固,愚惑惜之以为我物,贪爱吝惜起不善因缘,后堕恶道,故不足惜也。不可轻者,以有身故遇值贤圣,擎跪曲拳承迎礼拜,后得金刚宝身不可毁坏,故曰不可轻也。命不足惜者,人为命故杀生强盗淫妷,口犯四过,心生贪恚邪见,后堕地狱,故曰不足惜也。而亦不可轻者,以有命故值遇圣贤,得闻法言精义入神尽寿修行,后得宝命无量无穷,故曰亦不可轻也。财不足惜者,以财是五家之分,盗贼水火县官恶子,五家忽至一旦便尽,故曰不足惜也。不可轻者,遇良福田持用布施,种种供养无所遗惜,后得宝财四大藏,周穷济乏求得无尽,故曰不可轻也。夫修福德皆当拟心求成佛道,不应但索人天果报也。所以者何?譬如种谷但求其实,实虽未熟,茎节枝叶自然已得,布施作福亦复如是,发意拟仪但求成佛泥洹之道,道虽未成,人天中乐金轮圣主、帝释、梵王自然并至,亦如种谷不期茎节枝叶自然而得也。所以不应但求人天果报之乐者也。

  (二九)

  昔者天竺有一住处有十万沙门,五万余人已得阿罗汉,六通清彻诸漏已尽,余有五万人,或有得下三道者或未得者。有一长者欲求人天中福乐自恣,来诣塔庙施设饭食供养众僧。时有一上坐得六神通大阿罗汉也,其人极老,须白齿落形体枯朽,于十万人中最为上首。为此长者咒愿毕,饮食已竟行澡水讫,便语长者言:“檀越!今施方得大罪。”于时会中未得道者皆谓:“上座老故出此狂言耳?”上座答曰:“其事实尔,非狂言也。”众人问言:“此人种福,云何得罪?”上座答曰:“汝等识其一未识其二。此人种福复受人天中乐,于受乐中大生憍慢,自谓为足,不求解脱,睹佛不奉、见经不读、见沙门无虔敬之心,放逸自恣,食福既尽,当堕恶道无量阿僧祇劫,罪毕乃出,所以得种大罪者,因受世俗大报故也。若拟心圣道而为此福者,后受报时终无此报也。”

  (三〇)

  昔天竺国有二贫人,营生计俭常卖酪自存,二人各头戴酪瓶诣市欲卖。时值天雨道路泥滑,一人有智自思惟言:“今日泥雨道路难行,我或倾倒瓶破失尽,今并出酥,若我当倒所失无几。”一人少智全持诣市,中路泥滑二人俱倒,一人愁忧涕泣宛转卧地,一人都无愁色亦不懊恨。有人问言:“汝等二人酪瓶俱破,所失亦等,彼此无异,何故一人独愁涕泣懊恨,一人静然都无恨色?”一人答曰:“我所持酪都未出酥,今日瓶破所失荡尽,是以懊恨不能自胜。”一人答言:“我所持酪先已出酥,今瓶虽坏所失无几,是以坦然无所恨也。”瓶喻身也,酥喻财物也。有人悭贪吝惜财物,贪求现利不念非常,身瓶顿坏财物失尽。喻若彼人忘失酥酪,懊恼追恨悔无所及。有人深信后世果报,所有财物并用惠施,身瓶虽坏丧失无几。亦如彼人酪瓶虽坏所失甚少,其心坦然无所追恨。

  (三一)

  昔有五百贾客,乘船入海欲求珍宝,值摩竭鱼出头张口欲食众生。时日少风而船去如箭,萨薄主语众人言:“船去太疾,可舍帆下沉。”辄如所言舍帆下沉,船去转驶而不可止。萨薄主问楼上人言:“汝见何等?”“我见上有两日出,下有白山,中有黑山。”萨薄主惊言:“此是大鱼,当奈何哉?我与汝等今遭困厄,入此鱼腹无复活理,汝等各随所事一心求之。”于是众人各随所奉,一心归命求脱此厄,所求愈笃船去愈疾,须臾不止当入鱼口。于是萨薄主告诸人言:“我有大神号名为佛,汝等各舍本所奉,一心称之。”时五百人俱发大声称南无佛,鱼闻佛名自思惟言:“今日世间乃复有佛,我当何忍伤害众生?”适思惟已即便闭口,水皆倒流转远鱼口,五百贾人一时得脱。此鱼前身曾为道人,以罪故受此鱼身,既闻佛名声寻忆宿命,是故思惟善心即生。此明五百贾人,但一心念佛暂称名号,即得解脱弥天之难,况复受持念佛三昧,重罪令薄、薄者令灭,如此之应未足为多。

  (三二)

  劫尽烧时一切皆空,众生福德因缘力故十方风至,风风相次能持大水,水上有一千头人二千手足名为违细。是人䐡中生千叶金色莲华,其光大明如万日俱照,华中有人结加趺坐。此人复有无量光明,名为梵天王。心生八子,八子生天地人民。是梵天王于诸淫瞋已尽无余。以是故言:“若有人修禅净行断除淫欲,名为行梵道,佛转法轮或名梵轮。”是梵天王坐莲花上,是故诸佛随世俗故,于宝莲花上结加趺坐,说六波罗蜜,闻此法者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三三)

  昔有一贵女人,面首端正仪容挺特,出家修学得应真道。于城外林树间独行,道逢一人见此比丘尼颜貌端正意甚爱着,当前立而要之口宣誓言:“若不从我,不听汝去。”比丘尼便为说恶露不净之法,头眼手足有何可贪?彼士夫便语比丘尼言:“我爱汝眼好。”时彼比丘尼右手挑其一眼示彼男子,血流于面,彼男子见之欲意便息。比丘尼手捉一眼,还到佛所,以复眼本处,向佛具说。因是结戒,从是以来,不听比丘尼城外住及聚落外独行也。

  (三四)

  天下草木皆可为药,直不善别者故不知耳。昔有圣医王名曰耆域,能和合药草作童子形,见者欢喜众病皆愈。或以一草治众病,或以众草治一病,天下之草无有不任用者,天下之病无有不能治者。耆域命终,天下药草一时涕哭,俱发声言:“我皆可用治病,唯有耆域能明我耳。耆域死后无复有人能明我者,后世人或能错用,或增或减令病不差,令举世人皆谓我不神,思惟此以故涕哭耳。”唯有一诃梨勒,别在一面独不涕哭,自言:“我众病皆能治,服我者病皆当差,不服我者自不差耳,不须人明,故不涕耳。”耆域者喻如佛也,众药草者如诸法也,诃梨勒者如非常也。言佛在世时善用法能,即以淫怒痴为药差人病也,及诸余善法随宜而用。无常轨已,喻病者良医耳。佛去世后少有能善用诸法应时而变者也,非常观者多所治也,亦能治淫亦能治恚亦能治痴,善用者则去病,不善用者无所伤,是故喻如诃梨勒也。其余诸法不易用也,用之者宜必得其师,善用者则病损,不善用者则增病也。

  (三五)

  昔有屠儿,诣阿阇世王所求乞一愿。王曰:“汝求何愿?”答曰:“王节会之际宜须屠杀,愿王见赐我当尽为之。”王曰:“屠杀之事人所不乐,汝何故愿乐为之?”答曰:“我昔为贫人,因屠羊之肆以自生活,由是之故得生四天王上。尽彼天寿来生人中续复屠羊,命终之后生第二天上。如是六反屠羊,因是事故遍生六天中受福无量,以是故今从王乞。”王曰:“设如汝语,何以知之?”答曰:“我识宿命。”王闻不信谓是妄语,如此下贱之人何能识宿命耶?后便问佛,佛答曰:“实如所言非妄语也。此人先世曾值辟支佛,见佛欢喜至心谛观,仰视其首俯察其足善心即生,缘是功德故,得一一生六天上。下生人间自识宿命,福德以熟得故,六反生天人中也。罪未熟故,未便受也。毕此身方当堕地狱受屠羊之罪,地狱毕当生羊中一一偿之也。”此人识宿命浅,唯见六天中事,不及过去第七身故,便谓屠羊即是生天因也。如是但是识宿命,非通非明也。

  (三六)

  昔有一国王深识罪福信有果报,常好布施不逆人意,名流四远无不闻知。时邻境起兵以袭其国,王自思惟:“若我出战必伤害,宁自丧身不抂百姓。”彼军已至从城东门入,王便从西门出,单独一身逃奔林野。时有一婆罗门从远方来,路由林间遇值此王,即时二人对相问讯,王问婆罗门:“汝从何来欲何所往?”婆罗门曰:“我闻某甲国王,志好布施不逆人意,故从远来欲有所求。”王即答言:“君所言者,我身是也。”婆罗门闻之惊怪,即问王曰:“王今如此,其故何耶?”时王具以事情向婆罗门说。婆罗门闻之躄地绝死良久,王即扶起以水洒之然后乃苏。王问之曰:“何故若是?”婆罗门言:“我自昔贫穷乏无财,故从远来欲乞财宝,如何今日值王如此?故懊恼不自堪胜。”王即慰喻婆罗门:“汝莫愁忧,我当令汝大得财宝。彼异王者虽得我国未获我身,宣令遐裔赠募甚重,汝便可缚我身送诣王门,彼王欢喜必重赏汝。”于是婆罗门即如其言,以草索绳缚其两手,送诣王门。门人见之速入白王,王闻惊喜,即命令前门士即将所摄王身及婆罗门诣王坐前。王问婆罗门:“汝有何术能致此人?”婆罗门答:“我无他术,此人本为王时志好布施,故从远来欲有所乞。于林树间遇值相见,彼问我言:‘欲何所至?’时我答言:‘欲至某甲国王所。’彼答我言:‘某国王者我身也。’我闻是语即时绝死了不自觉,彼扶我起以水洒之,复问我言:‘汝何故至此?’我答言:‘宿世不施生世贫穷,故从远来欲乞财宝,本愿不遂故自懊恼耳。’彼劳我言:‘勿生勒念,吾当以身给汝所须。’便语我言:‘汝可持绳缚我两臂送诣王门,彼王自当赏赐汝也。’”时王闻婆罗门语,即便泪出避席下坐语本王言:“汝真人王,我为贼也。”于是摄其所领还归本国,前王复位令行如故。此明菩萨本为凡人,所行至德其事如是,若有书持经卷至心如是,天及恶人终不得便也。有二种贼,一者手力贼。二者方便贼。手力贼手自凿壁,或作师子头或作莲花形,入舍取物不尽持去要少多留,欲令主人得生活也,欲使人称此是好贼。还自变服与诸人俱至失物家看,时彼众人见贼凿壁处,皆言此是巧贼。时有一方便贼微梵志服,亦在其中便作是言:“此非巧贼,用力多而得物少,云何为巧?要不用力而得物多尔乃为巧。”时手力贼密着心中,待众人去随而问之:“云何为方便贼?”答言:“汝欲知者但随我行,一月余日当使汝见。”于是方便贼便方便微梵志服,造一大富长者家,告长者言:“我须少物,能与我者不亦佳乎?”时长者谓索一衣直,便即答言:“当相给与。”未得之间续后重往言:“君前许我者意定可得不?”长者答言:“当令必得。”如是至三已,便作文书诣官言之言:“某甲长者负我十万两金不欲还我。”贼便取长者怨家以为时人,时官录其时人并长者身,问时人言:“实尔不?”时人答言:“实尔也。”官遂令长者输金与此梵志,方便贼不用手力而大得物,随喜亦尔也。

  (三七)

  有龙能以一渧水,雨一国者或二或三,乃至雨一阎浮提者。龙心自念言:“我欲藏此一渧水使常在而不干,何处可得耶?”作是思惟:“余处不得,唯当安着大海中乃不干耳。”此喻少施而得大报无穷者,唯当安着佛道中也。此明水渧与龙智合故,所凭得处而不干也。布施与般若合故,所置得处而不竭也。

  (三八)

  转轮圣王所以致金轮者,帝释常敕四天王,一月六日按行天下伺人善恶。四天王及太子使者,见有大国王以十善四等治天下,忧勤人物心喻慈父,以是事白天帝释。帝释闻之庆其能尔,便敕毗首羯磨赐其金轮。毗首羯磨即出金轮,持付毗沙门天王。毗沙门天王持付飞行夜叉,飞行夜叉持来与大国王,毗沙门天王敕此夜叉:“汝常为王持此金轮,当王顶上毕其寿命不得中舍。”是夜叉常为持之,进止来去随圣王意。尽其寿命然后还付毗沙门天王,毗沙门天王付毗首羯磨,毗首羯磨还内着宝藏中。

  (三九)

  昔有大梵天王名曰婆伽,宿命种长寿因缘故,其寿经七十二梵天人寿,终其寿故不尽,因是寿故便生邪见自谓为常。复作是念:“我得自在,从今以后人无能得妄见我者,若我听来则见,不听则止也。”佛以神心道眼照察其心,与舍利弗、目连等四大弟子,俱陵虚而往坐其顶上,舍利弗在右、目连在左,大迦叶在前、大迦栴延在后,告梵王曰:“汝自以为常得自在者,吾今何得坐汝顶上?”又问言:“汝见何等事,自以为常得自在耶?”梵王答言:“我梵天中,次第有七十二人寿尽,我故不尽。复有三大福德天人寿终,我故不尽。以是因故自谓为常。”佛语梵王:“我是一切智人,见汝始生时亦见汝死时,及一切诸法无有错谬,汝莫痴惑自以为常。”此梵天王亦识宿命,欲临成佛为定知不?便语佛言:“佛知我本何因缘得此寿命?”佛语梵王:“汝本曾作五通仙人,见有众人乘船入海,暴风切起波浪滔天,以仙通力救接众人持着岸上,令此诸人得免死厄,一因缘也。又汝曾为大国之臣,有一聚落犯于王法,时王大怒尽欲诛此聚落,汝时愍之竭家财产,为作道地令得全济,二因缘也。以是二因缘故得此长寿,却后复经三十六劫汝寿当尽。”梵天王闻佛语已,信心即生,一心思惟,即得阿那含道。此梵王以是因缘故,尚得寿命如是,况佛于无量阿僧祇劫,积大誓愿慈悲众生,求头与头求眼与眼,一切所求尽能周给,身充虚空未足为大,尘数劫寿未足为多。

  佛说杂譬喻经

0206 04.P0510 旧杂譬喻经(2卷)〖吴 康僧会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6 旧杂譬喻经

  No. 206

旧杂譬喻经卷上

  吴天竺三藏康僧会译

  (一)

  昔无数世有一商人,号曰萨薄,时适他国卖赍货,所止近住佛弟子家。佛弟子家时作大福,安施高座众僧说法讲论罪福,善恶由心身口所行,及四谛非常苦空之法。远道贾人时来寄听,心解信乐便受五戒,白优婆塞,上座以法劝乐之,言:“善男子!护身口心十善具者,戒有五神,五戒有二十五神,现世卫护令无枉横,后世自致无为大道。”贾人闻法重喜无量,后还本国,国中都无佛法,便欲宣化恐无受者,以所受法教化父母兄弟妻子及诸中外,皆便奉法。去贾人土千里有国,民多丰乐宝物饶好,二国否塞绝不复通百余年中,所以故有阅叉居其道中,得人便啖前后无数,是故断绝无往来者。贾人自念:“吾奉佛戒,如经所道,及有二十五神见助不疑,听彼鬼唯一人耳,吾往伏之必获也。”时有同贾五百余人,便语众人:“吾有异力能降伏鬼,汝等能行诣彼者,不及有大利。”众人自共议:“二国不通从来大久,若得达者所得不訾,便相可适进道而去。”来至中路见鬼食处,人骸骨发狼籍满地,萨薄自念:“鬼神前后所可食人今证验现,我死职当,恐此众人。”便语众辈:“汝等住此吾欲独进,得胜鬼者当还相迎,不得来者知为遇害,便各还退勿复进也。”于是独前,方行数里,逢见鬼来,正心念佛志定不惧。鬼到问曰:“卿是何人?”答曰:“吾是通道导师也。”鬼大笑曰:“汝闻我名不?而欲通道。”萨薄曰:“知汝在此故来相求,当与卿斗,若卿胜者便可食我,若我得胜,通万姓道,益天下利矣。”鬼言:“谁应先下手乎?”贾人言:“吾来相求,故应先下。”鬼听可之。以右手叉之,手入鬼腹坚不可出,左手复打亦入,如是两脚及头都入鬼中不能复动。于是阅叉即以颂而问曰:

 “手足及与头,  五事虽绊羁,
  但当前就死,  跳踉复何为?”
 “手足及与头,  五事虽被系,
  执心如金刚,  终不为汝擘。”
 “吾为神中王,  作鬼多力?,
  前后啖汝辈,  不可复称数。
  今汝死在近,  何为复讇语?

 “是身为无常,  吾早欲弃离,
  魔今适我愿,  便持相布施。
  缘是得正觉,  当成无上智,
  志妙摩诃萨,  三界中希有。
  毕为度人师,  得备将不久,
  愿以身自归,  头面礼稽首。”

  于是阅叉前受五戒慈心众生,即为作礼退入深山。萨薄还呼众人,前进彼土,于是二国并知,五戒十善降鬼通道,乃识佛法至真无量,皆共奉戒延敬三尊国致太平。后升天得道,乃五戒贤者直信之恩力也。佛告诸比丘:“时萨薄者我身是。菩萨行尸波罗蜜,所度如是。”

  (二)

  过去无数劫,尔时有孔雀王,从五百妇孔雀,相随经历诸山,见青雀色大好,便舍五百妇追青雀,青雀但食甘露好果。时国王夫人有疾,夜梦见孔雀王,寤则白王:“王当重募求之。”王命射师:“有能得孔雀王来者,赐金百斤;妇以女女之。”诸射师分布诸山,见孔雀从一青雀,便以蜜麨处处涂树。孔雀日日为青雀取食,如是玩习,人便以蜜麨涂己身,孔雀便取蜜麨,人则得之。语人言:“我以一山金相与,可舍我。”人言:“王与我金并妇,足可自毕已。”便持白王。孔雀白大王:“王重爱夫人故相取,愿乞水来咒之,与夫人饮澡浴,若不差者相杀不晚。”王则与水令咒,授与夫人饮,病则除。宫中内外诸有百病,皆因此水悉得除愈,国王人民来取水者无央数。孔雀白大王:“宁可木系我足,自在往来湖水中方咒,令民远近自恣取水。”王言大佳。则引木入湖水中,自极制方咒之,人民饮水,聋盲视听跛伛皆伸。孔雀白大王:“国中诸恶病悉得除愈,人民供养我如天神无异,终无去心。大王可解我足,使得飞往来入入湖水中,暝止此梁上宿。”王则令解之,如是数月于梁上大笑。王问曰:“汝何等笑?”答曰:“我笑天下有三痴:一曰我痴,二曰猎师痴,三曰王痴。我与五百妇相随,舍追青雀,贪欲之意为射猎者所得,是为我痴。射猎人我与一山金不取,言王当与己妇并金,是射猎者痴。王得神医王,夫人太子国中人民诸有病者,悉得除愈皆更端正,王既得神医,而不牢持反纵放之,是为王痴。”孔雀便飞去。佛告舍利弗:“时孔雀王者我身是也,时国王汝身是,时夫人者今调达妇是,时猎师者调达是也。”

  (三)

  昔有国王,行射猎于旷泽中,大饥渴疲极,遥望郁然有屋树木,即往趣之。中有一女人,王从求饮食果实之辈,所求悉得。王请女人与相见,侍人白言:“裸形无衣。”王即解衣与之,有自然火烧衣,如是至三。王惊问女:“何因如此?”女人答言:“前世为王妻,王饭沙门梵志,又欲上衣,我时言:‘但设饭则可,不须与衣。’故受此罪。若王相念,作衣与国中沙门道士,若晓佛经者,咒愿女人得脱此勤苦。”王受其言,还国作衣,求沙门道人了不得。时国无晓佛经者,王忆念,问舍度父当知之。度父言:“乃昔有人度无钱,以五戒经一卷相与读之耳。”王言:“汝知佛经则以衣与。”度父使咒愿:“令裸形女人得福无量解脱勤苦。”女人则时有新衣着身,故在鬼道中命尽,当生第一天上也。

  (四)

  昔海边有国王行射猎,得一沙门,持作使沙门夜诵经作梵声,王言:“此伎大工歌,有客辄伎歌。”时有异国优婆塞贾,往到其国,王请之,出沙门令歌。优婆塞闻说深经,内心踊跃即去,国人以千万往赎,至三千万王乃与之,贾人作礼曰:“我以三千万相赎在所到。”道人即弹指踊在空中,曰:“卿自赎,不赎我也。所以者何?往昔王为卖葱人,汝来于王买葱不毕三钱,我时任卿,卿遂不还三钱。今此生子息,乃至三千万,汝当还本三钱也。”主则意解悔过,受五戒为优婆塞。师曰:“债无多少不可负,亦不任人也。”

  (五)

  佛在世,有小儿与兄㛐共居,儿日日至佛所受经戒,兄㛐谏不止。后取儿牵抱之,以杖捶之言:“佛比丘僧当救汝。”儿啼呼恐怖,自归三尊,则得须陀洹道,乘佛威神,便与木抱缚相随俱飞去,出壁入壁出地入地自在所为。兄㛐见之,惶怖叩头悔过,儿便为兄㛐说善恶之行,俱到佛所受戒。佛则为现宿命本末,兄㛐欢喜,心开垢除,得须陀洹道。

  (六)

  昔有罗汉,与沙弥于山中行道,沙弥日日至道人家取饭。道经历堤基上行,崎岖危险常躄地覆饭污泥土,沙弥取不污饭着师钵中,取污饭澡洗食之,如是非一日。师曰:“何因澡弃饭味?”答曰:“行乞去时晴还雨,于堤基躄地覆饭。”师默然禅思之,知是龙娆沙弥,便起到堤上,持杖叩擞之。龙化作老翁来,头面着地。沙门言:“汝何因娆我沙弥乎?”答曰:“不敢娆,实爱其容貌耳。”龙言:“何以日见其行?”师曰:“行乞饭。”龙言:“从今日为始,愿日日于我室食,毕我寿命。”沙门默然受请。还语沙弥:“汝往乞,止彼食,勿复持饭来。”沙弥日日于彼食,后见师钵中有两三粒饭,香美非世间饭,问和上曰:“于天上饭乎?”师默不应。沙弥便伺师知于何许饭,便入床下持床足,和上坐禅定意,床相随俱飞到龙七宝殿上,龙及妇诸婇女,俱为沙门作礼,复为沙弥作礼。师乃觉呼出:“正汝心勿动,此非常之像,何因污意?”饭已即将还,语之:“彼虽有殿舍七宝妇人婇女,故为畜生耳。汝为沙弥,虽未得道,必生忉利天上,胜彼百倍,勿以污意。”语沙弥言:“此百味饭入口即化成虾蟆,意恶吐唾,逆反已乃却,饭不复入。二曰妇女端正无比,欲为夫妇礼,化成两蛇相交。三曰龙背有逆鳞,沙石生其中,痛乃达心胸。龙有此三苦,汝何因欲之?”沙弥不应,遂昼夜思想,于彼不食,得病而死。魂神即生为龙作子,威神致猛,其父命尽得脱生人中,师曰:“人未得道,不可令见,道及国王内也。”

  (七)

  昔有国王夫人生一女,父母名为月女,端正无比,王与衣被珍宝,辄言自然也。至年十六,王恚言:“此是我与,汝何言自然?”后有乞儿来丐,王言:“此实汝夫。”月女言诺。自然便追去。乞人惶怖不敢取,女言:“汝乞食常不饱,王与汝妇何为让?”便俱出城,昼藏夜进,行到大国。国王时崩无太子,夫妇于城外坐,出入行人问曰:“何等人汝何姓名?何国来?”答曰:“自然。”如是十余日。时大臣使梵志八人于都城门行人出入以次相之,“唯有此夫妇应相耳。”是时举国群臣共奉迎之为王。王夫妇以正法治国,人民安宁,诸小王来朝。月女父王在中饮食已去,月女特留父王,月女以七宝作鱼机关,帐牵一鱼百二十鱼现,推一鱼户则开,下为父作礼,白父:“今已得自然。”曰:“夫人行然,臣不及矣。”师曰:“月女与乞儿宿命,夫妇俱田作,令妇取饷,夫遥见妇与沙门相逢于岸水边止,从乞妇食,则分饭上道人,道人止饭。夫遥见两人,不谓有恶,持杖往见,道人飞去。妇言:‘卿分自在,勿恚。’夫言:‘两分者,我与共食也。’”师曰:“夫有恶意,故堕贫家作子,后见道人欢喜自悔责故,同受此福耳。”

  (八)

  昔佛从众比丘行,逢三醉人,一人走入草中逃;一人正坐博颊言无状犯戒;一人起舞曰:“我亦不饮佛酒浆,亦何畏乎?”佛谓阿难:“草中逃人,弥勒作佛时当得应真度脱,正坐博颊人,过千佛当于最后佛得应真度脱,起舞人,未央得度也。”

  昔有沙门,昼夜诵经,有狗伏床下,一心听经不复念食,如是积年,命尽得人形,生舍卫国中作女人。长大见沙门分越,便走自持饭与欢喜。如是后便追沙门去,作比丘尼,精进得应真道也。

  (九)

  昔维卫佛在世时,国中诸大姓,各各一时供佛及比丘众。时有一大姓,贫无以供佛者,白言:“愿比丘众有欲得药者,某悉当给之。”时有一比丘,身体有疾,大姓以一甘果与之食,比丘得安隐除愈。大姓后寿尽生天上,胜诸天有五事:一者身无病,二者端正,三者命长,四者得财富,五者智慧。如是九十一劫中上为天、下生大姓家,不堕三恶道。乃至释迦文佛时,为四姓家作子名曰多宝,见佛欢喜,作沙门精进得道,号为应真。夫施高行沙门一逾波邪,秽浊一国人矣。

  昔有夫妇,俱持五戒事沙门。有新学比丘不知经,至其门乞,夫妇请道人前坐,作饭食已毕,夫妇俱下地作礼言:“少小事道人,未曾闻经,愿开解蔽闇不及。”比丘低头无以答,曰:“苦哉苦哉!”夫妇心意俱解,言:“世间实苦。”应时俱得道迹。比丘见两人欢喜,亦得道迹也。师曰:“宿命累世三人兄弟,愿学道迹,同行故俱道证。”

  (一〇)

  昔有国王,出射猎还,过绕塔,为沙门作礼,群臣共笑之。王觉知,问群臣:“有金在釜,釜沸中以手取,可得不?”答曰:“不可得。”王言:“汝冷水投中,可得不?”臣白王:“可得也。”王言:“我行王事,射猎所作如汤沸,烧香然灯绕塔,如持冷水投沸汤中。夫作王,有善恶之行,何可但有恶无善乎?”

  (一一)

  昔有沙门行至他国,夜不得入城,于外草中坐。至夜阅叉鬼来持之:“当啖汝。”沙门言:“相离远。”鬼言:“何以为远?”沙门言:“汝害我,我当生忉利天上,汝当入地狱中,是不为远也?”鬼则置,辞谢作礼而去。

  (一二)

  昔有国王,令人呼知识,知识言谢王:“适穿地作坑,欲藏七宝。”王闻大惊,令人复呼知识,白王:“今适下宝着坑中。”王便复令呼知识,白王:“今适下平地,平地已便往。”王问:“汝何痴?藏七宝以语人耶?”知识言:“属馔具甘美,欲饭佛及比丘僧,是为穿地作坑。斟布羹饭,是为下宝坑中。扫地行澡水羼经,是为平地。”白王:“此宝五家不能辱也。”王言:“善哉善哉!汝不当早相告。我当早相告,我当数藏宝。”王则开藏大布施,饭佛及比丘僧,佛为说清净咒愿,即发道意矣。

  (一三)

  昔有四姓请佛饭。时有一人卖牛湩,大姓留止饭,教持斋戒止听经,宾乃归。妇言:“我朝相待未饭。”便强令夫饭,坏其斋意。虽尔七生天上、七生世间。师曰:“一日持斋,有六十万岁粮,复有五福:一曰少病,二曰身安隐,三曰少淫意,四曰少睡卧,五曰得生天上常识宿命所行也。”

  (一四)

  佛及比丘众应请,有一沙门与一沙弥后来。道逢淫女人牵沙门,沙门与之有欲,欲毕到饭家。佛呼沙弥:“汝到须弥山下取甘泉来。”沙弥已得道,便挑钵于前叉手追,须臾得水来还。其师惭愧踧踖,悔过自责即得罗汉。此女人宿命对也,逢对毕罪乃得道矣。昔阿育王,日饭千罗汉,后有来年少沙门,与千道人俱入宫。年少沙门坐已,上下视王宫殿,复视正夫人不休。王有恚意,饭已各自去,王留上座三人,问:“此年少从何来?姓名为何?师事何人?此非沙门,何因将入宫?占相正夫人眼不转休。”答曰:“此沙门从天竺来,师名某乙,姓某名某,有慧明达经故来,以视坐起宫殿,复上视忉利天,适等无异念。王前世以把沙着佛钵中,巍巍乃尔,今复日饭千罗汉,其福无量也。所以视正夫人者,万六千人之上端正无比,却后七日寿尽当入地狱。世间无常,用是故视之耳。”王惶怖呼夫人:“自归三道人。”道人言:“王虽日饭吾等千人,千人不能释解夫人意,故当得年少沙门为说经,可疾见谛道。”王使请道人,道人还,王与夫人俱头面着地,“愿归命,令重罪得微轻。”道人则为夫人说宿命所可经见者,为现法要,应时欢喜衣毛竖立,则得须陀洹也。夫人本五百世为道人姊,宿共誓先得道当相度。师曰:“人无宿命终不从解,亦不相见语言,终不入意,人各有本师也。”◎

  (一五)

  昔有四姓名伊利沙,富无央数,悭贪不肯好衣食。时有贫老公与相近居,日日饮食鱼肉自恣宾客不绝。四姓自念:“我财无数反不如此老公。”便杀一鸡炊一升白米,着车上到无人处,下车适欲饭,天帝释化作犬来,上下视之,请谓狗言:“汝若不能倒悬空中,我当与汝不。”狗便倒悬空中,四姓意天恐何图有此?曰:“汝眼脱着地,我当与汝不。”狗两眼则脱落地,四姓便徒去。天帝化作四姓身体语言乘车来还,敕外人有诈称四姓驱逐捶之。四姓晚还,门人骂詈令去。天帝尽取财物大布施,四姓亦不得归,财物尽,为之发狂。天帝化作一人,问:“汝何以愁?”曰:“我财物了尽。”天帝言:“夫有宝令人多忧,五家卒至无期。积财不食不施,死为饿鬼恒乏衣食,若脱为人常堕下贱,汝不觉无常,富且悭贪不食,欲何望乎?”天帝为说四谛苦空非身,四姓意解欢喜,天帝则去。四姓得归,自悔前意,施给尽心,得道迹也。

  (一六)

  昔有大姓家子端正,以金作女像,语父母:“有女如此者乃当娶也。”时他国有女人亦端正,亦以金作男像,白父母:“有人如此乃当嫁之耳。”父母各闻有是,便远娉合此二人为夫妇。时国王举镜自照谓群臣:“天下人颜容宁有如我不?”答曰:“臣闻彼国有男子端正无比。”则遣使请之。使者至以王告之:“王欲见贤者。”则严车进去已,自念:“王以我明达故来相呼。”则还取书籍之要术,而见妇与客为奸,怅然怀感为之结气,颜色衰耗惟怪更丑。臣见其如此人,行道轗轲颜色痟瘦,便断马厩以安措之。夜于厩中见王正夫人出与马下人通,心乃自悟:“王夫人当如此,何况我妇乎?”意解颜色如故,则与王相见。王曰:“何因止外三日?”答曰:“臣来相迎,我有所忘,道还归取之,而见妇与客为奸,意忿为之惨怒,颜色衰变,住厩中三日。昨于厩见正夫人来,与养马儿私通,夫人乃尔,何况余乎?意解颜色复故。”王言:“我妇尚尔,何况凡女人?”两人俱便入山,除须发作沙门,思惟女人不可与从事,精进不懈,俱得辟支佛道也。

  (一七)

  昔有妇人生一女,端正无比,年三岁,国王取视,呼道人相,后中夫人不?道人言:“此女人有夫,王必后之。”“我当牢藏之。”便呼鹄来:“汝所处在何所?”白王:“我止大山半有树,人及畜兽所不得历,下有回复水船所不行。”王言:“以此女寄汝养。”便撮持去,日日从王取饭与女。如是久后,上有一聚卒为水所漂去,有一树正倚追水,下流有一男子,得抱持树,堕回水中不得去,回满树踊,出住倚山。男子得上鹄树与女通,女便藏之。鹄日举女称之:“已更子身重,未者轻也。”鹄觉女重,左右求得男子,举弃之,往如事白王。王曰:“道人工相人也。”师曰:“人有宿命对,非力所能制也。逢对则相可,诸畜生亦如是也。”

  (一八)

  昔有国王持妇女急,正夫人谓太子:“我为汝母,生不见国中,欲一出,汝可白王。”如是至三。太子白王,王则听,太子自为御车,出群臣于道路,奉迎为拜夫人,出其手开帐,令人得见之。太子见女人而如是,便诈腹痛而还。夫人言:“我无相甚矣。”太子自念:“我母当如此,何况余乎?”夜便委国去,入山中游观。时道边有树,下有好泉水,太子上树,逢见梵志独行来入水池,浴出饭食,作术吐出一壶,壶中有女人,与于屏处作家室。梵志遂得卧,女人则复作术,吐出一壶,壶中有年少男子,复与共卧已便吞壶。须臾梵志起,复内妇着壶中,吞之已,作杖而去。太子归国白王:“请道人及诸臣下,持作三人食,着一边。”梵志既至言:“我独自耳。”太子曰:“道人当出妇共食。”道人不得止,出妇。太子谓妇:“当出男子共食。”如是至三,不得止,出男子共食已便去。王问太子:“汝何因知之?”答曰:“我母欲观国中,我为御车,母出手令人见之。我念女人能多欲,便诈腹痛还。入山见是道人藏妇腹中当有奸,如是女人奸不可绝,愿大王赦宫中自在行来。”王则敕后宫中,其欲行者从志也。师曰:“天下不可信女人也。”

  (一九)

  昔有二人从师学道,俱去到他国。于道路见象迹,一人言:“此母象怀雌子,象一目盲,象上有一妇人怀女儿。”一人言:“尔何知?”曰:“以意思知也。汝不信者,前到当见之。”二人俱及象,悉如所言,至后象与人俱生如是。一自念:“我与俱从师学,我独不见要。”后还白师:“我二人俱行,此人见一象迹,别若干要而我不解,愿师重开讲我,不偏颇也。”师乃呼一人问:“何因知此?”答曰:“是师所常道者也。我见象小便地,知是雌象,见其右足践地深,知怀雌也,见道边右面草不动,知右目盲。见象所止有小便,知是女人,见右足蹈地深,知怀女,我以纤密意思惟之耳。”师曰:“夫学当以意思惟乙密乃达之也。夫简略者不至,非师之过也。”

  (二〇)

  昔有妇人富有金银,与男子交通,尽取金银衣相追俱去。到急水边,男子言:“汝持财物来,我先度之,当还迎汝。”男子便走去不还。妇人独住在水边,见狐捕取鹰舍取鱼,不得鱼复失鹰。妇谓狐:“汝何痴甚?捕两不得一。”狐言:“我痴尚可,汝痴剧我也。”

  (二一)

  昔龙王女出游,为牧牛者所缚捶,国王出行界,见女便解之便使去。龙王问女:“何因啼泣?”女言:“国王枉捶我。”龙王曰:“此王常仁慈,何横捶人?”龙王冥作一蛇,于床下听王,王语夫人:“我行见小女儿为牧牛人所捶,我解使去。”龙王明日人现,来与王相见,语王:“王有大恩在我许,女昨行为人所捶,得王往解之,我是龙王也,在卿所欲得。”王言:“宝物自多,愿晓百畜兽所语耳。”龙王言:“当斋七日,七日讫来语,慎勿令人知也。”如是王与夫人共饭,见蛾雌语雄取饭,雄言:“各自取。”雌言:“我腹不便。”王失笑,夫人言:“王何因笑?”王默然,后与夫人俱坐,见蛾缘壁相逢,诤共斗堕地,王复失笑。夫人言:“何等笑?”如是至三,言:“我不语汝。”夫人言:“王不相语者我当自杀。”王言:“待我行还语汝。”王便出行。龙王化作数百头羊度水,有怀妊牸羊呼羝羊:“汝还迎我。”羝羊言:“我极不能度汝。”牸言:“汝不度我,我自杀。汝不见国王当为妇死。”羝羊言:“此王痴为妇死耳,汝便死谓我无牸羊也。”王闻之,王念:“我为一国王,不及羊智乎?”王归,夫人言:“王不为说者当自杀耳。”王言:“汝能自杀善,我宫中多有妇女,不用汝为。”师曰:“痴男子坐妇欲杀身也”。

  (二二)

  昔有一国,五谷熟成人民安宁,无有疾病,昼夜伎乐无忧也。王问群臣:“我闻天下有祸,何类?”答曰:“臣亦不见也。”王便使一臣至邻国求买之。天神则化作一人,于市中卖之,状类如猪持铁锁系缚。臣问:“此名何等?”答曰:“祸母。”曰:“卖几钱?”曰:“千万。”臣便顾之,问曰:“此何等食?”曰:“日食一升针。”臣便家家发求针,如是人民两两三三相逢求针,使至诸郡县扰乱,在所患毒无憀。臣白王:“此祸母致使民乱,男女失业,欲杀弃之。”王言:“大善!”便于城外,刺不入斫不伤掊不死,积薪烧之,身体赤如火,便走出,过里烧里、过市烧市、入城烧城。如是过国,遂扰乱人民饥饿坐厌。乐买祸所致。

  (二三)

  昔有鹦鹉,飞集他山中,山中百鸟畜兽,转相重爱不相残害。鹦鹉自念:“虽尔,不可久也,当归耳。”便去。却后数月,大山失火四面皆然,鹦鹉遥见便入水,以羽翅取水飞上空中,以衣毛间水洒之,欲灭大火。如是往来。往来天神言:“咄鹦鹉!汝何以痴?千里之火宁为汝两翅水灭乎?”鹦鹉曰:“我由知而不灭也,我曾客是山中,山中百鸟畜兽皆仁善,悉为兄弟,我不忍见之耳。”天神感其至意,则雨灭火也。

  (二四)

  佛与比丘俱行,避入草中。阿难问佛:“何因舍道行草中?”佛言:“前有贼,后三梵志当为贼所得。”三人后来,见道边有聚金,便止共取,令一人还聚中市饭,一人取毒着饭中杀二人。“我当独得金。”二人复生意,见来便共杀之已,便食毒饭俱死。三各生恶意,展转相杀如是也。

  (二五)

  昔有四姓,藏妇不使人见。妇值青衣作地窟,与琢银儿相通。夫后觉,妇言:“我生不行,卿莫妄语。”夫言:“当将汝至神树所。”妇言:“佳。”持斋七日入斋室,妇密语琢银儿:“汝当云何?汝诈作狂乱头,于市逢人,抱持牵引之。”夫斋竟便将妇出,妇言:“我生不见市,卿将我过市。”琢银儿便抱持卧地在所为,妇便哮呼其夫:“何为使人抱持我?”夫言:“此狂人耳。”夫妇俱到神所叩头言:“生来不作恶,但为此狂所抱耳。”妇则得活,夫默然而惭,妇人奸诈乃当如是也。

  (二六)

  昔有一女行嫡人,诸女共送,于楼上饮食相娱乐。橘子堕地,诸女共观:“谁敢下取得橘来,当共为作饮食。”当嫁女便下楼,见一童子已取橘去,女言童子:“以橘相与。”童子曰:“汝临嫁时先至我,许我还橘,不尔不相与。”女言:“诺。”童子便与橘,女得持还,众人共作饮食。送女至夫所,女言:“我有重誓,愿先见童子,还为卿妇。”夫便放去。出城逢贼,女向贼求哀:“我有重誓当解。”贼放去。适前逢啖人鬼,女叩头愿乞解誓,鬼放去。到童子门,请前坐,童子不干,为设饮食,以私金一饼送之。师曰:“如是夫、贼、鬼、童子,四人皆善;虽尔,意有所在。或有言夫胜者,为持妇急;言贼胜者,为持财物急;言鬼胜者,为持饮食急;言童子胜者,为谦谦也。”

  (二七)

  昔有妇人,常曰:“我无所亡。”其子取母指镮掷去水中已,往问母金镮所在。母言:“我无所亡。”母后日请目连、阿那律、大迦叶饭,时当得鱼,遣人于市买鱼归治,于腹中得金镮,母谓子:“我无所亡。”子大欢喜往至佛所,问:“我母何因有此不亡之福?”佛言:“昔有一仙人居北,阴寒至冬天,人人悉度山南。时有老独母,贫穷不能行,独止为众盖藏器物。春,人悉来还,母以物一一悉付还其主,众人皆欢喜。”佛言:“时独母者是汝母,前世护众人物故,得是无所亡福耳。”

  昔有四姓家子,为离越作小居处则足自容,复作经行处,后寿尽上生忉利天上,得宝舍周匝四千里,所欲自乐,欢喜持天华,散离越屋上。天言:“我作小泥屋耳,乃得好殿舍,念恩故来散华耳。”

  (二八)

  昔有三道人共相问:“汝何因得道?”曰:“我于王国中,观蒲萄大盛好,至晡时人来折灭取,悉败狼藉在地,我见觉无常,缘是得道也。”一人曰:“我于水边坐,见妇人摇手澡器,臂镮更相叩,因缘合乃成声,我缘是得道也。”一人曰:“我于莲华水边坐,见华盛好,至晡有数十乘车来,人马于中浴,悉取华去,万物无常乃尔,我觉是得道也。”

  (二九)

  昔有梵志,大高才学问反驳论议,造立无端弹易正要,引虚为实牵物连喻,莫当之者,诸国遂师之。后到舍卫国,白日然火行,城中人问曰:“何以故如是?”曰:“国冥无明,故然火也。”国王大耻之,而悬鼓城门下,募求明人有能折此人者。时有一沙门,入国问之:“何以有此?”答曰:“王耻梵志所为。有明者捶鼓。”沙门举足逾之,王闻大欢喜,则请沙门梵志上殿饭食。沙门语王:“善哉是梵志,智慧明达真是道人,非奴非卒、非担死人种。”梵志默然无以答。伎乐同时作,便取梵志着粪箕中,扫迹驱逐出国,相传告语也。

  (三〇)

  昔有沙门,饭已减除,妆饰面目,整顿衣被,窥视前后。阿难白佛言:“此比丘非法乃尔?”佛言:“适从女中来,余态未尽故耳。”比丘则现罗汉道,般泥洹去也。

  (三一)

  昔舍卫城外有家人妇,为清信女,戒行纯具。佛自至门分卫,妇以饭着钵中却作礼,佛言:“种一生十,种十生百,种百生千,如是生万生亿,得见谛道。”其夫不信道德,默于后听佛咒愿,曰:“瞿昙沙门言,何若过甚哉?施一钵饭乃得尔所福,复见谛道。”佛言:“卿从何所来?”答曰:“从城中来。”佛言:“汝见尼拘类树高几许?”答曰:“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实,其核大如芥子。”答曰:“少少耳。”佛言:“一升乎?”答曰:“一核耳。”佛言:“汝语何若过乎?栽种一芥子,乃高四十里,岁下数十万子。”答曰:“实尔。”佛言:“地者无知其报力尔,何况欢喜持一钵饭上佛?其福不可称量。”夫妇心意开解,应时得须陀洹道也。

  (三二)

  昔有沙门,已得阿那含道,于山上煮草染衣。时有失牛者遍求牛,见山上有火烟,便往视,见釜中悉牛骨,钵化成牛头,袈裟化成牛皮,人便以骨系头,徇行国中,众人共见之。沙弥见日已中,捶楗椎,不见师至,便入户坐思惟,见师乃人所辱,则往头面着足言:“何因如此?”曰:“久远时罪也。”沙弥言:“可暂归食。”两人则放神足俱去。沙弥未得道,常有恚未除,顾见清信士及国人,国人乃取我师如此,使龙雨沙石,动此国令之恐怖。念此适竟,四面雨沙,城坞屋室皆悉坏败。师言:“我宿命一世屠牛为业,故得此殃耳。汝何缘作此罪乎?汝去,不须复与我相追。”师曰:“罪福如是,可不慎矣。”

  (三三)

  昔有国王,大臣五人,一臣宿请佛,佛不受,臣则还。因王请佛,佛言:“此臣今必命当终,明日将谁复作福乎?”臣尝令相师相之,云:“当兵死。”常以兵自卫,己亦拔剑持之,夜极欲卧,以剑付妇持之,妇睡落剑断其夫头,妇便啼叫言:“君死。”王则召四大臣问:“汝曹营卫之,激修奸变,其妇与相随而忽至此罪,为谁在边者?”便斩四臣右手。阿难问佛何因?佛言:“其夫前世作牧羊儿,妇为白羊母,其四臣前世作贼,见儿牧羊,便呼儿俱举右手指,令杀白羊母,与五人烹之。儿啼泣悲哀,杀羊食贼,如是展转生死,今世共会故,毕其宿命罪也。”

  (三四)

  昔有大姓,家富巨亿,常好惠施所求不违。后生一男,无有手足形体似鱼,名曰鱼身。父母终亡袭持家业,寝卧室内又无见者。时有力士仰王厨食,恒怀饥乏,独牵十六车樵,卖以自给,又常不供,诣此四姓求所不足,曰:“累年仰王饮食,常不供足,恒抱饥饿。闻四姓赀财巨亿,故来乞丐。”鱼身请与相见,示其形体。力士退,自思惟:“力石乃尔,近不如无手足人联取其物。”往到佛所问其所疑:“世或有豪尊如国王者死无手足,殖富乃尔,近我筋干国中无敌,而常抱饿饮食不足,何缘如此?”佛言:“昔迦叶佛时,鱼身与此王共饭佛,汝时贫穷驱使助之,鱼身具所当得已与王行,而谓王言:‘今日有务不得俱行,废此事为断我手足无异故。’时行者今王是也,不行失言者,鱼身是也。时贫穷佐助者,汝身是也。”于是力士心意开悟,即作沙门得阿罗汉道也。

  旧杂譬喻经卷上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6 旧杂譬喻经

旧杂譬喻经卷下

  吴天竺三藏康僧会译

  (三五)

  佛为诸弟子说经。时有射猎人担弩,及负十余死鸟,过往观佛,其意精锐,愿闻说经心欲听受,佛则止不为说之。猎人退去,便言:“若我作佛,必普遍为人说道,无所违逆。”阿难问佛:“此人撰情欲听典教,何以逆之?”佛言:“此人是大菩萨,立心深固。昔为国王,于众婇女意不平均,不见幸者共鸩杀王。王生射猎家,诸婇女皆堕鸟兽中,今毕其罪,后又成就。若为说经,恐其意惧堕罗汉道,故不为说耳。”

  (三六)

  昔佛寺中有金釜,以烹五味供给道人。时有凡人入观见金釜,欲盗取之,无所因,诈作沙门,被服入众僧中。闻上座论经,说诸罪福生死证要,影向之报不可得离之证。盗人意中开悟,怀惭悔,撰情专心则见道迹。思惟所由,釜是我师,特先礼釜绕之三匝,为众沙门具自道说。夫觉悟各有所因,心专一者莫不见谛也。

  (三七)

  昔阿那律已得罗汉,众比丘中颜容端正有似女人。时独行草中,有轻薄年少,见之谓是女人,邪性泆动欲干犯之,知是男子,自视其形变成女人,惭愧郁毒自放深山,遂不敢归经逾数年。其家妻子生不知处,谓已死亡悲号无宁。阿那律行分卫往至其家,妇人涕泣自说其夫不归,乞丐福力使得生活。阿那律默然不应,心有哀念,乃至山中求与相见,此人便悔过自责其身,还成男子,遂得还归,家室相见。凡得道人不可以恶向之,反受其殃也。

  (三八)

  昔有比丘,于空闲树下坐行道意。树上有一猕猴,见比丘食,下住其边,比丘以余饭与之,猕猴得食,辄行取水以给澡洗。如是连月。后日食忽忘不留饭,猕猴不得食大怒,取比丘袈裟上树悉裂败之。比丘忿此畜生,以杖捶,误中堕地,猕猴即死。数猕猴并来噪欢,共舆死猕猴到佛寺中。比丘僧知必有以,则合会诸比丘,推问其意,此比丘具说其实。于是造教:自从今日,比丘每食,皆当割省留余以施蠕动,不得尽之。檀越丐饭由此为始也。

  (三九)

  昔有鳖遭遇枯旱,湖泽干竭不能自致有食之地。时有大鹄集住其边,鳖从求哀乞相济度,鹄啄衔之飞过都邑上。鳖不默声,问此何等?如是不止,鹄便应之,应之口开,鳖乃堕地,人得屠裂食之。夫人愚顽无虑,不谨口舌,其譬如是也。

  昔有沙门,令凡人剃头,剃头已,头面着地作礼言:“愿令我后世心意净洁,智慧如道人。”道人言:“令卿得慧胜我。”其人作礼而去。后命尽生忉利天上,天上寿尽来下,生大姓家作子,后得作沙门,智慧得见道迹,此至意所致也。

  (四〇)

  昔有梵志从国王丐,王欲出猎,令梵志止殿上,须我方还。乃出猎追逐禽兽,与臣下相失,到山谷中与鬼相逢,鬼欲啖之,王曰:“听我言。朝来于城门中,逢一道人从我丐,我言:‘止殿上待还。’今乞暂还,与此道人物已,当来就卿受啖。”鬼言:“今欲啖汝,汝宁肯来还?”王言:“善哉诚无信者,我当念此道人耶?”鬼则放王,王还宫出物与道人,以国付太子,王还就鬼。鬼见王来,感其至诚,礼谢不敢食也。师曰:“王以一诚全命济国,何况贤者奉持五戒?布施至意,其福无量也。”

  (四一)

  昔阿育王常好布施饭食沙门,令太子自斟酌供具,太子默恚言:“我作王时,悉当杀诸道人。”道人心知太子瞋恚,谓太子言:“我不久在世间。”太子惊曰:“道人明乃尔,知我心意。”即反念:“我作王时,当供养道人胜我父。”心遂和则去恶就善。道人言:“比卿作王时,我生天上已。”太子曰:“圣哉沙门!”后作国王,以五戒十善为国政,遂致隆平矣。

  (四二)

  昔有四姓取两妇,大妇日日以好饭供养沙门,沙门日往取饭,小妇患毒之。明日沙门复来,小妇则出取钵,以不净着钵中,以饭置上授还沙门。沙门持去,于山中适欲饭,见不净则澡洗钵,后不敢复往。小妇口中及身体则俱臭,人见皆走避,后寿终堕沸屎地狱,如是展转三恶道数千万岁,罪毕得为人,常思欲食大便不得,腹中绞痛。后为人妇,夜起盗食大便。如是数数,夫怪之,便往寻视,见妇食屎。此宿命行所致也。

  人有四难得成:一者塔,二者招提僧舍,三者饭比丘僧,四者出家作沙门。是四事以立,其福无量。所以者何?三界时有耳。已得作人,复有财产,能拔悭贪之本,应时施惠,功业纯立,是亦难得。谁能知此福者?唯佛耳。

  佛言:“比丘不以饭食转相呼为亲道,唯以经法转相教诫为亲耳。比丘以饭食美味转相贡施,见世于比丘善名,后世无所应,于佛得恶论。何以故?外行家见比丘言:‘佛弟子但以美饭食好衣转相施耳,谁教者?是佛也。’于佛得恶论。比丘以经戒道法转相请乃为大亲厚耳。何以故?外行家见比丘言:‘佛弟子但以经戒道法转相施耳,无他相与。’于比丘现世得善名,后世得解脱,于佛有善论。何以言之?佛是比丘师,教弟子但以经道,是故不必以饭食为惠也,但以善言转相施上耳。”

  佛言:“比丘当知足,何等为当知足?谓趣求一衣一食,常在经行念,不念外求,能止不乱意,是为知足。亦不当知足计,所谓经戒,逮得四禅及四空定,须陀洹、斯陀含,未可计知足也。如是为不当计足矣。”

  (四三)

  有比丘分卫,道住促迫卒失小便,行人见之,皆共讥笑言:“佛弟子行步有法度,被服有威仪,而此比丘立住失小便,甚可笑也。”时有外行尼揵种,见人讥笑此比丘,即自念言:“我曹尼揵种裸身而行,都无问者;佛弟子住小便,而人皆共笑之。如是者,我曹师为无法则,故人不笑耳。将独佛弟子法清净、有礼仪,易为论议故。”便自归佛所作沙门,即得须陀洹。比丘譬如师子众兽中王,人中师所语当用法,行步坐起当有威仪,为人法则不得自轻,自轻自毁以辱先贤也。

  天王释及第一四天王,十五日三视天下,谁持戒者?见持戒者,天即欢喜。时以十五日,天王释在正殿坐处,自念言:“天下若十五日三斋者,寿终可得吾位矣。”边诸天大惊言:“但十五日三斋,乃得如释处。”有比丘已得阿罗汉,即知释心念,白佛言:“宁能审如释语不?”佛言:“释语不可信,为不谛说。何以故?十五日三斋精进者,可得度世,何为释处?如是为不谛说,为未足信。谁能知斋福者,唯佛耳?”

  (四四)

  海中有大龙,龙欲雨阎浮利地,恐地无当此水者。龙意念:“地无当我雨者,还自海中雨耳。”佛慧弟子威德甚大,欲以施外行九十六种道家,恐无能堪者,是故佛弟子展转自相惠耳,譬如龙自还雨海中也。

  (四五)

  昔有梵志年百二十,少小不妻娶,无淫泆之情,处深山无人之处,以茅为庐蓬蒿为席,以水果蓏为食饭,不积财宝。国王娉之不往,意静处无为。于山中数千余岁,日与禽兽相娱乐,有四兽:一名狐,二名猕猴,三者獭,四者兔。此四兽日于道人所听经说戒,如是积久,食诸果蓏皆悉讫尽。后道人意欲使徙去,此四兽大愁忧不乐,共议言:“我曹各行求索,供养道人。”猕猴去至他山中,取甘果来以上道人,愿心莫去。狐亦复行化作人,求食得一囊饭麨来,以上道人,可给一月粮,愿止留。獭亦复入水取大鱼来,以上道人,给一月粮,愿莫去也。兔自思念:“我当用何等供养道人耶?”自念:“当持身供养耳。”便行取樵以然火作炭,往白道人言:“今我为兔最小薄,能请入火中作炙,以身上道人,可给一日粮。”兔便自投火中,火为不然。道人见兔,感其仁义,伤哀之则自止留。佛言:“时梵志者提和竭佛是,时兔者我身是,猕猴者舍利弗是,狐者阿难是,獭者目揵连是也。”

  (四六)

  昔有五道人俱行,道逢雨雪,过一神寺中宿,舍中有鬼神形像,国人吏民所奉事者。四人言:“今夕大寒,可取是木人烧之用炊。”一人言:“此是人所事,不可败。”便置不破。此室中鬼常啖人,自相与语言:“正当啖彼一人,是一人畏我,余四人恶,不可犯。”其可止不敢破像者,夜闻鬼语,起呼伴:“何不取破此像用炊乎?”便取烧之,啖人鬼便奔走。夫人学道常当坚心意,不可怯弱令鬼神得人便也。

  (四七)

  昔有国王弃国行作沙门,于山中精思,草茅为屋蓬蒿为席,自谓得志,大笑言快哉!边道人问之:“卿快乐,今独坐山中学道,将有何乐耶?”沙门言:“我作王时所忧念多,或恐邻王夺我国,恐人劫取我财物,或恐我为人所贪利,常畏臣下利我财宝反逆无时。今我作沙门,人无贪利我者,快不可言,以是故言快耳。”

  (四八)

  昔有国王大好道德,常行绕塔百匝未竟,边国王来攻欲夺其国,傍臣大恐怖,即行白王言:“有兵来至。唯大王置斯旋塔,还为权虑以攘重寇。”王言:“听使兵来,我终不止。”心意如故,绕塔未竟兵散罢去。夫人有一心定意,无所不消也。

  (四九)

  昔有国王,行常过佛为作礼,不避泥雨,傍臣患之,自相与语:“王作意何以烦碎乃尔?”王耳闻之,王还宫敕臣下:“行求百兽头及人头一枚来。”臣下白王言:“已具王令,于市卖之皆售,人头不售。”臣下白言:“卖百兽头皆售,此人头臭烂初无买者。”王语傍臣:“汝曹不解耳。秘前者过佛所,为佛作礼,汝曹言:‘王意烦碎。’欲知我头者如此,死人头不洁净,当以求福可得上天,汝曹愚痴不知,反言烦乎?”傍臣言:“实如大王所说。”叩头谢过:“臣等愚不及。”王后复出,臣等皆下马为佛作礼,以王为法也。

  (五〇)

  昔有国王出游,每见沙门辄下车为沙门作礼,道人言:“大王止,不得下车。”王言:“我上不下也。所以言上不下者,今我为道人作礼,寿终已后当生天上,是故言上耳不下也。”

  (五一)

  昔有人死已后,魂神还自摩娑其故骨,边人问之:“汝已死,何为复用摩娑枯骨?”神言:“此是我故身,身不杀生、不盗窃,不他淫、两舌、恶骂、妄言、绮语,不嫉妒、不瞋恚、不痴,死后得生天上,所愿自然快乐无极,是故爱重之也。”

  (五二)

  昔外国有沙门,于山中行道,有鬼变化作无头人,来到沙门前,报言:“无头痛之患,目所以视色,耳以听声,鼻以知香,口以受味,了无头,何一快乎?”鬼复没去复化无身,但有手足,沙门言:“无身者不知痛痒,无五藏,了不知病,何一快乎?”鬼复没去,更作无手足人,从一面车转轮来至沙门,道人言:“大快!无有手足,不能行取他财物,何其快哉?”鬼言:“沙门守一心不动。”鬼便化作端正男子来头面着道人足言:“道人持意坚乃如是,今道人所学但成不久。”头面着足恭敬而去也。

  (五三)

  昔沙门于山中行道,里衣解堕地,便左右顾视,徐牵衣衣之。山神出,谓道人:“此间亦无人民,衣堕地,何为匍匐着衣?”沙门言:“山神见我,我亦复自见上日月诸天见我,于义不可身露?无有惭愧,非佛弟子也。”

  (五四)

  昔有六人为伴,俱堕地狱中,同在一釜中,皆欲说本罪。一人言沙,二人言那,三人言特,四人言涉,五人言姑,六人言陀罗。佛见之笑,目揵连问佛:“何以故笑?”佛言:“有六人为伴,俱堕地狱中,共在一釜中,各欲说本罪,汤沸涌跃不能得再语,各一语便回下。一人言沙者,世间六十亿万岁,在泥犁中为一日,何时当竟?第二人言那者,无有期,亦不知何时当得脱?第三人言特者,咄咄当用治生为?如是不能自制意,夺五家分供养三尊,愚贪无足,今悔何益?四人言涉者,言治生亦不至诚,我财产属他人,或为得苦痛。第五人言姑者,谁当保我从地狱中出,便不复犯道禁,得生天人乐者。第六人言陀罗者,是事上头本不为心计,譬如御车失道入邪道,折车轴,悔无所复及也。”

  折罗汉譬喻抄七首

  (五五)

  昔佛遣舍利弗,西至维卫庄严刹土,问讯彼佛三事:“佛身安隐不?说法如常不?受者增进不?”舍利弗即承佛威神往诣彼刹,宣令如是。彼佛报言:“皆悉安隐。”于时彼佛转阿惟越致轮,为七住菩萨说法,舍利弗闻之,从彼刹还,姿色光明行步胜常。佛告舍利弗:“汝到彼,何故侅步怡悦如是。”舍利弗白佛言:“譬如贫家饥冻之人得大珍宝如须弥山,宁欢喜不?”佛言:“甚善!”舍利弗言:“我到彼刹,得闻彼佛说阿惟越致深奥之事,是以欣踊不能自胜。”佛言:“善哉!如汝所言。”佛语舍利弗:“譬如长者大迦罗越,纯以紫磨金、摩尼珠为宝,内有扫除铜铁铅锡弃在于外粪壤之中,有贫匮者喜得持归,言我大得迦罗越宝,宁是长者珍妙宝非?”答言:“非也。”佛语舍利弗:“汝所闻得,如是贫者,彼佛所说但十住事及在举中清净之者,汝所闻者不足言耳。”舍利弗即愁毒,如言我谓得宝,反是铅锡。舍利弗说是事时,无央数人皆发无上平等度意,无央数人得阿惟颜住也。

  (五六)

  昔摩诃目揵连,坐于树下自试道眼,见八千佛刹,意自念言:“如来所见尚不如我。”作师子步行诣佛所。佛告目连:“汝声闻种,今者何故作师子步?”目连白佛:“我自所见八方面八千佛刹,想佛所视又不如我,故师子步。”佛言:“善哉目连!所见广大乃尔。”佛告目连:“譬如灯明比方摩尼,相去甚多。”佛言:“我眼所见,十方各如十恒沙刹,一沙为一佛刹,尽见其中所有一切。有从兜术天来入母腹中者,及有生者,有出家行学道者,有降伏魔者,有释梵来劝助者,有转法轮一切说法者,有欲般泥洹者,有已般泥洹烧舍利者,如是等辈不可计数,我持是眼悉已见之。”佛放眉间毫相之光彻照上方,放身中光遍照八隅,放足下光明洞照下方各百千刹,应时十方诸刹六反震动,其大光明无所挂碍。时目揵连,即于佛前,见无央数千恒沙无边刹,其中所有如佛前说,白佛言:“佛属所说十恒沙刹,今佛所现乃尔所乎?”佛语目连:“用汝不信故小说耳,今我所现如是之比不可胜计。”摩诃目揵连闻说是事,身即躄地如大山崩,举声大哭:“我忆知佛有是功德,今方如此,宁令我身入大泥犁,右胁见者过于百劫不取罗汉。”目连便言:“诸在会者,世尊说我神足第一,尚不足言,所作功德不及知此,何况未有所得者耶?发心所作当志如佛,莫得效我化为败种。”一切会者龙神人民无央数千,皆发无上平等度意,发大道心者即得阿惟越致,已得不退转者皆悉逮得阿惟颜住也。

  (五七)

  昔有龙王名曰拔抵,威神广远多所感动,志性急憋数为暴虐,多合龙共为非法风雨霹雳,雹杀人民鸟兽蠕动,积无央数。有尊罗汉万人,自共议言:“若杀一人堕地狱一劫,百偿死罪犹故不毕。今者此龙残害众生前后不訾,遂尔不休转恐难度,幸当共往谏止之耳。”时佛知之,赞言:“善哉!汝等出家求无为道,欲救一切危厄之命,度有罪者,大快当尔,是为报恩。”时诸罗汉自相谓言:“不足乃使万人俱行。”于是一人各各更往,辄被厄害不能自前,还相谓言:“虽独行不能降化屈折此龙使改为善,当更合会万人功德,俱时共行即都复往。”龙放风雨雷雹霹雳,万人惊怖不知所至,逆为所辱顿伏来还。阿难白佛:“此龙残杀乃尔所人及诸畜兽,其罪大多已不可计,今复加雹怖万罗汉,雨其衣被状如溺人,其罪深大叵复胜计。”是时佛在耆阇崛山,与万菩萨万罗汉俱,往诣异山到龙止所,龙便瞋恚兴暴雨漴雷雹霹雳,其放一雹令辟方四十丈,若至地者入地四尺,欲以害佛及菩萨僧。时雹适下,住于空中化成天花,佛放光明广有所照,诸在山中射猎行者,遭值云雨窈冥迷惑不识东西,合万余人皆寻光来诣佛所住。龙复霹雳,放下大石方四十丈,若石至地者,陷入地中当四十丈,石于佛上与前华合化成华盖,小龙雹石各方一丈,亦皆如是。前诸罗汉见龙灾变,各怀恐怖前依近佛,龙于云间自见雹石化为花盖,悬于虚空而不下至,复自念言:“我当以身坚自蟠结,令四十丈,欲以投佛及众僧上。”即时自扑无所能中,遍身毒痛倒地甚久,举头开目仰视见佛,“我之所为皆不如意,疑是尊妙无上神人。”于是小龙而皆自扑无所动摇,龙王是时即便命尽上生为天,诸余小龙亦皆并命得作天子,皆悉来下住于佛边。佛告阿难:“汝知是天所从生不?”对曰:“不及。”佛言:“属者诸龙兴恶意者,汝言罪大不可胜计,自扑在地发一善心,知佛为尊,命尽为天,此者是也。”天闻佛言,及诸天子皆发无上平等度意。是时猎人诸在山中来诣佛者,皆自念言:“此龙之罪尚得解脱,我之所害方之此龙盖亦无几。”欲发道意心尚犹豫。佛告阿难:“此万罗汉欲度诸罪力所不任,若无我者为龙所制,不能度恶还益其罪。欲度一切,当先禅定思惟可度,然后乃行,汝等不能度者,怛萨阿竭能度不度。”是时猎人闻说如是,皆发无上平等度意。天龙人民其在会者,佛为说经,皆得阿惟越致。昔龙王拔抵与释迦文佛,共为婆罗门,拔抵弟子时有万人,见释迦文为人才,猛舍其师事释迦文,拔抵怀恚罪至为龙。佛德既成多度一切,弟子万人皆得罗汉,龙恶遂盛广欲为害,万人愍伤故欲往度。曾为师故四道虽足犹受其辱,若为菩萨,龙欲加恶终不敢也。

  (五八)

  昔有一国人民炽盛,男女大小广为诸恶,性行刚憋凶暴难化。佛将弟子到其邻国,五百罗汉心自贡高,摩诃目揵连前白佛言:“我欲诣彼度诸人民。”佛即听之。往说经道,言当为善,若为众诸恶其罪难测。覆一国人皆共挝骂不从其教,于是复还。舍利弗谓目揵连:“欲教诸人当以智慧如更见毁。”舍利弗白佛:“我欲诣彼劝度人民。”佛复听往。为说经戒,复不从用而被唾辱。摩诃迦叶及尊弟子,合五百人以次遍往,不能度之咸见轻毁。阿难白佛:“彼国人恶不受善教多所折辱,辱一罗汉其罪不訾,况乃违戾尔所人教,当获重罪虚空不容。”佛言:“此罪虽为深重,菩萨视之静为无罪。”佛遣文殊师利,往度脱之。即到其国,都赞叹言:“贤者所为何乃快耶?”诣其王所皆面称誉,各令大小人人闻知,言某勇健、某复仁孝、某有胆慧,随其所在应意叹誉,皆欢喜不能自胜,言:“此大人所说神妙,知我志操,何一快善。”众人各持金宝香花,散菩萨上,咸持好叠锦彩衣服、甘脆美味饮食肴膳,供奉菩萨,皆发无上平等度意。文殊师利谓人民曰:“汝供养我,不如与我师,我师名佛,可往共供之,福倍无量。”一切甚悦,随文殊师利往诣佛所,佛为说经,应时即得阿惟越致,三千国土为大震动,山林树木皆赞言?:“文殊师利善度如是。”佛告阿难:“深大之罪今为所在?”五百罗汉躄地泪出:“菩萨威神所化如是,何况如来可复称说耶?我为败种无益一切也。”

  (五九)

  昔佛坐树下时,佛为无央数人说法,中有得须陀洹,有斯陀含,有阿那含,有得罗汉者,如是之等不可计数。时佛面色无有精光,状类如愁,阿难深知佛意,长跪白佛:“礼侍佛八年,未曾见佛尊颜无有光明如今日也。有何变应令佛如此?今日谁有失大行者?谁有为恶堕地狱者?谁有离远本际者耶?”佛告阿难:“譬如商客多持珍宝及数千万远行求利,道逢盗贼亡失财宝,其身裸住无以自活,宁愁忧不?”阿难白佛:“其愁甚剧。”佛告阿难:“我从无数劫来,勤苦为道,欲救度一切人民皆令得佛,我今已为自得作佛,而无一人作功德者,是以不乐身色为变。”阿难白佛:“今佛弟子有得罗汉,已过去者今现在住及当来者,不可计数,有得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亦尔叵计,云何无因功德度者?”佛告阿难:“譬老公妪生十数女,当能典家成门户不?”阿难言:“不能也。”佛言:“虽有罗汉无央数千因我法生,犹非我子,会亦不能坐佛树下故。譬如生女虽为众多,行嫁适人公妪孤独,我亦如是。”时佛涕泣堕三渧泪,三千世界为大震动,无央数天龙神人民皆发无上平等度意,应时佛面端正悦好,无数光明千亿万变,十方彻照倍异于常,其见光者无不蒙度。阿难白佛:“何以重光神变妙好乃如是?”佛告阿难:“如老公妪祠天祷地求索子姓,晚得生男,竖立门户,岂不欢喜而自劳贺?今诸一切发摩诃衍意,是以踊跃,佛种不绝故也。”佛遣须摩提菩萨上国六十亿恒沙数刹,令诣彼国取师子座众饮食具,如伸臂顷还来到此,严庄师子高广之座,请诸一切无不会者,其发无上平等度意者,皆坐自然师子千叶金莲华上座。有于七宝交露帐中及于七宝树下坐者,竖诸幢幡七宝为柄,天锦为幡天缯为花盖。佛应时令大千国土变为浴池,七宝莲华满其中生。佛自变身现作菩萨,或复现形如释梵四天王者,广为大檀供养一切,万味饭食其香广闻十方一切,其闻食香皆发无上平等度意,香香遍身从毛孔出,展转复闻毛孔之香者,亦发无上平等度意。十方无涯坻刹为大震动,刹刹诸佛各遣左右尊菩萨来贺,释迦文用一切,人民多发菩萨之心故也。中有持紫磨金莲花来者,有持摩尼宝莲花来者,有将明月珠莲花来者,各各持杂尊宝莲花共散佛上。佛之威神皆令所散合成花盖,覆遍十方无央数刹,花盖光明亦照诸刹,幽冥之处恒为明,泥犁、薜荔、禽兽六畜,皆发大意咸欲求佛,佛为一切会者说经,不可计菩萨皆得阿惟颜住,复不可计天人得无所从生法忍,复不可计龙神人民得阿惟越致,复一切菩萨和萨皆发无上平等度意。

  (六〇)

  昔有一人年少贫苦,行诣他国得一甘果,香美且大世所希有,辄爱惜之不敢䬽尝,心念父母欲以果与,即持果归还耶离。时佛入城与诸菩萨大弟子,俱诣长者家就檀越请。佛适过去,人未至家,手持果投在佛处。从少及长未曾闻佛见佛足迹,相轮如盖光色众变亦无缺减,便住足边视之无厌,心自侥幸亡悲亡喜。“地之行迹犹尚乃尔,况此人身诚非世有,度是行人必当来还,我当掇置父母之分,待此人至以果上之。”佛未周旋,人坐迹旁悲思泪出,道路行者来问此人:“为持果坐此悲耶?”答言:“守此无极尊迹,待留神人冀其当还,欲以此果自归上之,迟见光颜未得如愿,自鄙薄祐是故悲耳。”行路问者聚观如云,岂怪此人谓之狂痴,讵知行者还在,何斯欲待之乎?佛到檀越长者家坐,众僧澡讫以次坐定,长者大小手下饭具,众味遍设皆悉备足。佛遥达嚫,道中守迹持果延竦欲上佛者。于是食讫,檀越自念:“世尊达嚫属不见及。”即遥祝愿外持果者,将以所供有不可乎?佛告阿难:“长者供具福往耳,所为虽广意有所冀,心怀四惧志在灭度。外有年少,手持甘果一心无他,守我足迹慈悲待我,思欲上果,用一切故发大道意。是以在坐并遥达嚫。”长者念言:“是人果施而无异馔,佛叹其德甚为高妙。我虽豪富所设为丰,计意轻重福为不如,愿侍随佛往见此人。”佛便起坐到守迹人所,菩萨弟子长者居士并余众辈,应时皆从。彼持果者遥见佛往,身相众好光逾日月,即前迎佛稽首作礼,因以此果长跪上佛,即发无上平等度意。佛放光明彻照无极,三千世界为大震动,十方诸佛及诸菩萨应时皆现,如镜中像不以远近无不见者。佛为受其果,转施诸佛等,令一果周遍无极,十方诸佛及诸菩萨,各从袈裟伸金光手放千亿炎。其一炎端各各自然有宝莲花珠交露帐师子之座,上有坐佛及诸菩萨,皆持宝钵受得此果,各持一果神变达嚫。释迦文佛亦复如是,于此世界照耀十方,虚空神天一切充满,八维上下无空缺处,皆助欢喜赞善称叹,三界诸菩萨皆得应蒙。时上果者得不起忍,佛授其决:“后当作佛,号果尊王无上正觉,所有国土如阿弥陀刹。应闻世尊所别国土,自然清净得阿惟颜。长者居士向道迹者无数,千人不退转地大度,其德如是也。”

  (六一)

  昔佛往到第二忉利天上,为母说经。时有一天寿命垂尽,有七事为应:一者项中光灭,二者头上傅饰华萎,三者面色变,四者衣上有尘,五者腋下汗出,六者身形瘦,七者离本坐。即自思惟:“寿终之后当弃天座七宝殿馆浴池园果自然饮食众伎女乐,更当下生于拘夷那竭国疥癞母猪腹中作子。”甚豫愁忧,不知当作何等方便得免此罪?有天语言:“今佛在此为母说经,佛为三世一切之救,唯佛能脱卿之罪耳。”即到佛所稽首作礼,未及发问,佛告天子:“一切万物皆归无常,汝素所知,何为忧愁?”天白佛言:“虽知天福不可得久,恨离此座当为疥癞母猪作豚,以是为毒,趣受他身,不敢为恐也。”佛言:“欲离豚身,当三自归,言南无佛、南无法、南无比丘僧,归命佛、归命法、归命比丘僧,如是日三。”天从佛教晨夜自归,却后七日天即寿尽,来下生于维耶离国,作长者子,在母胞胎日三自归,始生堕地亦跪自归。其母娩娠又无恶露,母旁侍婢怖而弃走,母亦深怪,儿堕地语,谓之荧惑,意欲杀之,退自念言:“我少子怪,若杀此儿父必罪我。徐白长者,杀之不晚。”母即收儿,往白长者言:“产生一男,甫初堕地长跪叉手自归三尊,阖门怪之谓为荧惑。”父言:“止止!此儿非凡,人生在世行年百岁,或八九十,每尚不晓自归三尊,况儿堕地能称南无佛?好养视之,慎无轻慢。”儿遂长大,年向七岁,与其辈类于道边戏,时佛弟子舍利弗、摩诃目揵连适过儿旁,儿前礼足言:“和南舍利弗、摩诃目揵连。”舍利弗、摩诃目揵连惊怪小儿能礼比丘。儿言:“道人不识我耶?佛于天上为母说经,我时为天当下作猪,从佛之教自归得人。”比丘即禅亦寻知之,即为咒愿言:“咨梨祇。”儿语目连及舍利弗:“愿以我声,因请世尊、诸菩萨僧并及仁等。”目连、舍利弗然受其言,儿便还归白父母言:“属者游戏见佛二弟子过,即因请佛及四辈饭,愿办其甘脆。”父母爱之从其所言,异其年幼开发大意,又奇所作操识宿命,为极珍妙尽世名味,求具精细过逾儿意。佛及众僧各以功德,作神足来到儿舍饭。父母小大供养毕讫行香澡水,如法皆了,佛为说经,父母及儿内外亲属,应时皆得阿惟越致。自归之福所度如是,况乃终年修道教乎?

  旧杂譬喻经卷下

0205 04.P0502 杂譬喻经(2卷)〖失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5 杂譬喻经

  No. 205

杂譬喻经卷上

  失译人名附后汉录

  (一)

  菩萨度人,譬若巧乳母养子,有四事:一者洗浴使净、二者乳哺令饱、三者卧寐安稳、四者抱持出入恒使欢喜。以此四事长养其子令得成就。菩萨亦复如是,有四事育养众生:一者以正法洗浴心垢、二者以经法饮食使饱、三者禅定三昧随时兴立、四者以四恩饶益一切恒令欢喜。以此四事劝诲一切,长育众生使得至道。

  (二)

  世间有二知识,常与人为因缘,令人得大罪,亦令人得大福。何谓二知识?一者恶知识、二者善知识。譬如贼师造恶逆,杀害君父破乱天下,众生被毒殃无不加,与之从事令人得大罪。如释迦文菩萨发意求道救护众生,四等四恩接护一切,三界五道靡不蒙度也!所谓善知识与之从事,令人得大福。

  (三)

  昔南天竺有一国名私呵洁,处海渚之上,其城纵广八万余里。时他国有一老母名阿龙,遭难荒乱流离在此国,孤单无所归,依乞丐生活,诣长者家欲求寄附。时长者妇见之,问讯老母,老母具自陈说穷厄之意。长者怆然愍之,语老母言:“可住我家耳,当相资给。”老母喜曰:“吾无以上报,当以小小作使,所作众务不敢惮劳也!”便停止住。意有悲喜:“昔日供侍众僧随意所设,今日忽尔穷厄,施心不达,内自感伤。”前礼道人问讯必讫:“不审僧朝中供未也?”道人答曰:“朝来入城乞丐了无所得,是以便还所解耳!”老母即念:“欲得饭众僧,而自了无所有。”白诸道人:“我今入城视之,若得供办者,当还白之!若无者亦当使知消息。”于是众许可,各各解住树下。

  于是老母还舍启长者妇,宜用数千钱:“今我虽在此作使,愿身自卖终身为婢,可立券要?”长者妇问曰:“卿在此仰我衣食,欻复用钱为?持作何等?”老母白言:“私宜急用,不可得说。”于是长者妇以钱与之,语言:“为持去用,若有时自可还,我以券何为?”老母得钱,诣其左右先素知识者,具以情告之:“以钱人人付,使为供六十家。”须臾已办,赍诣道人。“本谓无实定,至城乃尔。”皆怪其精进,出于不意,而问老母:“居止何处?吾朝分卫无里不遍,何以都不相值见耶?”老母具自陈说本末:“我是某国中人也,家先奉佛供养众僧。值世荒乱流离至此,室家荡尽一身孤独,依附此国大长者家,给其使令,仰其衣食,空身寄命了无一钱。向见道人悲喜交集,心有所怀,悲愿不果。白夫人:‘以身自卖,求索少少,欲饭众僧。’慈惠见愍,微诚得遂耳!”道人叹曰:“真可谓尽信施矣!”皆相谓曰:“吾等亦为五阴之身行求分卫,今日之食便为啖人肉也,宜各建意以报施功。”众人齐心立八惟务禅,精盈感通即获超定,神足威灵振动境界,树木曲躬有似跪拜。道人见证,赞叙施主。

  国王惊肃怪其所以,召诸群臣共议:“原其感瑞,何缘致兹?”臣下四出观察其所由,见城门外道人群集,施者济济,其共相庆赖。即入白,王曰:“正是所为,速请呼来!”臣下还宣王命。老母怖悸惧有非祸,报答臣曰:“吾身系属长者妇,不得自由。”臣还白此意,王曰:“并请命来。”于是长者妇闻王敕命,即与老母诣王所。王问其意,老母具以本末白王言。王曰:“吾为国主富有自在,然不知奉敬三尊供养道士,如此老母致感若斯!”王曰:“此母则吾师。”迎着宫内,香汤洗浴坐于师位。宫人、婇女合二万人,王身受戒为优婆塞;老人、婇女为优婆夷。国人一切普发道意。

  (四)

  昔道人于山中学道。山中多有蝮蛇,道人畏之,便依一树下,高布床耨坐禅念定;而但苦睡,不能自制。天人则于空中笑,觉之,遂睡,不解天人因作方便,欲恐令不睡极。夜,天人言:“咄咄道人,毒蛇来矣!”道人大怖,便然灯火,遍求之不见。天人数数不止,道人乃更恚曰:“天人何以犯两舌?都不见物,云何为言言毒蛇?”天人语道人:“何不自观内毒蛇?身中有四蛇不除,如何更从外求之乎?”道人闻天人语,即自思惟:“观身历藏,乃知四大为五阴六衰所沉没,无数劫来至今未脱。”即解四谛苦空非身。天未晓,漏尽意解,六通具足,得罗汉。

  (五)

  昔有阿育王,于境内立千二百塔寺,后得病大困。有一沙门往省王,王与相见,悲不能自胜。道人曰:“王前后所作功德不可计数,当开大意,莫有恨也!”王言:“正使死至不能有恨也。所以悲者,前为千二百寺,各织作金缕幡盖千二百枚,欲自悬幡散华,于诸寺物始得办,而得重病,恐不卒本愿,故自悲耳!”道人语王:“好!”叉手一心,令王悉见一界中塔。道人即现神足,应时千二百塔皆在王前。见大欢喜,病即时差,取金幡金华悬诸刹上,塔寺低仰皆就王手。王得本愿身复病愈,即发大意,延二十五年,遂作功德逮得不退转。

  (六)

  昔有阿育王,拜为政位,二十八万里尽属之,陆地龙、阅叉等亦奉献臣使,无不伏者。唯有一龙王,北界所止之,池广三百余里,得佛一分舍利昼夜供养,独不降首于阿育王。王即举四种兵到其池上,龙不出应。龙有威神,王亦不能得前。如是三往,不能得龙。“所以威神并者,福胜我故也!吾今当大作功德供养三尊,以往取必得不疑也!”于是修立塔寺、广请众僧,数数不息。欲自试功德,便作一金龙,作一王身,著称两头称其轻重,作功德并称二像,龙重王轻;后复称之轻重衡平;复作功德,后王称日重、龙称日轻。王知功德日多,兴兵往讨,未至道半,龙王大小奉迎首伏,所得佛一分舍利者献阿育王,阿育王复兴塔寺广阐佛法。

  (七)

  昔佛般泥洹去百年后,有阿育王爱乐佛法,国中有二万比丘,王恒供养之。诸九十六种外道生嫉妒意,谋欲败佛法,自共聚会思惟方便。中有一人善于幻化,便语众人:“吾欲作幻,变恶鬼形索沙门,闻之必散亡。当知其不如,必来归吾等道矣!”异道所奉神,名摩夷首罗,一头四面八目八臂,诸鬼之最是可畏者。梵志即作是身,将诸丑鬼二百余头,洋洋行于国中,徐徐稍前至王宫门。一国男女莫不怖惧,王出迎之见大恐鬼,稽首问曰:“不审大神何所敕欲?”鬼语王言:“吾欲啖人。”王言:“不可尔也!”鬼曰:“若王惜人民者,国中有无益王者付我啖之。”王言:“无有也!”鬼言:“诸沙门等,亦不田作、亦不军征、不臣属王,此则无益者,付吾啖之。”王心不乐,事不得已,便遣使诣祇桓,道其消息。

  二万比丘中有最下沙弥,年十三岁名端正,白诸比丘:“我当行应焉!”即便听许之。沙弥出外语维那曰:“其有梵志堕祇桓中者,便共剃头,无令得脱。”便往其所,语鬼神曰:“知汝来欲啖吾等,吾等是僧中最小,故来先相差次,其余比丘安次当来。”沙弥复言:“吾旦来未得食,卿等饭我令得一饱,乃却啖我。”鬼神与之。时从鬼梵志亦有二万余人,王作大厨,当与此等。沙弥便取二万人食,具皆着口中,神足飞着祇桓。故未饱,复取二万梵志吞之,亦以神足送着祇桓中。时作幻梵志走大怖惧,还复为人,稽首谢过,愿作弟子。诸比丘尽剃诸梵志头,为说经法,皆得罗汉。一国人民无不欢喜得福得度。王思惟言:“一小沙弥感动如是,况摩诃衍海何所不有者?我便发无上正真道意。”从是以来佛法兴盛,于今不灭。

  (八)

  昔有国王喜食人肉,敕厨士曰:“汝等夜行密采人来以供厨。”以此为常。臣下后咸知之,即共斥逐捐于界外,更求良贤以为国王。于是啖人王,十三年后身生两翅行啖人,无复远近,于山中向山树神请求祈福:“当取国王、五百人祠山树神,使我得复还国为王。”于是便飞行取之,得四百九十九人,之山谷以石密口。时国王将诸后宫诣浴池戏,始出宫门逢一道人,说偈求乞,王即许之,还宫当赐金银。时王入池当欲澡洗,啖人王空中飞来,抱王得去还于山中。国王见啖人王,不恐不怖颜色如故。啖人王曰:“吾本捕取五百人当持祠天,已有四百九十九人,今复得卿一人,数已满,杀以祠天。汝知是,何以不恐惧乎?”国王对曰:“人生有死、物成有败、合会有离,对来分之,不敢愁也!旦出宫时,道逢道士为吾说偈,即许施物,今未得与,以是为恨耳!今王弘慈宽恕,假数日中布施讫还,不违要誓也!”即听令去,而告之曰:“与汝七日期,若不还者,吾往取汝亦无难也!”

  王即还宫都中,内外莫不欢喜,即开库藏布施远近,拜太子为王,慰劳百姓辞决而去。啖人王遥见其来念曰:“此得无异人乎?从死得生而故来还。”即问曰:“身命世人所重爱者也,而卿舍命所信,世之难有,不审何守志趣?愿说其意。”即曰:“吾之慈施至诚信盟,当得阿惟三佛度十方。”彼王曰:“求佛之义其事云何?”便为广说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心开坦然,从受五戒为清信士,放四百九十九人,各各令还国。诸王追是后王共至其国,感其信誓蒙得济命,各不肯还于本国,遂便住止此国。于此国王,各为立第一舍,雕文刻镂光饰严整,法国王饮食服御,与王无异。四方来人问言:“何以有此如王舍,遍一国中?”众人答曰:“皆是诸王舍也!”名遂远布。从此以来号言王舍城。佛得道已自说本末:“立信王者我身是也,啖人王者殃崛摩是,还王舍说法所度无量,皆是宿命作王时因缘人也!”佛说是时,无不欢喜,得福得度,不可訾计。

  (九)

  昔雪山有白象王,身有六牙,生二万象。象王有二夫人,一人年长、一人年少,每出游戏时夫人挟左右。时王出戏,道过一大树,树花茂好,欲取二夫人身上以为光饰。鼻绞树而摇逍之,风吹树花独落大夫人上,小夫人在下风不得华,谓王为有偏意,内生毒心。后王池中生一金色千叶莲花,小象见之取持上王,王得以与大夫人使着头上;小夫人遂益妒忿,念欲害王。雪山中多有道士,于是小夫人采取美果每供养百辟支佛,以后山上临一险处而自誓愿:“持是前后施辟支佛福报生于人中,有豪势、自识宿命,害杀此象王。”即便放身自投山下而死。

  神来生人间,为长者女,明慧远识端正无比。其女长大,国王聘为夫人,爱重之。夫人念言:“今真得报宿怨矣!”便以栀子黄面委卧称病。王入问之,答曰:“夜梦见象,头有六牙,欲得其牙持作钗耳。王若不得此象牙者,病日笃矣!”王素重之不敢违意,即召国中诸射猎者得数百人,而告之言:“汝等山中颇见有白象身有六牙者不?”皆言:“未曾见也!”王意不乐。使夫人呼猎者共道此意。夫人言:“此间近处实无此象,汝众中谁有能耐苦大胆者乎?”有一人长跪曰:“我最可矣!”于是夫人与万两金、与其铁钩斧凿及法衣一具,告之:“汝径诣雪山中,道当有大树,左右有蟒,身长数百丈不可得近,斧凿穿树从中过去。前行当见大水,有树木临水上,取铁钩钩上树,寻枝进而前度至象所住。视其常可顿止处,当下作深坑薄覆其上,在中伺象来时,以箭射之。即着袈裟如沙门法,象奉三尊终不害汝。”猎者受教即涉道去,七年七月七日到象所止处,作坑入其中。须臾象王还,猎者以毒箭射之,象被此箭不从远来,便以鼻捞其边地,见坑中人,即问:“何人?”其人大怖惧自首言:“我是应募人。”象王即知是夫人所为,自截其牙用与猎者。语人言:“汝还去,诸象见汝即当害卿,教却行去,群象必当寻迹追汝。”象王以威神将护,七日之中得出部界,还至本国以象牙与夫人。夫人得之反覆视之,且喜且悔,未几吐血死近。

  释迦文佛在世时,天、龙、鬼神、四辈弟子大会说法,坐中有大比丘尼,遥瞻视佛便大声笑,须臾复举声哭,众坐中无不怪者。阿难问佛:“云何此比丘尼得阿罗汉,何因且悲且喜不能自胜?愿闻其事。”佛告阿难:“尔时白象王者我身是,夫人者今瞿夷是,小夫人者今比丘尼是,以得神通识往昔事,所以悲者,不事心所喜,笑者,贼害善人更从得道。”众会闻,皆念曰:“与世尊作恶因缘犹尚得度,况有道德之因缘乎!”一切众会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愿及十方广度一切。

  (一〇)

  昔佛诣裸国受须竭请,其国近海,龙兴云雨,佛恐漂没人民,受饮食已,引众诣阿耨达池。佛会毕,众坐已定,告:“舍利弗不在会中。”天帝念曰:“佛左右常得神足智慧,益佛光辉。”佛知其所念,告目揵连:“汝往呼舍利弗来。”目连作礼而往。舍利弗补护法衣,目连曰:“佛在阿耨达池天大会,佛使我来相呼,愿以时去。”舍利弗言:“须我衣竟。”目连答曰:“不时去者,吾当神足取卿及山石室置右掌中,持诣佛所。”舍利弗便解腰带着地,语目连曰:“汝能令带离于地者,我身乃可举。”目连即举之,地能为振动,带不可举。目连以神足还佛所,舍利弗先坐佛边,目连乃知神足之力不如智慧之力也。

  时坐中有一比丘,耳中有须曼花,众坐皆疑:“比丘之法离于花饰,而此比丘着花何谓?”天帝即白佛言:“不审比丘何以着花?”佛告比丘:“遣耳中花。”比丘受教即手挽去其花;续复如故,如是取去,其处故有。佛语比丘:“以神足去之。”即以三昧力作数千万手,虚空中取耳中花,花故不尽。众坐乃知是道德因缘,非暂着花也。天帝白佛:“愿说本末,使众会疑解。”

  佛告天帝:“昔惟卫佛时从来九十一劫。时佛大会说法,有一醉客在会中听,闻经欢喜,耳上着花取散佛上,作礼而去。命终之后,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不复更三恶道。欲知彼时人者,今此比丘是也,散一花福至今得道,故未尽也。”天帝白佛言:“往日醉客不受戒,亦不行六波罗蜜,一散花福乃九十一劫于今不尽,何况多作者!”佛告天帝:“当知萨芸若饶益一切如是。”一切众会闻说如是,大欢喜,普发无上正真道意。

  (一一)

  昔佛始得道,教化天下莫不承动,唯舍卫国王不时信解。佛之精舍与王园观隔壁相近,皆临江水,精舍中有沙弥,有三百余人,每给三尊使令。时维那使诸沙弥,各持瓶于江上取水。诸沙弥至江岸,便脱袈裟作屋戏。时王波斯匿夫人在楼观上坐,遥见沙弥等共戏如是,即谓夫人:“我之不信瞿昙,良以为是。瞿昙之等,自称清净无有阴盖,彼今戏乐与我无异,那得言真?”夫人答王:“譬如海中龙蛇,摩诃衍法亦复如是!有得道者、有未得道者,不可一论也!”夫人语未竟,诸沙弥等着衣服,各各取水正往向精舍所在,以神足挑三百瓶着虚空中,各各飞逐皆入精舍。夫人便指大王所言:“王意未尽者,今现神足何如也!”王见大欢喜,即下观,与群臣百官共诣佛所,稽首作礼归命悔过。佛为说法,王及夫人一切众会,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一二)

  昔舍卫国梵志、长者出城游戏,展转到祇桓边。佛知其人有功德可度,佛即出坐一树下,放大光明照祇桓界,树木土石皆作金色。梵志见光,问从者曰:“此为何光乎?”从者答曰:“不知。”长者曰:“非是日光耶?”从人言:“日者光热,此光寒凉和调,非日光矣!”长者复问曰:“得无火光乎?”从人曰:“非火光,火者动摇不定,此光泽然,不像火光也!”从人思惟知之,语长者:“此是沙门瞿昙道德之光!”长者即曰:“勿说此!吾不喜瞿昙,速回车还。”佛便作变化,三面皆自然有大涧,所向不得过,唯于佛前有道径。从人白言:“瞿昙边有道过矣!事不得已。”如前,遥见如来,即以扇覆面;佛复以威神,使内外彻举目,故与佛相见。悟觉,下车,稽首作礼。佛与说法,便发无上正真道意,寻得不退转。背佛去者尚得道慧,何况信向者哉。

  (一三)

  昔波罗奈国有大力士八人,一人当六十象力。中有一人,独多权奇兵法,六十四变文武皆具,以是自恃无所畏难。佛观其人,必堕恶道中,往到其所欲度脱之。守门人白:“瞿昙在外,来欲相见。”力士闻之,语左右言:“瞿昙所在智,岂能胜我?不如我也!”语守门者:“发遣令去,不能见之!”佛三诣门不见。佛于是化作年少力士来角倚,门人入白,力士问曰:“得无是国中八人耶?”门人答言:“年少耳!未曾见也!”力士出外相见,将诣戏场,轻其年少便欲扑杀之,语年少曰:“强来前,当共手搏。”二人俱前,当欲合之间,佛以神足举着空中去地十余丈,下向视地但见火刃,都失贡高瞋恚之意,但恐畏死,遥于空中言归命下方。力士乞得全命,佛便着地还见佛身。力士知是佛,稽首作礼:“我当知佛神足力如是,不敢憍慢乃至于今也。愿见原恕,以灭重殃。”佛即受之,为说深法。便发无上正真道意,即得阿惟越致。佛之权道所度如是。

  (一四)

  昔罗阅祇国有婆罗门子,独与母居,年少长大自问其母:“我父何所奉事?欲习其踪。”母语子言:“汝父在时,一日三反入水自洗浴。”子言:“父作是,何所希望乎?”母言:“恒水遣垢,可得神通矣!”子曰:“不然。”母谓子:“汝宁有异见乎?”子言:“若其然者,水北居民日驱牛南渡放,日再洗浴,何不得道?且水中有鱼鳖之属在水活,何以复不得道耶?”母言:“汝意云何?”子言:“唯有如来八解之池三昧之水,浴此乃无为耳!”因报母言,当诣佛所求沐神化。于是母子至佛所,佛为说法,子作沙门得罗汉道,还为母说法,复得须陀洹道。

  杂譬喻经卷上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5 杂譬喻经

杂譬喻经卷下

  失译人名附后汉录

  (一五)

  昔罽宾国中有一比丘,广训门徒数百余人,中有得四禅者、得五通者、得须陀洹者、得阿罗汉者。时有安息人到罽宾国,见比丘教化如是,有信乐心,为作弟子。未久之间成五通行,便现神足于众人前。师告之曰:“汝虽得五通,意结未解,莫现神足以自贡高也!”便心恚师,谓师妒奇,自念曰:“当还生地现道德耳!”即飞到本国,诣安息王殿前,现神足飞来。王为作礼而问:“道人是何国人?”比丘言:“我王国人,诣罽宾国学道,今所以还,欲福土地报所生恩。”王大欢喜即长跪白:“愿道人自从今日常住我宫中,受我供养。”比丘即可之。王手自供养,或使夫人及婇女来,比丘便有欲意向青衣,诸臣下知之,以白于王,王逆呵之;王所以不信者,本见其飞来故也。未久之间青衣腹大,诸臣复启王,王以夫人为验,乃知其实,即夺法衣,遣使令去出宫,以是道人故不加楚毒。比丘出外行作劫人贼,无当前者,王不知是前比丘也,谓:“募雄士使人生捕。”将来,定是前比丘,王问曰:“汝前犯欲谓为误耳,云何复劫人乎?”比丘叩头曰:“穷,无复余计故也!”王曰:“我本见汝神足飞来,故不忍加于汝毒。复赦汝,勿复犯我界中。”解放令去。比丘念曰:“如行客作,求生活也!”即自炫。有屠家顾使捶牛刺羊,事事皆为,后使打骨,迸挑中面坏其眼根,无所复见,不复中使,主人遣令其去。于是持一破杅,顺巷行乞遂成贱人。

  比丘更变其间数年,师以道眼观察,欲知所在,见比丘如此在安息市乞。时门徒中但学五通不求断苦者五百余人,师告之曰:“汝等速严,今当共行省往日安息弟子。”弟子皆喜曰:“彼道德必大茂盛。”师乃自屈往省,皆承神足须臾以到住于其前。师呼其名,即答师声言:“和上来耶!”师言:“尔故来相省。”师问曰:“何缘乃尔?”弟子具陈本末,辩说所犯意。师语诸弟子:“得五通,非坚固道也,不可恃怙矣!”师说是时,五百弟子皆得六通成应真道,彼一弟子惭愧无辞,师徒一切更还本所。

  (一六)

  昔有一国丰熟饶人,他国欲来取之,即兴兵往。国中已知便大发兵,十五以上六十已下尽当征行。时有一人为织㲲(音楪)公,年向六十,其妇端正常轻慢夫主,婿每敬难丈夫事之,婿语妇言:“今应行,被敕自具兵仗及资粮器物。愿时发遣。”妇与夫一五升器以用盛粮,织㲲杼木一枚长丈一尺。妇言:“汝持是行斗,无有余物也,设令破是器、失是纻木,不复共汝作居家。”夫便辞去,不念当为军所伤害,但畏二物差错失于妇矣!道逢彼兵共斗,军不如即退,㲲上二物差错则失妇意,众人皆走,便举执杼着头上向贼而独住。彼军见之,谓呼:“勇猛!”不敢复进却退。于是国军更得整阵,并力进战即大得胜;彼军不如,死散略尽。王大欢喜当赏有功,众人白王:“织㲲者应与上功。”王因呼见,问其意故:“汝何缘独得却大军乎?”对曰:“实非武士,家妇见给从军二物,设当失此二物者,妇则委去不成家居,是以分死欲成二物,因之却军,实非勇健所致也!”王谓诸臣:“此人本虽畏妇,要济国难,当与上功,即拜为臣,赐其宝货宅舍婇女,其次于王,子孙承福世世相系。”此世间示现因缘所得。佛借以为喻,妇与夫五升器丈一尺杼木者,譬佛授弟子五戒十善也!属夫言坚守二物不毁失者可得与吾共居也,此谓持法死死不犯者则得与佛俱升道堂矣!既当得却军复见封赏者,譬守戒人现世怨家横对为之消灭,后世受福天堂自然者矣!

  (一七)

  昔舍卫城中有豪贵梵志,财富无数聪识明慧,然堕邪见不信善,谓呼:“无益!”时舍利弗以道眼见,念是长者宿有大福得为豪富,念食故不复造新必还三涂,当往度之。便现神足当其坐前持钵而住。时梵志方坐饮食,见舍利弗甚大瞋恚,即推门家挝打与手已还坐食,亦不请坐亦不遣去,食竟洗手漱口,含一口水吐着舍利弗钵中言:“持是去,相施是。”舍利弗言:“使汝长夜受福无量。”即还去。长者懅,恐行诉言,使人寻之。舍利弗径还精舍,以水和泥,泥佛所经行处,白佛言:“彼悭贪见施一口水,今用泥佛经行处,愿佛经行其上,使彼长夜受福无量。”佛即为经行三昧。长者所遣伺候者,具见如是,还白长者:“佛所弃轮王位,行作沙门,持钵求食,非有贪求也!欲度众生故耳!”具以本末说之。长者大悔有不事心,举家大小尽诣佛所忏悔谢过:“愚痴无状,愿恕重殃。”佛为受自归,为其说法,疑解结除得不退转。

  (一八)

  昔波利弗国比于余国,最丰炽盛,真人神人下至不肖九品皆具道德,仙经及流俗书亦复具足,金银谷帛无物不有,佛每称之为闻物国。时诸外道九十六种,咸共议曰:“佛说国无不有,当共往求国所无者,因此折之,令不至诚,然后吾等必得敬事。”梵志议曰:“未闻此国有罗刹鬼,当故求之必不可得,此显佛证道不政矣!”遍循行市里求欲买鬼皆无有,梵志喜曰:“谓以得策”。天帝知之梵志谍计,即便来下化作贾人,坐于肆上有如卖物。梵志循肆次到其前,问:“有鬼卖不?”天帝言:“有,欲得几头?”梵志相谓:“此虚言耳,所从得鬼卖而言几头乎?”梵志等曰:“欲得数头。”天帝便开肆门,恶鬼忽有数十头,梵志见之甚大怖懅,各各心念知佛至诚,皆诣佛自归言:“波利国虽众物普有,其空手往者一物叵得,持财货买无物不得。”借以为喻,此是世间视现,譬萨芸若城其中无所不有,四等、六度、三十七品,声闻、辟支上至如来,若有人不修德行,于萨芸若中望有所获,不可得也!若奉圣教捡身口意,譬如有货,无愿不果矣!

  (一九)

  昔天竺国有松寺,中有四道人皆是六通。国中有四居士,各请一道人长供养之。四道人各行教化,一人至天帝释所;一人至海龙王所;一人至金翅鸟所;一人至人王所。于是四道人所受供养,钵中之余还分檀越食之,百味具足所未曾见,各问道人:“所从得此?”道人即为各说本末。于是四居士各发一愿。一人言:“愿生天帝释宫。”一人欲生海中作龙;一人欲生金翅鸟中;一人欲生人王中作子。寿尽皆得往生为四神王。同时有念,欲八关斋,遍观静处,唯摩竭王后园寂寞,皆到园中各坐树下,慈心奉斋行六思念意,一日一夜。明旦事讫乃相就语,摩竭王曰:“卿等何人也?”一人言:“我是天王。”一人言:“我是龙王。”一人言:“我是金翅鸟王。”一人言:“我是人王。”四人相本末已皆大欢喜。天王便言:“吾等俱斋,谁得福多者?”人王言曰:“吾之欲近在园外,音乐之响乃彻闻此,能于中专心,吾福第一。”天王曰:“吾之天上七宝宫殿,玉女众妓衣食自然,不复想念,远来全斋福应第一。”金翅王言:“吾之所好唯食龙为美甚于五乐,今共一处无有恶念大如毛发,吾福第一。”龙王曰:“吾之等类是金翅粮供也,常恐见食畏怖藏窜,今在一处分死全斋,吾福第一。”摩竭王曰:“吾有智臣名披陀类,吾当请之使令决义。”即召已到具语其意,披陀类便取青黄白黑四种之缯悬着空中,问于四王:“四色在空,各自异不?”四王曰:“异色灼然矣!”臣曰:“缯影在地为异无?”答曰:“不异也!”臣言:“今四种受形各异,譬如缯色质不同也,今之法斋志趣一味,譬如地影无若干也。今四尊王发大道意精进慈斋,得佛之时相亦一等无若干像。”四王欢喜,即得道眼。

  (二〇)

  昔有富迦罗越有两子,父得病临困,嘱大儿曰:“汝弟幼小未有所知,今以累汝善营济之,勿使饥寒。”父子悲诀于是遂亡。后时妇语其夫曰:“君弟小长当娆君家,所有之物皆当分之,曼其未大何不除遣?”兄始不肯,数语不已兄便随之。将弟出城诣深冢间,缚着柏树不忍手杀,欲使虎狼恶鬼害之。语弟曰:“汝数犯我,使汝在此宿昔思过,明日当相迎。”便舍之去。须臾日暮,鸱雕狐狸所在鸣呼,弟大怖懅无所归告,即仰天叹息曰:“三界之中宁有慈仁受自归乎?今日困厄怀怖无量。”于是如来睹彼求救,正坐三昧放大光明,名曰除冥,照冢间,即时大明。次放一光明曰解缚,光至儿所缚即缓身不复痛。次放一光名曰饱满一切,儿见光明即不复饥。于是如来寻光诣彼,使手自解缚而告之曰:“欲何所趣乎?”儿白言:“愿我作佛,脱一切厄如佛今日。”即发无上正真道意。佛为说法若干正要,逮得不起法忍。白佛言:“我兄虽有恶念违孝害我,因此得见佛断生死苦,欲往报恩。”佛言:“善哉!宜知是时。”便以神足飞往兄家。兄妇见之惭惧无颜,即语兄曰:“虽用恶妻子之言缚我着冢间,因缘是事今日得道,皆兄恩也!”为兄嫂说法,便得须陀洹。

  (二一)

  昔佛在天王释,数下供养三尊,唯摩诃迦叶独不肯受。何以故?本愿但欲度贫穷人故。于是天帝作权方便,夫人俱下作贫家公妪,弊草屋下。时摩诃迦叶入城分卫,天帝公妪迎为作礼,自说:“寒贫,愿受粗食。”迦叶可之。反迦叶钵盛满甘露,使形色粗恶,其实而百味。方举宫香甘非常,即三昧观乃知天帝。迦叶言:“卿之福祚巍巍乃尔,何以故不厌足耶?”天帝报言:“三尊福报甚丰无量,是以智者未常厌足也!”

  (二二)

  昔外国有一松寺,中恒有众僧百余人共于中止学。有一优婆夷,精进明经,去寺不远,日饭一沙门,众僧自相差次,从头至竟,周而复始。其有往者,优婆夷辄从问经义,自隐学浅者每不喜往。有一沙门摩诃卢,晚作沙门一无所知,次应往食,行道迟迟却不时至。优婆夷逢见之,言:“此长宿年老,行步庠序。”谓是大智慧,益用欢喜,与作好食。毕施高座欲令说法,道人上座实无所知,自陈体中言:“人愚无知实苦。”优婆夷闻是便思惟之:“愚无所知,则是十二因缘本。是生死不绝,致诸苦恼,是故言甚苦。”思惟反覆即得须陀洹道,便起开藏室,欲取㲲布施道人;道人便下座舍去,还于精舍。优婆夷出,不知道人处为所在,门中望亦复不见,真谓为得道神足飞去也。优婆夷便持白㲲衣诣精舍求道人,道人恐追呼,入房闭户藏,其师以得六通见有追者,谓有所犯。即定意观,知优婆夷得须陀洹道,呼摩诃卢令出受施。师为说本末,摩诃卢欢喜,亦得须陀洹道。

  (二三)

  昔有老母唯有一子,得病命终,载着冢间停尸哀戚不能自胜,念曰:“正有一子当以备老,而舍我死,吾用活为?”遂不复归,便欲并命一处,不饭不食已四五日。佛以知见,将五百比丘诣冢间。老母遥见佛来,威神之光奕奕,寤醉醒,前趣佛作礼却住。佛告母:“何为冢间耶?”白言:“世尊!唯有一子舍我终亡,爱之情切,欲共死在一处。”佛告老母:“欲令子活不耶?”母喜:“实尔。世尊!”佛言:“索好香火来,吾当咒愿,令子更生。”重告老母:“宜得不死家火。”于是老母便行索火,见人先问:“汝家前后颇有死者未?”答曰:“言先祖以来皆死过去。”所问之家辞皆如是,以经数十家不敢取火,便还佛所,白言:“世尊!遍行求火,无有不死家,是以空还。”佛告老母:“天地开辟以来,无生不终之者,生者求活亦复可喜,母何迷索随子死?”意便解寤,识无常理。佛因为广说法要,老母即得须陀洹道;冢间观者无数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二四)

  昔王舍城中人民多丰饶,九品异居不相杂错,别有一亿里,有一亿财者,便入中。时有居士,规欲居中,便行治生,苦身节用广诸方计,数十年中九十万数未满一亿,得病甚笃自知不济。有一子年七八岁,嘱语其妻曰:“吾子小大,付与财物令广治生,使足满一亿,必居其中,全吾生存之愿矣!”言竟终亡。丧送事毕,将子入,示其宝物:“父有遗教,须汝长大具一十万足满一亿,居亿里中。”子报母言:“何必须大?便可付我早共居之。”母即付之。于是童子以财物珍宝,供养三尊施与贫乏者,半年之中财物尽了。其母愁恼,怪子所作。童子未几身得重病,遂便丧亡。其母既失物,子又幼丧,忧愁忆之。中有最富者,八十居而无子姓,于是童子往生其家,为第一妇作子。满十月生,端正聪明自识宿命,母自抱乳确不肯食,青衣抱养亦复如是。儿前母闻生子如是,偶往看。见爱之,即抱呜噈,开口求食。长者大喜,重雇其价使养护子。长者便与夫人议曰:“吾少子性,他人抱养不肯饮食,此妇抱撮儿辄欢喜,吾今欲往迎取以为小妻,令养视吾子,为可尔不?”夫人听之,便以礼娉迎来,别作屋宅分财给与无所乏短。儿便语母:“为相识不?”母大怖懅而言:“不相识。”儿白母言:“我是母之前子,取母九十万分用布施,今共来作八十亿主,不劳力而食福,为何如耶!”母闻是言,且悲且喜。其儿长大,化一亿里为摩诃衍道。故谓:“正便亿千出之,一邑里能为室舍,安诸施以道,菩萨所入如是”。

  (二五)

  昔外国有人,多种白㲲草,若过时不取,失色不好。至时大雇客,晨夜兼功略不得息,主人以作人勤苦,大为作好肉羹故饭。时羹欲熟香气四闻,有一老鸱当其上飞,爪护粪正堕着羹中,厨士见之,即欲断取,即消散尽。厨人念曰:“欲更作羹,时节已晚;欲持食人中有不净。计此少粪不足败味,可食人,但自当不啖耳。”客皆来坐饭斟羹,客作既厨且饥,食之其羹,客呼厨士人,取好肉以啖之。厨士知不净,恐失人意,强咽吞之,不以为味也。佛借以为喻,三界众生脱美色欲,莫睹不净,展转惑沈,犹于饥夫食美羹者,菩萨大士入生死教现受色,具了不净不甘不乐,若厨士强食其肉吞而咽之,不味者矣!

  (二六)

  昔者阿难入城分卫,时蛊道家女,出行汲水,见阿难端正有欲意向,还语母言:“外有瞿昙弟子,为我致之。”母便召所奉鬼使惑,阿难不觉忽到其家。时蛊道母语阿难曰:“今以女相施,不复得去也。”阿难报:“我不随其语。”蛊母作一火坑谓阿难言:“宁就火焚?宁就我女?”阿难恐怖一心,佛即申手遥摩阿难头,蛊道家鬼见佛手在空中来,威神无量,皆奔波走,过拨蛊母着火坑中,身体燋烂,既且然得济。阿难即时得还佛所。后时蛊道母还召鬼神而责数:“汝等不能转瞿昙弟子使惑,何因推我着火坑中?”鬼神答曰:“吾昔与波旬合八十亿众,诣贝多罗树欲坏菩萨,菩萨以手指地,其手纤长合鞔,掌内外握千辐轮,威神无量,八十亿众皆颠倒堕不得复形,今复申来趣,吾等实迮怖,是以散走不当住也。我等鬼神自常仪,若行中人,不中便自害想。亦久知,何所责吾?”蛊道母乃知佛为尊,即三自归,得须陀洹道。

  (二七)

  昔者海边有树木,数十里中有猕猴五百余头。时海水上有聚沫,高数十丈像如雪山,随潮而来住于岸边。诸猕猴见,自相与语:“吾等上是山头,东西游戏不亦乐乎!”时一猕猴便上头径下没水底,众猕猴见,怪久不出,谓沫山中快乐无极,是以不来。皆竞踊跳入沫聚中,一时溺死。佛借以为喻:“海者谓生死海也,沫山者五阴身也,猕猴者人识神也,不知五阴无所有,爱欲痴着,从是没生死海莫有出期。”故维摩诘言:“是身如聚沫,澡浴强忍。”

  (二八)

  昔长者须达七贫,后贫最剧乃无一钱,后粪壤中得一木斗,其实栴檀,出市卖之,得米四斗,语妇曰:“并炊一斗,吾当索菜茹还。”时佛念曰:“当度须达令福更生。”炊米方熟,舍利弗往,妇见欢喜,一斗米饭悉投着钵中。更炊一斗方熟,目连复往,亦欢喜与之。复炊一斗,迦叶复往,亦复与之。适有一斗寻复炊熟,如来自往,妇自念言:“间日乏粮莫有降者,今有是米,如来躬顾,得无罪毕,福将欲生者哉!”一斗米饭尽施如来。佛口咒:“愿罪灭福生,从今日始。”须达寻归,妇恐其恚便问曰:“如今佛来,及舍利弗、目连、迦叶尽来求食,家中所有米当与不耶?”答曰:“当与,福田难遭,若来求者是为值遇。”妇言:“向四斗米,吾尽用矣!”夫大欢喜,余有饭汁公妪共饮之。须臾彷徉诸室珍宝食谷疋帛自然实满,如往时当富也。须达踊跃,知佛愍念,更请佛及僧供养尽空,佛为说法皆得道迹。

  (二九)

  昔有长者子,新迎妇,甚相爱敬。夫语妇言:“卿入厨中取蒲桃酒来共饮之。”妇往开瓮,自见身影在此瓮中,谓更有女人,大恚。还语夫言:“汝自有妇藏着瓮中,复迎我为?”夫自得入厨视之,开瓮见己身影,逆恚其妇,谓藏男子。二人更相忿恚,各自呼实。有一梵志与此长者子素情亲厚,遇与相,见夫妇斗,问其所由。复往视之,亦见身影,恚恨长者:“自有亲厚藏瓮中,而阳共斗乎?”即便舍去。复有一比丘尼,长者所奉,闻其所诤如是,便往视,瓮中有比丘尼,亦恚舍去。须臾有道人亦往视之,知为是影耳,喟然叹曰:“世人愚惑,以空为实也!”呼妇共入视之。道人曰:“吾当为汝出瓮中人。”取一大石打坏瓮,酒尽,了无所有。二人意解,知定身影,各怀惭愧。比丘为说诸要法言,夫妇共得阿惟越致。佛以为喻:“见影斗者,譬三界人,不识五阴、四大、苦、空、身三毒,生死不绝”。佛说是时,无数千人皆得无身之决也。

  (三〇)

  佛在世时有大富家,食口六人,奴婢金银珍宝不可称数。佛与阿难街里分卫,过宿因缘家。佛到其门,父母、儿子、妻妇、孙息,踊跃欢喜请佛入坐。室中但氍氀,布施食器皆以金银琉璃。阿难长跪白佛:“此人本有何功德自致大富?”佛语阿难:“此人上世时,值饥饿之世,家中贫穷,草木枯旱唯诣水遍采取用系命,作羹适熟,外有道人分卫,出见沙门,父母便言:‘以我分与之。’儿子、孙息各自以分让父母令食。六人一时发意各一日食,唯恨家莫无以上道人者。缘此之福,得生天上人中,常得安隐丰饶财物,以其发心同等故,世世共作因缘,今重相值,父母儿子大小一时悉受五戒,命终即生天上受福无量。”

  (三一)

  昔者有三人各尔贫穷,但行卖樵为业。时四月八日,众比丘于寺中灌像佛,释迦文佛时亦在其中作维那。三人过寺前,闻今日灌像,便入视之。三人各共发意,等持一钱着像前,各祈心愿。一人言:“使我后世饶财宝,莫复令值此贫,命终得在大富家生。唯有一子,年过长大作佛弟子,常生天上人中。”一人言:“使我知作师主,治一切人病,使我大得物,命尽生耆域家,晓知医方,治病莫不愈者,亦复生天上人中恒大富乐。”一人言:“使我后世长寿莫令短命,后生二十四天上寿六十劫。”佛言,尔三人各有一愿,世世得福无量,今此三人皆为我作弟子,得阿罗汉道。

  (三二)

  世间人入海采宝有七难:一者四面大风同时起,吹船令颠倒;二者船中欲坏而漏;三者人欲堕水死乃得上岸;四者二龙上岸欲啖之;五者得平地,三毒蛇逐欲啖;六者地有热沙,走行其上烂人脚;七者仰视不见、日月常冥,不知东西。甚大难也。佛告诸弟子:“若曹亦有此七事:一者四面大风起,谓生老病死;二者六情所受无限,譬船漏;三者堕水欲死,谓为魔所得;四者二龙上岸啖者,谓日月食命;五者平地三毒蛇者,谓人身中三毒;六者热沙剥烂其脚,谓地狱中火;七者仰视不见日月者,谓受罪之处窈窈冥冥无有出期。”佛语诸弟子:“当识是言,莫与此会,勤行六事可得解脱。”

  杂譬喻经卷下

0204 04.P0499 杂譬喻经(1卷)〖后汉 支娄迦谶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204 杂譬喻经

  No. 204

  杂譬喻经

  后汉月支沙门支娄迦谶译

  (一)

  昔有比丘聪明智慧,时病危顿,弟子问曰:“成应真未?”答曰:“未得;不还未也。”问曰:“和上道高名远,何以不至乎?”和上告曰:“已得频来,二果未通。”问之:“已得频来,碍何等事不至真人?”答曰:“欲睹弥勒佛时三会二百八十亿人得真人时,及诸菩萨不可限载。弥勒如来巨身至尊长百六十丈,其土人民皆桃华色,人民皆寿八万四千岁,土地平正衣食自然,阎浮土地广长各三十万里,意欲见此,不取真人。弥勒佛时二尊弟子:一曰杂施,二曰数数,复欲见之,知何如我?”弟子复问:“从何闻此?”和上答曰:“从佛经闻。”弟子白曰:“生死勤苦,弥勒设有异法当往待之乎?”答曰:“无异,六度四等四恩四谛宁有异乎?”答曰:“不也。设使一等彼此无异,何为复待?今受佛恩反归弥勒,亦可取度不须待彼。”和上言:“止!卿且出去,吾当思惟。”弟子适出未到户外,已成真人。弟子还曰:“何乎?”师曰:“已成真人。”弟子礼曰:“咄叱之顷已成果证。”

  (二)

  昔有比丘得定意时,野火烧不烧,人见之谓是鬼,便斫之,刀折不入,用心一故不入,柔软故不烧。有人得定者,弟子呼之饭不觉,因前牵其臂,臂申长丈余,弟子怖便取结之,意恐结不可复解之。师禅寤,苦臂痛,问弟子,白如是。师言:“汝不解寤我,折我臂,人得定意柔软如绵,在母腹中亦尔。”

  (三)

  昔罽宾国有一菩萨,始生堕地,地有大动,父母皆惊。时有真人,低头面礼华盖供散。后长出家明哲辩慧,然多荡泆乃无法度,所说闻者辄令得道。时有二人共为比丘,精舍守戒清白积年,意不开解。天神语之:“彼国有比丘,多所化度。”二人即往故远归请。时此比丘彼国有比丘与淫女通,二人求见,一人先入礼敬却坐,淫女故卧端正极世,专心听经无他异念,便得道迹,稽首还。复使一前礼调讯坐听,见卧淫女,心念:“此人秽辱不良,唐苦远来。”便弃出外。比丘曰:“何愁乃尔知有邪见?”曰:“乃误我曹,涉旷辛苦,师此污浊有是荡行。”曰:“卿为大非。学士法但当正心听受慧解,焉讥是非?自生恶念,令无所得。”更自端心共入听经,复得道迹。一得应真,师为设宾便还本国。师后典寺,大用僧物通淫戏乐过度。众僧议逐,有真人曰:“且莫摈弃!虽用僧物能多化度。”便止不逐。亲亲诣曰:“卿前弟子可往从乞备众人物。”即到彼国,大得众宝还倍偿僧。

  (四)

  昔有贤者奉法精进,得病奄亡,妻子嗥恋无聊有生,火葬收骨埋去既讫,废忘经道香灯不设,家财饶富月旦晦朔烹杀馔啜上冢集会,相哭哀摧悲悼断绝。亡者戒德终乃升天,天眼遥见愍其笑之愚痴之至,便作小儿于边牧牛,牛便卒死。儿便嗥哭,刈草着前晓喻令食,复打呼起对泣自传,如此终日。众人怪笑,共往呵问:“汝谁家子?牛死当归语家,嗥哭何益?牛死岂知乎?”曰:“我不愚也。牛死尚在,犹可有望;汝父早死,设百种食共向嗥哭,焦骨何知?”众闻霍解。曰:“吾本汝父,蒙佛生天,故来释卿。”因还复天身,“欲得如我,加进道供。”已忽不现,妻子内外便还精进,戒德布施拯济一切不复忧愁,皆得道迹,同时生天。

  (五)

  海中有一国名私诃叠,中多出珍宝唯无石蜜。时有贾人,持五百余车石蜜往,念欲上王,所得赏报必胜市卖,便以石蜜置王宫门,作事自陈。如是月日之中无有问者,恚曰:“彼王亦是人,我亦是人,眼耳鼻口四大俱尔,乃不可得一见与言语也。何则?王福德胜人故也。吾亦当作功德,当令王不觉来归我。”时遂行作沙门,以蜜供养三尊,求一静处思惟苦空非身,使其未半,意解无缚得六通道,诸能一处不移成罗汉者,地为震动,帝释诸天应来慰问,于是天帝诸天人皆下作礼助其欢喜。比丘问天帝:“卿等天上尽何所为?”答曰:“天上有四戏观园,三处是五欲处,一处是道德,在中或论佛贵典,或时论天下四辈精进持法者。”比丘曰:“论持者为一等也,为有深浅乎?”天帝曰:“普论善人耳,佛泥曰以来有三人诸天持论未曾废舍。”比丘曰:“斯何人也?天帝与我一一说之。”天帝言:“波罗柰国有一人作沙门,自誓言:‘当经行仿佯,不得应真终不卧息。’于是昼夜经行,足坏流血百鸟逐啄,三年得道;诸天称察无不奉承矣。有一人在罗阅祇国亦作沙门,布草为蓐坐其上,自誓曰:‘不得道终不起。’而荫盖来但欲睡眠,使人作锥长八寸,睡来时便刺两髀,以疮痛不睡,一年之中得应真道;天亦叹未曾有也。复有一人在拘睒尼国亦作沙门,在山石室峻险,卒无能得往来者。时魔波旬见其精进,便化作水牛,在比丘前鸣鼻角目,以欲触之,比丘甚畏而思曰:‘此间牛所不能得至,何以有此?得无是魔所为也。’即㖑言:‘汝是弊魔所为耶?’魔谓已知便服本形。比丘语魔:‘卿恐我何求?’魔言:‘见道人精勤恐出我界去,故来相恐矣。’比丘说言:‘我所以作沙门者求度世间,佛有相好欲见之耳,佛以去世无能见者,闻魔能变作佛身,为吾现之,吾便不复精进也。’魔其当然即化为佛在前立,思惟即得应真,诸天空中称善无量,魔悔愁毒即时灭去。”

  天帝语比丘:“是三人诸天所叹,于今未休。”比丘语天帝:“此三人者,明识苦空是以朽身。吾本无意为人所轻,遂行求道得出三界,亦复奇妙亦得应真。”诸天报曰:“今还天上以道人上头第一。”于是诸天作礼而去。于是国王闻石蜜主勤行得道,即往稽首叩头谢过,遂为国师,兴隆三宝国致太平,得福得度不可复计。

  (六)

  昔有一病人,众医不能治差,径来投国王,王名萨和檀,以身归大王:“慈愿治我病。”王即付诸师,敕令为治病。诸医启王:“此药不可得。”王问诸师曰:“其药名何等?”“世无五毒人其肉中作汤,服此便得差。何等为五毒?一者无贪淫心,二者无瞋恚心,三者无愚痴心,四者无妒嫉心,五者无克虐心。若有此人者,其病便愈。”王告诸师曰:“此人来归我,唯我无此毒。”即割身上肉与之令合汤,病者服愈便发摩诃衍。

  (七)

  昔有迦罗越,常愿见文殊师利。迦罗越便大布施并设高座讫,便有一老翁甚大丑恶,眼中眵出、鼻中洟出、口中唾出,迦罗越见在高座上便起意:“我今日施高座,高尚沙门当在其上,汝是何等人?”便牵着地布施讫,迦罗越便然灯烧香,着佛寺中,言:“持是功德现世见文殊师利。”便自还归家疲极卧,梦有人语言:“汝欲见文殊师利,见之不识,近前高座上老翁正是文殊师利,汝便牵着地。如是前后七反,见之不识,当那得见文殊师利?”若人求菩萨道,一切当等心于人。求菩萨道者,文殊师利便往试之,当觉是意。

  (八)

  为无常家说譬喻。有一大树,其果如二升瓶,其果垂熟,有乌飞来住树枝上方住,果落乌头杀。树神见此,而作偈言:

 “乌来不求死,  果堕不为乌,
  果熟乌应死,  因缘会使尔。”

  人在世间罪福会迟速合,无有前却,黠人得罪不怨、得福不喜,尔乃为谛信佛言受持不离。三界之中有九十六种道,世人各奉其所事冀神有益,此诸小道未晓为福,岂能执德?所以尔者,不识三尊之上明,不执五戒之清真,无有八正之深见,岂能祐济于人乎?是以名之薄田耳。

  (九)

  有能敬佛三尊,监通三世,明天堂之福,审太山之罪,至信三宝以塞三涂,强智慧之力以消三界痴冥,修六净神水以荡六患之秽,故能轻财损身口分,行等之施,以树来世之本。施一万报疾若响应,故言:“大道三界之良田也。”何以明之?昔阿育王曾作小儿,时道遇佛不胜欢喜,以少沙土至心奉佛,由此之福故得为圣王,典主四十万里十六大国。以此明之,佛最为良田。昔佛弟难陀,乃往昔惟卫佛时人,一洗众僧之福,功德自追,生在释种,身珮五六之相,神容晃昱金色,乘前世之福,与佛同世研精道场便得六通。古人施一犹有弘报,况今檀越能多行者乎?普等之行必逮尊号,加增欢喜广度一切。

  (一〇)

  法言:“染神亿劫不朽,煎熬生死,得道乃止。”昔佛泥曰后五百十年,有一国王,精进勇猛世所希有,供养六万沙门三月一时,甘香肴膳极世之味,最上座道人博综群籍探古达今,得应真。去此国东四百八十里有一国王,供养五百婆罗门,亦尽世之美,作百种幢幡装挍缯彩绵洁金宝杂物,一幢直五百两金,以此伎乐而娱乐之。其有能作此技艺者,便以与之。诸国贫人闻彼国王有此宝物,各各四面云集合五百人,路由精舍,各习技艺欲取彼宝,粮食乏尽不能得达,便诣上座前求作沙门。上座即观之,乃惟卫佛时贤者家奴客,曾为道人作食饮,又闻法言,从是以来天上人中受福自然,福今始尽法言故存,此等可度。便下须发授以戒法,将入宫,食还大欢喜。师知其意,为说此饭不可妄食,人无至诚而食此饭者,当累劫为王作牛马奴婢。五百新学比丘,闻此恐怖,厉志精进,九十日皆得应真。比丘已得道,欲自说本末,便大走行唤入王门共相扑来,三毒、十二因缘、五阴、六衰我皆扑之,谁能与我对者?众坐愕然,此何言也?比丘曰:“吾等本习技艺取彼宝利养,为沙门自致罗汉,三界众邪吾等已扑灭之,蒙大师恩快乐无极。”

  (一一)

  昔者兄弟二人居,大势富贵资财无量,父母终亡无所依仰。虽为兄弟志念各异,兄好道谊;弟爱家业,官爵俸禄贪世荣色。居近波利弗鸡鸣精舍去之不远。兄专行学咨受经道不预家计,其弟见兄不亲家事恒嫌恨之:“共为兄弟,父母早终,勤苦念生活,反弃家业追逐沙门听受佛经。沙门岂能与汝衣财宝耶?家转贫狭财物日耗人所蚩笑,谓之懈废门户绝灭,凡为人子当立功效,继续父母功勋不废,乃为孝子耳。”兄报之曰:“五戒、十善、供养三宝、行六度、坐禅念定,以道化亲,乃为孝耳。道俗相反自然之数,道之所乐俗之所恶,俗之所珍道之所贱。智愚不同谋,犹明冥不可共处。是故慧人去冥就明以致道真。卿今所乐,苦恼之我,一切空无虚伪不真,迷谬计有,岂知苦辛?”其弟含恚俾头不信,兄见如是便谓曰:“卿贪家事以财为贵,吾好经道以慧为珍。今欲舍家归命福田,计命寄世忽若飞尘,无常卒至为罪所缠,是故舍世避危就安。”弟见兄意志趣道谊寂然无报。兄则去家行作沙门,夙夜精进,诵经念道一心坐禅,分别思惟,未曾休息懈怠,即具根力,三十七品,行合经法,成道果证。往到弟所劝令奉法:“五戒十善生天之本,布施学问道慧之基。”弟闻此言瞋恚更盛,即答兄曰:“卿自应废,不亲家业毁坏门户,可独为此,勿复教我,疾出门去莫预我事。”兄便舍去。弟贪家业汲汲不休,未曾以法而住其心,然后寿终堕牛中肥盛甚大,贾客买取载盐贩之,往返有数,牛遂羸顿不能复前,上坂困顿躄卧不起,贾人策挝摇头才动。时兄游行飞在虚空,遥见如是,即时思惟:“知从何来?”观见其本,本是其弟,便谓之曰:“弟汝所居舍宅田地汲汲所乐,今为所在?而自投身堕牛畜中。”即以威神照示本命,即自识知泪出,自责本行不善悭贪嫉妒,不信佛法轻慢圣众,快心恣意不信兄语,违戾圣教抵突自用故堕牛中,疲顿困劣悔当何逮?兄知心念怆然哀伤,即为牛主说其本末事状如是:“本是我弟,不信三尊背真向伪,悭妒自恣贪求不施,堕牛中羸瘦困劣甚可愍伤,今已老极疲不中用,幸以惠我济其残命。”贾人闻之便以施与,即将牛去还至寺中,使念三宝饭食随时,其命终尽得生忉利。时众贾客各自念言:“我等勤治生无厌,不能施与又不奉法不识道谊,死亦恐然不免此类。”便共出舍,捐其妻子弃所珍玩,行作沙门精进不懈,皆亦得道。由是观之,世间财宝不益于人,奉敬三尊修身学慧博闻行道世世获安。

  (一二)

  昔者舍卫国有一贫家,庭中有蒲桃树,上有数穗,念欲即施道人。时国王先前请食一月,是贫家力势不如,王正玄许一月,乃得一道人便持施之。语道人言:“念欲施来一月,今乃得愿。”道人语优婆夷:“以一月中施矣。”优婆夷言:“我但一穗蒲桃施耳,那得一月施。”道人言:“但一月中念欲施,则为一月也。”

  有十八事,人于世间甚大难:一者值佛世难。二者正使值佛,成得为人难。三者正使得成为人,在中国生难。四者正使在中国生,种姓家难。五者正使在种姓家。四支六情完具难。六者正使四支六情完具,财产难。七者正使得财产,善知识难。八者正使得善知识,智慧难。九者正使得智慧,善心难。十者正使得善心,能布施难。十一者正使能布施,欲得贤善有德人难。十二者正使得贤善有德人,往至其所难。十三者正至其所,得宜适难。十四者正使得宜适,受听问讯说中正难。十六者正使得中正,解智慧难。十七者正使得解智慧,能受深经种种难。是为十八事。

  杂譬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