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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2a 03.P0455 佛说鹿母经(1卷)〖西晋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2a 鹿母经

  No. 182

  佛说鹿母经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佛言:“昔者,有鹿数百为群,随逐美草侵近人邑,国王出猎遂各分迸。有一鹿母怀妊独逝,被逐饥疲失侣怅怏。时生二子舍行求食,茕悸失措堕猎弶中,悲鸣欲出不能得脱。猎师闻声便往视之,见鹿心喜适前欲杀。鹿乃叩头求哀自陈:‘向生二子尚小无知,始视蒙蒙未晓东西,乞假须臾暂还视子,将示水草使得生活,旋来就死不违信誓。’是时,猎者闻鹿所语,惊怪甚奇!即答鹿曰:‘一切世人尚无至诚,况汝鹿身?从死得去,岂当还期?终不放汝。’鹿复报言:‘听则子存,留则子亡,母子俱死不得生别,分死全子灭三痛剧。’即便说偈,以报猎者:

“‘我身为畜兽,  游处于林薮,
  贱生贪躯命,  不能故送死。
  今来入君弶,  分当就刀机,
  不惜腥臊身,  但怜二子耳。’

  “猎者于是闻鹿所语,甚奇甚异!意犹有贪,复答鹿曰:‘夫巧伪无实奸诈难信,虚华万端狡猾非一,爱身重死少能效命,人之无良犹难为期,而况禽兽去岂复还?固不放汝不须多方。’鹿复垂泪以偈报言:

“‘虽身为贱畜,  不识人义方,
  奈何受慈恩,  一去不复还。
  宁就分裂痛,  无为虚伪存,
  哀伤二子穷,  乞假须臾间。
  世若有恶人,  斗乱比丘僧,
  破塔坏佛寺,  及杀阿罗汉,
  反逆害父母,  兄弟及妻子;
  设我不还来,  罪大过于是。’

  “尔时,猎者重闻鹿言,心益悚然,乃却叹曰:‘惟我处世得生为人,愚惑痴冥背恩薄义,残害众生杀猎为业,欺伪苟得贪求无耻,不知非常识别三尊。鹿之所言有殊于人,信誓邈邈情现尽中。’便前解弶放之令去。于是鹿母至其子所,低头鸣吟舐子身体,一悲一喜,而说偈言:

“‘一切恩爱会,  皆由因缘合,
  合会有别离,  无常难得久。
  今我为尔母,  恒恐不自保,
  生世多畏惧,  命危于晨露。’

  “于是鹿母,将其二子示好水草,垂泪交流,即说偈言:

“‘吾朝行不遇,  误堕猎者手,
  即当应屠割,  碎身化糜朽。
  念汝求哀来,  今当还就死,
  怜汝小早孤,  努力自活己。’

  “鹿母说已,便舍而去。二子鸣啼悲泣恋慕,从后追寻,顿地复起。母顾命曰:‘尔还勿来!无得母子并命俱死。吾没甘心;伤汝未识,世间无常皆有别离。我自薄命尔生薄祐,何为悲怜徒益忧患,但当建行毕罪。’于是母复为子,说此偈言:

“‘吾前生贪爱,  今来为畜身,
  生世皆有死,  无脱不终患。
  制意一离贪,  然后乃大安,
  宁就诚信死,  终不欺殆生。’

  “子犹悲号恋慕相寻,至于弶(巨谅)所东西求索。乃见猎者卧于树下。鹿母住前,说偈觉言:

“‘前所可放鹿,  今来还就死,
  恩爱愚贱畜,  得见辞二子。
  将行示水草,  为说非常苦,
  万没无遗恨,  念恩不敢负。’

  “猎者于是忽觉惊起,鹿复长跪向猎者,重说偈言:

“‘君前见放去,  德重过天地,
  贱畜被慈育,  赴信还就死。
  感仁恩难忘,  不敢违命旨,
  虽怀千返报,  犹不毕恩纪。’

  “猎者见鹿笃信死义,志节丹诚慈行发中,效应徴验舍生赴誓,母子悲恋相寻而至。慈感愍伤,稽首谢曰:

“‘为天是神祇,  信义妙乃尔,
  恐惧情悚然,  岂敢加逆害。
  宁自杀所亲,  碎身及妻子,
  何忍害灵神,  起想如毛发。’

  “猎者即便放鹿使去。母子悲喜鸣声呦呦,偈谢猎者:

“‘贱畜生处世,  当应充厨宰,
  即时分烹煮,  宽惠辞二子。
  天仁重爱物,  复蒙放舍原,
  德祐积无量,  非口所能陈。’

  “尔时,猎者具以闻王,国人咸知普感慈信,鹿之仁行有喻于义,莫不肃叹!为止杀猎。于是鹿还鸣群啸侣,以游以集各宁其所。”

  佛语阿难:“昔吾所更勤苦如是。尔时,鹿者我身是。二子者罗云及罗汉朱利母是。其国王者,舍利弗是。时射猎者,汝身是。我之所入兴隆道化,种善无厌分德不住,虽在禽兽不忘菩萨,权行如应导利一切,普使众生度济获安,逮是功德疾成至佛真人,至诚忠信不可不作。”

  佛说鹿母经

0185 03.P0472 佛说太子瑞应本起经(2卷)〖吴支谦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5 太子瑞应本起经

  No. 185

  佛说太子瑞应本起经卷上

  吴月支优婆塞支谦译

  佛言:

  “吾自念宿命,无数劫时,本为凡夫。初求佛道已来,精神受形,周遍五道。一身死坏,复受一身,生死无量。譬喻尽天下草木,斩以为筹,计吾故身,不能数矣。

  “夫极天地之始终,谓之一劫,而我更天地成坏者,不可称载也。所以感伤世间贪意长流,没于爱欲之海,吾独欲反其源故,自勉而特出。是以世世勤苦,不以为劳;虚心乐静,无为无欲;损己布施,至诚守戒,谦卑忍辱,勇猛精进,一心思微学圣智慧。仁活天下,悲穷伤厄,慰沃忧戚,育养众生,救济苦人,承事诸佛,别觉真人,功勋累积,不可得记。至于昔者,定光佛兴世,有圣王名曰制胜治,在钵摩大国,民多寿乐,天下太平。时我为菩萨,名曰儒童;幼怀聪睿,志大包弘,隐居山泽,守玄行禅。闻世有佛,心独喜欢,披鹿皮衣,行欲入国。道经丘聚,聚中道士,有五百人。菩萨过之,终日竟夜,论道说义,师徒皆悦。临当别时,五百人各送银钱一枚,菩萨受之。

  “入城见民,欣然匆匆,平治道路,洒扫烧香。即问行者:‘用何等故?’行人答曰:‘今日佛当来入城。’菩萨大喜,自念:‘甚快!今得见佛,当求我愿。’

  “语顷,王家女过,厥名瞿夷,挟水瓶持七枚青莲华。菩萨追而呼曰:‘大姊且止!请以百银钱雇手中华。’女曰:‘佛将入城,王斋戒沐浴,华欲上之,不可得也。’

  “又请曰:‘姊可更取求。’雇二百三百不肯,即探囊中五百银钱,尽用与之。瞿夷念华,极直数钱,乃雇五百,贪其银宝,与五茎华,自留二枚。回别意疑:‘此何道士,披鹿皮衣,裁蔽形体,不惜银钱宝,得五茎华?’憘怡非恒,追呼:‘男子!以诚告我,此华可得;不者夺卿。’菩萨顾曰:‘买华从百钱至五百,以自交决,何宜相夺?’女曰:‘我王家人,力能夺卿。’菩萨慝然曰:‘欲以上佛,求所愿耳。’

  “瞿夷曰:‘善!愿我后生,常为君妻,好丑不相离;必置心中,令佛知之。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请寄二华,以献于佛。’菩萨许焉。

  “须臾佛到,国王臣民,皆迎拜谒,各散名华,华悉堕地。菩萨得见佛,散五茎华,皆止空中,当佛上如根生,无堕地者。后散二华,又挟住佛两肩上。佛知至意,赞菩萨言:‘汝无数劫,所学清净,降心弃命,舍欲守空,不起不灭,无猗之慈,积德行愿,今得之矣。’因记之曰:‘汝自是后,九十一劫,劫号为贤,汝当作佛,名释迦文(天竺语,释迦为能,文为儒,义名能儒)。’

  “菩萨已得记言,疑解望止;霍然无想,寂而入定。便逮清净不起法忍,即时轻举,身升虚空,去地七仞,从上来下,稽首佛足。见地濯湿,即解皮衣,欲以覆之,不足掩泥,乃解发布地,令佛蹈而过。佛又称曰:‘汝精进勇猛,后得佛时,当于五浊之世,度诸天人,不以为难,必如我也。’

  “菩萨承事定光,至于泥曰。奉戒护法,寿终即生第一天上,为四天王。毕天之寿,下生人间,作转轮圣王飞行皇帝——七宝自至,一、金轮宝,二、神珠宝,三、绀马宝朱髦鬣,四、白象宝朱髦尾,五、玉女宝,六、贤鉴宝,七、圣导宝——八万四千岁,寿终即上生第二忉利天上,为天帝释。寿尽又升第七梵天,为梵天王。如是上作天帝,下为圣主,各三十六反,周而复始。及其变化,随时而现,或为圣帝,或作儒林之宗,国师道士,在所现化,不可称记。

  “菩萨于九十一劫,修道德,学佛意,通十地行,在一生补处。后生第四兜术天上,为诸天师,功成志就,神智无量。期运之至,当下作佛,托生天竺迦维罗卫国,父王名白净,聪睿仁贤;夫人曰妙,节义温良。迦维罗卫者,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佛之威神,至尊至重,不可生边地,地为倾邪,故处其中。周化十方,往古诸佛兴,皆出于此。

  “菩萨初下,化乘白象,冠日之精。因母昼寝,而示梦焉,从右胁入。夫人梦寤,自知身重,王即召问太卜,占其所梦。卦曰:‘道德所归,世蒙其福,必怀圣子。’菩萨在胎,清净无有臭秽。于是群臣诸小国王,闻大王夫人有娠,皆来朝贺。菩萨于胎中,见外人拜,如蒙罗縠而视,阴以手攘之。攘之者意,不欲扰人也。自夫人怀妊,天为献饮食,自然日至,夫人得而享之,不知所从来,不复飨王厨,以为苦且辛。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时,化从右胁生堕地,即行七步,举右手住而言:‘天上天下,唯我为尊。三界皆苦,何可乐者?’

  “是时天地大动,宫中尽明。梵释神天,皆下于空中侍。四天王接置金机上,以天香汤,浴太子身。身黄金色,有三十二相,光明彻照,上至二十八天,下至十八地狱,极佛境界莫不大明。当此日夜,天降瑞应,有三十二种:一者、地为大动丘墟皆平,二者、道巷自净臭处更香,三者、国界枯树皆生华叶,四者、苑园自然生奇甘果,五者、陆地生莲华大如车轮,六者、地中伏藏悉自发出,七者、中藏宝物开现精明,八者、箧笥衣被披在椸架,九者、众川万流停住澄清,十者、风霁云除空中清明,十一、天为四面细雨泽香,十二、明月神珠悬于殿堂,十三、宫中火烛为不复用,十四、日月星辰皆住不行,十五、沸星下现侍太子生,十六、释梵宝盖弥覆宫上,十七、八方之神捧宝来献,十八、天百味食自然在前,十九、宝瓮万口悬盛甘露,二十、天神牵七宝交露车至,二十一、五百白象子自然罗住殿前,二十二、五百白师子子从雪山出罗住城门,二十三、天诸婇女现妓女肩上,二十四、诸龙王女绕宫而住,二十五、天万玉女把孔雀尾拂现宫墙上,二十六、天诸婇女持金瓶盛香汁列住空中侍,二十七、天乐皆下同时俱作,二十八、地狱皆休毒痛不行,二十九、毒虫隐伏吉鸟翔鸣,三十、渔猎怨恶一时慈心,三十一、境内孕妇产者悉男,聋盲喑哑癃残百疾皆悉除愈,三十二、树神人现低首礼侍。当此之时,疆场左右,莫不雅奇,叹未曾有。

  “夫人即裹以白亵,乳母抱养,字名悉达。王告夫人:‘子生非凡,吾国有道人,名曰阿夷,年百余岁,耆旧多识,明晓相法;今欲共行相子可乎?’夫人曰:‘佳!’即严驾白象,导从伎乐,出诣道人,赐黄金白银各一囊,道人不受。披亵相太子,见有三十二相:躯体金色,顶有肉髻,其发绀青,眉间白毫,项有日光,目?绀色,上下俱瞬,口四十齿,齿白齐平,方颊车广,长舌七合,满师子膺,身平正,修臂指长,足跟满安平趾,手内外握,合缦掌手,足轮千辐理,阴马藏,鹿腨肠,钩锁骨,毛右旋,一一孔一毛生,皮毛细软,不受尘水,胸有万字。阿夷见此,乃增叹流泪,悲不能言。

  “王夫人惧,拜手而问:‘有不祥乎?愿告其意。’举手答曰:‘吉无不利!敢贺大王,得生此神人。昨暮天地大动者,其正为此矣。我相法曰:“王者生子,而有三十二大人相者,处国当为转轮圣王,主四天下,七宝自至,行即能飞,兵仗不用,自然太平。若不乐天下,而弃家为道者,当为自然佛,度脱万姓。”伤我年已晚暮,当就后世,不睹佛兴,不闻其经,故自悲耳。’

  “王深知其能相,为起宫室,作三时殿,各自异处——雨时居秋殿,暑时居凉殿,寒雪时居温殿——选五百妓女,择取端正,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不白不黑,才能巧妙,各兼数妓;皆以白珠名宝,璎珞其身,百人一番,迭代宿卫。其殿前列种甘果树,树间浴池,池中奇华异类之鸟,数千百种,严饰光目,趣悦太子意,不欲令学道。宫墙牢固,门开闭声,使闻四十里。太子生日,王家青衣,亦生苍头,厩生白驹,及黄羊子。奴名车匿,马名揵陟。王后常使车匿侍从,白马给乘。

  “适生七日,其母命终,以怀天人师功福大故,上生忉利,封受自然。菩萨本知母人之德不堪受其礼故,因其将终,而从之生。

  “及至七岁,而索学书,乘羊车诣师门。时去圣久,书缺二字,以问于师,师不能达,反启其志。至年十岁,妙才益显。太子有从伯仲之子兄弟二人,长名调达,其次曰难陀。调达虽有高世之才,自然难暨,然而自憍,常怀嫉意。请戏后园,的附铁鼓,俱挽强而射之。太子每发,中的彻鼓。二人不如,以为鄙耻。久后又请,手搏于王前,要不如者,灌之以水。太子慈仁,虽擗昆弟,不令身痛。二人久后复请桷力。难陀前牵鼻象,掣之至庭;调达力壮,挽而扑之;太子含笑,徐前接象,举掷墙外,使无死伤。于是二人,乃觉不如;王与左右,益知非恒。

  “至年十四,启王出游,欲观施为。王敕令左右百官导从。始出城东门,天帝化作病人,身瘦腹大,倚门壁而喘息。太子问曰:‘此为何人?’其仆曰:‘病人也。’‘何谓为病?’对曰:‘凡病者,皆由风寒,或热或冷,此人必以饮食不节、卧起无常,故得斯病。’太子曰:‘一何苦哉!吾处富贵,饮食快口,亦有不节,当复有病,与此何异?’即回车还,悲念人生俱有此患,岂以豪强,独得免耶!遂忧不食,自念不能婴此病也。王问其仆:‘太子出游,宁不乐乎?’对曰:‘逢见病人,以此不悦。’王即增五百妓女,昼夜娱乐之。王心愁忧,恐其学道。数年小差,即复白王:‘闭在宫中,其日致久,思欲出游。’王不忍拒,预敕国中,太子当出,无令疾病诸不洁净在道侧也。

  “太子驾乘,出南城门。天帝复化作老人,头白背偻,拄杖羸步。太子问曰:‘此为何人?’其仆曰:‘老人也。’‘何如为老?’对曰:‘年耆根熟,形变色衰,饮食不化,气力虚微,坐起苦极,余命无几,故谓之老。’太子曰:‘有何乐哉!日月流迈,时变岁移,物生于春,秋冬悴枯,老至如电,身安足恃?’回车而还,愍念人生丁壮不久,有老有病,其痛难忍,吾不能久居天下婴此苦也,又忧不食。王悔令出,复增五百妓女,以娱乐之。

  “数年小差,复欲出游。王曰:‘汝每出观,还辄不乐,唯忧消瘦,又出何为?’太子曰:‘念彼苦耳,年大当差。’王敕国中,莫使老病诸不洁净在道侧也。

  “太子驾乘,出西城门。天帝复化作死人,室家男女,持幡随车,啼哭送之。太子又问:‘此为何人?’其仆曰:‘死人也。’‘何如为死?’曰:‘死者尽也,寿有长短,福尽命终,气绝神逝,形骸消索,故谓之死。人物一统,无生不终。’

  “太子曰:‘夫死痛矣,精神剧矣!生当有此老病死苦,莫不热中,迫而就之,不亦苦乎?吾见死者,形坏体化,而神不灭,随行善恶,祸福自追,富贵无常,身为危城。是故圣人,常以身为患;而愚者保之,至死无厌。吾不能复以死受生,往来五道,劳我精神。’回车而还,愍念天下有此三苦,忧不能食。王益不乐,曰:‘国是汝有,当理人物,何为远虑,以自疲苦?’复增五百妓女,以娱乐之。

  “太子至年十七,王为纳妃,简阅国中名女数千,无可意者。最后一女,名曰瞿夷,端正好洁,天下第一;贤才过人,礼义备举,是则宿命卖华女也。太子虽纳,久而不接,妇人之情欲有附近之意,太子曰:‘常得好华,置我中间,共视之,宁好乎?’瞿夷即具好华,又欲近之。太子曰:‘却此华,有汁污瘀床席。’久后复曰:‘得好白㲲,置我中间,两人观之,不亦好乎?’妇即具㲲,又有近意。太子曰:‘却汝,有污垢,必污此㲲。’妇不敢近。傍侧侍女,咸有疑意,谓不能男。太子以手指妃腹曰:‘却后六年,尔当生男。’遂以有身。

  “于是太子,复启游观。出北城门,天帝复化作沙门,法服持钵,视地而行。太子问曰:‘此为何人?’其仆曰:‘沙门也。’‘何谓沙门?’对曰:‘盖闻,沙门之为道也,舍家妻子,捐弃爱欲,断绝六情,守戒无为,其道清净,得一心者,则万邪灭矣。一心之道,谓之罗汉。罗汉者真人也,声色不能污,荣位不能屈,难动如地,已免忧苦,存亡自在。’太子曰:‘善哉!唯是为快。’即回车还。斋思不食,念道清净,不宜在家,当处山泽,研精行禅。瞿夷心疑,知其欲去,坐起不离其侧。至年十九,四月八日夜,天于窗中,叉手白言:‘时可去矣!’太子仰而答曰:‘迫有侍卫,欲去无从?’天神即厌其妻、诸妓女辈,皆令卧睡。

  “太子徐起,听妻气息,视众伎女,皆如木人,百节空空,譬如芭蕉。中有乱头猗鼓,委担伏琴,更相荷枕,臂脚垂地,鼻涕目泪,口中流涎。琴瑟筝笛,乐器纵横,鵁鶄鸳鸯,警备之辈,皆悉淳昏而卧。太子遍观,旋视其妻,具见形体,发爪髓脑,骨齿髑髅,皮肤肌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肾,肝胆肠?,屎尿涕唾,外为革囊,中盛臭处,无一可奇;强熏以香,饰以华彩。譬如假借当还,亦不得久计,百年之寿,卧消其半;又多忧患,其乐无几。淫妷败德,令人愚痴,非彼诸佛别觉真人所称誉也。故曰:‘贪淫致老,瞋恚致病,愚痴致死。除此三者,乃可得道。’

  “一心念是已,便起瞻沸星,夜其过半,见诸天,于上叉手,劝太子去。即呼车匿,徐令被马,褰裳跨之,徘徊于庭,念开门当有声。天王维睒,久知其意,即使鬼神,捧举马足,并接车匿,逾出宫城,到于王田阎浮树下。明日宫中骚动,不知太子所在,千乘万骑,络绎而追。王因自到田上,遥见太子,坐于树下。日光赫烈,树为曲枝,随荫其躯。王悚然悟惊,乃知其神,不识下马,为作礼时,太子亦即前拜曰:‘自我为子,希曾出国,今一适此,大王何宜抂来,愿用时还。今我所以欲离世者,以自所见,恩爱如梦,室家欢娱,皆当别离。贪欲为狱,难得免出。故曰:“以欲网自蔽,以爱盖自覆,自缚于狱,如鱼入笥口,为老死所伺,如犊求母乳。吾恒以是,常自觉悟,愿求自然,欲除众苦。诸未度者,吾欲度之;诸未解者,吾欲解之;诸不安者,吾欲安之;未见道者,欲令得道。故欲入山求我所愿,得道当还,不忘此誓。”’

  “王知其志固,惘然不知所言。便自还宫,谓瞿夷曰:‘如吾子心,清白难动如地,不乐富贵,不慕于天下,唯道是欲,自期必逮。’

  “于是太子,攀树枝见耕者,垦壤出虫,乌随啄吞,感伤众生,鱼鳞相咀,其不仁者,为害滋甚,死堕恶道,求出良难。诸天虽乐,而亦非常,福尽则惧,罪至亦怖,祸福相承,生死弥久。观见人间,上至二十八天,贵极而无道,皆与地狱对门。三恶道处,痛酷百端,欢乐暂有,忧畏延长。天地之间,无一可奇,吾不能复为欲惑矣。

  “即起上马,将车匿前行数十里,忽然见主五道大神,名曰贲识,最独刚强,左执弓,右持箭,腰带利剑,所居三道之衢:一曰天道,二曰人道,三曰三恶道,此所谓死者魂神,所当过见者也。太子到问:‘何道所从?’贲识惶懅,投弓、释箭、解剑,逡巡示以天道曰:‘是道可从。’

  “行数十里,逢两猎客,太子自念:‘我已弃家,在此山泽,不宜如凡人被服宝衣,有欲态也。’乃脱身宝裘,与猎者贸鹿皮衣。到前下马,遣车匿还。车匿长跪曰:‘今随大天,不可独还。’太子曰:‘汝可径归,上白大王,及谢舍妻,今求无为大道,勿以我为忧。’即脱宝冠及着身衣,悉付车匿。于是白马,屈膝舐足,泪如连珠。车匿悲泣,随路而啼。顾视太子,已被鹿皮衣,变服去矣。

  “车匿步牵马还,宫都中外,莫不惆怅。瞿夷啼哭,自投殿下曰:‘我望太子,如渴欲饮,汝今与马返独空归?’前抱马颈,问太子所在。车匿曰:‘太子上白大王及谢舍妻,今求无为大道,勿以我为忧。’瞿夷啼哭曰:‘一何薄命,生亡我所天。为在何许?当那求之?’抚马背曰:‘太子乘汝出,汝何独来归?’举国人民,莫不歔欷。王悲噢咿,涕泣交流,谓瞿夷曰:‘如吾子所觉,老病死苦,实为大患。此神人也,其生之日,上帝亲下,万神侍卫,符瑞光相,非世所见。阿夷相言:“若不乐天下,而弃家为道者,必为自然佛,当度脱万姓。”今辞学道,乃自然乎?’

  “王欲解瞿夷意,亦自感激,即选国中豪贤,得数千人,择有累重多子孙者,取五人现之。王曰:‘汝等于家长子抱孙,独曰欢耶?吾有一子未曾出门,一旦舍我,远涉深山,溪谷险阻,吉凶之难,寒暑饥渴,谁得知者?烦卿五人,各遣一子,追求索之,得必随侍。如有中道委而还者,吾灭汝族属。’于是阿若拘邻等五人,受命追太子。及于深山,随侍数年。太子不与语,自行如故,陟涉山岗,蔓逾深谷。五人苦之,言:‘此狂人耳,何道之有?行不择路,奚可随也?设委还者,王灭吾家,不如止此。’五人所止,有好泉水,甘果不乏。

  “太子自去,逾越名山,经摩竭界。瓶沙王出田猎,遥见太子,行山泽中。即与诸耆长大臣,俱追见之。王曰:‘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着,当君四天下,为转轮圣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放山薮?必有异见。愿闻其志。’太子答曰:‘以吾所见,天地人物,出生有死,剧苦有三,老病死痛,不可得离。计身为苦器,忧畏无量,若在尊宠,则有憍佚,贪求快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厌,故欲入山以修其志。’诸耆长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独豫忧,乃弃美号,隐遁潜居,以劳其形,不亦难乎?’

  “太子答曰:‘如诸君言,不当豫忧。使吾为王,老到病至,若当死时,宁有代我受此厄者不?如无有代,胡可勿忧!天下虽有慈父孝子,爱彻骨髓,至病死时,不得相代;若此伪身,苦至之日,虽居高位,六亲在侧,如为盲人设烛,何益于无目者乎?吾观众行,一切无常,皆化非真,乐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间虚无,难得久居。物生有死,事成有败,安则有危,得则有亡,万物纷扰,皆当归空。精神无形,躁浊不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已。但为贪欲,蔽在痴网,没生死河,莫之能觉。故吾欲一心思四空净,度色灭恚,断求念空,无所适莫,是将反其源,而归其本,始出其根,如我愿得,乃可大安。’

  “瓶沙王喜曰:‘善哉!菩萨志妙,世间难有,必得佛道,愿先度我。’大子默然而逝。当度尼连禅河,天神为止流令中暂干。大子渡河,行数十里,见三梵志,各与弟子,索居溪边。过问其道,自称言:‘吾事梵天,奉于日月,日修火祠,唯水是净。’菩萨答曰:‘是故生死道耳!水不常满,火不久热,日出则移,月满则亏,道在清虚,水焉能令人心净?’伤之而去,行起慈心,遍念众生老耄专愚,不免疾病,死丧之痛,欲令解脱以一其意,而起悲心。愍伤一切,皆有饥渴寒暑、得失罪咎艰难之患,欲令安隐以一其意,而起喜心。念诸世间,皆有忧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恬惔以一其意,而起护心。欲度五道八难之生,愚蔽曚闇,不见正道,念欲成济,使得无为,以一其意,得善不喜、逢恶不忧,舍世八事,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不以倾动。

  “既历深山,到幽闲处,见贝多树,四望清净。自念:‘我已弃家,在此山泽,不宜复饰发如凡人意。以有栉梳汤沐之念,则失净戒、正定、慧、解、度知见意,非道之纯、污清净行。当作沙门如菩萨法。’天神奉剃刀,须发自堕,天受而去。菩萨即拾槁草,以用布地,正基坐,叉手闭目,一心誓言:‘使吾于此肌骨枯腐,不得佛,终不起。’天神进食,一不肯受。天令左右,自生麻米,日食一麻一米,以续精气。端坐六年,形体羸瘦,皮骨相连,玄清靖漠,寂默一心。内思安般,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游志三四,出十二门,无分散意。神通微妙,弃欲恶法,无复五盖,不受五欲。众恶自灭,念计分明,思想无为,譬如健人得胜怨家,意以清净,成一禅行。心自开解,却情欲意,无恶可改,不复计视,念思已灭。譬如山顶之泉,水自中出,盈流于外,溪谷雨潦,无缘得入。恬惔守一,欣然不移,成二禅行。又弃喜意,唯见无淫,外诸好恶,一不得入,内亦不起,心正身安,譬如莲华根在水中,华合未开,根茎枝叶,润渍水中,以净见真,成三禅行。弃苦乐意,无忧喜想,心不依善,亦不附恶,正在其中;如人沐浴洁净,覆以鲜好白㲲,中外俱净,表里无垢,喘息自灭,寂然无变,成四禅行。譬如陶家和埴调柔,中无沙砾,在作何器,精进开发,无所不能,以得定意;不舍大悲,智慧方便,究畅要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所谓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觉、八道——周而复始,无复瑕秽,意在三向:一惟向空,念灭不散,无操无舍;二向无想,心定不起,好恶不思。三向不愿,不乐三界,不复生苦。便得三活:一离贪欲,二离瞋恚,三离愚痴,无复挂碍。

  “于是第六化应声天,天上魔王,见菩萨清净无欲,精思不懈,心中烦毒,饮食不甘,伎乐不御,念:‘是道成,必大胜我。欲及其未作佛,当坏其道意。’魔子萨陀,前谏父曰:‘菩萨行净,三界无比,以得自然神通,众梵诸天亿百,皆往礼侍,此非天王所当沮坏,无为兴恶自亏福也。’魔王不听,召三玉女:一名欲妃,二名悦彼,三名快观,使行坏菩萨意。三女皆被罗縠之衣,服天名香璎珞珠宝,极为妖冶巧媚之辞,欲乱其意。菩萨心净,如琉璃珠,不可得污。三女复白曰:‘仁德至重,诸天所敬,应有供养故天献我。我等好洁,年在盛时,天女端正,莫有殊我者,愿得晨起夜寐供侍左右。’

  “菩萨答曰:‘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中盛臭毒,将以自坏。有何等奇,福难久居,淫恶不善,自亡其本。死即当堕三恶道中,受鸟兽形,欲脱致难。汝辈乱人正意,非清净种,革囊盛屎而来,何为?去!吾不用汝。’其三玉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复。魔王益忿,更召诸鬼神,合得一亿八千万众,皆使变为师子熊罴、虎兕象龙牛马、犬豕猴猿之形,不可称言。虫头人体,蚖蛇之身,鼋龟之首而六目,或一颈而多头,齿牙爪距,担山吐火,雷电四绕,护持戈矛。菩萨慈心,不惊不怖,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退散,不能得近。魔王自前,与佛相难诘,其辞曰:

“‘比丘何求坐树下,  乐于林薮毒兽间;
  云起可畏窈冥冥,  天魔围绕不以惊?’

“‘古有真道佛所行,  恬惔为上除不明;
  其城最胜法满藏,  吾求斯座决魔王。’

“‘汝当作王转金轮,  七宝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无比,  斯处无道起入宫。’

“‘吾观欲盛吞火铜,  弃国如唾无所贪;
  得王亦有老死忧,  去此无利勿妄谈。

“‘何安坐林而大语,  委国财位守空闲;
  不见我兴四部兵,  象马步兵亿八千。
  已见猴猿师子面,  虎兕毒蛇豕鬼形;
  皆持刀剑护戈矛,  超踔哮吼满空中。’

“‘设复亿垓神武备,  为魔如汝来会此;
  矢刃火攻如风雨,  不先得佛终不起。
  魔有本愿令我退,  吾亦自誓不虚还;
  今汝福地何如佛,  于是可知谁得胜!’

“‘吾曾终身快布施,  故典六天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  自称无量谁为证?’

“‘吾昔行愿从定光,  受别为佛释迦文;
  怒畏想尽故坐斯,  意定必解坏汝军。
  我所奉事诸佛多,  财宝衣食常施人;
  仁戒积德厚于地,  是以脱想无患难。’

 “菩萨即以智慧力,  伸手案地是知我;
  应时普地砰大动,  魔与官属颠倒堕。
  魔王败绩怅失利,  惛迷却踞前画地;
  其子又晓心乃悟,  即时自归前悔过:

“‘吾以不复用兵器,  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动人心,  而我以等汝众生。
  若调象马虽已调,  然后故态会复生;
  若得最调如佛性,  已如佛调无不仁。’

 “垓天见佛擒魔众,  忍调无想怨自降;
  诸天欢喜奉华臻,  非法王坏法王胜。
  本从等意智慧力,  慧能即时攘不祥;
  能使怨家为弟子,  当礼四等道之证。
  面如满月色从容,  名闻十方德如山;
  求佛像貌难得比,  当稽首斯度世仙。

  佛说太子瑞应本起经卷上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5 太子瑞应本起经

  佛说太子瑞应本起经卷下

  吴月支优婆塞支谦译

  “菩萨累劫清净之行,至儒大慈,道定自然,忍力降魔,鬼兵退散,定意如故。不以智虑,无忧喜想,是日初夜,得一术阇,自知宿命,无数劫来,精神所更,展转受身,不可称计,皆识知之。至二夜时,得二术阇,悉知众生心中所念,善恶殃福,生死所趣。至三夜时,得三术阇,漏尽结解,自知本昔久所习行四神足念:精进定、欲定、意定、戒定,得变化法。所欲如意,不复用思,身能飞行,能分一身,作百作千,至亿万无数,复合为一;能彻入地,石壁皆过,从一方现,俯没仰出,譬如水波;能身中出水火,履水行虚,身不陷坠;坐卧空中,如鸟飞翔;立能及天,手扪日月;欲身平立,至梵自在;眼能彻视,耳能洞听,意悉预知,诸天、人、龙、鬼神、蚑行蠕动之类,身行口言心所欲念,悉见闻知。诸有贪淫无贪淫者,有瞋恚无瞋恚者,有愚痴无愚痴者,有爱欲无爱欲者,有大志行无大志行者,有内外行无内外行者,有念善无念善者,有一心无一心者,有解脱意无解脱意者,一切悉知。

  “菩萨观见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别;一世十世,百千万亿无数世事,至于天地一劫崩坏空荒之时,一劫始成,人物兴时,能知十劫百劫,至千万亿无数劫中,内外姓字,衣食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展转所趣。从上头始,诸所更身,生长老终,形色好丑,贤愚苦乐,一切三界,皆分别知。见人魂神,各自随行,生五道中,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作鬼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贵富乐家者,有生卑鄙贫贱家者,知诸众生,或五阴自蔽:一色像,二痛痒,三思想,四行作,五魂识;皆习五欲: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牵于爱欲,或于财色,思望安乐,从是生诸恶本,从恶致苦。能断爱习,不随淫心,大如毛发,受行八道,则众苦灭矣。譬如无薪亦复无火,是谓无为度世之道。

  “菩萨自知,已弃恶本,无淫怒痴,生死已除,种根已断,无余栽蘖,所作已成,智慧已了。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得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得佛十八法,有十神力、四无所畏。佛十八法者,谓从得佛,至于泥曰:一、无失道,二、无空言,三、无忘志,四、无不静意,五、无若干想,六、无不省视,七、志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定意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度知见无减,十三、古世之事悉知见,十四、来世之事悉知见,十五、今世之事悉知见,十六、览众身行化以始所知,十七、览众言行化以始所知,十八、览众意行化以始所知。是为佛十八不共之法。

  “十神力者,佛悉知见深微隐远是处非处,明审如有,一力也;佛悉明知来今往古所造行地所受报应,二力也;佛悉分别天人众生彼彼异念,三力也;佛悉知众生若干种语及度世语,四力也;佛悉了知世间杂种无量情态,五力也;佛能现禅解定行除众劳诤,六力也;佛知欲缚,知缚解要在所宜行,七力也;佛智如海善言无量,追识一切宿命所更,八力也;佛天眼净,见人物死,神所出生,善恶殃福,随行受报,九力也;佛漏已尽,无复缚着,神真睿智,自知见证,究畅道行,可作能作,无余生死,其智明审,是为佛十神力也。

  “四无所畏者:佛神智正觉,无所不知,愚惑相言:‘佛未悉知。’至于梵摩众圣,皆莫能论佛之智故,独步不惧,一无畏也;佛漏已尽悉知,愚惑相言:‘佛漏未尽。’至于梵摩众圣,莫能论佛之志故,独步不惧,二无畏也;佛说经戒天下诵习,愚惑相言:‘佛经可遏。’至于梵摩众圣,莫能论毁佛之正经故,独步不惧,三无畏也;佛现道义,言真而要,能度苦厄,愚惑相言:‘佛不能度苦。’至于梵摩众圣,莫能论佛正道故,周行不惧,四无畏也。

  “佛得定意,一切知见,坐自念言:‘是实微妙,难知难明,甚难得也。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包天地,细入无间。昔定光佛时,别我为佛,名释迦文。今果得之。从无数劫,勤苦所求,适今得耳。自念宿命,诸所施为,慈孝仁义,礼敬诚信,中正守善,虚心学圣,柔弱净意,行六度无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习四等心,慈悲喜护;养育众生,如视赤子;承事诸佛,积德无量;累劫勤苦,不望其功,今悉自得。’喜自说曰:

 “今觉佛极尊,  弃淫净无漏,
  一切能将导,  从者必欢预。
  夫福之报快,  妙愿皆得成,
  愍疾得上寂,  吾将逝泥洹。

  “佛初得道,自知食少身体虚轻,徐起入水洗浴,毕欲上岸,天按树枝,得攀而出,旋往树下。有五百青雀,飞来绕佛,三匝而去。复有长者女,始嫁有愿生子男者,当作百味之糜,祠山树神。后生得男,喜即作糜,盛以金钵,其女泻糜,釜杓不污;女益珍敬,即与数女,俱入山中,望见好树,即遣婢先往扫除;婢到见佛,不知何神,还报女言:‘有神在树下坐。’女令婢戴百味之糜置头上前,长跪上食并金钵。佛言:‘汝等能有善意,必以现世得福见谛。’众女遥拜而退,佛便食糜已,念先三佛初得道时,皆有献百味之食并上金钵如此器者,今皆在文邻龙所。佛即掷钵水中,自然逆流,上水七里,堕前三钵上,四器共累,相类如一。龙王欢喜,知复有佛。

  “佛定意七日,不动不摇。树神念:‘佛新得道,快坐七日,未有献食者,我当求人令饭佛。’时适有五百贾人,从山一面过,车牛皆踬不行。中有两大人,一名提谓,二名波利,怖还与众人俱诣树神请福,神现光像言:‘今世有佛,在此优留国界尼连禅水边,未有献食者。汝曹幸先能有善意,必获大福。’贾人闻佛名,皆喜言:‘佛必独大尊,天神所敬,非凡品也。’即和麨蜜,俱诣树下,稽首上佛。

  “佛念先古诸佛哀受人施法皆持钵,不宜如余道人手受食也。时四天王,即遥知佛当用钵,如人屈申臂顷,俱到頞那山上;如意所念,石中自然出四钵,香净洁无秽。四天王各取一钵,还共上佛:‘愿哀贾人,令得大福。方有铁钵,后弟子当用食。’佛念取一钵不快余三意,便悉受四钵,累置左手中,右手按之,合成一钵,令四际现。佛受麨蜜,告诸贾人:‘汝当归命于佛,归命于法,方有比丘众,当预自归。’即皆受教,各三自归。佛起于异处食毕,咒愿贾人言:‘今所布施,欲使食者,得充气力;当令施家,世世得愿,得色得力,得瞻得喜,安快无病,终保年寿;诸邪恶鬼,不得娆近;以有善意,立德本固;诸善鬼神,常当拥护;开示道地,得利谐偶;不使迍蹇,无复艰患;人有正见,以信喜敬;洁净不悔,施道德者;福德益大,所随转胜,吉无不利。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神鬼王,常随护助;四天大王,赏别善人,东提头赖、南维睒文、西维楼勒、北拘均罗,当护汝等令不遭横;能有慧意,研精学问,敬佛法众,弃捐众恶,不自放恣。现受吉祥,种福得福,行道得道,以先见佛一心承奉,当为从是致第一福。现世获祐,快解见谛,富乐长寿,自致泥洹。’

  “时麨蜜冷,佛腹内风起,帝释即知,应时到阎浮提界上,取药果名呵梨勒,来白佛言:‘是果香美可服,最除内风。’佛便食之,风即除去。起到文邻瞽龙无提水边,坐定七日,不喘不息;光照水中,龙目得开,自识如前,见三佛光明,目辄得视。龙王欢喜沐浴,名香栴檀苏合出水;见佛相好光影如树有华,前绕佛七匝,身离佛围四十里;龙有七头,罗覆佛上;欲以障蔽蚊虻寒暑,时雨七日,龙一心不饥不渴。七日雨止,佛悟,龙化作年少道人,着好服饰,稽首问佛:‘佛得无寒、得无热、得无为蚊虻所娆近耶?’

  “佛时答言:

“‘久得在屏处,  思道其福快;
  昔所愿欲闻,  今以悉知快;
  不为彼所娆,  能安众生快;
  度世三毒灭,  得佛泥洹快;
  生世得睹佛,  闻受经法快;
  得与辟支佛,  真人会亦快;
  不与愚从事,  得离恶人快;
  有黠别真伪,  知信正道快。’

  “佛告龙王:‘汝当复自归于佛,自归于法,自归于比丘僧。’即受三自归。诸畜生中,是龙为先见佛。佛以神足,移坐石室,自念本愿,欲度众生。思惟:‘生死本从十二因缘法起,法起故便有生死;若法灭者生死乃尽。作是故自得是,不作是是便息。一切众生,意为精神,窈窈冥冥,恍忽无形,自起识想,随行受身;身无常主,神无常形,神心变化,躁浊难清;自生自灭,未曾休息;一念去,一念来;若水中泡,一滴灭一复兴;至于三界欲、色、无色,九神所止皆系于识,不得免苦;昧昧然不自觉,故谓之痴,莫知要道。夫道至妙,虚寂无念,不可以凡世间意知。世间道术九十六种,各信所事,孰知其惑?皆乐生求安,贪欲嗜味,好于声色,故不能乐佛道。佛道清净,空无所有;凡计身万物不可得常有,设当为说,天下皆苦;空无所有,谁能信者?枯苦我耳。’意欲默然,不为世间说法,便入定意。

  “佛放眉中光,上照七天。梵天知佛欲取泥洹,悲念:‘三界皆为长衰,终不得知度世之法,死即当复堕三恶道,何时当脱?天下久远乃有佛耳,佛难得见若优昙华,今我当为天人请命求哀于佛,令止说经。’即语帝释,将天乐般遮伎下到石室。佛方定意觉,般遮弹琴而歌。其辞曰:

“‘听我歌十力,  弃盖寂定禅;
  光彻照七天,  德香逾栴檀。
  上帝神妙来,  叹仰欲见尊;
  梵释赍敬意,  稽首欲受闻。
  佛所本行愿,  精进百劫勤;
  四等大布施,  十方受弘恩。
  持戒净无垢,  慈软护众生;
  勇决入禅智,  大悲敷度经。
  苦行积无数,  功勋成于今;
  戒忍定慧力,  动地魔已擒。
  德普盖天地,  神智过灵圣;
  相好特无比,  八声震十方。
  志高于须弥,  清妙莫能论;
  永离淫怒痴,  无复老死患。
  唯哀从定觉,  愍伤诸天人;
  为开法宝藏,  敷惠甘露珍。
  令从忧畏解,  危厄得以安;
  迷惑见正道,  邪疑睹真言。
  一切皆愿乐,  欲听受无厌;
  当开无死法,  垂化于无穷。’

  “佛意悉知,便从定觉。梵天白佛言:‘从久远以来,适复见佛耳。诸天喜踊,欲闻佛法,当为世间说经,愿莫般泥洹。众生愚闇,无有慧眼,唯加慈导,令得解脱。诸天人中,多有贤善,好道易解,亦有精进,能受戒法。畏于地狱三恶道者,愿开法藏,为现甘露,受者必多。天下无佛时,我见余道人,具有三毒自意合作经典。人尚学其不至诚法,何况佛之清净无淫怒痴?愿佛说法,使众生得闻至诚之道。’

  “佛言:‘善哉,善哉!梵天!欲广施安,救诸世间,抚利宁济,乐使解脱。我念世间,贪爱嗜欲,堕生死苦,少能自觉本从十二因缘起,痴缘痴,行缘行,识缘识,名像缘名像,六入缘六入,更乐缘更乐,痛缘痛,爱缘爱,受缘受,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苦闷心恼;大患其有,精神从爱,转受生死。欲得道者,当断贪爱灭除情欲,无为无起,然则痴灭,痴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像灭,名像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闷心恼大患皆尽;是谓得道。唯佛觉此,微妙难明。夫此清净无愚痴想,不可以世间凡夫意知。天下道术,九十六种,各有所事,或事天地日月五星,或事水火鬼神龙神,皆乐生求安,贪欲嗜味,好于声色,故不能乐佛道,不闻佛经,不知要法。凡人意异,计身万物谓可常有,设当为说,目之所见,万物无常,有身皆苦,身为非身,空无所有,亲戚家属,悉非人所。正言似反,谁能信者?吾为枯苦,不如取泥洹,故欲不言耳。’

  “梵天复曰:

“‘从无数劫人在世间生死,  唯佛经难得闻,
  从佛在世能度极者,  今以得愿人中难有,
  尊极无佛比,  是故稽首礼。
  世间缚着为久在冥,  今十力兴神智无量,
  当开法藏施慧光明,  照诸天人令得开解,
  佛能度一切,  是故愿自归。
  从本发意誓为苦人,  劳谦积德行愿已成,
  无明老死长衰可悲,  当施法药救诸病痛,
  慈哀无过佛,  是故稽首请。’

  “佛已可梵天,念:‘谁可先度者?昔者父王遣五人侍我,今在山中。’即复道还,五人见佛,自相谓言:‘是人来者,慎莫与起也。’佛到,五人皆起,不觉作礼。时佛言:‘卿等持心,何无牢固?属言莫起,何以作礼?’五人不对,愿为弟子。佛即手摩其头,以为沙门。还道树下各坐思惟。佛又复念:‘此间有优为迦叶——大明勇健,有好名字,国王吏民,皆共事之——与五百弟子,在尼连禅水边。欲先开化令解,欢喜信乐佛法;尔乃余人,当随而学。’即往从之。迦叶见佛,即来起迎,赞言:‘幸甚,大道人善来相见,消息安不?’佛即答言:‘无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善友第一厚,无为第一安。’

  “迦叶曰:‘有何敕使?’佛言:‘欲报一事,傥不瞋恚,烦借火室,一宿之间。’曰:‘不爱也。中有毒龙,恐相害耳。’佛言:‘无苦。龙不害我。’重借至三。迦叶言:‘然,大道人德高,能居中者大善。’佛即澡洗前入火室,持草布地,适坐须臾,毒龙瞋恚,身中出烟;佛亦现神,身中出烟。龙大忿怒,身皆火出;佛亦现神,身出火光。龙火佛光,于是俱盛,石室尽燃,其炎烟出,如失火状。迦叶夜起,相视星宿,见火室洞然,噫噫言:‘咄!是大沙门端正,可惜不随我语,竟为毒火所害。’佛知其意,于其室内,以道神力,灭龙恚毒,降伏龙身,化置钵中。迦叶惶遽,令五百弟子人,持一瓶水,就掷灭火;而一瓶者,更成一火,师徒益怖,皆言:‘咄咄!杀是大沙门。’明旦佛持钵盛龙而出,迦叶惊喜问:‘大道人乃尚活耶?器中何等?’佛答言:‘然,吾自活耳。是钵中者,可言毒龙,众人所畏,不敢入室者也。今者降之,已受戒矣。’迦叶自以得道,谓佛非真,顾语弟子:‘是大沙门极神,虽尔未及于道,不如我得罗汉也!’

  “佛复移近迦叶,坐一树下,夜第一四天王俱下听佛说经。四王光影,明如盛火。迦叶夜起占候,见佛边有四火。明旦行问:‘大道人亦事火乎?’佛言:‘不事火也。’曰:‘昨夜此间有四火,何也?’佛言:‘昨夜四天王来下听经,是其光耳。’迦叶念言:‘是大沙门极神。虽然,尚未得道故,不如我得罗汉也!’

  “佛止树下第二天,帝释夜复来下听佛说经。帝释光影,甚益大明。迦叶夜起占候,见佛边火光倍于昨四火明,心念:‘是大沙门续事火也。’明旦复行问:‘大道人得无事火?’佛言:‘不也。昨天帝释来下听经,是其光耳。’迦叶念言:‘是大沙门乃神圣。虽然,未及于道,不如我得罗汉也!’

  “后夜,第七梵天又下听经。梵之光影,倍于帝释。迦叶夜起占候,见火光益大明盛。明日问:‘大道人事火乎?’答言:‘不事火也!’‘昨夜火光益明大,何也?’

  “佛言:‘昨夜梵天来下听经,是其光耳。’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未得道,不如我得罗汉也!’

  “迦叶五百弟子,人事三火,合千五百火,明旦燃之,火了不燃,怪而白师。师言:‘疑是大沙门所为也。’即行问佛:‘我五百弟子,凡事千五百火,今旦燃之,火皆不燃。是大道人之所为乎?’佛言:‘卿欲使火燃不?’问之至三。曰:‘欲使燃。’佛言:‘可去,火当燃。’应声皆燃。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未得道,不如我已得罗汉也!’

  “迦叶身自事三火,明旦燃之,又不可燃。心念:‘复是大沙门所为也。’即行问佛:‘我自事三火,今旦燃之,了不可燃。续是大道人所为耶?’

  “佛言:‘卿欲使火燃不?’问之至三。曰:‘欲使燃。’佛言:‘可去,火当燃。’应声皆燃。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未得道,不如我已得罗汉也!’

  “火燃之后,迦叶欲灭之,不可得灭。五百弟子及诸事火者,共助灭之,而了不灭。皆言:‘大沙门所为也。’

  “迦叶行问佛:‘火既燃矣,今不可灭?’佛言:‘欲使灭乎?’曰:‘欲使灭。’佛言:‘可去,火当灭。’应声即灭。迦叶故念:‘是大沙门虽神,不如我得道真也!’

  “迦叶行白佛言:‘愿大道人留此,不须复远行,我自给饭食。’即还敕家,明日作好饭,施床座已;食时自行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到。’迦叶适去,佛如人屈申臂顷,东适弗于逮界上数千亿里,取树果名阎逼,盛满钵还。迦叶未至,佛已坐其床上。迦叶后到,问:‘大道人从何道来?’佛言:‘卿适去,我东到弗于逮地取阎逼果,香美可食。’便取食之。佛饭已去。迦叶续念:‘是大沙门虽神,不如我道真也!’

  “明日食时,迦叶复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到。’迦叶适去,佛便南行,极阎浮提界数千万里,取呵梨勒果,盛满钵还。迦叶未归,佛已坐其床。迦叶至,问:‘何缘先到?’佛言:‘卿适去,我即南行极此地界,取呵梨勒果,亦香且美。’便取食之。佛饭已去。迦叶续念:‘是大沙门虽神,不如我道真也!’

  “明日,迦叶复行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到。’迦叶适去,佛西到拘耶尼界上数千亿里,取阿摩勒果,盛满钵还,先迦叶归,坐其床上。迦叶后至,问大道人:‘从何而来?’佛言:‘卿适去后,我西适拘耶尼地,取阿摩勒果,香美可食。’便取食之。佛饭已去。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明日,迦叶复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到。’迦叶反顾,忽然不见佛;佛以神足,北适郁单越界上数千亿里,取自然粳米,满钵而还,先迦叶至,坐其床上。迦叶后至,问:‘大道人复从何来?’佛言:‘从北郁单越地,取此成熟粳米,快美且香,卿试食之。’佛饭已去。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明日食时,佛持钵自到迦叶家,受饭而还。于屏处食已,念欲澡漱。天帝知佛意即下,以手指地,水出成池,令佛得用。迦叶晡时,彷徉聚中,见有泉水,怪而问佛:‘何缘有此?’佛言:‘吾朝得卿饭,于此食已,念欲澡漱,天帝释指地,令有水出,汝当名此为指地池。’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佛还树下,道见弃弊衣,取欲浣之。天帝知佛意,即到頞那山上,取正四方成治好石,来置池边,白佛言:‘可用浣衣。’佛欲晒衣,天帝复行取六方石来,给晒衣。

  “迦叶见池边有两好石,又问:‘何缘有此?’佛言:‘吾欲浣濯及欲晒衣,天帝到頞那山上取此石来。’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佛后日入指地池澡浴毕,欲出,无所攀。池上素有树,名迦和,绝大修好,其树自然曲下就佛,佛攀而出。迦叶见树曲下垂荫,怪而又问。佛言:‘吾入池浴,出无所攀,是故树神为我曲之。’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时摩竭国王及吏民,以岁节会礼诣迦叶所,相娱乐七日。迦叶念佛神圣明智,众人见者,必俱舍我而共事之,当令其去七日快也。佛知其意,即隐七日。迦叶后日又念:‘间者我有节会余食甚多,得大沙门来,饭之快耶!’佛遥知之,即时来到。迦叶喜言:‘大道人来,一何善也,我适欲相供养。中间何为七日不现?’佛言:‘间者王与吏民共会七日,卿意念言:“是大沙门,神圣明智,众人见者,必俱舍我而共事之,当令其去七日快也。”是故我去。卿今念我,故复来耳。’迦叶心念:‘是大沙门,乃知人意。虽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五百弟子,适俱破薪,各举一斧,斧皆不得下,懅共白师。师言:‘是大沙门所为也。’即行问佛:‘我诸弟子,向共破薪,斧皆举而不下。’佛言:‘可去,斧当下。’斧即下。下之后,斧皆着薪,举之不举,复行白佛:‘今斧适下,又皆不举。’佛言:‘可去,今使斧举。’即举得用。迦叶复念:‘是大沙门虽神,故不如我道真也!’

  “时尼连禅水,长流駃疾,佛以自然神通,断水令住,使水隔起,高出人头,令底扬尘,佛行其中。迦叶恐佛为水所漂,即与弟子俱,乘船索佛。迦叶见水隔断,中央尘起,佛行其间。迦叶呼言:‘大道人乃尚活耶?’佛言:‘然,吾自活耳。’又问佛:‘欲上船不?’佛言:‘大善。’佛念:‘今当现神,令子心伏。’即从水中,贯船底入,无有穿迹。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不如我已得罗汉也!’

  “佛语迦叶:‘汝非罗汉,亦不知道真。胡为虚妄,自称贵乎?’于是迦叶心惊毛竖,自知无道,即稽首言:‘大道人实神圣,乃知我意志。宁可得从大道人禀受经戒作沙门耶?’佛言:‘且还报汝弟子,报之益善。卿是大长者,国中所承望,今欲学大道,可独自知乎?’迦叶受教,还告诸弟子:‘汝曹知乎?我目所见,意始信解,当除须发,被法衣,受佛戒,作沙门。汝等欲何趣?’五百弟子曰:‘我等所知,皆大师恩,师所尊信,必不虚妄,愿皆随从得为沙门。’于是师徒,脱身裘褐,及取水瓶杖屣诸事火具,悉弃水中。俱共诣佛,稽首白佛言:‘今我五百弟子,以有信意,愿欲离家,除须发,受佛戒。’佛言:‘可!诸沙门来。’迦叶及五百弟子,须发自堕,皆成沙门。

  “优为迦叶有二弟:次曰那提迦叶,幼曰竭夷迦叶。二弟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庐舍列居水边。见诸梵志,衣服什物,诸事火具,皆随水流。二弟惊愕,恐兄师徒五百人,为恶人所害,大水所漂。即与五百弟子,逆水而上。见兄师徒,皆作沙门。怪问:‘大兄年百二十,智慧高远,国王吏民,所共宗事。我意以兄为是罗汉,今反舍梵志道、学沙门法,此非小事。佛岂独大,其道胜乎?’迦叶答言:‘佛道最胜,其法无量。我虽世学,未曾有得道神智如佛者也。其经戒甚清净,我今以见慈心度人,以三事教化:一者道定神足,变化自然;二者智慧,知人本意;三者经道正行,随病与药。’二弟各顾谓诸弟子:‘汝等欲何趣?’合五百人,俱同声言:‘愿如大师。’即皆稽首,求作沙门。佛言:‘可!诸沙门来。’二弟及五百弟子,皆除须发,即随佛后,复成沙门。

  “佛便有千沙门,俱到波罗奈夷县丛树下坐。”

  佛诸弟子皆故梵志,佛为诸弟子现神变化:一者飞行,二者说经,三者教诫。诸弟子见佛威神,莫不欢喜,作礼奉行。

  佛说太子瑞应本起经卷下

0181b 03.P0452 佛说九鹿经(1卷)〖吴 支谦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1b 佛说九色鹿经

  佛说九色鹿经

  吴月氏优婆塞支谦译

  佛言:“昔者,菩萨身为九色鹿;其毛九种色,其角白如雪,常在恒水边饮食水草,常与一乌为知识。

  “时,水中有溺人随流来下,或出或没,得着树木,仰头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我也?’鹿闻人唤声,即走往水边,语溺人言:‘汝可勿怖!汝可骑我背、捉我角,我相负出上岸。’

  “鹿大疲极,溺人下地,绕鹿三匝,向鹿叩头,乞为大家作奴,给其使令采取水草。鹿言:‘不用卿也,且各自去,欲报恩者,莫得道我在此间,人贪我皮角,必来杀我。’于是,溺者受教而去。

  “尔时,国王夫人夜梦见九色鹿,意欲得其皮角,即托病不起。王问夫人言:‘何以不起?’

  “夫人答言:‘昨夜梦见非常鹿,其毛九种色,其角白如雪,我思得其皮作衣裘、其角作拂柄,王当为我得之,王若不得,我当死矣。’

  “王告夫人:‘汝为且起,我作一国王,何所不得?’

  “王即便募于国中:‘若有能得九色鹿者,当与分国治,赐其金钵盛满银粟,赐其银钵盛满金粟。’

  “溺人闻王募重,心生恶念:‘我说此鹿可得富贵,鹿是畜生,死活何在?’便语募人言:‘我知有九色鹿处。’

  “募人便将至王所言:‘此人知有九色鹿处。’

  “王闻大欢喜,王言:‘汝得其皮角来,报之半国。’

  “于是,溺人面上即生癞疮。溺人言:‘此鹿虽是畜生,大有威神,王宜多将人兵,乃可得耳。’

  “王即大出人兵往恒水边。乌在树上遥见王人众来,疑当杀鹿,即呼鹿言:‘且起!王来取汝。’鹿故熟卧不觉,乌复言:‘知识且起。王将兵至。’鹿故复不觉,乌便下树,居其头上、啄其耳:‘知识且起!王兵围汝数重。’

  “鹿方惊起,四顾望视,无复走地,便往趣王车边。傍人引弓欲射之,王告:‘莫射此鹿,此鹿非常,将是天神耶!’鹿即言:‘莫射杀我,假我须臾,我有恩于国。’王问:‘有何恩?’‘我曾活王国中一人。’即长跪,重问王:‘谁道我在此?’王言:‘车边癞面人也。’

  “鹿举头看此人,眼中泪出,不能自胜:‘大王!此人本溺在水中,随流来下,或出或没,得着树木,仰头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我?”我时不惜此命,自投水中,负此人出,本要誓不相道;人无反覆,不如水中浮木也。’

  “王闻鹿言,有惭愧色:‘我民无义。’王即三教其民:‘奈何!奈何!受恩反欲杀之?’王即放鹿使去:‘下国中,若有驱逐此鹿者,当诛汝五属。’于是,王便还宫。鹿归故处。

  “是时,国中众鹿皆来依附,数千为群,永不见害,共饮食水草,不犯人菜谷;从是之后,风雨以时,五谷丰熟,民无疾病,其时太平,毕命化去。”

  佛告诸弟子:“菩萨所行,虽处畜生不舍于慈,人兽并度。

  “是时夫人者,孙陀利是也;是时乌者,阿难是也;是溺人者,调达是也;时鹿者,我身是也。调达与我世世有怨;阿难有至意得道。”

  菩萨更勤苦行波罗蜜,忍辱如是。

  佛说九色鹿经

0187 03.P0539 方广大庄严经(12卷)〖唐地婆诃罗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No. 187 [No. 186]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一(一名神通游戏)

  大唐天竺三藏地婆诃罗奉 诏译

  序品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皆是大阿罗汉,其名曰:阿若憍陈如、摩诃迦叶、舍利弗、摩诃目乾连、摩诃迦旃延、富娄那弥多罗尼子、摩诃南、阿㝹娄驮、劫宾那、跋提罗、优波离、难陀、娑伽陀、阿难、罗睺罗,如是众所知识大阿罗汉等。菩萨摩诃萨三万二千人,皆是一生补处,游戏神通三昧自在,大愿满足入无碍慧获诸法忍,具陀罗尼辩才无滞,一切皆从波罗蜜生,已能圆满菩萨诸地,已得一切菩萨自在,其名曰:弥勒菩萨、陀罗尼自在菩萨、师子王菩萨、成就义菩萨、寂戒慧菩萨、常精进菩萨、无碍慧菩萨、大悲思惟菩萨,与如是等菩萨众俱。

  尔时世尊,为诸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王子、大臣、官属、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及诸外道无央数众,常以四事恭敬施安,于供养中最为殊胜。佛心无染,犹如莲华不著于水,名称高远遍于十方,所谓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成就五眼、具足六通,于此世间及余国土,为诸天人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其义深远,其言巧妙纯一圆满,具足清白梵行之相。

  尔时如来于中夜分,入佛庄严三昧,从于顶髻放大光明,其光名为忆念过去诸佛无著智,上照净居天宫,为欲开发诸天子故,光明网中而说偈言:

 “牟尼身口意清净,  智慧光明照世间,
  此光最胜除冥暗,  于释师子应归命。
  智慧大海胜威德,  知法自在为法王,
  世间应供天中天,  觉悟自在应归命。
  所有难调心已调,  意净超出诸魔网,
  其所见闻不空过,  解脱彼岸应归命。
  佛无体性无与等,  所作无边常寂然,
  知净妙理除疑惑,  一切深信应归命。
  施甘露药大医王,  辩才雄猛摧邪道,
  法为眷属知胜义,  导师演说无上法。”

  尔时净居天子,闻如是偈从禅定起,即时忆念过去无量无边阿僧祇劫诸佛如来,及佛国土功德庄严,说法众会皆悉明了。时摩醯首罗、难陀、苏难陀等,无数净居天众,光明赫弈威神巍巍,照祇树给孤独园,来诣佛所顶礼佛足,一心合掌恭敬而立,白佛言:“世尊!有经名为‘方广神通游戏大庄严法门’,显示菩萨众德之本,处于兜率微妙天宫,思惟降生示现胜种,具诸功德行童子事,艺业伎术工巧书算捔力骋武,而于世间皆悉最胜,示受五欲具菩萨道降伏魔军,出生如来力无畏等一切佛法。此经如是,过去无量诸佛世尊皆已宣说,所谓波头摩胜佛、法幢佛、为照明佛、功德幢佛、功德性佛、大性佛、仙天佛、胜光明佛、真幢佛、金刚坚固佛、降伏一切佛、真金色佛、极高行佛、珊瑚海佛、花幢佛、最胜色佛、善明佛、仙护佛、胜轮佛、高胜佛、开敷莲花佛、眉间光明佛、莲花台佛、善光明佛、吉祥佛、善见佛师子光佛、坚牢惠施佛、香春佛、广大名称佛、底沙佛、弗沙佛、世间端严佛、普光明佛、宝称佛、最胜光明佛、梵光佛、善声佛、妙花佛、美音佛、上色行佛、微笑目佛、功德聚佛、大云声佛、善色佛、寿光佛、象王游步佛、世间欣乐佛、降伏魔怨佛、正应供佛、毗婆尸佛、尸弃佛、毗叶浮佛、迦罗孙佛、俱那含牟尼佛、迦叶佛,如是等过去无量诸佛如来皆说此经。唯愿世尊!还如过去诸佛,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悲愍世间令得义利,令诸天人于大乘中而得增益,降伏异道摧灭魔怨,显发菩萨所行功德,而于上乘劝勉精进,摄受正法绍三宝种使不断绝,示现成佛事业圆满故,亦说是经。”

  如来尔时哀愍诸天默然受请。是时诸天蒙佛垂许,欢喜踊跃生清净心,稽首作礼右绕三匝,散天曼陀罗花,供养于佛忽然不现。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诣迦罗道场敷座而坐,诸大菩萨及声闻众恭敬围绕,告诸比丘:“昨于中夜,摩醯首罗及难陀,苏难陀等,无数净居天众,稽首我足合掌恭敬,而白我言:‘唯愿如来演说神通游戏大严经典,怜愍一切世间天人,令诸菩萨现在未来而得增益。’我时默然可其所请。汝等谛听!我今宣说。”

  兜率天宫品第二

  尔时佛告诸比丘:“何等名为方广神通游戏大严经典?所谓显于菩萨住兜率宫,常为无量威德诸天之所供养,逮得灌顶,百千梵众之所称扬,愿力圆满,能正了知诸佛法藏。慧眼清净其心普洽,惭愧知足正念慧行,炽然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方便善巧胜波罗蜜,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梵行明达得大神通,知见现前无著无碍,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支、正道,菩提分法皆尽边际。具足相好庄严其身,利益众生无时暂替,如说而作无虚妄语,演说正法无所贪求。心净质直离诸邪谄,无有怖畏亦无憍慢,于一切众生其心平等,供养无量百千万亿诸佛如来,恒为无量百千那由他诸大菩萨恭敬尊重,又为梵释四王、摩醯首罗、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闻名称赞生欢喜心。入无碍解方便善巧,一切文句差别之相,皆悉能知,凡有宣说曾无所著。如大商主乘大法船游生死海,得三十七菩提之分无量珍宝,而于佛法得陀罗尼。忆念修行终不错谬,如大导师越四瀑流誓愿满足,降伏魔怨摧诸异学,以金刚慧及大悲军能破烦恼。譬如莲华出于功德广大池中,增上愿力之所生起,大菩提心而为其根,润以甚深清净法水,方便善巧以为其台,菩提为茎,禅定为蕊,离诸热恼清净广大以为其叶,多闻持戒及不放逸无所挂碍以为其香,非世八法之所能染。如师子王,福智为体,神通为足,圣谛为爪,梵住为牙,四摄为头,觉十二缘以生其躯,三十七品菩提分法明了之智以为其顶,三解脱门以为频申,禅定智慧以为其目,以诸三昧为其岩穴,毗奈耶林四威仪路怡悦其身,十力、四无所畏惯习所成而为其力,离诸贪欲为其行步,自在无畏无我无法以为其吼,摧伏外道如制群鹿。无上丈夫人中之日,禅定解脱智慧为光,外道萤烛皆悉掩蔽,无明昏翳破之无余,于天人中廓然大照。譬如明月白分圆满,世间乐见清凉无云,众星之中皎然最胜,示解脱路照菩提道,开敷天人拘物头花。譬如轮王于四天下法化平等,七菩提分以为其宝,于一切众生心行平等以为十善,大愿成就无碍之法以为其轮。譬如巨海深广难入,无量众宝充满其中潮不过限,缘起智慧深广难入,一切法宝充满其中,应众生机为不过限。其心平等离诸憎爱如地水火风,其量高妙坚固难动如须弥山,智慧广大不为诸垢之所染着犹如虚空。意乐清净能行惠施,久积净业无虚妄语。已能具足一切善根,自在熏修七阿僧祇,所习善根皆已回向,弘五福德施七净财,行十善道增长五十二种善根。已能修习正行相应四十分位,已能修习誓愿相应四十分位,已能修习意乐相应四十分位,已能修习正直解脱四十分位。曾于四百亿那由他拘胝佛所,随佛出家,曾于五十百亿那由他拘胝佛所,而行大施,已曾亲近三百五十拘胝诸辟支佛,已曾教化无量阿僧祇诸声闻众,皆令住于正方便中。为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趣一生补处,从此命终生兜率天,为彼天子名曰净幢,恒为诸天之所供养,当于彼没后生人中,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诸比丘:“彼天宫中有三万二千微妙安乐所住之处,高阁重门层楼大殿,轩槛窗牖花盖缯幡,宝铃垂饰珠网交络,散以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处处盈满。诸天婇女百千拘胝那由他,奏天伎乐。其诸宝树生众天花,所谓阿提目多花、俱毗罗花、詹波迦花、波吒罗花、目真邻陀花、阿输迦花、镇头迦花、阿娑那花、建尼迦花、坚固花、大坚固花,处处开敷以为严饰,真金线网弥覆其上,周匝间厕种种庄严。诸宝池中生摩利迦花、苏曼那花、跋罗花、婆利师迦花、拘旦罗花、苏建提花、天妙意花、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物头花、芬陀利花、妙香花,如是等花,成大花帐处处庄严。无量羽族,鹦鹉、舍利、拘抧罗鸟、鹅、雁、鸳鸯、孔雀、翡翠、迦陵频伽、命命等鸟,杂类形色出微妙音。

  “诸天子等百千拘胝那由他数,大集法堂围绕菩萨,听受所说无上大法,除断贪瞋憍慢结使一切烦恼,生广大心踊跃欢喜住安隐乐。菩萨久修净业所感,诸天伎乐八万四千,皆出种种微妙音声。其音声中,而说颂曰:

“‘尊忆然灯记,  积集无边福,
  超越于生死,  智慧发光明。
  长时修惠施,  其心常离染,
  三垢憍慢尽,  语业无诸过。
  忆昔无边劫,  种姓恒处尊,
  戒忍及精进,  定慧久修习。
  又念无边劫,  供养诸如来,
  既超生老死,  当度所应度。
  众生可悲愍,  惟尊勿舍之,
  诸天龙鬼神,  皆悉共瞻待。
  众生久渴欲,  如海纳群流,
  惟尊智充足,  当救诸渴者。
  远于世讥嫌,  乐法舍贪欲,
  离垢清净眼,  哀愍诸世间。
  菩萨宿福德,  处于兜率宫,
  天众百千亿,  闻法曾无倦。
  当下阎浮提,  垂慈洒甘露,
  已过于欲界,  无数亿诸天。
  亦复共希望,  菩萨当下生,
  必坏于魔业,  能摧诸异学。
  佛道如观掌,  至时宜勿住,
  烦恼火增盛,  愿为布慈云。
  普雨于法雨,  灭除诸猛焰,
  前佛已过去,  今佛作医王。
  当以三脱门,  为药除众病,
  令彼诸含识,  得至于涅槃。
  如来大法音,  外道悉摧伏,
  譬如师子吼,  百兽咸惊怖。
  智慧以为手,  从于精进生,
  无量诸魔军,  自在能摧伏。
  梵释百千数,  敬心祈见佛,
  四王当奉钵,  唯悕速下生。
  尊今应豫观,  欲依何种族,
  当往阎浮界,  示行菩萨道。
  如器成珍宝,  其器自严洁,
  智慧净摩尼,  于彼雨甘露。’
  诸天乐器中,  演出如是偈,
  劝请于菩萨,  大悲救众生。”

  胜族品第三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闻如是偈即从座起,出于自宫诣法集堂坐师子座。复有无量无边同乘同行大菩萨众,皆升法堂坐师子座,各有六十八拘胝眷属前后围绕。菩萨将欲降生,十二年前有净居天,下阎浮地作婆罗门,说围陀论。彼论所载,十二年后,有一胜人现白象形入于母胎。其人具足三十二种大人之相,有二决定:若在家者当为转轮圣王,若出家者当得成佛。复有天子,下阎浮提,告辟支佛作如是言:‘仁者!应舍此土。何以故?十二年后当有菩萨降神入胎。’是时王舍城尾盘山中,有辟支佛名曰摩灯。闻是语已,自见其身犹如委土,从座而起,踊在虚空高七多罗树,化火焚身入于涅槃,唯余舍利从空而下。是故此地名仙人堕处。诸比丘!是时波罗奈国五百辟支闻天语已,亦复如是,化火焚身入于涅槃,唯余舍利从空而下。复以过去有仁慈王,施于群鹿无畏之处,是故彼地亦名仙人鹿苑。

  “尔时菩萨处于天宫,以四种心而遍观察:一者观时,二者观方,三者观国,四者观族。比丘!何故观时?菩萨不于劫初而入母胎,唯于劫减,世间众生明了知有老病死苦,菩萨是时方入母胎。何故观方?菩萨不于东弗婆提、西瞿耶尼、北郁单越及余边地,唯现阎浮。所以者何?阎浮提人有智慧故。何故观国?菩萨不生边地,以其边地人多顽钝无有根器,犹如哑羊而不能知善与不善言说之义,是故菩萨但生中国。何故观族?菩萨不生旃陀罗、毗舍、首陀家,四姓之中唯于二族,刹帝利种及婆罗门,于今世间重刹帝利,是故菩萨生刹利家。如是观已默然而住。尔时会中诸菩萨众,及诸天子各相谓言:‘菩萨今者当于何国、依何种姓而托生耶?’

  “或有天言:‘摩伽陀国毗提诃王,豪贵甚盛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父母俱不真正,憍慢卒暴善根微鲜,无大福德,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憍萨罗王种望殊胜,多有财宝象马车乘吏民僮仆,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本是摩灯伽种,父母宗亲悉皆鄙劣少信薄福,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彼犊子王种姓豪强,富乐炽盛好行惠施,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凡劣无大威德,暴戾可畏,母族卑下篡窃君位,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毗耶离王尊贵富盛安隐快乐,无诸怨敌人民众多,宫室苑园林泉花果,庄严绮丽犹若天宫,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国土中诸离车子,不相敬顺,各自称尊,是故菩萨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胜光王有大威力,统御兵众能破怨敌,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刚强不修善业,是故菩萨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摩偷罗城王名善臂,勇猛安乐富贵自在,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本是邪见种族,残害无道,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般茶婆王都在象城,勤事勇健支体圆满,人相具足能制怨敌,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阉官之人室家坏乱,虽有五男皆非其胤,不宜生彼。’

  “或有天言:‘弥梯罗城庄严绮丽,王名善友,威伏诸王,象马四兵皆悉具足,珍宝无量乐闻正法,可生于彼。’复有说言:‘菩萨不生于彼。何以故?其王虽有如是美事,年时衰暮无有力势,复多子息,不宜生彼。’”

  佛告诸比丘:“无量菩萨及诸天子,于阎浮提十六大国,所有威德胜望王种周遍观察,皆悉不堪菩萨往生。相与筹议,竟不能知菩萨生处。尔时会中有一天子,名曰智幢,善入大乘心不退转,告众天子言:‘汝等宜应往问菩萨,当生何处?’诸天子等咸共合掌,诣菩萨所而前问言:‘阎浮提中何等种姓、具何功德,补处菩萨当生其家?’

  “尔时菩萨告诸天子:‘阎浮提中若有胜望种族,成就六十四种功德者,最后身菩萨当生其家。何等名为六十四德?一者国土宽广种姓真正。二者众所宗仰。三者不生杂姓。四者人相端严。五者族类圆满。六者内外无嫌。七者心无下劣。八者二族高贵。九者二族可敬。十者二族有望。十一者二族有德。十二者其家多男。十三者所生无畏。十四者无有瑕疵。十五者贪爱微薄。十六者遵奉禁戒。十七者皆有智慧。十八者凡是所用要令群下先观试之。十九者人皆工巧。二十者与朋友善终始如一。二十一者不害众生。二十二者不忘恩义。二十三者知行仪式。二十四者依教行事。二十五者疑即无成。二十六者不愚于业。二十七者不吝于物。二十八者不作罪恶。二十九者功不唐捐。三十者施心殷重。三十一者志性决定。三十二者善于取舍。三十三者于施信乐。三十四者丈夫作用。三十五者所为成办。三十六者勤勇自在。三十七者勇猛增上。三十八者供养仙人。三十九者供养诸天。四十者供养论师。四十一者供养先灵。四十二者常无怨恨。四十三者名振十方。四十四者有大眷属。四十五者不阻善友。四十六者有多眷属。四十七者有强眷属。四十八者无乱眷属。四十九者威德自在。五十者孝顺父母。五十一者敬事沙门。五十二者遵婆罗门。五十三者七珍具足。五十四者五谷丰盈。五十五者象马无数。五十六者多诸仆从。五十七者不为他侵。五十八者所作成就。五十九者转轮王种。六十者宿世善根而为资粮。六十一者其家一切所有,皆由菩萨善根增长。六十二者无诸过失。六十三者无诸讥嫌。六十四者家法和顺。如是名为六十四德。若有成就如上功德,补处菩萨当生其家。’

  “‘若有女人成就三十二种功德,当为菩萨之母。何等名为三十二德?一者名称高远。二者众所咨嗟。三者威仪无失。四者诸相具足。五者种姓高贵。六者端正绝伦。七者名德相称。八者不长不短不粗不细。九者未曾孕育。十者性戒成就。十一者心无执着。十二者颜色和悦。十三者运动顺右。十四者识用明悟。十五者姿性柔和。十六者常无怖惧。十七者多闻不忘。十八者智慧庄严。十九者心无谄曲。二十者无所欺诳。二十一者未尝忿恚。二十二者恒无悭吝。二十三者性不嫉妒。二十四者性无躁动。二十五者容色滋润。二十六者口无恶言。二十七者于事能忍。二十八者具足惭愧。二十九者三毒皆薄。三十者远离一切女人过失。三十一者奉夫如戒。三十二者众相圆满。如是名为三十二德。若有成就如上功德,方乃堪任为菩萨母。菩萨不于黑月入胎,要以白月弗沙星合,其母受持清净斋戒,菩萨于是方现入胎。’

  “彼诸菩萨及诸天子,闻说如是种族清净父母功德,各自思惟:‘谁有具此诸功德者?’复作是念:‘唯有释氏输头檀王,族望殊胜,转轮王种,所都国邑人民众多,安隐丰饶甚可爱乐。其输檀王,人相圆满,颜容端正微妙第一,威德光大福智庄严,所为必善,以善化俗。其家豪贵富有财宝,象马七珍皆悉盈满,深达业果离诸恶见,于释种中唯此为主,四方归伏见者欢喜,闲习伎艺,不老不少,知教知时,世间轨式无不解了,以法为王,依法御物。又其国土所有人民宿植善根,咸以一心承事其主。

  “‘王之圣后名曰摩耶,善觉王女,年少盛满具足相好,未尝孕育。端正无双姿色妍美犹如彩画,无诸过恶,所言诚谛出妙音词,身心恬和无罪离恼,亦无嫉妒。语必应时,乐行惠施,性戒成就,常于己夫而生知足。心不轻动情无外染,支节相称眉高而长,额广平正发彩绀黑,犹如玄蜂。含笑而言美声柔软,所作顺右质直无曲,无谄无诳有惭有愧,心性安静颜容清净。三毒皆薄温和能忍,而于面目及以手足,善自防闲。身体柔软如迦邻陀衣,目净修广如青莲花,唇色赤好如频婆果,颈如螺旋,美若虹霓,修短合度容仪可法。其肩端好其臂佣长,支体圆满肤彩润泽,犹如金刚不可沮坏。善解众艺故号摩耶,常处王宫犹如宝女亦如化女,又似天女住欢喜园,具斯众德,乃能堪任为菩萨母。如是功德唯释种有,非余有之。’于是颂曰:

“‘菩萨在兜率,  处于法集堂,
  同乘及天众,  皆恭敬围绕。
  共观于胜族,  菩萨何处生?
  见此阎浮提,  刹利王大姓,
  释氏最清净,  于彼应降神。
  城号迦毗罗,  积代轮王种,
  安隐无怨敌,  善化众所归。
  其国甚严好,  万姓皆欢喜,
  奉法而从善,  咸同王者心。
  亲属多胜能,  力将巨象比。
  或与二三象,  其力共齐等,
  勇武多伎艺,  不伤害众生。
  其王之圣后,  千妃中第一,
  端正无伦匹,  故号为摩耶。
  容貌过天女,  支节皆相称,
  天人阿修罗,  睹之无厌足。
  清净离诸过,  而无秽欲心,
  言词甚微妙,  质直复柔软。
  身体常香洁,  一切无可恶,
  含笑不颦蹙,  知法具惭愧。
  无憍慢谄曲,  及以嫉妒心,
  离邪净诸业,  行慈好惠施。
  世间女人过,  其身悉超越,
  一切诸天人,  无有能逾者。
  具足诸功德,  宜应怀大圣,
  曾于五百生,  恒为菩萨母。
  其王亦如是,  多生以为父,
  母请持禁戒,  经三十二月。
  梵行积威德,  其身常光明,
  圣后所游履,  斯处自严饰。
  天人阿修罗,  无能欲心视,
  一切咸亲敬,  如母如姊妹。
  以此清净业,  威仪比圣贤,
  令王擅名誉,  粟散咸归伏。
  功德两相称,  是为菩萨母,
  更无诸女人,  堪为佛母者。
  威德众天子,  大智诸菩萨,
  咸叹斯母德,  菩萨应降生。’”

  法门品第四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如是观种姓已,彼兜率天宫有一大殿,名曰高幢,纵广正等六十四由旬。菩萨尔时升此大殿,告天众言:‘汝当尽集听我最后所说法门,如是法门,名为教诫思惟迁没方便下生之相。’是时一切兜率天子及诸天女,闻是语已皆悉云集。菩萨神力即于此殿化作道场,其量正等如四天下,复以种种珍宝而严饰之,凡所见者莫不欢喜。是时欲界、色界诸天子等,见此道场如是严丽,顾己所居如冢墓想。菩萨福德自善根力,成就胜妙师子之座,饰以金银众妙珍宝,覆以轻软无价天衣,烧众天香散众天花。其中无量百千珍宝光明照耀,以大宝网弥覆其上,宝铃摇动出和雅音,无量宝盖杂色缯彩,殊妙幡䋿周匝间列,无量百千花鬘绮带而以严饰,无量百千诸天婇女,种种歌舞以为供养。是诸天乐演微妙音,称扬菩萨无量功德。无量百千四大天王之所拥护,无量百千释提桓因之所围绕,无量百千大梵天王之所赞叹,无量百千拘胝那由他菩萨捧师子座,复为十方无量百千拘胝那由他诸佛如来之所护念。其师子座,从于无量百千拘胝那由他劫诸波罗蜜福德资粮之所生起。”

  佛告诸比丘:“菩萨坐此功德成就师子之座,告天众言:‘汝且观我百千福聚相好严身。’是时大众瞻仰尊颜目不暂舍,乃见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周遍十方超过数量兜率天宫,各有最后身菩萨将欲下生,无量诸天恭敬围绕,皆悉演说将没之相诸法明门。尔时大众既见如是,深生悲喜恭敬稽首,赞言:‘善哉!我观尊者,得见如是无量菩萨,皆由尊者神通之力。’菩萨告言:‘汝等谛听!如诸菩萨各为天众,说将没相诸法明门,安慰天人;我今亦当为汝等说诸法明门,有一百八。何等名为百八法门?信是法门,意乐不断故;净心是法门,除乱浊故;喜是法门,安隐心故;爱乐是法门,心清净故;身戒是法门,除三恶故;语戒是法门,离四过故;意戒是法门,断三毒故;念佛是法门,见佛清净故;念法是法门,说法清净故;念僧是法门,证获圣道故;念舍是法门,弃一切事故;念戒是法门,诸愿满足故;念天是法门,起广大心故;慈是法门,超映一切诸福事业故;悲是法门,增上不害故;喜是法门,离一切忧恼故;舍是法门,自离五欲及教他离故;无常是法门,息诸贪爱故;苦是法门,愿求永断故;无我是法门,不着我故;寂灭是法门,不令贪爱增长故;惭是法门,内清净故;愧是法门,外清净故;谛是法门,不诳人天故;实是法门,不自欺诳故;法行是法门,依于法故;三归是法门,超三恶趣故;知所作是法门,已立善根不令失坏故;解所作是法门,不因他悟故;自知是法门,不自矜高故;知众生是法门,不轻毁他故;知法是法门,随法修行故;知时是法门,无痴暗见故;破坏憍慢是法门,智慧满足故;无障碍心是法门,防护自他故;不恨是法门,由不悔故;胜解是法门,无疑滞故;不净观是法门,断诸欲觉故;不瞋是法门,断恚觉故;无痴是法门,破坏无智故;求法是法门,依止于义故;乐法是法门,证契明法故;多闻是法门,如理观察故;方便是法门,正勤修行故;遍知名色是法门,超过一切和合爱着故;拔除因见是法门,证得解脱故;断贪瞋是法门,不着痴垢故;妙巧是法门,遍知苦故;界性平等是法门,由永断集故;不取是法门,勤修正道故;无生忍是法门,于灭作证故;身念住是法门,分㭊观身故;受念住是法门,离一切受故;心念住是法门,智出障翳故;四正勤是法门,断一切恶修一切善故;四神足是法门,身心轻利故;信是法门,非邪所引故;精进是法门,善思察故;念根是法门,善业所作故;定根是法门,由心解脱故;慧根是法门,智现前证故;信力是法门,能遍超魔力故;精进力是法门,不退转故;念力是法门,不遗忘故;定力是法门,断一切觉故;慧力是法门,无能损坏故;念觉分是法门,如实住法故;择法觉分是法门,圆满一切法故;精进觉分是法门,智决定故;喜觉分是法门,三昧安乐故;轻安觉分是法门,所作成办故;定觉分是法门,平等觉悟一切法故;舍觉分是法门,厌离一切受故;正见是法门,超证圣道故;正思惟是法门,永断一切分别故;正语是法门,一切文字平等觉悟故;正业是法门,无业果报故;正命是法门,离一切希求故;正精进是法门,专趣彼岸故;正念是法门,无念无作无意故;正定是法门,证得三昧不倾动故;菩提心是法门,绍三宝种使不断故;大意乐是法门,不求下乘故;增上意乐是法门,缘无上广大法故;方便正行是法门,圆满一切善根故;檀波罗蜜是法门,成就相好净佛国土,教化众生除悭吝故;尸波罗蜜是法门,超过一切恶道难处,教化众生守禁戒故;羼提波罗蜜是法门,永离憍慢瞋恚等一切烦恼,教化众生断诸结故;毗离耶波罗蜜是法门,成就引发一切善法,教化众生除懒惰故;禅波罗蜜是法门,出生一切禅定神通,教化乱意众生故;般若波罗蜜是法门,永断无明有所得见,教化愚痴暗蔽恶慧众生故;方便善巧是法门,随诸众生种种意解,现诸威仪及示一切佛法安立故;四摄事是法门,摄诸群生令求趣证大菩提法故;成熟众生是法门,不着己乐利他无倦故;受持正法是法门,断一切众生杂染故;福德资粮是法门,饶益一切众生故;智慧资粮是法门,圆满十力故;奢摩他资粮是法门,证得如来三昧故;毗钵舍那资粮是法门,获得慧眼故;无碍解是法门,获得法眼故;决择是法门,佛眼清净故;陀罗尼是法门,能持一切佛法故;辩才是法门,巧说言词令一切众生欢喜满足故;顺法忍是法门,随顺一切佛法故;无生法忍是法门,得授记莂故;不退转地是法门,圆满一切佛法故;诸地增进是法门,受一切智位故;灌顶是法门,从兜率天下生,入胎初生出家苦行,诣菩提场降魔成佛,转正法轮起大神通,从忉利天下现入涅槃故。’是故菩萨将下生时,于天众中说如斯法。

  “诸比丘!菩萨说是诸法明门之时,于彼会中,八万四千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万二千天子得无生法忍;三万六千那由他天子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兜率诸天皆散妙花积至于膝。诸比丘!菩萨又欲令诸天众深心欢喜而说颂曰:

“‘菩萨将下生,  处于兜率宫,
  诫彼诸天众,  唯当莫放逸。
  今汝心所乐,  微妙宝庄严,
  从于净业因,  致斯众妙果。
  是故应思报,  无令业消歇,
  沉沦恶趣中,  备受无边苦。
  我所示汝法,  应生尊重心,
  自励勤修行,  当获无为乐。
  贪欲皆无常,  虚假犹如梦,
  如幻如阳炎,  如电如聚沫。
  贪欲无厌足,  如渴饮碱水,
  若得出世智,  乃可为知足。
  天女共相娱,  譬如集戏场,
  同会城邑中,  暂聚便离散。
  有为非常伴,  亦非亲善友,
  唯除离垢行,  无有恒随逐。
  汝应共和合,  慈悲利益心,
  精求诸善法,  终当除热恼。
  常念佛法僧,  勤心莫放逸,
  施戒多闻忍,  一切皆圆满。
  如理观诸法,  因缘和合生,
  无常及苦空,  无主亦无我。
  观我有神力,  辩才智慧等,
  净业不放逸,  多闻持戒成。
  我修多闻戒,  汝等应随学,
  施戒及调伏,  慈心莫放逸。
  依义勿着言,  如言而奉行,
  坚固勤修习,  利益诸群生。
  常宜自知罪,  勿复观他过,
  不作非自成,  彼作非我受。
  当思过去劫,  流转生死苦,
  常行邪妄道,  生死乖涅槃。
  汝今离众难,  生天遇善友,
  又闻最胜法,  灭除诸贪妄。
  弃憍慢贡高,  调柔行质直,
  应勤修正道,  决定证涅槃。
  当以智慧灯,  销灭愚痴暗,
  以胜金刚智,  破烦恼随眠。
  我得无边法,  当为汝宣说,
  如是无边法,  汝岂能尽行?
  我当证菩提,  方洒甘露雨,
  汝心若清净,  我当授胜法。’”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二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降生品第五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为诸天人演说正法,劝勉开晓令其悦豫。告天众言:‘我当以何形像下阎浮提?’或有说言:‘为童子形。’或有说言:‘释梵之形。’或有说言:‘神妙天形。’或有说言:‘阿修罗、乾闼婆、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形。’或有说言:‘日月天形。’或有说言:‘金翅鸟形。’说如是等种种形像。尔时,众中有一天子,名曰胜光,昔在阎浮提中为婆罗门,于无上菩提心不退转,作如是言:‘围陀论说,下生菩萨当作象形而入母胎。’即说偈言:

“‘菩萨降神,  应为象形,
  端正姝好,  顶上红色。
  皎洁鲜净,  如白玻[王*(黍-禾+利)],
  具足六牙,  饰以金勒。
  无不吉祥,  围陀先记,
  三十二相,  当下阎浮。’”

  佛告诸比丘:“菩萨于兜率天宫,周遍观察将下生时,输檀王宫先现八种瑞相。何等为八?一者王宫忽然清净,不加扫洒,无诸秽恶、尘土、瓦砾、蚊虻、蚰蜒、百足之类,周匝布散种种妙花香气芬馥。二者从雪山中众鸟来集,异类杂色毛羽光鲜,于王宫中楼阁殿堂栋梁轩牖,哀鸣相和遨游自乐。三者于王宫中,草木花叶一时敷荣。四者王宫池沼皆生莲花大如车轮,有百千叶覆映水上。五者王宫珍器自然而有苏油、石蜜,种种美味,食而无尽。六者王宫乐器箫笛、箜篌、琴瑟之属,非因击奏,皆出种种微妙之音。七者王宫金银、琉璃、车?、马瑙、摩尼、珊瑚,一切珍藏悉皆盈满。八者王宫有大光明映蔽日月,遇斯光者身心安乐得未曾有。如是名为八种瑞相。

  “是时,摩耶圣后,澡浴庄饰,涂诸天香、着妙衣服、众宝自严,欢喜悦豫身心清净,以一万婇女围绕侍从,游音乐殿中诣输檀王,于王右边,升妙宝网庄严之座。坐已容貌熙怡开颜微笑,于是颂曰:

“‘善哉大王幸哀许,  我今欲陈微妙愿,
  从是恒起仁慈心,  当持八关清净戒。
  不害众生如爱己,  三业十善常修习,
  远离嫉妒谄曲心,  愿王于我莫生染。
  闻此禁戒非随喜,  恐王长夜婴苦报,
  惟愿令我得别居,  宫殿香花自严饰。
  诸善婇女常围绕,  鼓乐弦歌演法音,
  凡鄙恶人令离我,  淫秽香花皆不御。
  一切囚徒悉宽宥,  要当遣彼囹圄空,
  七日七夜广行檀,  给济贫乏令充足。
  必使正化轻徭役,  尽令公庭无诤讼,
  各各慈心互相向,  如升忉利欢喜园。
  怜愍世间同一子,  法教如斯甚安乐。’
  王闻此言大欢悦,  如所愿者皆相许。
  即敕诸臣净宫殿,  幡盖香花恣严饰,
  复以二万勇健军,  操持剑戟令防护。
  婇女弦歌相娱乐,  复以璎珞庄严身,
  珍床宝座敷綩綖,  处在胜殿如天女。”

  佛告诸比丘:“尔时,四天王、释提桓因、夜摩天、兜率陀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梵众天、梵辅天、妙光天、少光天、光严天、净居天、阿迦尼吒天、摩醯首罗天,及余无量百千天众,悉皆云集互相谓言:‘菩萨将欲下生,我等诸天不往侍从,堕无反复不知恩养。谁能堪任侍卫菩萨下阎浮提,从初入胎及以出胎,童子盛年,游戏受欲,出家苦行,诣菩提座,降伏魔军,转正法轮现大神力,下忉利天入般涅槃,常能奉事终不舍离?’尔时,诸天子等而说颂曰:

“‘汝等谁堪任,  欢喜随菩萨,
  当得福增长,  亦获大名誉。
  若求忉利宫,  胜妙常安乐,
  婇女众围绕,  应随清净月。
  若求妙园林,  胜处常游戏,
  宝地金花饰,  应随离垢光。
  若求象马车,  游处欢喜园,
  婇女众围绕,  应随大丈夫。
  若求夜摩天,  及以兜率宫,
  所生常见敬,  应随大名称。
  若求化乐天,  自在诸宫室,
  游戏变化乐,  应随功德者。
  若求作魔王,  远离诸毒心,
  神变穷边际,  应随利益者。
  若求超欲界,  住胜妙梵宫,
  修行四等心,  应随禅定者。
  若求生人间,  受轮王胜报,
  七宝从心至,  应随离欲尊。
  若求人王位,  长者及居士,
  财富无怨敌,  应随无上士。
  若求大富贵,  端正及名誉,
  教令有威德,  应随梵音者。
  若求人天报,  并致三界安,
  无漏慧及禅,  应随法自在。
  若求断贪欲,  及去瞋痴等,
  淡泊志寂然,  应随调心者。
  若求一切智,  缘觉及声闻,
  十方师子吼,  应随功德海。
  若求闭恶趣,  开诸甘露门,
  方升八正道,  应随远险路。
  若求见诸佛,  听受甚深法,
  及冀众福祐,  应随功德藏。
  若求出缠缚,  生老病死苦,
  清净如虚空,  应随离垢人。
  若求一切敬,  相好庄严德,
  及能拯自他,  应随可欣乐。
  若求戒定慧,  甚深难可证,
  智者速解脱,  应随大医王。
  若求无量德,  究竟皆圆满,
  及生涅槃乐,  应随智成就。’

  “尔时,诸天众会闻此偈已,八万四千四天王天、百千忉利天、百千夜摩天、百千兜率天、百千化乐天、百千他化自在天、六万魔天、前世积德六万八千梵众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与无央数百千诸天,如是等天先来在会,复有他方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无量百千诸天众等,皆悉来集。时大会中上首天子,而说颂曰:

“‘汝等今应听,  我起决定心,
  舍欲及神通,  诸禅三昧乐。
  随从最胜者,  降生处母胎,
  不令诸恶侵,  常当为拥护。
  以诸妙音乐,  赞诵功德海,
  令天人欢喜,  发无上道心。’
  人天闻是已,  欢喜消众患,
  散以曼陀花,  月花胜月等,
  及熏沉水香,  供养净福者。
  ‘菩萨处胎中,  不为三垢染,
  越于生老死,  得导穷边际,
  我等持净心,  随从智慧者。
  释梵天王等,  见行七步时,
  以手捧香水,  浴是无垢圣,
  顺世诸所为,  人天获大福。
  处欲常无染,  逾城弃宝位,
  我等愿随逐。  敷草坐道场,
  降魔成正觉,  劝说微妙法,
  佛事遍三界,  甘露洽群生,
  乃至归涅槃,  常随无暂舍。’”

  佛告诸比丘:“欲界无量天女,见菩萨身形相微妙,将欲下生,各作是言:‘何等女人应生菩萨?必有胜德堪怀尊者。’咸皆慕羡怀敬爱心,以己福报获彼神通,得意生身,自彼天宫于刹那顷至迦毗罗城。其迦毗罗城周匝百千,园林池沼庄严殊胜,如帝释宫,于其宫内有一大殿,名曰持国,摩耶圣后住在其中,种种庄严敷置绮丽,清净无垢光明威神。圣后身佩璎珞被以天衣,种种妙宝庄严其体。时诸天女至此殿已,住在虚空瞻于圣后。而有偈言:

 “欲界诸天女,  观菩萨妙身,
  咸作是思惟:  ‘菩萨母何类?’
  竞持花鬘等,  涂香及末香,
  欢喜诣王宫,  合掌而恭敬。
  袨服丽容貌,  舒手咸共指,
  见坐胜宝床,  善心谛观察。
 ‘人间斯妙质,  天上未曾有,
  我等常自谓,  天女中殊胜。
  今睹斯人已,  自生轻贱心,
  胜功德庄严,  颜容甚端正。
  若非此胜德,  谁堪菩萨母?
  譬如无价珠,  置于净宝器。
  如是菩萨母,  堪怀胜德人,
  见者生欢喜,  其心无厌倦。
  面目甚端正,  身相极光明,
  如月在虚空,  睹之而意净。
  如日盛晖耀,  如真金百炼,
  见彼菩萨母,  光明亦如是。
  发香且柔泽,  绀黑类玄蜂,
  皓齿如空星,  目若青莲叶。
  支节善随转,  手足皆平正,
  天中尚无匹,  人间谁与比?’
  如是审观察,  右绕散香花,
  称名叹佛母,  还返于天上。
  尔时四护世,  释梵及欲天,
  并余八部众,  皆来卫佛母。
  诸天咸已见,  菩萨将下生,
  赍持妙香花,  欢喜诣前住。
  合掌稽首请,  下生时已至,
  辩才师子王,  哀愍生世间。”

  佛告诸比丘:“菩萨将下生时,东方有无量百千菩萨,皆是一生补处,来诣兜率天宫供养菩萨,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一生补处,皆至兜率天宫供养菩萨;十方世界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如是等各与八万四千天女,前后围绕至兜率宫,鼓乐弦歌供养菩萨。尔时,菩萨处大楼阁,坐于众德所生胜藏师子之座,彼诸菩萨及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诸天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即于兜率最胜天宫而便降生。

  “将下生时,放未曾有身相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间幽冥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众生各得相见,咸作是言:‘云何此中忽生众生?’是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有十八相,所谓摇动、极摇动、遍摇动,扣击、极扣击、遍扣击,移转、极移转、遍移转,涌覆、极涌覆、遍涌覆,出声、极出声、遍出声,边涌中没,中涌边没,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是时,一切众生欢喜踊跃,爱乐清净快乐无极,称扬赞美。闻诸声时,无一众生恐畏惊悸,梵释护世、日月威光皆悉不现,一切地狱、畜生、饿鬼,及诸众生皆蒙安隐。无一众生于此时中为贪瞋痴等,一切烦恼之所逼迫,互相慈愍起利益心,如父如母如兄如弟。人天乐器不鼓自鸣,无量诸天顶戴擎捧是妙楼阁,无量百千天女,前后围绕奏天伎乐。其乐音中出是妙偈,叹菩萨曰:

“‘尊者长夜积修习,  所有净业皆圆满,
  住于真正胜理中,  今致天人上供养。
  往昔无量拘胝劫,  能施所爱妻子等,
  由彼行檀获胜报,  故得诸天妙花香。
  自割身肉而秤之,  慈心救彼垂死鸽,
  复以行檀获胜报,  能令饿鬼得充足。
  尊者过去无边劫,  坚持净戒未尝毁,
  由彼尸罗获胜报,  能令恶趣息众患。
  尊者过去无边劫,  求菩提故行忍辱,
  由彼羼提获胜报,  能令人天互慈愍。
  尊者过去无边劫,  胜修精进无休已,
  由彼勤劬获胜报,  身相端严如须弥。
  尊者过去无边劫,  为断结使修诸定,
  由彼禅那获胜报,  能令今世无烦恼。
  尊者过去无边劫,  修习智慧断诸结,
  由彼般若获胜报,  能使光明甚清净。
  被慈甲胄除烦恼,  由愍世间今现生,
  证得第一妙喜舍,  尊获梵住归命礼。
  照以智慧光明炬,  净除痴冥诸过失,
  三千大千以为主,  归命牟尼大导师。
  胜慧神足得诸通,  见真实义能示现,
  自既得济能拯物,  归命船师能渡者。
  随顺世法示同凡,  不为世法之所染,
  一切众生若闻见,  获不思议胜利益,
  况复听闻尊妙法,  信乐当生广大善。
  兜率天宫行暗冥,  阎浮提中日将出,
  烦恼惛睡诸群生,  尊者皆当令觉悟。
  迦毗罗城益兴盛,  无量诸天众围绕,
  诸天宝女奏天乐,  周遍王城演妙音。
  佛母妙色以庄严,  福德威容乘净业,
  圣子端正甚奇特,  光明遍照三千界。
  其国所有诸众生,  皆离诤论诸烦恼,
  一切慈心相敬顺,  悉由菩萨之威力。
  输檀王种当兴盛,  由斯应绍转轮王,
  其城所有诸珍藏,  一切众宝皆盈满。
  夜叉罗刹鸠槃茶,  修罗密迹诸天众,
  守护菩萨所居处,  不久皆当证解脱,
  悉以回向菩提道,  愿速如尊成正觉。’”

  处胎品第六

  佛告诸比丘:“冬节过已,于春分中毗舍佉月,丛林花叶鲜泽可爱,不寒不热,氐宿合时三界胜人,观察天下白月圆净,而弗沙星正与月合。菩萨是时从兜率天宫没,入于母胎,为白象形,六牙具足,其牙金色首有红光,形相诸根悉皆圆满,正念了知,于母右胁降神而入。圣后是时安隐睡眠,即于梦中见如斯事。”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胜人托生为白象,  皎洁如雪具六牙,
  鼻足姝妙首红光,  支节相状皆圆满。
  降身右胁如游戏,  佛母因斯极欢喜,
  未曾得见及未闻,  身心安隐如禅定。

  “尔时,圣后身心遍喜,即于座上以众妙宝庄严其身,无数婇女恭敬围绕,下于胜殿诣无忧园。到彼园已,遣信白输檀王言:‘要欲相见,王宜暂来。’王闻是信心甚欢喜,从宝座起,与诸臣佐及诸眷属,前后翊从诣无忧园。既至园门举体皆重,不能前进,而说偈言:

“‘忆昔赴强敌,  身犹不为重,
  今者忽如是,  此变当问谁?’

  “时,净居天子于虚空中现其半身,为输檀王而说颂曰:

“‘菩萨大威德,  下于兜率宫,
  托在圣后胎,  为王之太子。
  众行皆圆满,  人天所恭敬,
  具慈悲福慧,  灌顶当受职。’

  “时,输檀王闻是偈已,合掌稽首作如是言:‘我今见此希有之事。’于是入见圣后,自除憍慢,前问圣后:‘欲何所求?惟愿为说。’尔时,圣后以偈答曰:

“‘我于睡梦中,  见象如白银,
  光色超日月,  身相甚严净。
  六牙有威势,  难坏如金刚,
  支体甚坚好,  来入于我腹。
  尔后多瑞相,  愿王今善听。
  我见三千界,  弘敞广严饰,
  每于寝寐时,  诸天来赞我。
  贪瞋等烦恼,  结使皆销灭,
  我心寂静乐,  如在禅定中。
  宜唤占梦人,  明解围陀论,
  善闲八耀法,  能辨吉凶者,
  速召彼人来,  为我解斯梦。’
  时王闻此语,  即召占梦人,
  而语彼人言:  ‘宜占圣后梦。’
  圣后时告彼,  己所梦因缘。
  ‘汝既称善占,  吾今为汝说。
  我梦象如雪,  逾于日月光,
  威势有六牙,  支体甚严好。
  妙色极光净,  坚密如金刚,
  来入我腹中,  我梦如是事。’
  其人闻圣后,  说所梦因缘,
  皆曰:‘无不利,  斯梦甚为吉。
  种族当兴盛,  必生胜相子,
  在家作轮王,  威力统所化。
  出家成佛道,  哀愍诸世间,
  当洒甘露法,  为人天所敬。’

  “时,输檀王闻婆罗门解梦因缘,心甚欢喜,即以上妙衣服种种美食,而赐与之令归本处。”

  佛告诸比丘:“时,输檀王于四城门四衢道中,为菩萨故设大施会,须食与食,须衣与衣,乃至香花卧具、田宅骑乘一切所求,皆悉给与。王时念言:‘于何宫殿安置圣后,令得无忧欢乐而住?’时四天王来至王所,作如是言:‘惟愿大王善自安隐勿思此事,我与菩萨取妙宫殿。’时天帝释即来王所,而说偈言:

“‘护世宫为劣,  不堪圣后居;
  忉利有胜殿,  持来奉菩萨。’

  “时,夜摩天子复来王所,而说偈言:

“‘我有胜妙殿,  超过忉利宫,
  在彼夜摩天,  今持奉菩萨。’

  “兜率天子复来王所,而说偈言:

“‘兜率妙天宫,  菩萨本居止,
  是为最殊胜,  还持奉菩萨。’

  “化乐天子复来王所,而说偈言:

“‘我有宝宫殿,  随心所化生,
  庄严甚奇妙,  愿以奉菩萨。’

  “他化自在天子复来王所,而说偈言:

“‘我有妙宫殿,  超过诸欲天,
  众宝所庄严,  清净悦心意。
  光明甚奇耀,  周匝散香花,
  愿以安圣后,  持来奉菩萨。’”

  佛告诸比丘:“是时,欲界诸天子等,为供养故,各各赍彼所有宫殿来至输檀王宫。其王亦为菩萨造妙宫殿,绮饰精丽人间所无。尔时,菩萨以大严三昧威神力故,令彼一切诸宫殿中,悉现摩耶圣后之身,皆有菩萨,于母右胁结加趺坐。诸天子等各各自谓:‘菩萨之母惟住我宫。’”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大严三昧,  神化难思,
  诸天悦豫,  父王欢喜。”

  说是经时,会中有诸天子生如是念:“四天王天闻此人间污秽不净,况乎此上三十三天乃至兜率诸大天耶?云何菩萨世间之宝,最胜清净殊妙香洁,乃舍兜率处在人间,于母胎中经于十月?”

  尔时,阿难承佛威神,长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女人之身多诸欲恶,云何如来为菩萨时,乃舍兜率处于母胎右胁而住?”

  佛告阿难:“菩萨昔在母胎,不为不净之所染污,恒处宝殿严净第一。如是宝殿为欲见不?当示于汝。”

  阿难白佛言:“世尊!愿垂显示,令诸见者皆生欢喜。”

  尔时,如来即以神力,令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与六十百千亿梵天,下阎浮提来诣佛所,恭敬稽首,右绕三匝却住一面。尔时,世尊知而故问梵天王言:“我昔为菩萨时,在胎十月,所居宝殿今为所在?汝可持来。”

  梵天王言:“今在梵世。”时娑婆世界主稽首作礼忽然不现,于刹那顷升于梵宫,告妙梵天子言:“汝宜次第下至三十三天,高声唱言:‘今日梵王,欲将如来处胎之时所居宝殿还至佛所,若欲见者宜可速来。’”尔时,梵王即持菩萨之殿置梵殿中,其梵殿量纵广正等三百由旬,而与八万四千拘胝梵天恭敬围绕,从于梵世下阎浮提。是时欲界无量诸天,皆悉云集于如来所,以天妙衣、种种伎乐、花鬘、妙香、天庄严具而为供养。

  时,天帝释乃至他化自在,永不能睹菩萨之殿,虽审观之亦不能见。时,四天王问帝释言:“我等作何方便能睹斯殿?”帝释报言:“当请如来乃得见耳。”时,天帝释与四天王,稽首请佛。

  是时,大梵天王先与诸梵,捧菩萨殿置于佛前。其殿三重周匝莹饰,皆以牛头栴檀天香所成,其香一分价直三千大千世界,光明照耀,以天众宝而严饰之,床座器物皆称菩萨,微妙绮丽人天所无,惟除菩萨旋螺之相。大梵天王所著天服,至菩萨座犹如水渍钦婆罗衣。其三殿内周匝皆有净妙天花,其殿坚牢不可沮坏。凡所触近皆生妙乐,如迦邻陀衣。欲界一切诸天宫殿,悉现菩萨宝殿之中。

  佛告诸比丘:“菩萨入胎之夜,下从水际涌出莲花,穿过地轮上至梵世,纵广正等六十八洛叉由旬,如此莲花无能见者,除诸如来并诸菩萨及大梵天王。于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所有清净殊胜美味,犹如甘露现此花中,大梵天王以毗琉璃器,盛此净妙甘露之味,奉上菩萨,菩萨于是受而食之。比丘!当知世间众生,无有能食如是甘露之味,惟除十地究竟最后身菩萨方能食耳。诸比丘!菩萨以何善根而感斯味?由昔长夜行菩萨道时,能以医药救济病苦,所有欲愿皆令满足,一切恐惧能施无畏。又以上妙花果供养如来及佛塔庙,一切圣众父母尊长,如是施已然后自受。由斯福报,感大梵王每持甘露之味而以奉献于宝殿内,上妙衣服诸庄严具种种器物,菩萨本愿力故随意能现。阿难!一切菩萨将入胎时,于母右胁先有如是宝庄严殿,然后从兜率天宫降神入胎,于此殿中结加趺坐。阿难!十方世界一切摩耶圣后,皆于梦中见白象来,释提桓因及四天王,二十八夜叉大将,皆悉随从而卫护之。复有四天女:一名邬佉梨,二名侔佉梨,三名幢至,四名有光,亦与眷属常来卫护。

  “尔时,菩萨处母胎中,身相光明,犹如夜暗于山顶上然大火炬,亦如真金在琉璃中,光明洞照普遍世界。四大天王、二十八夜叉大将与其眷属,每于晨朝恭敬供养,皆见菩萨安慰问讯,徐举右手指座令坐,为其说法示教利喜得未曾有。若欲去时,菩萨徐举右手使之而去,顶礼围绕辞退而去。释提桓因与三十三天,每于中时恭敬供养,为听法故,皆见菩萨安慰问讯,徐举右手指座令坐,为其说法示教利喜得未曾有。若欲去时,菩萨徐举右手使之而去,顶礼围绕辞退而去。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每于申时与无量百千梵众天子恭敬供养,为听法故,皆见菩萨安慰问讯,徐举右手指座令坐,为其说法示教利喜,生欢喜心得未曾有。若欲去时,菩萨徐举右手使之而去,顶礼围绕辞退而去。

  “阿难!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周遍十方无量百千诸菩萨众,于日入时恭敬供养,为听法故而来至此。尔时,菩萨化作庄严师子之座,令诸菩萨各坐其上,互相问答辩析上乘。此等诸来大菩萨众,惟是同行同乘之所能睹,摩耶圣后亦不能见。

  “阿难!菩萨处胎之时,不令圣后身觉沉重及诸苦逼,柔软轻安怡怿欢畅,无有贪欲、瞋恚、愚痴、热恼之患;亦无欲觉、恚觉、害觉;亦无冷热、饥渴、惛惑、罪垢、散乱;亦无不可意色,及声香味触一切恶境;亦无恶梦;亦无女人贪诳、谄曲、嫉妒、诸烦恼过。具足受持清净禁戒行十善道,不于他人而生欲心;亦无他人能于圣后而生欲想。于迦毗罗城及诸聚落并余国土,所有男女若童男若童女,或为鬼神之所著者,见菩萨母皆自痊愈。或有众生得种种病,风黄痰气、盲聋哑痹、牙齿龋痛、瘰疬白癞、痟渴癫眩、瘿疖疮?,种种诸病,见菩萨母舒手摩顶,自然销除。设有众生得如是病,不获亲来见菩萨母;圣后尔时,折草为筹而以赐之,才执筹时所有病苦皆得销散平复如本。圣后若观菩萨之时,见于腹中右胁而住,如明镜中睹诸色像,欢喜和悦身心泰然。

  “阿难!菩萨处胎之时,诸天常奏天乐、雨众天花,供养菩萨。是时国界宁静景候调和,人民安乐好行恩惠,诸释种子皆悉弃恶修习善事,于诸节会游戏园林,受胜妙乐欢娱怡畅。时输檀王随顺法行不乐世荣,捐弃国务如苦行者。阿难!菩萨处母胎中,神力现化成就如是。”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等当观佛在胎时所居宝庄严殿。”

  阿难言:“唯然,世尊!愿为显示。”

  世尊尔时即为阿难、释提桓因,及四护世并余天人,显示如来处胎之时宝庄之殿;皆大欢喜,得未曾有生清净心。作是现已,大梵天王还持宝殿归于梵世。佛告诸比丘:“菩萨处胎之时,已能化导三十六那由他天人令住三乘。”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最上胜人初入胎,  大地山林皆震动,
  金色净光销恶趣,  一切天人咸喜悦。
  为欲成此大法王,  示现胎中宝严殿,
  导师所居之宝殿,  栴檀妙香极严饰。
  此香一分之价直,  等彼三千界珍宝,
  下方涌出大莲花,  其花高至于梵世。
  花中所承甘露味,  梵王持以献菩萨,
  世间一切诸群生,  无有能销一滴味。
  惟除最后身菩萨,  方能致斯甘露食,
  积劫所集福威力,  服者身心得清净。
  帝释梵王四护世,  稽首供养于导师,
  奉事顶礼闻妙法,  欢喜右绕而辞去。
  如是十方菩萨众,  亦复因斯乐法来,
  坐于光明众宝床,  闻大乘法生欢喜,
  各恣言谈两相顾,  无量称扬还本国。
  四方男子及女人,  为彼鬼魅所缠缚,
  露首袒体心狂乱,  若见佛母皆除愈。
  所有黄痰与癫癞,  盲聋喑哑种种疾,
  佛母舒手摩其顶,  众病应时得销散。
  或有困笃在远方,  折草作筹而惠之,
  筹至病者寻平复,  世间无不蒙众祐。
  由法医王在腹中,  苦恼众生尽安乐,
  圣后自观菩萨体,  犹如空中见明月。
  形相微妙甚端严,  欢喜悦乐心安住,
  无复贪瞋痴所扰,  亦无爱欲嫉妒害。
  不为饥渴寒热侵,  身心静然离众恼,
  人天上下更相见,  音乐不鼓而自鸣。
  国土清宁甚安隐,  眷属欣豫同无患,
  龙天由斯降时泽,  草木花果尽敷荣。
  惠施一切之所须,  王宫七日雨珍宝,
  是时无有贫乏者,  犹如帝释欢喜园。
  王修法行持净戒,  虽处堂殿如林野,
  由此圣后怀菩萨,  每入后宫亲慰问。”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三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诞生品第七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处胎满足十月将欲生时,输檀王宫先现三十二种瑞相:一者一切大树含花将发。二者诸池沼中优钵罗花、拘物头华、波头摩华、芬陀利华,皆悉含蕊。三者诸小华丛吐而未舒。四者自然而有八行宝树。五者二万宝藏从地踊出。六者于王宫内自生宝牙。七者地中复出无量宝瓶,满中香油。八者从雪山中无量师子之子来绕迦毗罗城,欢跃震吼各守城门。九者彼诸师子亦不娆害一切人民。十者五百白象之子,来自雪山至王殿前。十一者有无量天诸婴孩忽然而现,婇女怀抱婉转游戏。十二者有诸龙女出现半身,手持微妙诸宝璎珞于空而住。十三者有十千天女,各持孔雀羽扇现于空中。十四者有十千宝瓶,盛满香水泛以众华,现于虚空旋绕迦毗罗城。十五者有十千天女,各捧宝瓶现虚空中。十六者有十千天女,各各执持幢幡宝盖现虚空中。十七者无量天诸婇女持天乐器,现虚空中而未击奏。十八者一切香风皆未飘拂蔼然而住。十九者江河诸水湛而不流。二十者日月宫殿及诸星辰皆不运行。二十一者弗沙之星将与月合。二十二者王宫殿堂自然宝网弥覆其上。二十三者一切灯炬皆悉无色。二十四者一切楼阁殿堂台榭之上,忽然皆有摩尼珠宝严饰垂悬。二十五者众宝库藏忽然自开。二十六者恶禽怪兽皆不出声。二十七者于虚空中,演妙音词唱言善生善生。二十八者一切人间所作事业皆悉停息。二十九者高下之地悉皆平正。三十者所有街衢巷陌游从道路,自然柔软散花严饰。三十一者一切孕妇产生无难皆获安隐。三十二者娑罗树神出现半身合掌恭敬。先现如此三十二种瑞相。

  “尔时摩耶圣后,以菩萨威神力故,即知菩萨将欲诞生。于夜初分诣输檀王,而说偈言:

“‘大王听我今所请,  久思诣彼龙毗园,
  于我不怀嫌妒心,  愿得速往暂游观。
  大王精勤思惟法,  修诸苦行多疲倦,
  自我怀此清净人,  处在宫中亦已久。
  树木蓊郁初荣茂,  今时正可玩园林,
  节物方春甚佳美,  与诸婇女相娱乐。
  众鸟和鸣似歌颂,  飞花处处皆盈满,
  惟愿大王速垂敕,  及时游彼好园苑。’
  王闻圣后斯语已,  欣然即敕诸臣佐:
  ‘速严妙好诸辇舆,  龙毗尼园亦庄严。
  又宜驾被二万象,  色类白雪形似山,
  摩尼珠宝耀其体,  真金线网弥其上。
  象王皆悉六牙备,  两边交垂以珍铎,
  又取二万骏捷马,  朱?白质如银雪。
  勒以金鞍宝铃网,  其马迅疾如风驰,
  二万胜兵皆勇健,  能伏怨敌堪营卫。
  各擐甲胄及干戈,  并执斗轮将罥索,
  圣后所乘诸辇舆,  摩尼杂宝间庄严。
  又以车载众珍馔,  于上覆之微妙帊,
  又部车兵勇健者,  被甲执持诸器仗。
  又驾无量诸车乘,  载以珍琦众杂宝,
  又以无边诸妙宝,  周匝雕莹龙毗园。
  又以珠宝并绮缯,  校饰园中好林树,
  处处皆以名华散,  犹如帝释欢喜园。
  汝等种种严办讫,  即宜速疾来报我。’
  群臣既承王敕已,  寻时具物皆营办。
  奏言:‘福寿最胜王,  如所教敕皆已集。’
  王闻是事心欢喜,  寻便入合敕内人:
  ‘若能爱乐随我者,  汝等应当尽严饰,
  香熏缯彩袨衣服,  柔软微妙令心喜。
  珠珮璎珞自严身,  各持百千众乐器,
  琴瑟箫笛箜篌等,  鼓吹当令出妙音。
  天人男女若闻者,  皆使爱乐生欢喜,
  圣后所坐宝车舆,  无令异人得亲近。’
  诸婇女等为执御,  一切恶相皆除屏,
  四兵总集王门首,  隐隐如闻海浪声。
  圣后初出宫门已,  咸唱吉祥微妙颂,
  辇舆王宫自雕饰,  宝铃宝铎振和音。
  然后百千诸天人,  于上安施师子座,
  车中傍罗四宝树,  枝叶花果皆荣茂。
  复有瑞鸟声和雅,  缤纷翻舞而翔集,
  幢幡盖网天衣服,  高耸围绕遍庄严。
  诸天婇女在虚空,  以欢喜心而赞叹,
  圣后是时升宝乘,  三千世界六种动。
  帝释净除于道路,  护世四王来御车,
  大梵天王为前导,  而以屏除诸恶相。
  无量百千诸天众,  恭敬顶礼而瞻仰,
  见是天众来营从,  父王心生大欣喜。
  念言:‘圣后所怀妊,  必定应是天中天,
  既为护世四天王,  帝释梵王诸天众。
  广设无边大供养,  由此定当得成佛,
  无有三界诸众生,  堪受如斯供养者。
  设令释梵及诸龙,  四护世等受斯供,
  不堪任故当首碎,  或因斯供便命终。
  唯有最胜天中天,  堪受人天妙供养。’”

  佛告诸比丘:“时有八万四千象兵马兵车兵步兵,皆悉端正勇健无敌,被以甲胄种种庄严,执持器仗护卫圣后。六万释种婇女翊从围绕,王之眷属若长若幼恭敬卫护。又有六万王之婇女,作倡伎乐种种歌舞,又有八万四千诸天童女,八万四千龙女,八万四千乾闼婆女,八万四千紧那罗女,八万四千阿修罗女,如是等皆以众宝而自庄严,作众伎乐歌舞赞咏,翊从佛母往龙毗尼园,以好香水遍洒其地,散以天花,园中草木若时非时,枝叶花果悉皆荣熟,庄严殊胜犹如帝释欢喜之园。

  “尔时圣后既到园已,游历详观至波叉宝树,其树枝叶蓊郁鲜润,天花人花周匝开敷,微风吹动香气芬馥,又以杂彩摩尼珠宝而严饰之。树下周遍地平如掌,所出众草其色青绀如孔雀尾,能生乐触如迦邻陀衣,过去无量诸佛之母,亦皆来坐此宝树下。是时百千净居天子其心寂静,或垂辫发,或着宝冠,至此树下围绕圣后,欢喜顶礼奏天伎乐而赞叹之,即以菩萨威神,其树枝干风靡而下,于是稽首礼圣后足。

  “尔时圣后放身光明,如空中电,仰观于树,即以右手攀树东枝,频申欠呿,端严而立。是时欲界六万百千诸天婇女,至圣后所承事供养。比丘当知!菩萨住胎成就如上种种功德神通变现,满足十月,从母右胁安详而生,正念正知而无染着。”

  佛告诸比丘:“是时帝释及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恭敬尊重曲躬而前,一心正念,即以两手覆憍奢耶衣,承捧菩萨。其事已毕,即将菩萨处胎之时所居宝殿还于梵宫。

  “尔时菩萨既诞生已,观察四方,犹如师子及大丈夫,安详瞻顾。比丘当知!菩萨于多生中积集善根,是时即得清净天眼,观见一切三千大千世界,国土城邑及诸众生,所有心行皆悉了知。如是知已,而复观察是诸众生,所有戒定智慧及诸善根与我等不?乃见十方三千大千世界,无一众生与我等者。

  “尔时菩萨善自思惟称量正念,不假扶持即便自能东行七步,所下足处皆生莲华。菩萨是时无有怖畏,亦无謇讷,作如是言:‘我得一切善法,当为众生说之。’

  “又于南方而行七步,作如是言:‘我于天人应受供养。’

  “又于西方而行七步,作如是言:‘我于世间最尊最胜,此即是我最后边身,尽生老病死。’

  “又于北方而行七步,作如是言:‘我当于一切众生中,为无上上。’

  “又于下方而行七步,作如是言:‘我当降伏一切魔军,又灭地狱诸猛火等所有苦具,施大法云雨大法雨,当令众生尽受安乐。’

  “又于上方而行七步,作如是言:‘我当为一切众生之所瞻仰。’菩萨说是语时,其声普闻一切三千大千世界。比丘当知!菩萨于多生中积集善根,于最后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尔如是神通变化。

  “比丘当知!是时一切众生欢喜踊跃,大地震动,而诸众生无有恐怖,三千大千世界所有非时药木,皆悉荣茂。于虚空中出妙音声,降微细雨,及雨种种天诸花香,真珠璎珞上妙衣服缤纷徐坠。又扇和畅微妙香风,能生清净柔软乐触,无云无雾、无烟无尘及以暗冥,于虚空中而闻清彻和雅梵音,称叹菩萨诸功德法。尔时菩萨放大光明,无量百千种种异色,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遇斯光者,身心安隐快乐无极。一切日月、诸大梵王、帝释护世及余天人,所有光明皆悉不现。

  “是时一切众生,远贪恚痴忧悲惊恐,亦离不善诸恶罪障,所有病苦众生皆得痊除,饥渴众生皆得饱满,颠狂醉乱皆得惺悟,诸根缺减皆得圆满。贫者得财,系者解脱,地狱众生皆蒙休息,畜生众生无相害心,饿鬼众生皆得饱满。”

  佛告诸比丘:“菩萨于阿僧祇百千拘胝那由他劫,修诸善行精进力故,初生之时即能十方各行七步,一切诸佛如来威加,此地化为金刚,菩萨游践得无陷裂。是时世界中间幽冥之处,悉皆大明,其中众生各得相见。又于此时,诸天音乐出微妙声,雨众天花末香熏香,花鬘珍宝诸庄严具上妙衣服,如云而下,一切众生皆得上妙安隐快乐。菩萨出现世间最尊最胜,所有功德入不思议,若欲广说穷劫不尽。”

  尔时阿难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如来为菩萨时,尚能成就如是胜希有事,何况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阿难:“未来世中有诸比丘,不能修习身戒心慧,愚痴无智憍慢贡高,掉举心乱不遵法律,多所贪求不信正法,具沙门垢相似沙门,如是比丘,若闻菩萨清净入胎,不能信受,乃复共聚撗生诽谤,作如是言:‘菩萨处胎居母右胁,虽不为彼脓血所污,何能有此大功德耶?’如是愚人,既不能知菩萨积集功德,亦不能知菩萨示现入胎,而有如是殊胜清净无量功德,哀愍众生出现于世。阿难!诸佛如来出现于世,不于天上而成正觉转妙法轮,但于人间示现成佛。何以故?若于天上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人中众生咸作是念:‘我既非天,何能堪任修习佛道?’便生退屈。由是义故,但于人间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彼愚痴法贼之辈,而于菩萨不思议事不能了知,撗生诽谤妄为忆度。阿难!愚痴之人尚不信佛有无量德,何况能信菩萨神通?如是比丘耽着利养及以名闻,沉溺罪垢。”

  阿难白佛言:“世尊!当来之世,若有如是愚痴下劣之人,诽谤此经,得几所罪?当生何处?”

  佛告阿难:“若未来世有如是等诸恶比丘,诽谤此经,积集众罪离沙门法。阿难!譬如有人灭佛菩提,毁呰十方三世诸佛,其所获罪宁为多不?”

  阿难言:“甚多世尊!”

  佛告阿难:“若有众生诽谤如斯大乘经典,其所获罪与此人等。”

  尔时阿难闻是语已,身毛为竖,唱如是言:“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闻彼人行如是恶,身心迷闷。”

  佛告阿难:“若有众生灭佛菩提,其人由此恶行因故,当堕阿鼻大地狱中。阿难!于未来世,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诽谤如斯大乘经典,其人命终定堕阿鼻大地狱中。阿难!汝于如来功德不应限量。所以者何?如来功德甚深广大难可测故。阿难!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受爱乐生欢喜心,如是等人即得净命获大利益,其人一生为不唐捐,已修善行已得真实,离三恶道当成佛子,已得深信堪受供养,于诸圣贤心生清净,亦当决除一切魔网,而能出于生死旷野,拔忧恼箭,善知归依获胜妙乐。如是等人甚为希有,堪作世间无上福田。何以故?诸佛之法甚深难信而能信故。阿难当知!是人非少善根而得成就如是之信。何以故?诸佛如来曾与彼人,于多生中为善知识。阿难!若有众生,于佛世尊虽未得见,但闻名字即生信喜;或复有人不闻佛名,得见如来便生信喜;或复有人虽得见闻不生信喜;或复有人若闻若见皆生信喜。阿难!除不信喜,当知是人于多生中,皆蒙如来为善知识,其人功德与如来等,即为如来成就度脱而摄受之。阿难!我昔修菩萨道时,诸有众生来至我所,我皆摄受施其无畏。汝等今者,应生净信精勤修习。汝所应作悉已开显,亦为汝等拔憍慢箭。阿难!譬如有人久别亲友,过百由旬冒远寻之,得与相见暂解离念尚生欢喜,何况曾得值佛种诸善根,今复觐佛得为亲友,而不喜耶?阿难当知!未来诸佛皆作是念:‘此诸人等,已得过去如来为善知识,今复值我。我与是人亦为亲友,心生欢喜。’譬如有人见亲友时心生欢喜,见友之友亦生欢喜。阿难!若有众生于此经典少分生信,我以是人付未来佛。彼佛亦当作如是念:‘此等众生是我亲友,如其所愿当令满足。’譬如有人多诸亲友,唯生一子心甚怜念,其人不久病欲命终,唤其所亲付是爱子,其友受付念如己子。佛亦如是。未来诸佛皆是亲友,以是众生付未来佛。阿难!我今开悟于汝,汝应于此深生净信,当勤修习。”

  佛告诸比丘:“菩萨生时,无量百千拘胝那由他天诸婇女,以天妙花、涂香末香、花鬘衣服、众庄严具,散圣后上如云而下。”

  尔时世尊说是偈言:

 “将生离垢光,  天女有六万,
  咸出妙歌颂,  赞叹菩萨母。
  皆于圣后前,  欢喜作是言:
 ‘愿勿怀忧恼,  我等堪供养。
  尊生出三界,  无上大医王,
  草木花叶敷,  人天尽恭敬。
  大地六种动,  名闻遍十方,
  如是最胜人,  圣后今生彼。
  虚空诸乐器,  不鼓而自鸣,
  百千净居天,  归命生欢喜。
  今者圣人出,  为世作津梁,
  四王释梵等,  及余诸天众,
  曲躬尽围绕,  咸生欢喜心。
  彼人中师子,  当出母右胁,
  光明极清净,  晖耀如金山。’
  释梵手承捧,  震动百千界,
  三恶趣众生,  离苦皆安乐,
  天衣及天花,  遍满于虚空。
  诸佛精进力,  此地为金刚,
  导师所下足,  瑞莲随步起。
  周行七步时,  演妙梵音声:
 ‘我为大医王,  能除生死病。
  我于世间中,  为最尊最胜。’
  梵释诸天等,  在于虚空中,
  以手捧香水,  灌洒于菩萨。
  龙王下二水,  冷暖极调和;
  诸天以香水,  洗浴于菩萨。
  三千大千界,  一切皆震动。
  诸天持白盖,  并执素璎绋,
  遍覆于虚空,  皆以宝庄严,
  持种种供具,  供养人师子。
  有报输檀王:  ‘王生众相子,
  增长于王族,  从王种姓生,
  当作转轮王,  统领四天下。
  应知释种中,  时生五百子,
  一切皆勇健,  力如那罗延。’
  复有报王言:  ‘婢仆各八百,
  马生二万驹,  牛生六万犊。
  象子有二万。  四方诸国王,
  同时皆庆贺,  其数亦二万。
  诸王咸款附,  ?首而白言:
 “善哉最胜王,  我愿为僮仆。”
  象王金网饰,  欢跃至王宫,
  牛有种种色,  端正甚可爱。
  骏马如珂雪,  ?尾皆金色,
  增显大王族,  王应自往观。’
  所有众吉祥,  皆因菩萨力,
  天人见功德,  咸生欢喜心,
  发愿求菩提,  速登无上果。”

  佛告诸比丘:“菩萨生已,输檀王倍复增上而行法行,见来求者一切施与。诸族姓中同于是时生二万女。诸女之中,耶输陀罗而为上首。又诸仆使及青衣等,所生男女数各八百,于诸男中车匿为最。骏马生驹其数二万,于诸马中干陟为上。生白象子数亦二万。四百拘胝类洲之中,菩提树牙是时初生名阿说他。于四洲中生栴檀林。于迦毗罗城四边,自然出现五百园苑,五千宝藏从地踊出。如上所说一切事物,所司部录拟供菩萨。是时输檀王与诸眷属聚会,作是念言:‘我子生已,一切事物皆悉增长成就,我当与子名萨婆悉达多。’即以种种衣服饮食,庆贺菩萨此名。”

  佛告诸比丘:“菩萨生已,圣母右胁平复如故。于一井中出三种泉,浴菩萨母,又于池中出妙香油,圣后涂身。有五百千天诸婇女,各执宝瓶持好香油,至圣后所而慰问言:‘安隐生子,愿无上损。’复有五百千天诸婇女,各各执持上妙涂香,涂圣后身,而慰问言:‘安隐生子,愿无上损。’复有五百千天女,各各执持上妙天衣,为供养菩萨故,问圣后言:‘安隐生子,愿无上损。’复有五百千天诸婇女,各各执持宝庄严具,为供养菩萨故,问圣后言:‘安隐生子,愿无上损。’又有五百千天诸婇女,各各执持上妙音乐鼓吹弦歌,为供养菩萨故,问圣后言:‘安隐生子,愿无上损。’此阎浮提一切外道五通神仙,乘空至于输檀王所,而白王言:‘王生福德之子,吉祥无量种族增盛。’”

  佛告诸比丘:“菩萨生已,于龙毗尼园七日七夜,人天击奏种种微妙音乐,而以供养尊重赞叹,复以种种上妙饮食,施设一切。释种亲族,皆悉集会赞言吉祥,悉行惠施作诸功德,供养三万二千名闻胜智诸婆罗门,随其所须皆令满足。梵王帝释化作端正摩那婆身,于众会中坐第一座,而演吉祥微妙赞叹。”

  佛告诸比丘:“菩萨生已,摩醯首罗告净居天子言:‘菩萨已于百千阿僧祇拘胝那由他劫,修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方便、多闻,成就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心常希求利益一切,已于过去诸佛深种善根,从彼而生,以百福相而自严饰,勇猛决定,习诸善行降伏魔怨,已能成就清净妙愿,名大智幢,于三千大千世界中,为大导师,天人供养积集福德,增长意乐,远离生老病死,能尽边际,能于甘蔗上族中生,不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悟世间。我与汝等可共往彼,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及为断除诸余天子憍慢掉举故,令彼诸天于长夜中获利益故,得安乐故,证菩提故。又欲见输檀王,赞叹吉祥庆贺种族,宣说菩萨定当成佛。’

  “尔时摩醯首罗天子,与十二百千天众围绕,光明赫奕照迦毗罗城,诣输檀王宫,顶礼菩萨绕百千匝,恭敬捧持。庆贺输檀王言:‘大王应大欢喜。何以故?王之太子相好庄严,于一切世间天人之中,色相光明道德名称悉皆殊胜。大王!如是菩萨,决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诸比丘!摩醯首罗与净居天子,设大供养,宣说菩萨定得作佛,还归本处。”

  佛告诸比丘:“菩萨初生满七日已,摩耶圣后,即便命终,生三十三天。过七日已,菩萨还迦毗罗城,所有仪式庄严殊胜,倍过圣后,往龙毗尼园。百千拘胝有五百千天女,皆捧宝瓶盛以香水;五百千婇女,持孔雀羽扇次第而行;五百千婇女,香水洒地导前而行;五百千天女,于前执彗扫地而行;五百千婇女,以种种璎珞庄严其身次第而行;五百千天女,执宝花鬘次第而行;五百千婇女,持众宝具次第而行;五百千婆罗门,执诸宝铃咏吉祥音次第而行;二万大象种种庄严次第而行,八万宝车幢幡幰盖庄严微妙翊从而行;四万步兵悉被甲胄,皆操仪仗陪列而行;又有色界尊胜诸天,执持拘胝百千那由他宝幢幡盖,于虚空中供养而行;又有欲界诸天,执持拘胝百千那由他宝幢幡盖,于虚空中供养而行;又有欲界诸天,以种种天诸宝具,庄严菩萨之车,又有二万诸天婇女,为菩萨御。是时人天婇女罗列而行。天无所嫌人无所羡,此由菩萨威神力故。”

  佛告诸比丘:“是时迦毗罗城五百释种,各造宫殿合掌恭敬,稽首请输檀王言:‘善哉善哉!一切成利,愿天中天幸我宫殿,愿最上导师幸我宫殿,愿欢喜悦乐者幸我宫殿,愿好名称幸我宫殿,愿普遍眼幸我宫殿,愿无等等幸我宫殿,愿功德光明具相庄严者幸我宫殿。’由是赞叹成利因缘故,名菩萨为萨婆悉达多。

  “于是输檀王愍诸释意,即将菩萨入诸释宫,经于四月,方得周遍,然后乃将菩萨归于自宫。于自宫中有一大殿,名宝庄严。菩萨居彼殿已,时输檀王召诸亲族长德耆年,凡预国姻皆悉来集,而告之言:‘我子婴孩早丧其母,乳哺之寄今当付谁?谁能影护使得存活?谁能慈心为我瞻视?谁能养育令渐长大?谁能怜抚如爱己子?’时有五百释氏之妇,前白王言:‘我能养育王之太子。’诸释耆旧咸作是言:‘汝等年少色盛心举,不堪依时养育太子。摩诃波阇波提,亲则姨母有慈有惠,唯此一人堪能养育。’是诸释种皆共和合,请摩诃波阇波提为养育主。时输檀王躬抱菩萨,付于姨母而告之言:‘善来夫人!当为其母。’摩诃波阇波提奉王敕已,命三十二养育之母,八母抱持、八母乳哺、八母洗浴、八母游戏,养育菩萨。譬如白月从初一日至十五日清净圆满,亦如尼拘陀树植彼膏腴沃壤之地,渐渐增长。”

  佛告诸比丘:“时输檀王又与释种共集议论:‘我此太子为作转轮圣王?为当出家成佛道也?’时有五通神仙名阿斯陀,与外族那罗童子,居雪山中,见菩萨生时有无量希奇之瑞,又闻虚空诸天赞言:‘佛出于世。’又见空中雨种种香花种种衣服,人天往来欢喜踊跃,即以天眼周遍观察,见迦毗罗城输檀王太子,福德光明照曜世间,成就三十二大人相。见此事已,告那罗童子言:‘汝应当知!阎浮提内迦毗罗城,输檀王太子福德光明,普照十方世间之中,此为大宝,三十二相庄严其身。若在家者,当为转轮圣王王四天下,成就七宝具足千子,统领大地尽海边际,以法御物,不假刀兵自然降伏;若出家者,当得成佛不由他悟,为天人师,名称普闻利益一切。我今与汝当往瞻礼。’

  “时阿斯陀仙与那罗童子,犹如雁王翔空而至,摄其神足步入王城,诣输檀王宫立于门下,告守门者:‘汝可入通,有阿斯陀来造于王。’时守门人往到王所,而白王言:‘大王!门有仙人名阿斯陀,愿得亲谒。’王闻是已,扫拭宫殿安施妙座,引仙人入。仙人既至咒愿王言:‘吉祥尊贵,愿增寿命,以法为王。’王于是时,以种种香花供养仙人,延其就座。仙人坐已,王言:‘大仙!恒思顶礼未果所愿,不审今者从何而至?’仙言:‘大王!闻有圣子,我欲见之,故来此耳。’王言:‘我子适睡请待须臾。’仙言:‘如是正士自性觉悟本无眠睡。’

  “比丘当知!菩萨是时念仙人故,从睡而寤。王自抱持授与仙人,仙人跪捧周遍观察,见菩萨身,具足相好超过梵王、释提桓因、护世四王,光明照曜逾百千日。既见是已,即起合掌恭敬顶礼,种种称扬叹未曾有:‘斯大丈夫出现于世。’右绕三匝捧持菩萨,作是思惟:‘今当有佛出兴于世,自恨衰老不值如来,常处长夜恒迷正法。’于是悲啼懊恼歔欷哽咽。时输檀王见阿斯陀仙如是哀感,不能自胜,王及姨母一切眷属皆悉啼泣,白仙人言:‘我子初生之时已召相师占问善否,皆大欢喜以为奇特。今者大仙,悲泪如是,我等眷属非无疑心,吉凶之事愿为我说。’时阿斯陀仙扪泪而言:‘惟愿大王勿怀忧虑。我今哀叹无有异情,自伤年老死时将至,不闻正法不睹佛兴。大王当知,无量众生被烦恼火之所烧害,佛当能洒甘露法雨为灭除之;无量众生行于邪见旷野之中,佛当能示涅槃清净之道;无量众生系在烦恼牢狱,佛当能宥使得解脱;无量众生闭于生死不能自出,佛当能与开方便门;无量众生为烦恼箭之所中伤,佛当能拔令免斯苦。大王!如优昙花时时一现,诸佛如来出兴于世亦复如是。我今所恨不见此时,自惟失祐是故悲耳。大王!若人值佛坐菩提座,降伏魔怨转于法轮,当知是人必获胜果。大王!乃有无量众生,值佛出世奉持正教,得阿罗汉。我恨彼时不预斯事,是故悲耳。大王!如韦陀论中所记,王之太子必定不作转轮圣王。何以故?三十二大人相极明了故。’

  “王言:‘何等名为三十二相?’仙言:‘三十二相者:一者、顶有肉髻。二者、螺发右旋其色青绀。三者、额广平正。四者、眉间毫相白如珂雪。五者、睫如牛王。六者、目绀青色。七者、有四十齿齐而光洁。八者、齿密而不疏。九者、齿白如军图花。十者、梵音声。十一、味中得上味。十二、舌软薄。十三、颊如师子。十四、两肩圆满。十五、身量七肘。十六、前分如师子王臆。十七、四牙皎白。十八、肤体柔软细滑紫磨金色。十九、身体正直。二十、垂手过膝。二十一、身分圆满如尼拘陀树。二十二、一一毛孔皆生一毛。二十三、身毛右旋上靡。二十四、阴藏隐密。二十五、髀?长。二十六、腨如伊尼鹿王。二十七、足跟圆正足指纤长。二十八、足趺隆起。二十九、手足柔软细滑。三十、手足指皆网鞔。三十一、手足掌中各有轮相毂辋圆备,千辐具足光明照耀。三十二、足下平正周遍案地。大王!王之圣子具此三十二大人之相,分明显著,如是之相唯诸佛有,非轮王有。大王圣子!复有八十种好,不合在家作转轮王,必当出家得成佛道。’

  “王言:‘大仙!何者名为八十种好?’仙言:‘八十种好者:一者、手足指甲皆悉高起。二者、指甲如赤铜。三者、指甲润泽。四者、手文润泽。五者、手文理深。六者、手文分明显著。七者、手文端细。八者、手足不曲。九者、手指纤长。十者、手指圆满。十一者、手指端渐细。十二、手指不曲。十三、筋脉不露。十四、踝不现。十五、足下平。十六、足跟圆正。十七、唇色赤好如频婆果。十八、声不粗犷。十九、舌柔软色如赤铜。二十、声如雷音清畅和雅。二十一、诸根具足。二十二、臂纤长。二十三、身清净严好。二十四、身体柔软。二十五、身体平正。二十六、身无缺减。二十七、身渐纤直。二十八、身不动摇。二十九、身分相称。三十、膝轮圆满。三十一、身轻妙。三十二、身有光明。三十三、身无斜曲。三十四、䐡深。三十五、䐡不偏。三十六、齐称位。三十七、齐清净。三十八、身端严。三十九、身极净遍发光明破诸冥瞑。四十者、行如象王。四十一、游步如师子王。四十二、行如牛王。四十三、行如鹅王。四十四、行顺右。四十五、腹圆满。四十六、腹妙好。四十七、腹不偏曲。四十八、腹相不现。四十九、身无黑子。五十者、牙圆正。五十一、齿白齐密。五十二、四牙均等。五十三、鼻高修直。五十四、两目明净。五十五、目无垢秽。五十六、目美妙。五十七、目修广。五十八、目端正。五十九、目如青莲。六十者、眉纤而长。六十一、见者皆生喜。六十二、眉色青绀。六十三、眉端渐细。六十四、两眉头微相接连。六十五、颊相平满。六十六、颊无缺减。六十七、颊无过恶。六十八、身不缺减无所讥嫌。六十九、诸根寂然。七十者、眉间毫相光白鲜洁。七十一、额广平正。七十二、头顶圆满。七十三、发美黑。七十四、发细软。七十五、发不乱。七十六、发香洁。七十七、发润泽。七十八、发有五卍字。七十九、发彩螺旋。八十者、发有难陀越多吉轮鱼相。大王!此是圣子八十种好,若人成就如是八十种好,不应在家,必当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时输檀王闻阿斯陀仙如是语已,身心泰然欢喜踊跃,从座而起顶礼菩萨,而说偈言:

“‘汝为帝释诸天人,  一切恭敬稽首礼,
  及为一切诸神仙,  皆来恭敬而尊重,
  为诸世间之塔庙,  故我顶礼自在王。’

  “诸比丘!输檀王为阿斯陀仙及那罗童子,施设种种饮食上妙衣服,右绕顶礼。时阿斯陀仙抚那罗童子左肩,乘虚而去。是时仙人语童子言:‘不久有佛出兴于世,汝当往诣求请出家,于长夜中得大利益。’”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四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入天祠品第八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生已,诸刹帝利、婆罗门、居士长者,豪富之家二万童女,皆悉拟为菩萨婇女,王及大臣亦各有二万童女,拟为菩萨婇女,此等诸女皆与菩萨同日而生。是时释种耆旧诣输檀王所,白言:‘大王!今者可将太子谒于天庙以祈终吉。’王时许之,即遣所司,净诸城郭廛肆巷陌,所有盲聋喑哑诸根不具,瓦砾粪秽诸不吉祥皆悉除屏,击福德鼓,扣善相磬,所由之门皆令藻饰。又诸福王、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克期同集,无量婇女车徒骑从,诸吉祥瓶香油香水悉令盈满,婆罗门子夹于衢路,咏吉祥音,诸天祠庙皆悉严好,如是等事一切成办。时输檀王入于后宫,告摩诃波阇波提言:‘欲将太子往于天庙。’并敕宫人并须严饰。摩诃波阇波提以诸宝服庄严菩萨,是时菩萨熙怡微笑,而作是言:‘今者见将欲往何处?’姨母告言:‘将太子出,谒于天庙。’尔时菩萨,而说偈言:

“‘自我初生时,  震动三千界,
  日月及护世,  梵释诸天龙,
  皆悉下阎浮,  俱来顶礼我,
  何有天相及?  将吾造其所。
  我是天中天,  于天中最胜,
  天无与等者,  谁复有能过?
  随顺世俗故,  所以来生此,
  见我威神力,  一切皆欣喜。
  是故应知我,  独为天中天。’”

  佛告诸比丘:“如是集会军众吉祥赞叹,庄严城阙,街衢巷陌廛肆诸门悉已清净。时输檀王自将菩萨乘车而出,与诸婆罗门、刹利、大富长者、居士大臣,及诸国王、释氏眷属,前后翊从,烧香散花满于衢路,象马车乘军众无量,皆悉执持宝幢幡盖,种种鼓乐歌舞作倡,百千诸天御菩萨车,无量百千那由他天子并天婇女,于虚空中,散众天花、鼓乐弦歌。时输檀王威力如是诣于天庙。至天庙已,王自抱持菩萨入天庙中,足逾门阃,所有天像皆从座起,迎逆菩萨恭敬礼拜。时众会中百千天人,皆大欢笑踊跃无量,唱言:‘善哉,善哉!甚为希有。’迦毗罗国六种震动,诸天形像各现本身,而说颂曰:

“‘芥子并须弥,  牛迹方溟海,
  日月对萤火,  岂足以为伦?
  我今如芥子,  而复同牛迹,
  亦与萤火等,  故我应敬彼。
  菩萨如日月,  亦复同溟海,
  而与须弥等,  不宜恭敬我。
  福慧及威力,  礼者获大利,
  若人去憍慢,  生天证涅槃。’”

  佛告诸比丘:“菩萨示现入天庙时,三万二千天子及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诸比丘!以是因缘,我时忍可入于天庙。”

  宝庄严具品第九

  佛告诸比丘:“时有大臣名优陀延,其人善闲星历,与五百眷属,月离于轸、角宿合时,来至王所,而白王言:‘请为太子造宝庄严具。’时王报言:‘宜令速造。’五百释种大臣亦各奉为菩萨造庄严具,所谓指环首饰,宝颈耳珰,宝带璎珞,宝屐宝铃,宝铎金网,如是等庄严之具既成就已,而弗沙星正与月合。是时诸释眷属持此宝具,诣于王所,各言:‘大王!我等所造庄严之具,愿上太子。’王言:‘且待,汝等先以种种供养,我今亦为太子造庄严具。’诸释眷属重白王言:‘我等所献岂异,常得庄严。太子但许各为七日御用,是所愿耳。’至于明旦,摩诃波阇波提往无垢光明园,以诸宝具严饰菩萨,怀抱捧接至于园中。时有八万四千婇女迎候菩萨,有一万童女观瞻菩萨,有一万释种童女敬仰菩萨,有五千婆罗门赞叹菩萨,如是等钦望之心皆无厌倦。时有释种名跋陀罗,以诸所造宝庄严具,衣着菩萨。当尔之时菩萨身光,映夺众宝所有光彩悉不复现,譬如聚墨对阎浮檀金。尔时园中有神,名曰离垢,即现其形,于输檀王及诸释种前,说偈赞曰:

“‘假使三千界,  满中盛真金,
  阎浮金一铢,  映之即无色。
  假使阎浮金,  充满三千界,
  菩萨一毛光,  映之亦无色。
  光明甚圆满,  百福相庄严,
  如是清净身,  岂资于外好?
  日月星珠彩,  梵释诸天光,
  若对菩萨身,  皆悉不能现。
  由先净业感,  众相自庄严,
  不待下劣人,  所奉庄严具。
  应屏汝所献,  庄严众珍宝,
  汝自以为美;  菩萨无所求,
  非菩萨所须,  宜持赐车匿。’
  天神说偈已,  忽然而不现。
  王及诸释种,  深生希有心,
  踊跃欢喜言:  ‘释氏当兴盛。’”

  示书品第十

  佛告诸比丘:“菩萨年始七岁,是时以备百千吉祥威仪之事,欲将菩萨往诣学堂,十千童男、一万童女围绕翊从,车一万乘载以珍羞并诸宝物,于迦毗罗城四衢道中及诸廛里,处处散施,复有百千音乐同时俱作雨众天花,复有无量百千婇女,众宝璎珞庄严其身。或在楼阁轩槛,或处殿堂窗牖瞻望菩萨,以众妙花,而遥散之。复有百千天诸婇女,庄严其身,各执宝瓶盛以香水,于前洒道。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各于虚空出现半身,手执花鬘璎珞珠宝,垂悬其上。一切释种前后围绕,随输檀王,而将菩萨诣于学堂。

  “尔时菩萨将升学堂,博士毗奢蜜多,见菩萨来,威德无上,自顾不任为菩萨师,生大惭惧迷闷躄地。时兜率天子名曰妙身,扶之令起安置座上,身升虚空,而说颂曰:

“‘所有世间众伎艺,  于无量劫已修习,
  为欲成熟诸童子,  随顺俗法升学堂。
  复欲调伏诸众生,  令入大乘真实法,
  善解因缘知四谛,  能灭诸有得清凉。
  天中之天为最尊,  施甘露者无能胜,
  一切众生心行异,  于一念中悉能知。
  寂灭之法犹能悟,  况复文字而须学?’

  “尔时天子说此偈已,即以天妙香花供养菩萨,忽然不现。时输檀王敕诸童子及诸保母,瞻侍菩萨,王还本宫。菩萨尔时手执天书栴檀之简,涂以天香摩尼明玑以为严饰,而问师言:‘有:

  “‘梵寐书、佉卢虱底书、布沙迦罗书、央伽罗书、摩诃底书、央瞿书、叶半尼书、婆履迦书、阿波卢沙书、沓毗罗书、罽罗多书、多瑳那书、郁伽罗书、僧祇书阿跋牟书、阿奴卢书、达罗陀书、可索书支那书、护那书、末提恶刹罗书、蜜怛罗书、弗沙书、提婆书、那伽书、夜叉书、乾闼婆书、摩睺罗书、阿修罗书、迦娄罗书、紧那罗书、密履伽书、摩瑜书、暴磨提婆书、安多力叉提婆书、拘耶尼书、郁单越书、弗婆提书、沃憩婆书、匿憩波书、般罗憩波书、婆竭罗书、跋阇罗书、戾佉钵罗底隶书、毗憩波书、安奴钵度多书、舍萨多婆书、竭腻那书、呜差波书、匿差波书、波陀戾佉书、地乌怛散地书、夜婆达书、钵陀散地书、末提诃履尼书、萨婆多增伽诃书、婆尸书、比陀阿奴路摩书、尼师答多书、乎卢支磨那书、陀罗尼闭瑳书、伽伽那必利绮那书、萨婆沃杀地你产陀书、娑竭罗僧伽诃书、萨婆部多睺娄多书。

  “‘如上所说六十四书,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是时毗奢蜜多闻所未闻,欢喜踊跃自去贡高,而说颂曰:

“‘希有清净胜智人,  已自该通一切法,
  示入学堂从下问,  所说书名昔未闻。
  无见顶相极尊高,  面貌威严莫能视,
  智慧神力最第一,  当以善巧教诏我。
  顾己微浅焉能学,  徒听书名实未知,
  是为最上天中天,  于世间中无有二。’”

  佛告诸比丘:“尔时有十千童子,而与菩萨俱在师前,同学字母唱阿字时,出一切诸行无常声;唱长阿字时,出自利利他声;唱伊字时,出诸根本广大声;唱伊字时,出一切世间众多病声;唱乌(上声)字时,出世间诸恼乱事声;唱乌字时,出诸世间一切众生智慧狭劣声;唱翳字时,出所希求诸过患事声;唱爱字时,出胜威仪声;唱乌字时,出死曝流到彼岸声;唱懊字时,出皆化生声;唱唵字时,出一切物皆无我我所声;唱阿字时,出一切法皆灭没声;唱迦(上声)字时,出入业果声;唱佉字时,出一切诸法如虚空声;唱伽(上声)字时,出甚深法入缘起声;唱伽字时,出除灭一切无明黑暗厚重翳膜声;唱哦字时,出销灭众生十二支声;唱者字时,出观四谛声;唱车(上声)字时,出永断贪欲声;唱社字时,出度一切生死彼岸声;唱阇字时,出降一切魔军众声;唱壤字时,出觉悟一切众生声;唱吒(上声)字时,出永断一切道声;唱吒字时,出置答声;唱荼(上声)字时,出断一切魔恼乱声;唱荼字时,出一切境界皆是不净声;唱拏(上声)字时,出永拔微细烦恼声;唱多(上声)字时,出一切法真如无别异声;唱他(上声)字时,出势力无畏声;唱陀(上声)字时,出施戒质直声;唱陀字时,出希求七圣财声;唱那(上声)字时,出遍知名色声;唱波(上声)字时,出证第一义谛声;唱颇字时,出得果入现证声;唱婆(上声)字时,出解脱一切系缚声;唱婆字时,出断一切有声;唱摩(上声)字时,出销灭一切憍慢声;唱也字时,出通达一切法声;唱罗字时,出厌离生死欣第一义谛声;唱罗(上声)字时,出断一切生死枝条声;唱婆(上声)字时,出最胜乘声;唱舍字时,出一切奢摩他毗钵舍那声;唱沙(上声)字时,出制伏六处得六神通声;唱娑字时,出现证一切智声;唱呵字时,出永害一切业烦恼声;唱差字时,出诸文字不能诠表一切法声。”佛告诸比丘:“菩萨与诸童子居学堂时,同唱字母,演出无量百千法门之声,令三万二千童男三万二千童女,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是因缘,示现入于学堂。”

  观农务品第十一

  佛告诸比丘:“菩萨年渐长大,便于一时,共诸释子出城游观行至园中,见诸农夫勤劳执役。菩萨见已,起慈悲心,哀嗟世间有如斯苦!即作是念:‘何处空闲?我当于彼思惟离苦。’乃见园中有阎浮树,枝叶蓊郁鲜荣可爱,菩萨尔时,于彼树下结加趺坐,离诸欲恶,有觉有观离生喜乐住初禅,内净一心灭觉观离生喜乐住二禅,离喜受圣说住舍有念有想身证乐住三禅,断除苦乐灭忧喜,不苦不乐,念清净住四禅。时有外五通仙人,乘虚而行从南往北,至阎浮树不能飞过,共相谓言:‘我今何为不能飞过此阎浮树?’心惊毛竖,而说偈言:

“‘我等昔能过,  须弥及金刚,
  如是坚固山,  去来无挂碍。
  犹如有大象,  冲度小林丛,
  于彼无留难,  其事亦如是。
  又亦曾飞过,  诸天龙神宫,
  皆悉不为难,  一切无所障。
  今者是谁力,  来制我神通,
  于此阎浮林,  迟回不能过?’

  “尔时林中有神,说偈答言:

“‘输头檀王之太子,  圆满犹如清净月,
  身相犹如日初出,  面貌犹如莲花敷。
  于此阎浮树阴下,  端坐思惟甚深定,
  积劫已曾修善行,  故能除热得清凉。
  由是大士之威神,  令汝不能于此过。’

  “尔时诸仙闻是偈已,遥见菩萨威光赫然相好无比,各生希有奇特之心,咸作是言:‘此为何人,威容乃尔?为是帝释,为是四王,为是魔王,为是龙王,为是摩醯首罗天,为是毗纽天,为是转轮圣王?’时诸仙人以偈赞曰:

“‘身色超过四护世,  释梵日月自在天,
  福德相好无能逾,  清净离垢应是佛。’

  “尔时林神,以偈答仙人曰:

“‘释提桓因及护世,  梵王毗纽与自在,
  若比菩萨之威光,  百千万分不及一。’

  “尔时诸仙闻是偈已,从空而下至菩萨前,乃见菩萨入深禅定身心不动,以偈赞曰:

“‘世间烦恼火,  尊是清凉池,
  当以无上法,  令其除热恼。’

  “复有一仙,说偈赞曰:

“‘世间无明覆,  尊为智慧灯,
  当以胜净法,  为彼除冥暗。’

  “复有一仙,说偈赞曰:

“‘世间忧恼海,  尊为大船筏,
  当以最胜法,  济之登彼岸。’

  “复有一仙,说偈赞曰:

“‘世间老病苦,  尊为大医王,
  当以微妙法,  救之令得愈。’”

  佛告诸比丘:“时诸仙人赞菩萨已,顶礼围绕升空而去。尔时输檀王于少时间不见菩萨,悒然不乐,作如是言:‘太子今者为在何许?’即遣群臣处处求觅。有一大臣至阎浮树,乃见菩萨在彼树下端坐思惟,诸树光阴逐日而转,唯阎浮之影湛然不移。时彼大臣见如是事,心生希有,归白王言:

“‘太子宴坐阎浮树,  其树经时影不移,
  种种相好以庄严,  威德光明超释梵。’

  “尔时输檀王闻是语已,往阎浮树下,见菩萨身相好庄严威光赫奕,以偈叹曰:

“‘譬如山峰夜然炬,  亦如明月在虚空,
  太子安隐入深禅,  我今见之喜且惧。’”

  现艺品第十二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年既长大,复于一时,输檀王共诸释种长德耆年,相与谈议。时诸释种白大王言:‘太子年渐长大,无量诸仙善占相者皆云:“太子若得出家必定成佛,若在家者当为转轮圣王王四天下,十善御物以法为王,成就七宝。何谓为七?一者轮宝,二者象宝,三者马宝,四者珠宝,五者女宝,六者主兵臣宝,七者主藏臣宝。具足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敌。”大王!若令太子不出家者,转轮圣王必有继嗣,诸粟散王咸当归伏。应为求婚令生染着,由是自当不出家也。’时输檀王告诸释言:‘谁女有德堪为其妃?’时有五百大臣,各白王言:‘我女有德堪为太子之妃。’输檀王言:‘太子之妃固难为选,不知谁女能称其意?宜问太子何等之女可以为妃?’是诸释种往菩萨所,各各问言:‘太子娶何等女而以为妃?’是时菩萨报诸释言:‘却后七日当述斯意。’菩萨思惟,而说偈言:

“‘欲有无边过,  为诸苦恼因,
  犹如毒树林,  亦如猛火聚。
  今处深宫内,  婇女共相娱,
  此处甚难居,  犹如履霜刃;
  未若住禅定,  独在于山林。’

  “尔时菩萨过七日已,起大悲心思惟方便欲度众生,告诸大臣而说颂曰:

“‘莲花生长淤泥中,  不为淤泥之所染,
  王者德感于众庶,  方为一切之所宗。
  世间无量诸众生,  当于我所证甘露,
  是故示有妻子等,  非为五欲之所染。
  我今随顺过去佛,  而不退失诸禅定,
  婚娉宜应选仇偶,  勿娶凡女以为妃。
  具足相好清净人,  谛语称心无放逸,
  我今为书陈所好,  汝宜依书善求觅。
  若有少盛好威仪,  不恃丽容而起慢,
  无憍无吝无嫉妒,  无谄无诳无诸病。
  恒常质直起慈心,  怜愍众生如爱子,
  好行惠施无诸过,  供养沙门婆罗门。
  乃至梦寐无邪心,  未曾怀孕至贞洁,
  恒为心师不高举,  执意卑愻犹如贱。
  不贪滋味及欲乐,  有惭有耻而无害,
  未尝归依诸外道,  恒与真正理相应。
  身语意业常清净,  惛沉睡眠皆远离,
  所作无不善思惟,  恒行善行未曾舍。
  承事舅姑如父母,  爱念左右如自身,
  夫睡方眠复先起,  善能解了诸义理。
  如是之女我方取,  岂得凡劣以为妃!’”

  佛告诸比丘:“是时大臣乃传此书,至输檀王所,王见书已告诸臣言:‘汝宜赍书于迦毗罗城,观诸族姓,若刹帝利、若婆罗门,乃至毗舍、首陀种族之中,必有令女具斯众德,当娶是女为太子妃。’即说偈言:

“‘刹利婆罗门,  毗舍及首陀,
  有女具斯德,  宜速来报我。
  太子心所好,  以奉法为先,
  汝今应审观,  无论于种族。’”

  佛告诸比丘:“尔时大臣奉王敕已,于迦毗罗城求访如是令德之女。有一大臣名为执杖,其人有女名耶输陀罗,相好端严姝妙第一,不长不短不粗不细,非白非黑具足妇容,犹如宝女。于是大臣诣执杖家,见耶输陀罗。尔时耶输陀罗拜于大臣,而问之言:‘以何缘故而来至此?’大臣以菩萨书授耶输陀罗,而说颂曰:

“‘释氏大王之太子,  颜容端正甚可爱,
  大人之相三十二,  八十种好皆圆满,
  太子书中述妇德,  如是之女可为妃。’

  “尔时耶输陀罗,见菩萨书取而读之,怡然微笑报大臣曰:

“‘书载德行今悉备,  唯应太子为我夫。
  当以斯意速启知,  无令不肖而共居。’

  “尔时大臣见是事已,归白王言:‘大王!我于迦毗罗城,处处求访睹一贤女,堪为太子之妃,端正姝妙色相第一,不长不短不粗不细,非白非黑具足妇容,犹如宝女。’王曰:‘汝所称者谁之女耶?’白言:‘执杖大臣之女,名耶输陀罗。’王自惟念:‘太子相好超过世间;德貌备足,方可以充太子妃耳。汝所称者,何必具美?我当造无忧宝器,随太子意来者遗之,窃使伺候观其所好,其所好者即娉为妃。’乃遣金师多造无忧之器,复以七宝而为严饰,击鼓宣令告迦毗罗城,自知女有德貌堪为太子妃者,至第七日总集王宫。七日满已,诸女皆集。菩萨尔时处于大殿,据仁贤床婇女围绕。时输檀王密使内人:‘观察菩萨意之所向,当速报我。’

  “时迦毗罗城一切美女,皆以璎珞庄严其身,至菩萨前,暂睹威光不能仰视。尔时菩萨以无忧宝器次第付之,皆蒙厚礼低颜而去。尔时耶输陀罗,侍从围绕最后而至,姿容端正色相无双,谛观菩萨目不暂舍,怡然微笑而作是言:‘独不垂赐无忧之宝,将非我身不足采耶?’菩萨报言:‘我今于汝诚无所嫌,汝自后来宝器尽耳。’即脱指环而以与之,其环价直百千两金。耶输陀罗受指环已,复作是言:‘所赐之物何太少乎?我身虽劣止直尔耶?’是时菩萨尽脱所著众宝璎珞而以赠之。耶输陀罗言:‘我今何为夺于太子严身之宝?自当以诸宝饰奉上太子。’作是语已,不肯受之还归本处。

  “时王使者具以上事而白王言:‘大王当知!太子意在执杖大臣之女耶输陀罗。’王闻是语,即遣国师诣执杖家作如是言:‘闻卿有女堪为太子之妃,故遣相求,宜知此意。’尔时国师奉王敕已,到执杖家具陈是事。尔时执杖报国师言:‘自我家法积代相承,若有伎能过于人者,以女妻之。太子生长深宫,未曾习学文武书算、图象兵机、权捷[打-丁+(企-止+衣)]力世间众艺,何为我女适无艺人?应会诸释简选伎能,谁最优长当得是女。’尔时国师闻此语已,归白于王。

  “王闻此言,愁忧不乐,窃作是念:‘我先敕诸释种亲侍太子,皆白我言:“太子不勇。”执杖此辞,或因是也。’

  “尔时菩萨诣父王所,白言:‘大王何以忧愁?’王时默然,乃至三问。王遣余人为说斯意。于是菩萨熙怡微笑,来白王言:‘世间宁有殊能妙伎与我等者?’王便欢喜,更审问言:‘汝今能与他人捔伎艺耶?’如是三问,菩萨答言:‘大王!但当速召有异术人,我能于前现众伎艺。’时输檀王于迦毗罗城外,为一试场,遍告天下:‘过七日后,若有善于伎术,皆集此场,共观太子现诸伎艺。’至第七日,五百释子菩萨为首,当共出城往试场所。是时执杖大臣庄饰其女,载以宝车侍从围绕,来观伎艺,立表号令,若有伎艺出于人者,以女妻之。

  “时输檀王遣将最胜白象以迎菩萨,提婆达多先至城门,见此胜象庄严第一,问:‘是谁象?’答言:‘大王遣将此象以迎太子。’提婆达多闻是语已,生嫉妒心,恃力憍慢,前执象鼻以手搏之,于是而死。难陀续到欲出城门,见彼白象当路而毙,问:‘谁杀乎?’答言:‘提婆达多!’难陀于时以手倒曳,致于路侧。菩萨寻至,问:‘谁杀象?’御者答言:‘提婆达多左手执鼻右手搏之,其象尔时应手而死。’菩萨叹曰:‘提婆达多甚为不善!’复问御者:‘谁能移之?’答言:‘难陀以手倒曳致于路侧。’菩萨叹曰:‘善哉难陀!’

  “尔时菩萨坐于宝辂,以左足指持彼白象,徐掷虚空越七重城,过一拘卢舍,其象堕处便为大坑,尔后众人号为象坑。是时虚空诸天皆大欢喜,叹未曾有,而说颂曰:

“‘菩萨车中垂左足,  以指掷象重城外,
  决定当能以智力,  运诸众生超死城。’”

  佛告诸比丘:“尔时输檀王,与诸释种长德耆年国师大臣无量众会,集艺场所,五百释种童子皆至此场。时诸释种,请毗奢蜜多为试艺师,语毗奢蜜多言:‘应观我等诸童子中,谁最工书、谁学优赡?’而毗奢蜜多,先知菩萨解一切书无能逾者,于是微笑向诸童子,而说颂曰:

“‘天上人间,  所有文字,
  太子究之,  尽穷其底,
  吾与汝等,  谁能及者。
  为我说书,  靡识其名,
  适曾挍量,  人天最胜。’

  “尔时五百释种,前白王言:‘我等先知太子通达书艺无能及者,而于算术或未过人。’时有大臣名頞顺那,极闲算术,输檀王语頞顺那言:‘汝宜观诸童子,于算数中谁最为优?’尔时菩萨自与唱数,令诸童子次第下筹,随菩萨唱计不能及,一一童子乃至五百皆悉错乱。菩萨是时语诸童子:‘汝等唱数我当算之。’诸童子等次第举数,菩萨运筹唱不能及,都无错谬,乃至五百童子一时俱唱,亦不杂乱。时頞顺那心生希有,以偈赞曰:

“‘善哉心智奇敏捷,  五百释种无能及,
  彼昔皆称我能算,  今知太子不可量。’

  “时诸释种及一切人天同声唱言:‘善哉,善哉!太子于算计中亦复第一。’皆从座起合掌顶礼,白大王言:‘善哉,大王!快得善利!今者太子辩才智慧皆悉第一。’

  “时输檀王告菩萨言:‘颇复能与頞顺那校量算不?’菩萨言:‘大王!此事可耳。’时彼算师问菩萨言:‘颇有了知百拘胝外数名以不?’菩萨报言:‘我甚知之!’頞顺那言:‘太子能知,请为我说。’菩萨答言:‘百拘胝名阿由多,百阿由多名尼由多,百尼由多名更割罗,百更割罗名频婆罗,百频婆罗名阿刍婆,百阿刍婆名毗婆诃,百毗婆诃名郁僧迦,百郁僧迦名婆呼罗,百婆呼罗名那迦婆罗,百那迦婆罗名底致婆罗,百底致婆罗名卑波婆他般若帝,百卑波婆他般若帝名醯兜奚罗,百醯兜奚罗名迦罗颇,百迦罗颇名醯都因陀利,百醯都因陀利名僧合怛览婆,百僧合怛览婆名伽那那伽致,百伽那那伽致名尼罗阇,百尼罗阇名目陀罗婆罗,百目陀罗婆罗名萨婆婆罗,百萨婆婆罗名毗僧以若跋致,百毗僧以若跋致名萨婆僧以若,百萨婆僧以若名毗浮登伽摩,百毗浮登伽摩名怛罗络叉。若有解此数者,即能算知一须弥山微尘数量。过此有数,名度阇阿伽罗摩尼,若有解此数者,即能算知恒河沙络叉数量。过此数已,有数名度阇阿伽摩尼舍梨,若有解此数者,即能算知恒河沙拘胝。过此数已,有数名婆诃那婆若尔炎致。过此复有数名伊吒,过此复有数名古卢鼻,过此复有数名古吒鼻那,过此复有数名娑婆尼叉,若有解此数者,能知恒河沙拘胝络叉。过此复有数名阿伽罗娑罗,若有解此数者,能知百拘胝恒河沙络叉。过此复有数名随入极微尘波罗摩呶罗阇,至此数已,一切众生皆不能知,唯除如来及最后身菩萨,方能解尔。’

  “頞顺那言:‘太子!云何能解极微尘数?’菩萨答言:‘凡七极微尘成一阿耨尘,七阿耨尘成一都致尘,七都致尘成一牖中眼所见尘,七眼所见尘成一兔毛上尘,七兔毛上尘成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成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成一虮,七虮成一芥子,七芥子成一麦,七麦成一指节,十二指节成一搩手,两搩手成一肘,四肘成一弓,千弓成一拘卢舍,四拘卢舍成一由旬。今此众中谁能了知一由旬内微尘数量?’頞顺那曰:‘我闻太子所说犹尚迷闷,何况诸余浅识寡闻?惟愿太子为我宣说,一由旬内有几微尘。’

  “菩萨答曰:‘由旬微尘数量,尽阿刍婆一那由多,复有三十拘胝那由多百千,复有六万拘胝,复有三十二拘胝,复有五络叉,复有万二千络叉;如是算计成一由旬尘数。如是南阎浮提七千由旬,西拘耶尼八千由旬,东弗婆提九千由旬,北郁单越十千由旬;如是四天下成一世界。百亿四天下成一三千大千世界,其中百亿四大海,百亿须弥山,百亿铁围山,百亿四天王天,百亿忉利天,百亿夜摩天,百亿兜率陀天,百亿化乐天,百亿他化自在天,百亿梵身天,百亿梵辅天,百亿梵众天,百亿大梵天,百亿少光天,百亿无量光天,百亿遍光天,百亿少净天,百亿无量净天,百亿遍净天,百亿无云天,百亿福生天,百亿广果天,百亿无想众天,百亿无烦天,百亿无热天,百亿善见天,百亿善现天,百亿阿迦尼吒天;如是名为三千大千世界。纵广之量乃至百由旬,千由旬,百千由旬,拘胝由旬,百拘胝由旬,尼由多由旬,如是次第由旬数量,可得知之。微尘之量,非诸名数所能及也,以是三千大千世界微尘不可算计,是故名为阿僧祇耳。’菩萨说此数时,頞顺那及诸释种,皆大欢喜生希有心踊跃无量,悉解上妙衣服众宝璎珞,奉上菩萨。赞言:‘善哉,善哉!’頞顺那即说偈言:

“‘拘胝室哆阿由多,  如是复有尼由多,
  更割罗及毗婆罗,  数名极至阿刍婆。
  而复超过无量数,  此等太子皆能知,
  诸释汝今悉应听,  太子世间无与等。
  三千大千众草木,  折以为筹作智人,
  如是不足为挍量,  况复五百释童子。’”

  佛告诸比丘:“时有百千天人,悉唱:‘善哉,善哉!’虚空诸天,以偈赞曰:

“‘过现及未来,  若干众生心,
  上中下品类,  一念悉皆知,
  何况此算数,  而不能明了。’”

  佛告诸比丘:“菩萨降伏诸释童子,捔试伎艺跳踯奔走皆悉最胜。尔时虚空诸天,复说偈言:

“‘菩萨多劫行施戒,  忍辱精进慈悲力,
  感得如是轻身心,  周旋捷疾汝当听。
  汝见大士常居此,  不知一念往十方,
  游历佛国遍亲承,  未曾知彼有来去;
  于是释子得殊胜,  此事不足为希有。’”

  佛告诸比丘:“是时五百童子角力相扑,分为三十二朋。难陀就前骋其刚勇,菩萨举手才触其身,威力所加应时而倒。提婆达多常怀我慢陵侮菩萨,谓己威力与菩萨等,挺然出众巡彼试场,疾走而来欲挫菩萨。尔时菩萨不急不缓,亦无瞋忿安详待之,右手徐捉飘然擎举,摧其我慢,三掷空中,以慈悲故使无伤损,告诸释种:‘汝宜尽来与我相扑。’俱生瞋忿锐意齐奔,菩萨指之悉皆颠仆。时诸人天同声唱言:‘善哉,善哉!’虚空诸天雨众天花,以偈赞曰:

“‘假使十方诸众生,  皆具大力如那延,
  最上智人于一念,  才指之时悉颠仆。
  假使须弥铁围山,  大士手摩尽为末,
  何况世间不坚人,  而与太子挍优劣。
  当以大慈坐道树,  降伏欲界天魔军,
  复以甘露洽群生,  定知菩萨无能胜。’

  “尔时执杖大臣告诸释子言:‘我已观见种种伎艺,今可试射,谁最为优?’于是共射铁鼓。阿难陀曰:‘可置铁鼓二拘卢舍。’提婆达多曰:‘可置铁鼓四拘卢舍。’孙陀罗难陀曰:‘可置铁鼓六拘卢舍。’执杖大臣曰:‘可置铁鼓八拘卢舍。’菩萨言:‘可将铁鼓置十拘卢舍,并七铁猪及七铁多罗树置十拘卢舍外。’尔时阿难陀射及二拘卢舍,过二铁鼓;提婆达多射及四拘卢舍,过四铁鼓;孙陀罗难陀射及六拘卢舍,过六铁鼓;执杖大臣射及八拘卢舍,过八铁鼓;自此为限,皆不能越。

  “尔时菩萨引弓将射,其弓及弦一时俱断,菩萨顾视更觅良弓。时输檀王心甚欢喜,报菩萨言:‘先王有弓在于天庙,常以香花供养。其弓劲强无人能张。’菩萨言:‘试遣将来。’王即遣使取先王弓箭,持授与诸释种子,是诸释种皆不能张,然后将弓授与菩萨。尔时菩萨安隐而坐,左手执弓右指上弦,忽然而张似不加力,弹弓之响遍迦毗罗城。城中居人咸皆惊怖,各各相问:‘此为何声?’时诸人天同时唱言:‘善哉,善哉!’虚空诸天说偈赞曰:

“‘菩萨张弓时,  安然不动摇,
  意乐当圆满,  降魔成正觉。’”

  佛告诸比丘:“是时菩萨身心安隐进止闲详,然后控弦射诸铁鼓悉皆穿过,铁猪、铁树无不贯达,箭没于地因而成井,尔后众人号为箭井。时诸人天同声唱言:‘善哉,善哉!太子生年未曾习学,乃能具有如斯伎艺。’虚空诸天而说偈曰:

“‘今观菩萨射,  未足为希有,
  当坐先佛座,  而证大菩提。
  禅定以为弓,  空无我为箭,
  决除诸见网,  射破烦恼怨。’”

  佛告诸比丘:“如是权捷腾跳,竞走越逸,相叉相扑,书印算数,射御履水,骑乘巧便,勇健钩索,皆妙能办。末摩博戏占相画工雕镂,管弦歌舞,俳谑按摩,变诸珍宝幻术占梦,相诸六畜,种种杂艺,无不通达。善鸡吒论、尼建图论、布罗那论、伊致诃娑论、韦陀论、尼卢致论、式叉论、尸伽论、毗尸伽论、阿他论、王论、阿毗梨论、诸鸟兽论、声明论、因明论,人间一切伎能,及过人上诸天伎艺,皆悉通达。于是执杖大臣白输檀王及诸释种一切众会言:‘我今以女为太子妃。’”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随顺世法现处宫中,八万四千婇女娱乐而住,耶输陀罗为第一妃。初至宫中,不修妇人浅近仪式,俄然露首未曾覆面。时输檀王及优陀夷窃怪是事,后宫婇女咸悉宣言:‘妃今初来应示羞耻,何为显异无有愧容?轻慢浅薄乃至如是。’耶输陀罗闻此语已,为诸宫女,而说颂曰:

“‘但无瑕疵,  何用覆藏?
  行住坐卧,  皆悉清净。
  如摩尼宝,  置于高幢,
  光彩照曜,  一切表见。
  若默若语,  常无私匿,
  以诸功德,  而自庄严。
  虽衣草衣,  故弊之服,
  无累其体,  唯增美丽。
  若人怀恶,  外饰其容,
  犹如毒瓶,  涂之以蜜。
  如是等人,  甚可怖畏,
  譬如毒蛇,  不可附近。
  若复有人,  弃恶知识,
  亲于善友,  除众生罪。
  建立三宝,  功不唐捐,
  身口意业,  皆悉清净。
  诸大仙人,  能知他心,
  自当明鉴,  无假覆蔽。’”

  佛告诸比丘:“尔时输檀王,闻耶输陀罗能有如是智慧辩才,心大欢喜,即以上妙衣服宝珠璎珞价直无量,赐耶输陀罗,以偈赞曰:

“‘太子具众德,  而汝甚相称,
  今二清净者,  如苏及醍醐。’”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五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音乐发悟品第十三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处在深宫将欲出家,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梵释四王,常以种种供具供养菩萨,欢喜赞叹。又于异时,诸天龙神乾闼婆等,各自思惟:‘菩萨长夜成就众生,以四摄法而摄受之,是诸众生根器已熟,菩萨何故久处深宫,而不出家成道度彼?若不及时,恐致迁移善心难保,后成正觉而无可度。’作是念已,至菩萨前,顶礼希望,作如是言:‘云何当见菩萨出家学道,坐菩提座降伏众魔,成等正觉,具足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佛法,三转十二行无上法轮,现大神通,随诸众生所有意乐,皆令满足?’”

  佛告诸比丘:“菩萨长夜不由他悟,常自为师,了知世间及出世间,一切善法所行之行,知时非时,游戏神通未尝退失,应众生根。犹如海潮无时错谬,以神通智知诸众生,可摄益时,可摧伏时,可度脱时,可弃舍时,可说法时,可默然时,可修智时,可诵念时,可思惟时,可独处时,可往刹利众会,可往婆罗门众会,可往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释梵护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众会之时。”

  佛告诸比丘:“一切最后身菩萨将欲出家,法尔有十方无边阿僧祇世界诸佛如来神通之力,令其宫内鼓乐弦歌,出微妙音劝请菩萨,而说偈言:

“‘宫中婇女弦歌声,  以欲而惑于菩萨,
  十方诸佛威神力,  变此音声为法言。
  尊昔见诸苦众生,  发愿与彼为依怙,
  善哉若记昔诸行,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忆昔为众生故,  身肉手足而无吝,
  持戒忍辱及精进,  禅定智慧皆修行,
  为求菩提胜福故,  一切世间无能及,
  是诸众生瞋恚痴,  尊以慈悲皆摄伏。
  尊于愚痴邪见者,  而能广起大悲心,
  积集福智已无边,  禅定神通极清净。
  身光能至于十方,  如月无云而普照,
  无数音乐声微妙,  劝请菩萨速出家。’”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住于最胜微妙宫中,一切所须皆悉备具,殿堂楼阁众宝庄严,幢幡宝盖处处罗列,宝铃宝网而严饰之,垂悬无量百千缯彩众宝璎珞。一切桥道以众宝板之所合成,处处皆有众宝香炉烧众名香,珠交露幔张施其上。有诸池沼其水清冷,时非时华周遍开发,其池之中凫雁鸳鸯、孔雀翡翠、迦陵频伽、共命之鸟出和雅音。其地纯以琉璃所成,光明可爱犹如明镜,庄严绮丽无以为喻,人天见者莫不欢喜。复于一时,诸婇女等乐器之音,由十方佛威神力故,而说颂曰:

“‘尊忆往昔发弘愿,  愍诸众生无依怙,
  若证甘露大菩提,  救济令之离苦恼。
  如昔诸佛所行行,  独处空山林野间,
  证得如来一切智,  见诸贫乏施财宝。
  尊昔已行于大施,  一切财宝皆能舍,
  为诸众生雨法雨,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于净戒无缺减,  自昔多劫常修习,
  解脱众生诸烦恼,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修百千诸忍辱,  世间恶言皆忍受,
  常以忍辱而调伏,  今正是时速出家。
  尊行精进极坚强,  长时修习摧魔众,
  灭除一切三恶趣,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以胜定除诸垢,  洒甘露雨洽群生,
  充满世间诸渴乏,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以无边大智慧,  断除邪见愚痴惑,
  尊应思惟昔弘愿,  今正是时速出家。
  尊昔已行无量亿,  慈悲喜舍诸胜行,
  以此一切诸胜行,  分布世间诸众生。
  婇女弦歌甚微妙,  以欲而感于菩萨,
  十方诸佛威神力,  一切皆令为法音。
  尊忆往昔为国王,  有人于前而从乞,
  与我王位及国土,  欢喜舍之无悔恨。
  尊昔曾为婆罗门,  名曰输迦极精进,
  慈孝供养于父母,  成熟无量婆罗门,
  及余众生归善道,  舍是身已生天上。
  尊忆往昔作仙人,  歌利王瞋断支节,
  起大慈心无恼恨,  所伤之处皆流乳。
  昔作奢摩仙子时,  父母居山同苦行,
  王以毒箭误而中,  抱慈无恨欢喜死。
  尊忆昔为金色鹿,  见人渡河而被漂,
  因起慈心以救之,  后反加害无瞋恨。
  尊忆昔者为仙人,  宝珠误堕于大海,
  起精进心抒彼海,  龙王惊怖还宝珠。
  尊于昔者为大仙,  慈心护彼归命鸽,
  有人从尊索是鸽,  自割身肉而称之,
  与鸽轻重乃齐等,  毕至命终为拥护。
  又尊昔为奢摩仙,  人来问树有几叶,
  善知多少而酬答,  其人不信天来证。
  尊昔曾为鹦鹉鸟,  释化为人来诘问,
  所依之树既枯折,  何为守之而不离?
  答云依此而成长,  帝释便生希有心,
  即令枯树重荣茂。  尊是受持功德者,
  安处世间诸众生,  置佛无边功德海。
  如是十方佛威神,  赞叹菩萨诸功德,
  变诸婇女弦歌曲,  劝请菩萨速出家。
  尊昔长劫发弘愿,  拔诸众生生死苦,
  请忆往昔所行行,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忆往昔无边劫,  以金银等众珍宝,
  头目王位及妻子,  见来求者欢喜施。
  昔为首鞞幢牙王,  月灯珠髻及大悲,
  坚猛妙目诸王等,  皆有威力能行施。
  尊于多劫能持戒,  其戒清净如明珠,
  坚持守护无纤过,  亦如?牛自爱尾。
  尊忆曾为大象王,  猎师以箭中其身,
  而起慈心无所报,  捐彼六牙而守戒。
  尊忆多劫修诸忍,  因修忍故受众苦,
  请忆昔日为熊身,  见人冻饿而温养,
  彼归路逢畋猎者,  将来共屠心不恨。
  尊以精进坚固力,  为菩提故修诸行,
  当伏魔王及军众,  今正是时宜出家。
  尊忆昔为骏逸马,  腾空利益诸世间,
  于夜叉国济众生,  安置之于无畏处。
  如是精进无边劫,  神通智力除烦恼,
  心极调柔坐寂定,  以此利益诸众生。
  尊于昔者为国王,  普使众生行十善,
  是诸众生行善故,  命终皆得生梵世。
  尊智能知善不善,  及了众生诸根性,
  智慧能入诸理趣,  今正是时速出家。
  尊愍众生堕邪见,  生老病死苦海中,
  净除生死险恶道,  示现涅槃真实路。
  如是一切十方佛,  赞叹菩萨诸功德,
  皆变婇女弦歌曲,  劝请菩萨速出家。
  尊昔为王名胜福,  尸利尼弥讫瑟吒,
  及鸡萨梨千耶若,  法思光明坚强弓,
  戒月光明进德光,  知恩能舍大威德。
  王仙月形及猛实,  增长菩提求妙法,
  善住月光殊胜行,  地尘勇施诸方主,
  惠施宝发清净身,  作是及余无量王,
  皆悉能舍于难舍,  为诸如来雨法雨。
  尊昔值遇恒沙佛,  悉皆承事无空过,
  为求菩提度众生,  今正是时速出家。
  初事不空见,  值坚固花佛,
  以一念清净,  见毗卢舍那,
  又遇栴檀佛,  以草炬供养,
  又佛入城时,  以金末散地,
  逢法自在佛,  说法赞善哉,
  值普光如来,  一称南无佛,
  见大聚光佛,  供养以金花,
  值光幢如来,  奉献以掬豆,
  又见智幢佛,  无忧花如来,
  持粥以供养,  于彼发弘愿。
  又值宝发佛,  供养以明灯,
  见花光如来,  供养以良药,
  又值无畏佛,  施以宝璎珞,
  婆胝伽罗佛,  施波头摩宝,
  见娑罗王佛,  供养以纯乳,
  施名称如来,  奉以师子座,
  又见真实佛,  及高智如来,
  曾顶礼围绕。  又见龙施佛,
  供养以衣服,  见增上行佛,
  施以栴檀香,  又见致沙佛,
  供养以妙钵,  又见大严佛,
  施优钵罗花,  又值光王佛,
  以妙宝供养,  又见释迦佛,
  施以金莲华,  又值宿王佛,
  赞叹如来德,  又见日面佛,
  施以庄耳花,  又值妙意佛,
  散以真头花,  又见降龙佛,
  施以摩尼宝,  又值增益佛,
  奉上众宝盖,  又见药师佛,
  奉以胜妙座,  值师子幢佛,
  奉以众宝网,  又见持德佛,
  以音乐供养,  又值迦叶佛,
  奉以众末香,  又见放光佛,
  以妙花供养,  又值阿鞞佛,
  奉以妙胜台,  又见世供佛,
  奉以妙花鬘,  又值多伽佛,
  曾舍天王位,  又见难降佛,
  施以众妙香,  又值大光佛,
  舍身而供养,  又见尚花佛,
  献宝庄严具,  又值法幢佛,
  散以众妙华,  又见作光佛,
  奉优钵罗花,  尽心而供养。
  如是及余无量佛,  一一皆以诸供具,
  供养承事无空过,  愿尊忆念过去佛,
  及忆供养诸如来。  众生苦恼无依怙,
  请尊忆念速出家,  尊忆昔值然灯佛,
  获得清净无生忍,  及五神通无退失,
  从此即能往诸刹,  一念遍事诸如来。
  有为诸法悉无常,  五欲王位皆不定,
  为苦所逼诸众生,  愿速出家救济之。
  婇女弦歌奏清音,  以欲将惑于菩萨,
  十方诸佛威神力,  所出众声演法言。
  三界烦恼,  犹如猛火,
  迷惑不离,  恒为所烧。
  犹如浮云,  须臾而灭,
  合已还散,  如聚戏场。
  念念不住,  如空中电,
  迁灭迅速,  如水瀑流。
  由爱无明,  轮转五道,
  循环不已,  如陶家轮。
  染着五欲,  如被网禽,
  欲如怨贼,  甚可怖畏。
  处五欲者,  犹如履刃,
  着五欲者,  如抱毒树。
  智者弃欲,  犹如粪坑,
  五欲昏冥,  能令失念。
  常为可怖,  诸苦之因,
  能令生死,  枝条增长。
  由彼漂溺,  生死河中,
  圣人舍之,  如弃涕唾。
  如见狂犬,  疾走而避,
  如蜜涂刀,  如毒蛇首。
  如戈戟刃,  如粪秽瓶,
  不能舍离,  犹如饿狗,
  啮其枯骨。  五欲不实,
  妄见而生,  如水中月,
  如谷中响,  如焰如幻,
  如水上泡,  从分别生,
  无有实法。  年在盛时,
  愚痴爱着,  谓为常有,
  不能厌舍。  老病死至,
  坏其少壮,  一切恶之。
  有财宝者,  不知远离,
  五家散失,  便生苦恼。
  犹如树木,  花果茂盛,
  众人爱之,  枝叶雕零。
  弃而不顾,  老弱贫病,
  亦复如是。  亦如鹫鸟,
  世间恶之,  如霹雳火,
  焚烧大树,  亦如朽屋,
  不久崩坏。  有法能离,
  生老病死,  愿尊出家。
  为诸众生,  说如斯法。
  生老病死,  缠缚众生。
  如摩娄迦,  绕尼拘树,
  能夺势力,  损坏诸根。
  犹如严霜,  雕诸丛林,
  盛年妙色,  因而变坏。
  譬如山火,  四面俱至,
  野兽在中,  周慞苦恼。
  处生死者,  亦复如是,
  愿速出家,  而救脱之。
  尊观病苦,  损恼众生,
  犹如花林,  为霜所雕。
  尊观死苦,  恩爱永绝,
  眷属分离,  无复重睹。
  犹如逝川,  亦如花落,
  能害有力,  令不自在。
  独行无伴,  随业而去,
  一切寿命,  为死所吞。
  如金翅鸟,  能食诸龙,
  亦如象王,  为师子食。
  如摩竭鱼,  能吞一切,
  亦如猛火,  焚烧丛林。
  愿尊忆昔,  发弘誓愿,
  今正是时,  宜速出家。
  婇女伎乐,  欲惑菩萨,
  诸佛神力,  变为法音。
  是诸有为,  皆当坏灭,
  如空中电,  无暂停息。
  亦如坏器,  如假借物,
  如腐草墙,  亦如砂岸。
  依止因缘,  无有坚实,
  如风中灯,  如水聚沫,
  如水上泡,  犹如芭蕉,
  中无坚实,  如幻如化。
  犹如空拳,  展转相因,
  愚人不了,  妄生计着。
  譬如人功,  及以麻枲,
  木轮和合,  以成其绳。
  离是和合,  即不成绳,
  十二因缘,  一一分析,
  过现未来,  无有体性,
  求不可得,  亦复如是。
  譬如种子,  能生于牙,
  牙与种子,  不即不离。
  从于无明,  能生诸行,
  无明与行,  亦复如是。
  不即不离,  体性空寂,
  于因缘中,  求不可得。
  譬如印泥,  泥中无印,
  印中无泥,  要因泥印。
  文像可睹,  依止根境,
  有眼识生,  三事和合。
  说为能见,  境不在识,
  识不在境,  根境识中,
  本无有见,  分别妄计,
  境界相生。  智者观察。
  曾无相状,  如幻梦等。
  譬如钻火,  木钻人功,
  三种和合,  得有火生,
  于三法中,  本无有火。
  和合暂有,  名曰众生,
  第一义中,  都不可得。
  譬如咽喉,  及以唇舌,
  击动出声,  一一分中,
  声不可得,  众缘和合,
  有此声耳。  智者观声,
  念念相续,  无有实法,
  犹如谷响,  声不可得。
  譬如箜篌,  弦器及手,
  和合发声,  本无去来。
  于诸缘中,  求声不得,
  离缘求声,  亦不可得。
  内外诸蕴,  皆悉空寂,
  无我无人,  无寿命者。
  尊于往昔,  值然灯佛,
  已证最胜,  真实妙法。
  愿尊于今,  为众生故,
  雨甘露法,  使得充足。’”

  佛告诸比丘:“菩萨闻是偈已,专趣菩提正念不惰。何以故?菩萨于长夜时,尊重恭敬供养正法及说法师,深生净信求于正法,好乐正法住于正法,随所听闻心无厌足,开悟众生。于法施主深生尊重,为他演说无所希望,亦不因法而求财宝,为众说法未曾悭吝。勇猛精进一心勤求,法为依止守护法藏,住于忍辱修行波若通达方便。”

  佛告诸比丘:“菩萨于多劫来,远离世间五欲之过,为成就众生,示现处于贪欲境界,积集增长一切善根殊胜福德资粮之力,示现受用广大微妙五欲境界,而于其中心得自在。菩萨是时忆念往昔所发誓愿,由是昔愿思惟佛法皆悉现前,而起大悲观察世间,富贵炽盛会归磨灭,又观生死多诸烦恼险恶怖畏,欲速除断入大涅槃。”

  佛告诸比丘:“菩萨久已了知生死过患,不取不着,乐求如来真实功德,依阿兰若寂静之处,其心常乐利益自他,于无上道勇猛精进,令一切众生得安乐故、得利益故、得寂静故、得涅槃故,常起大慈大悲,能以四摄摄诸众生无有厌倦,观诸众生犹如一子。于诸境界心无所著,设大施会增长福德,远离悭贪施不望报,于长夜中勇猛精进,善能降伏贪瞋憍慢悭嫉烦恼,未曾暂忘一切智心。着大施甲被精进铠,以大悲心度脱众生,智力坚强恒无退失,等心众生随其意乐皆令满足。知时非时悟法非法,回向菩提。于惠施中三事清净,以金刚智除断四魔,戒行成就善能守护身语意业,乃至小罪而怀大惧心常清净,于诸垢浊,恶言毁呰、轻弄诽谤、打辱系缚,曾无浊乱。具足忍辱心性调柔,所作事业常能坚固,于一切善心无退转。念智具足恒修正定,获智慧明能破诸暗。心常观见苦空无常不净之法,已善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又常安住奢摩他、毗钵舍那,深入缘起觉悟真实,恒自了知不因他解,游三脱门,了知诸法如幻如梦如影,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热时焰,如呼声响。”

  佛告诸比丘:“菩萨从多劫来,于四威仪恒住如是智慧、如是功德、如是精进、如是利益。十方诸佛复令宫中婇女乐器出微妙声劝发菩萨。又欲化诸宫中婇女,即时证得四种法门。何等为四?一者方便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而摄取之。二者绍三宝种能使不绝,不坏一切智性不退愿力。三者智力坚固,大慈大悲不舍众生。四者有殊胜智慧资粮之力,分别一切菩提分法。大严法门得现前故,以此四种为欲成就宫中诸婇女故,即于是时作大神通,令诸婇女解悟乐音所出言词百千法门,所谓广大心,愍众生心,求菩提心,发起深心,而于佛法令生净信,远离憍慢尊重正法,知善不善,忆念诸佛,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神通,四摄法,四无量,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一一分别奢摩他、毗钵舍那。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无贪寂灭,无生尽智,乃至涅槃。菩萨神通令音乐中出如是声。诸婇女等闻是声已,生希有心欢喜踊跃得未曾有。”

  佛告诸比丘:“菩萨处王宫时,能令八万四千诸婇女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无量百千诸天闻如是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说微妙偈,劝请菩萨速疾出家。”

  感梦品第十四

  尔时佛告诸比丘:“诸天劝发菩萨已,菩萨是时现梦于输檀王,王于梦中乃见菩萨,剃除须发行出宫门,无量诸天围绕而去。时王从梦寤已问内人言:‘太子今者为在宫耶?为出游观?’内人答言:‘太子在宫无所游观。’王心尚疑菩萨已去,怅然忧恼如箭入心,作是思惟:‘如我所梦事相既尔,定知太子必当出家。’复作是念:‘从今以往更勿复许太子游观,令诸婇女诱以五欲生其爱着。’

  “时输檀王为菩萨故造三时殿:一者温暖以御隆冬,二者清凉以当炎暑,三者适中不寒不热。更造重门使难开闭,开闭之时须五百人,开闭之声闻四十里。所有善知天文极闲相法及五通仙,皆悉穷问遣其先记,如是等人皆云:‘太子于吉祥门逾城而出。’王闻是已转增忧恼。诸比丘!后于一时菩萨即便欲出游观,乃命驭者:‘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奏王:‘今日太子欲出游观。’王闻是已,即时遣使扫饰园林,复敕所司平除道路,香水洒地散众名花,于宝树间悬缯幡盖,真珠璎珞次第庄严,金银宝铃处处垂下,和风摇动出微妙音,从城至园周匝莹饰,精丽清净犹若天宫。复使路边无诸可恶衰老疾病及以死尸,聋盲喑哑六根不具,非吉祥事并令驱逐。

  “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东门。时净居天化作老人,发白体羸肤色枯槁,扶杖伛偻喘息低头,皮骨相连筋肉销耗,牙齿缺落涕唾交流,或住或行乍伏乍偃。菩萨见已问驭者言;‘此曰何人?形状如是。’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此老人也。’又问:‘何谓为老?’答曰:‘凡言老者,曾经少年渐至衰朽,诸根萎熟气力绵微,饮食不销形体枯竭,无复威势为人所轻,动止苦剧余命无几,以是因缘故名为老。’又问:‘此人独尔,一切皆然?’驭者答言:‘一切世间皆悉如是。’菩萨又问:‘如我此身亦当尔耶?’驭者答言:‘凡是有生,若贵若贱皆有此苦。’尔时菩萨愁忧不乐,谓驭者曰:‘我今何暇诣于园林纵逸游戏?当思方便免离斯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园林游戏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行至中路,忽于道上有一老人,气力衰微身体困极,太子见已即便还宫。’

  “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所言殆实。’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菩萨还处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当更为菩萨示现事相,使得觉悟令速出家。’

  “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我今欲往园林游观,汝速为我启奏大王,严办车从,我当暂出。’王闻是已召集诸臣而告之曰:‘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道逢老人中路而反愁忧不乐。今复求出欲诣园林,宜应从城至园悉令清净,悬缯幡盖烧香散花,勿使粪秽不净及老病死诸不吉祥在于衢路。’所司受敕严丽过前。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南门。时净居天化作病人,困笃萎黄上气喘息,骨肉枯竭形貌虚羸,处于粪秽之中受大苦恼,二人瞻侍在于路侧。又问驭者:‘此为何人?’报菩萨言:‘此病人也。’又问:‘何谓为病?’答曰:‘所谓病者,皆由饮食不节嗜欲无度,四大乖张百一病生,坐卧不安动止危殆,气息绵惙命在须臾,以是因缘故名为病。’又问:‘此人独尔,一切当然?’驭者答言:‘一切世间皆悉如是。’又言:‘如我此身亦当尔耶?’驭者答言:‘凡是有生,若贵若贱皆有此苦。’尔时菩萨愁忧不乐,谓驭者曰:‘我今何暇诣于园林纵逸游戏?当思方便免离斯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出城游观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行至中路,忽于道侧见一病人,气力绵惙受大苦恼,太子见已即便还宫。’

  “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言不虚也。’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太子还受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当更为菩萨示现事相,使得觉悟令速出家。’

  “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我今欲往园林游观,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又奏大王,王闻是已谓驭者曰:‘太子前出东南二门,见老病已还来忧愁,今者宜令从西门出。我心虑其还不喜悦,宜遣内外庄严道路,香花幡盖倍胜于前,勿使老病死等不祥之事在于道侧。’所司受敕严饰倍前。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西门,时净居天化作死人,卧于舆上香花布散,室家号哭而随送之。菩萨见已心怀惨恻,问驭者曰:‘此是何人,而以香花庄严其上?复有众多眷属而哀泣之?’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此死人也。’又问:‘何谓为死?’答曰:‘夫言死者,神识去身命根已谢,长与父母兄弟妻子眷属,恩爱别离永无重睹。命终之后,精神独行归于异趣,恩爱好恶非复相知。如此死者诚可悲也。’又问:‘唯此人死,一切当然?’报菩萨言:‘凡是有生必归于死。’菩萨闻已转不自安而作是言:‘世间乃有如此死苦,云何于中而行放逸?我今何暇诣于园林,当思方便求离此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

  “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出游园苑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忽于路侧有一死人,卧于床上四人举舆,眷属悲号,太子见已惨然不乐,遂于中路即便还宫。’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无虚谬也。’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太子还于宫内处在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为菩萨更现事相,令速出家。’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今日欲往园林游观,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又奏父王,王闻是已谓驭者曰:‘太子前出三门,见老病死愁忧不乐,今者宜令从北门出,严饰道路香花幡盖使胜于前,勿得更有老病死等非吉祥事在于路侧。’所司受敕严好过前。尔时太子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北门。时净居天化作比丘,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手执锡杖视地而行,形貌端严威仪庠序。太子遥见问:‘是何人?’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如是名为出家人也。’太子即便下车作礼因而问之:‘夫出家者何所利益?’比丘答言:‘我见在家生老病死一切无常,皆是败坏不安之法,故舍亲族处于空闲,勤求方便得免斯苦。我所修习无漏圣道,行于正法调伏诸根,起大慈悲能施无畏,心行平等护念众生,不染世间永得解脱,是故名为出家之法。’于是菩萨深生欣喜赞言:‘善哉,善哉!天人之中唯此为上,我当决定修学此道。’既见是已登车而还。时输檀王问驭者言:‘太子出游宁有乐不?’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向出至于中路,皆悉严好无诸不祥。忽有一人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执持应器杖锡而行,容止端严威仪详审。太子即便下车作礼,言语既毕严驾而归,竟亦不知何所论说。’时输檀王闻此语已,心自念言:‘阿斯陀仙言无虚谬。’于是更增微妙五欲而娱乐之。”

  佛告诸比丘:“时净居天欲令菩萨速疾出家,重与父王作七种梦:一者梦见有帝释幢众多人舁,从迦毗罗城东门而出。二者梦见太子乘大香象徒驭侍卫从迦毗罗城南门而出。三者梦见太子乘驷马车,从迦毗罗城西门而出。四者梦见有一宝轮,从迦毗罗城北门而出。五者梦见太子在四衢道中扬桴击鼓。六者梦见迦毗罗城中有一高楼,太子于上四面弃掷种种珍宝,无数众生竞持而去。七者梦见离城不远忽有六人举声号哭。时输檀王作是梦已,心大恐惧忽然而觉,命诸大臣而告之曰:‘我于夜中作如是梦,汝宜为我唤占梦人令解斯事。’

  “时净居天化作一婆罗门,着鹿皮衣立在宫门之外,唱如是言:‘我能善解大王之梦。’诸臣闻奏召入宫中。时输檀王具陈所梦,语婆罗门:‘如此之梦是何祥也?’婆罗门言:

  “‘大王当知!所梦帝幢众人舁出城东门者,此是太子当为无量百千诸天围绕出家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乘大香象徒驭侍卫从城南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以十力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乘驷马车从城西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四无畏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宝轮从城北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轮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在四衢道中扬桴击鼓者,此是太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诸天传闻乃至梵世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高楼太子于上弃掷宝物,无数众生竞持而去者,此是太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于诸天人八部之中当雨法宝,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种种诸法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去城不远忽有六人举声号哭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外道六师心生忧恼之像。’

  “尔时化人为输檀王解彼梦已,白言:‘大王!宜应欣庆,勿生愁恼。所以者何?此梦吉祥获大果报。’作是语已忽然不现。

  “时输檀王闻婆罗门解梦因缘,恐畏太子出家学道,于是更增五欲之具。

  “是时耶输陀罗亦梦二十种可畏之事,忽然觉悟,中心惊悸惶怖自失。菩萨问言:‘何所恐惧?’耶输陀罗啼哭而言:‘太子!我向梦见一切大地周遍震动;复见一鲜白大盖常庇荫者车匿辄来夺我将去;复见有帝释幢崩坏在地;复见身上璎珞为水所漂;复见日月星宿悉皆陨坠;复见我发为执宝刀者割截而去;复见自身微妙端正忽成丑陋;复见自身手足皆折;复见形容无故赤露;复见所坐之床陷入于地;复见恒时共太子坐卧之床四足俱折;复见一宝山四面高峻,为火所烧崩摧在地;复见大王宫内有一宝树被风吹卧;复见白日隐蔽天地黑暗;复见明月在空众星环拱,于此宫中忽然而没;复见有大明烛出迦毗罗城;复见此护城神端正可喜住,立门下悲号大哭;复见此城变为圹野;复见城中林木泉池悉皆枯竭;复见壮士手执器仗四方驰走。太子!我梦如是心甚不安,将非我身欲有夭丧?将非恩爱与我别离?此是何徴,为凶为吉?’

  “尔时菩萨闻是语已,心自思惟:‘出家时到表是徴祥,乃令此妃见如斯梦。’慰喻耶输陀罗言:‘妃今不应怀此恐惧。所以者何?梦想颠倒无有实法,设令梦见帝憧崩倒日月陨落,于妃之身何所伤损?车匿持盖将去,既曰梦夺,皆为虚妄,但自安寝不假忧愁。’其夜菩萨自得五梦:一者梦见身席大地、头枕须弥、手擎大海、足践渤澥。二者梦见有草名曰建立,从䐡而出,其杪上至阿迦腻吒天。三者梦见四鸟从四方来,毛羽斑驳,承菩萨足化为白色。四者梦见白兽头皆黑色,咸来屈膝舐太子身。五者梦见有一粪山状势高大,菩萨身在其上周匝游践不为所污。”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六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出家品第十五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于静夜中作是思惟:‘我若不启父王私自出家,有二种过:一者违于法教,二者不顺俗理。’既思惟已,从其所住诣父王宫,放大光明,一切台殿、楼阁、园林,倍增严饰光明照曜。王遇光已寻便觉悟,谓侍者曰:‘此为何光?夜分未尽,岂日光乎?’侍者答曰:‘非日光也。’重以偈颂而白于王:

“‘台亭及楼阁,  墙壁与园林,
  众影悉不生,  故非日出光。
  鸳鸯及翡翠,  孔雀迦陵伽,
  群鸟未翔鸣,  故非日出光。
  此光甚希有,  昔所未曾见,
  能令心喜悦,  除热得清凉。
  应是胜德人,  垂光照于此。’
  时王从卧起,  详观于十方,
  乃见菩萨身,  威德无有上。
  深心极尊重,  将欲申恭敬,
  菩萨以神力,  固不令王起。
  长跪而合掌,  前白父王言:
  ‘大王莫愁恼,  勿与我为障,
  今者愿出家,  唯垂见哀许。’
  王时闻此言,  思惟设何计,
  涕泣向菩萨,  而作如是言:
  ‘大位及国财,  一切悉能舍,
  除去出家事,  余皆无所惜。’
  菩萨以妙音,  重白父王言:
  ‘窃有四种愿,  未称于本心,
  大王若赐者,  当断出家望。
  一愿不衰老,  二愿恒少壮,
  三愿常无病,  四愿恒不死。’
  王闻是语已,  而告菩萨言:
  ‘此事甚为难,  非我力能办,
  诸仙虽劫寿,  终归于坏灭。
  谁离生老死,  独求常住身?’
  菩萨答王言:  ‘四愿若难得,
  今但求一愿,  更不受后身。’
  王闻菩萨言,  爱心稍微薄。
  而作如是说:  ‘我今亦随喜,
  利益诸众生,  令汝愿满足。’
  虽发如是语,  心犹怀热恼。

  “尔时,菩萨闻是语已欢喜而退,虽复往来人无知者。既至明旦,王召亲族及诸释种,作如是言:‘太子昨于中夜来请出家,我若许之国无继嗣。汝等今者作何方便令其息心?’时诸释种白大王言:‘我等当共守护太子,太子何力能强出家?’是时,父王敕诸亲族,于迦毗罗城东门之外,置五百释种童子,英威勇健制胜无前,一一童子有五百两斗战之车以为严卫,一一车侧五百力士执戟于前;南西北门各有五百,如上所说。于其城上,周匝分布持刀杖人,复有宿旧诸释大臣,列坐四衢咸悉营备,王自简练五百壮士,擐甲持矛皆乘象马,于城四面昼夜巡警无暂休息。是时,国大夫人摩诃波阇波提,于王宫内集诸婇女,而说偈言:

“‘汝等于今夜,  无令着睡眠,
  当建妙高幢,  烛以摩尼宝。
  四面珠璎珞,  亦发大光明,
  照曜宫殿中,  如日咸睹见。
  奏彼天伎乐,  弦出微妙音,
  花髻半月垂,  宝鬘师子饰,
  臂珰及环玔,  种种以严身。
  户牖设重关,  坚牢持管钥,
  出入咸亲觐,  进止悉当知。
  汝等侍奉人,  宜应执兵器,
  斗轮将罥索,  矛戟及戈鋋,
  莫生慢怠心,  周卫于阶闼。
  汝等守太子,  如人护自眼,
  勿使弃世间,  犹如象王去,
  宝位绝继嗣,  国土无威光。’”

  佛告诸比丘:“时有二十八夜叉大将,般遮迦王而为上首,先住在彼毗沙门宫共相议言:‘菩萨今欲出家,我与汝等作何供养?’时,四天王告夜叉众言:‘菩萨将欲出家,汝等应当捧承马足。’

  “时,释提桓因告三十三天众言:‘菩萨今夜将欲出家,汝等宜应营护佐助。’时,彼众中有一天子,名曰静慧,作如是言:‘我当于迦毗罗城,所有一切军士婇女守菩萨者,悉令惛睡无所觉知。’

  “复有庄严游戏天子,作如是言:‘我今当令彼城内外,所有象马及诸杂类寂然无声。’

  “复有严慧天子,作如是言:‘我当从彼于虚空中化为宝路,皆以金银、琉璃、砗?、马瑙、真珠、玫瑰,众宝厕填,散诸名花弥布其上,悬缯幡盖罗列道侧。’

  “复有诸大象王,伊钵罗王而为上首,作如是言:‘我于鼻端化为楼阁,其中则有天诸婇女,鼓舞弦歌而为翊从。’

  “复有诸大龙王,婆娄那王而为上首,作如是言:‘我等当吐栴檀香云及沉水香云,雨栴檀末及沉水末,妙香芬馥遍满虚空。’

  “复有法行天子,作如是言:‘我今当遣宫中所有端正女人,形貌变坏不可附近。’

  “复有开发天子,作如是言:‘我当于中夜时觉悟菩萨。’

  “释提桓因作如是言:‘我今亦当为彼菩萨开示道路。’

  “如是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那、紧陀罗、摩睺罗伽等,尽其所应护助菩萨。

  “尔时,菩萨于音乐殿中端坐思惟:‘过去诸佛皆发四种微妙大愿。何等为四?

  “‘一者愿我未来自证法性,于法自在得为法王,以精进智救拔一切牢狱爱缚苦恼众生,皆令解脱。

  “‘二者有诸众生瘿此生死黑暗稠林,患彼愚痴无明翳目,以空、无相、无愿为灯为药,破诸暗惑除其重障,成就如是方便智门。

  “‘三者有诸众生竖憍慢幢起我我所,心想见倒虚妄执着,为说法令其解悟。

  “‘四者见诸众生处不寂静,三世流转如旋火轮,亦如团丝自缠自绕,为彼说法令其缚解。’如是四种广大誓愿正念现前。

  “尔时,法行天子及净居天众,以神通力,令诸婇女形体姿容悉皆变坏,所处宫殿犹如冢间。作是现已,于虚空中告菩萨言:

“‘面貌清净如莲华,  功德智慧无能比,
  观察女人当远离,  云何于此生着心?’

  “尔时,菩萨以偈答曰:

“‘我今观此淫欲境,  一切变坏如臭尸,
  愿得永出诸爱缠,  不复于中生执着。’

  “尔时,菩萨见于宫内所有美女形相变坏,或有衣服坠落丑露形体,或有头发蓬乱花冠毁裂,或有容貌枯槁璎珮散坏,或有唇口喎斜,或有眼目角睐,或呀喘将绝,或涕唾交流,或欬嗽不止,或挥手掷足,或有面色青白怪状恐人,或皮肤坼裂脓血秽污,或有悲啼,或有大笑,或复?齿,或复讇语,或傍壁倚立,或凭床危坐,或枕鼓而卧,或抱筝而寝,或有睡含箫管啮以作声,或取诸乐器撩乱委掷,或䚎然而睡,或覆面在地,或有张口,或有闭目,或失便痢臭气熢㶿,或有盖头,或有露首颠倒狼藉纵横而卧。先时所有端正美容,天诸神力悉皆变坏。

  “见如是等种种相已静念思惟:‘女人身形不净弊恶,凡夫于此妄生贪爱。’起大悲心发如是言:‘咄哉!世间。苦哉!世间。甚可怖畏,凡夫无知不求解脱;此处虚诳无有可爱,犹如画瓶盛诸秽毒;此处难越不能自出,犹如老象溺彼深泥;此处剧苦,犹如屠肆能断诸命;此处不净,犹如群豕在溷厕中;此处无味妄生味想,犹如饿㺃啮其空骨;此处自烧,犹如飞蛾赴于明烛;此处困竭,犹如水族曝于干地;此处穷迫,犹如乏鹿为火所害;此处可怖,犹如死囚诣于都市;此处沉没,犹如涉海船舫破坏;此处危惧,犹如盲人坠于深谷;此处无利,犹如蒲博财物都尽;此处无润,犹如大旱草木干燋;此处能伤,犹如利刀涂之以蜜,愚人无智舐而求味;此处损耗,犹如黑月渐渐将尽;此处灭诸善法无有遗余,犹如劫火焚烧一切。’作如是说,种种譬喻审谛筹量,次于己身从头至足,循环观察亦复如是。即说偈言:

“‘我爱润业田,  从缘受生死,
  积集众不净,  和合成此身。
  脾肾肝肺心,  肠胃生熟藏,
  皮肉将骨髓,  毛发及爪牙。
  运动如机关,  诸虫之窟穴,
  粪秽常盈满,  脓血恒流注,
  生死忧恼侵,  老病饥渴逼。
  智者观是苦,  一切如怨仇,
  当弃虚妄身,  云何生取着?’

  “菩萨如是观自身已,系念现前寂然久默。于虚空中有诸天众,告法行天子言:‘菩萨将欲出家,今者迟回似生疑悔。所以者何?我见菩萨观视婇女,或熙怡微笑,或颦惨不乐,将非菩萨生恋着耶?然彼之心犹如大海,我等凡浅不能测量。’法行天言:‘菩萨于无量劫,捐舍一切头目髓脑国城妻子,发愿求于无上菩提心不退转,何况今者是最后身,而于弊欲生恋着耶?’

  “尔时,菩萨即从座起,褰七宝所成罗网帷帐,安详徐出合掌而立,正念十方一切诸佛。作是念已,即见天主释提桓因,及四大天王、日月天子,各率所统,东方提头赖吒天王,领乾闼婆主从东而来,将无量百千乾闼婆众,奏诸伎乐鼓舞弦歌,至迦毗罗城围绕三匝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南方毗娄勒叉天王,领鸠槃茶主从南而来,将无量百千鸠槃茶众,各执宝瓶盛满香水,至迦毗罗城围绕三匝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西方毗娄博叉天王,领诸龙神主从西而来,将无量百千诸大龙众,各各手持诸杂珍宝、真珠、璎珞,种种花香,复散香云、花云及诸宝云;亦动微妙轻靡香风,至迦毗罗城围绕三匝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北方毗沙门天王,领夜叉主从北而来,将无量百千大夜叉众,手捧宝珠其光照曜过于世间百千灯炬,身着铠甲手执弓刀矛戟干戈轮槊叉弩,至迦毗罗城,围绕三匝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尔时,天主释提桓因,从三十三天与其眷属一切诸天百千万众,持天花鬘、末香、涂香、衣服、宝盖、无数幢幡及以璎珞,至迦毗罗城,围绕三匝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日月天子左右而至,亦赍种种供养之具依空而住,合掌低头向菩萨礼。

  “尔时,菩萨观见十方,仰瞻虚空及诸星宿,并睹护世四大天王、乾闼婆、鸠槃茶、诸天、龙神并夜叉等,复见天主释提桓因,各领百千自部眷属,前后导从遍满虚空,弗沙之星正与月合。时,诸天等发大声言:‘菩萨欲求胜法今正是时,宜速出家,必定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大法轮。’”

  佛告诸比丘:“菩萨作是思惟:‘于今夜静,出家时到。’即就车匿,而语之言:‘车匿!汝宜为我被干陟来。’尔时,车匿既闻此言,窃自思念:‘今始夜半,何用干陟?’白菩萨言:‘内外甚安,无有急难好恶之事,不审太子何用干陟?’尔时,菩萨告于车匿,而说偈言:

“‘我身已具足,  一切吉祥事,
  当欲出家去,  汝今莫违我。’

  “于是,车匿复闻菩萨如是偈已,举身战掉不能自持。尔时,菩萨重语车匿:‘我今欲为一切众生降伏烦恼结使贼故,须彼干陟。莫违我意,速被将来。’车匿是时故发大语,望使宫内皆悉闻知,白菩萨言:‘太子恒常无有错谬,诸所作事必择其时,今者何为而索干陟?’虚空诸天以神通力,令彼一切都不觉知。尔时,菩萨密以偈颂,语车匿言:

“‘车匿汝当知,  我今观此处,
  一切可怖畏,  犹如塳墓间。
  如共罗刹居,  亦似疽虫穴,
  又类受胎水,  纵横狼藉眠。
  我见五欲苦,  心意至不安,
  不愿处此宫,  于园林游观。
  睹彼老病苦,  并见于死尸,
  我定欲出家,  汝速取干陟。’

  “是时,车匿白菩萨言:‘太子昔在婴孩,相师占已而白王曰:“王之太子相好具足当作转轮圣王。”我又曾闻世间智人修诸苦行,或不剪爪,或有倒悬,或衣以树皮,或自拔头发,或受牛鹿等禁,或五热炙身,修此苦因愿求乐报,况复太子当为转轮圣王统四天下、七宝具足。一切世间咸谓,太子必当得此转轮王位。仙人所记应无虚妄,如是宝位云何弃之?’尔时,菩萨语车匿言:‘昔日仙人但记为转轮王,亦复有记当成佛道,于二记中何者为定?慎勿妄语。’车匿言:‘昔日阿斯陀仙合掌而言:“大王当知,王之太子必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在家作轮王也。何以故?佛相明了,转轮圣王相不明了。”但诸释种隐而勿传,恐畏太子出家学道,不谓太子犹忆斯事。’菩萨语言:‘车匿!我昔从彼兜率下生之时,在胎之时乃至出时,所有诸事悉皆不忘,况复仙人授我记莂而得忘耶?车匿!诸天复劝我言:“菩萨速疾出家,定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转法轮。”是故应知,必得成佛。车匿!我今宁被割截肢体、食杂毒食、入大火聚、投彼高岩,不能在家受五欲事,如是世间五欲境界,皆悉无常甚可怖畏。’即说偈言:

“‘我昔受五欲,  今实畏苦因,
  无始积爱流,  犹如海难满。
  逐焰转增渴,  处梦未觉知,
  坏器不坚牢,  盛馔和诸毒。
  浮云必销散,  泫露无久停,
  幻事惑彼心,  水泡暂起灭,
  芭蕉不坚实,  虚拳诳小儿,
  蛇首不可亲,  毒蔓终难触。
  智者当远离,  犹如避深坑。’”

  佛告诸比丘:“菩萨说此偈已又告车匿:‘我亦曾作四天王天乃至六欲诸天,亦曾生彼色究竟天、非想非非想处。我忆往昔无量生中,愚痴惑乱为粗弊欲,备受众苦打骂系缚,损害身命死入恶道。今者于此深生厌离,正使诸天胜妙境界尚无贪染,何况耽此人间五欲生恋着耶?转轮圣王虽得自在,终未免于生死之患。我观世间烦恼旷野甚可怖畏,无有归依无所恃怙,又常沦没生死河中,忧悲险溜瞋忿奔浪,嗜欲惊洄恚恨旋洑,诸见罗刹常伺候人,我于是中缮修六度以为船筏,智为舟楫,信作坚牢,自既济已,复当摄取一切众生令到彼岸。’是时,车匿白菩萨言:‘太子今者心决定耶?’菩萨报于车匿,而说偈言:

“‘车匿汝当知,  我今已决定,
  自利利他故,  起于精进心。
  不动若须弥,  终无能退转,
  假使金刚雹,  刀剑及干戈,
  电火热铁团,  坠在我顶上,
  终不于俗境,  而生恋着心。’”

  “尔时,无量百千诸天,于虚空中欢喜踊跃,雨众天华,而说颂曰:

“‘最胜清净如虚空,  烟云尘雾不能染,
  一切境界无所著,  具足善利成菩提。’

  “于是,静慧天子及庄严游戏天子,于迦毗罗城令一切人民皆悉惛睡。尔时,菩萨告车匿言:‘车匿!汝今莫令我生忧愤,宜应速疾被干陟来。’是时,车匿白菩萨言:‘今始中夜未是行时,一切宫城悉皆防卫,谁应于此开诸关钥?’时,释提桓因以神通力令诸门户皆自然开。车匿既睹宫城开已,傍偟愁恋转复悲啼,作如是言:‘我无伴侣,此城内外所有四兵,释种群臣王及王子,耶输陀罗后宫婇女,一切惛睡无有知觉。今欲何去?当复语谁?太子之心决定如是,我今恳切启请莫从,自惟无力岂能遮止。’是诸天众于虚空中告车匿言:‘车匿!速疾严被干陟将来,勿令菩萨心生忧恼。所以者何?汝岂不见无量百千大菩萨众,释提桓因及四天王、诸天龙神、乾闼婆等,各与其众恭敬供养,光明赫奕遍照虚空。’车匿闻此语已,告干陟言:‘干陟!太子今者当乘汝出。’即取最上金勒宝鞍诸庄严具用被马王,悲泣流泪持以奉进,赞菩萨言:‘伏愿太子有所悕求悉皆成满,一切障碍咸得销除,当令世间获安隐乐。’

  “菩萨于此乘马王已,初举步时,十方大地六种震动,升虚而行,四天大王捧承马足,梵王帝释开示宝路。尔时,菩萨放大光明,照烛一切无边世界,所可度者皆得度脱,有苦众生皆得离苦。

  “尔时,菩萨回眄俯视迦毗罗城作如是言:‘若我从今不得尽于生死边际,终不再见迦毗罗城,况复于中行住坐卧,尔后众人于此起塔。’”

  “诸比丘!是时菩萨既出宫已,宫中婇女皆悉觉悟,处处求觅不见菩萨。耶输陀罗发声大哭,婉转于地,自拔头发绝身璎珞,悲哭而言:‘一何痛哉!一何苦哉!我于今者何所依怙?太子弃我而去用复活为!’悲啼懊恼不能自胜。宫女总集号叫哀恋,如鱼失水,如树断根,悲哭之声闻于宫外。是时宫女奏于父王,今夜睡寤不见太子。其当厩臣亦言:‘今者失彼干陟。’王闻此已发声大唤,作如是言:‘呜呼呜呼!我之爱子,今何所去?’作是语已闷绝躄地,傍臣即以冷水洒面良久醒悟,即唤所有防卫之臣而敕之曰:‘汝等诸将已自不谨致失我子,汝当为我内外分行速疾求觅,若得见者善言诱喻迎将还宫。’是时,群臣奉王敕已,展转相告衔命而行访觅菩萨,诸天神力永不得见。

  “尔时,菩萨去迦毗罗城,至弥尼国其夜已晓,所行道路过六由旬,彼诸天、龙、夜叉、乾闼婆等扈从至此,所为事毕忽然不现。菩萨既行至彼往古仙人苦行林中,即便下马慰喻车匿:‘善哉!车匿!世间之人,或有心从而形不随,或有形随而心不从,汝今心形皆悉随我。世间之人见富贵者竞来奉事,睹贫贱者弃而远之,我今舍国来至于此,唯汝一人独能随我。善哉!车匿!甚为希有,我今既得至闲旷处,汝便可将干陟俱还。’即自解髻取摩尼宝以付车匿,告言:‘车匿!汝持此宝还于宫内,奉上大王作如是言:“太子今者于世间法无复希求,不为生天受五欲乐,亦非不孝,亦无瞋忿嫌恨之心,又亦不求财位封禄,但见一切众生迷于正路没在生死,为欲拔济故出家耳,唯愿大王勿生忧虑。大王!若谓我今年少未应出家,汝以我言方便咨启,生老病死岂有定时,人虽少盛谁能独免?往古有诸转轮圣王,舍国求道诣于山林,无有中途还受五欲;我今私心亦复如是,若未获得无上菩提终不还也。”内外眷属皆当于我有恩爱情,可以我意善为开解。’又复脱身所著璎珞以授车匿:‘汝可持此奉摩诃波阇波提,道:“我为欲断诸苦本,今故出家求满此愿,勿生忧念。”’又脱诸余严身之具:‘与耶输陀罗,语言:“人生于世爱必别离,我今为断此诸苦故出家学道,勿以恋着横生忧愁。”’及语宫中诸婇女等,并告释种时年童子:‘我今欲破无明网故方得智明,所为事毕还当相见。’是时,车匿既闻菩萨苦切之语,悲泣懊恼自投于地,作如是言:‘我既无力能令太子还于王宫,若我从此独自归者,王及姨母并诸释种,会当瞋忿笞挞于我,诘责我言:“汝将太子弃在何处?”我必无辞,将何酬答?’菩萨报言:‘车匿!勿为此虑。所以者何?世间若有持所爱人言语,委曲向彼陈说,克蒙眷念,或当赏锡,但莫忧也。车匿!汝疾还宫无令大王生于愁恼。’于是,车匿从地而起,举声大哭,干陟低头前屈双脚,舐菩萨足泪下悲鸣。

  “尔时,菩萨以手摩干陟顶而语之言:‘干陟!汝所作已毕,莫复啼哭,当大报汝。’

  “诸比丘!菩萨作是思惟:‘若不剃除须发,非出家法。’乃从车匿取摩尼剑,即自剃发,既剃发已掷置空中,时天帝释见希有事,心大欢喜,即以天衣于空承取,还三十三天礼事供养。

  “尔时,菩萨剃须发已,自观身上犹着宝衣,即复念言:‘出家之服不当如是。’时,净居天化作猎师,身着袈裟手持弓箭,于菩萨前默然而住。菩萨语猎师言:‘汝所著者乃是往古诸佛之服,云何着此而为罪耶?’猎者言:‘我着袈裟以诱群鹿,鹿见此服便来近我,我因此故方得杀之。’菩萨言:‘汝着袈裟专为杀害,我今若得唯求解脱。汝能与我此袈裟不?汝若与我我当与汝憍奢耶衣,汝何惜彼粗弊之服?’猎师报言:‘善哉!仁者!如是弊衣实无所惜。’即取袈裟授与菩萨。菩萨于时心生欢喜,即便与彼憍奢耶衣。时,净居天以神通力,忽复本形飞上虚空,如一念顷还至梵天。菩萨见已,于此袈裟倍生殷重。尔后,众人在此起塔。于时,菩萨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仪容改变,作如是言:‘我今始名真出家也。’于是发遣车匿将干陟还,流泪盈目以别车匿。别车匿已,安详徐步,经彼跋渠仙人苦行林中。”

  佛告诸比丘:“车匿既见菩萨志意不回,牵彼干陟悲哀而返,尔后众人于此起塔。于是车匿既辞别已,遥望菩萨,头无天冠、身无璎珞,种种宝服一切都无,举手椎胸悲哀啼哭,无复冀望哽咽徘徊;干陟悲鸣骧首局顾,瞻望踯䠱泪下交流。车匿于时渐到城已,譬如有人入于空宅,其城内外菀园泉林,以菩萨去皆悉枯竭。城中所有大小居人,不睹菩萨唯见车匿,并随其后而问之言:‘悉达太子今在何处?’车匿报言:‘太子今者,弃舍五欲独处山林。’众人闻已怪未曾有,人人各各相视流泪,共相谓言:‘我等当随大子而去,住彼山林。所以者何?离圣太子何所存活,城阙萧条无可爱乐。’

  “是时,车匿牵彼干陟,并赍璎珞及无价宝冠诸庄严具,将入王宫,其马嘶声闻于宫内。是时,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及后宫婇女,皆来集聚共相谓言:‘干陟之声今乃不远,将非太子回还宫耶?’是时车匿入宫门已,姨母及妃并诸婇女,渴望欲见争趣宫门,唯睹车匿不见菩萨,同时啼哭问于车匿:‘太子今在何处,汝独归来?’车匿答言:‘太子弃舍五欲为求道故,在彼山林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摩诃波阇波提闻是语已,悲泣懊恼不能自胜,发声大哭,责车匿言:‘我今何负于汝,取我圣子送彼山林,猛兽毒蛊甚可怖畏,而今独往将何所依?’车匿言:‘太子付我马王及诸宝具,逼促于我令我速还,恐畏夫人横生愁恼。’是时,宫中诸婇女等,染欲因缘故深于爱着,苦恼身心悲涕哽咽。

  “摩诃波阇波提衔泪而言:‘呜呼太子!汝身本以栴檀涂拭威德光大,今者云何憔悴山野,蚊虻唼肤能安斯苦?呜呼太子!在家之时,衣以憍奢耶衣,今者云何着粗弊服?呜呼太子!在家之时,百品调和香洁之膳,今者云何能啖无味粗涩之食?呜呼太子!在家之时,坐卧茵褥无非细软,今者云何藉履荆棘能忍受之?呜呼太子!在家之时,富贵之人尽心事汝,犹恐有失,今日云何贫贱之人或能欺汝?呜呼太子!在家之时,端正婇女恒常娱乐恣于五欲,今者云何自放山林独行独住?’摩诃波阇波提种种言词悲哭懊恼,从地而起,重问车匿:‘我子当去之时,向汝何嘱?我子头发今在谁边,复谁剃也?’车匿啼哭不能自胜,报夫人言:‘太子嘱我,汝至宫时,再拜我母殷勤劝请,莫生忧念,道:“我不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还当相见。”即执宝剑自剃头发,掷置虚空,诸天接取将还供养。’摩诃波阇波提重复悲泣作如是言:‘呜呼太子!头发甚长柔软青绀,于一毛孔一毛旋生,堪冠王冠受于王位,汝今何为割截弃掷?呜呼太子!两臂?长踝不露现,行步详雅如师子王,目如青莲,身真金色,言音隐隐如鼓如雷,如此之人何堪修道?审其是地当有圣王,此盛德人应为其主。’即说偈言:

“‘若言此地非福处,  不应生是胜德人,
  既现希有功德身,  自当为世作圣王。’

  “尔时,耶输陀罗发声哀哭,责车匿言:‘车匿!太子去时,我于彼夜睡眠惛重,不觉不知。汝将太子送在何处,今去近远汝独归来?车匿!汝无利益,是我怨仇损害于我,汝作恶业今已备足,不假虚啼。车匿!此马常时嘶声闻于数里,当尔之夜何以寂然,今日悲鸣但增哀感?汝与干陟俱为不善,令我无主,城邑空虚,由此干陟及汝车匿。’于是,车匿悲哀啼哭,报耶输陀罗言:‘妃今不应瞋骂干陟,亦复不当责及于我,我与干陟初无过罪。所以者何?干陟去时非无疑难,悲鸣蹋地前却不行,嘶声彻半由旬,蹄声闻一拘卢舍,但以诸天神力不令妃悟耳。我与干陟有何?过?大王先有严敕,一切左右善加用心守护太子,诸城门禁兵卫之人,咸着睡眠无所觉了。太子初出如日升天,放大光明普照世界,行路之际我最引前,初出之时,我反赞助,诸城门户自然而开,干陟是时足不践地,剃发掷空贸易衣服,种种事业皆是诸天神力所为。’尔时,耶输陀罗苦恼逼切忽然躄地,流泪而言:‘苦哉苦哉!何故太子弃我而去,岂可不闻韦陀论说,古昔有王入于深山,携其妃后同修圣行。何故今日独舍我去?车匿!太子若为生天修诸苦行,求诸天女;然彼天女何必可求,乃舍王位及弃我等。车匿!我实不愿独自生天,亦不自求人间妙乐,愿与我主生生之处,恒作夫妻,还如向时受胜果报。’作此语已,悲哀啼哭,又言:‘车匿!我主今在何处,使我无端遂同孤寡,于今已往,不衣好衣不食美食,香华璎珞我身永绝,虽复居家恒常作于山林之想。’耶输陀罗以无数千言责于车匿,车匿前进谏言:‘大妃!莫生如是酸切懊恼。所以者何?太子出时诸天翊从,东方天王及乾闼婆主,南方天王及鸠槃茶主,西方天王及大龙主,北方天王及夜叉主,其身悉被金刚铠甲,或执弓刀,或持矛戟,或复导前,或复随后,梵王帝释及日月天,皆将眷属,欲界天子,化作摩那婆身,天人宝女无数千亿皆大欢喜,将天妙华散太子上。太子观见,不取不舍不贪不高,犹如虚空无所挂碍,我今难可一一具说。’

  “尔时,输檀王遥闻宫内哀哭之声,便从自宫苍忙而出。是时,车匿赍菩萨宝冠珠璎伞盖,牵彼干陟来至王前,一一具陈头面作礼。

  “时,输檀王既见菩萨诸庄严具,兼闻车匿所说言词,失声大唤作如是言:‘呜呼呜呼!我之爱子,一旦背我今何所去?’自绝宛转号啕而哭。是时,迦毗罗城所有居人,悉皆哀哭声震天地,诸释眷属各各悲恋,不能自持,相视流泪,咸来谏喻扶王令坐。王虽暂稣,少时还绝,良久醒悟,责车匿言:‘汝将我子弃掷何处?’车匿惶怖,白言:‘大王!太子弃舍五欲不染世间,殷勤切谏都无回意,即语我言:“汝莫谏我,我今不须一切欲乐,愿舍国位乐此山林。”’

  “时,输檀王重闻车匿如是语已,流泪懊恼,语车匿言:‘我今穷矣,无复气势,手足悉折,犹如朽株,亦如大树无有枝叶,敌境或当轻侮于我,我今单己无所能为。呜呼我子!最胜丈夫,何故弃家违离我愿?呜呼我子!诸相满足百福庄严,一一相中皆悉备具,伺诸婇女睡眠不觉,忽然而出。呜呼我子!善巧多智,昔在宫内我无忧愁,今舍我去无复依倚。呜呼我子!上族中生,恒为众人之所尊重,弃舍宝位及以四方一切眷属,单己而去,譬如白象摧折大木。我子去时,所有城门难开难闭,开闭之时其声远彻,云何此夜人皆不闻?必是天神令无声响。呜呼我子!捐舍宝位如弃涕唾,我先为汝造三时殿,调适寒暄,云何一朝弃之而去,娱乐旷野游处山林,甘与禽兽而为伴侣?于今已往,护城诸神皆悉弃舍此城而去。呜呼我子!爱念之心彻我骨髓,何故弃我入于山林?’

  “尔时,输檀王忆念菩萨不舍昼夜,欲抑令还,复思仙人昔日有记:‘若在家者当为转轮圣王,七宝自然主四天下,千子具足端正勇健,能伏怨敌;若令出家,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开化十方。’定知我子必不肯还。普召大臣而告之曰:‘卿等在家皆有子息,共相娱乐目前有慰,不念吾忧,吾有一子奇相圣达,当为转轮圣王主四天下,一旦离别入于深山穷谷绝险无人之处,饥渴寒热令谁所悉?卿等子弟宜择五人追而侍之,若中道还者灭卿五族。’大臣奉敕即简五人,入山求侍。是时,五人追不能及,心自念言:‘是为逸人,行不择路何道之有?我若归还必灭吾族,不如选可住处随意而住。’于是五跋陀罗遁于山林。”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七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频婆娑罗王劝受俗利品第十六

  尔时佛告诸比丘:“车匿奉菩萨教,安慰大王及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诸释种等,令离忧恼。为欲饶益诸众生故,剃除须发,向猎师边,以憍奢耶衣贸易袈裟清净法服,于是诣鞞留梵志苦行女人所。时彼女人,奉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次往波头摩梵志苦行女人所。时彼女人,亦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复往利婆陀梵行仙人所。时彼仙人,亦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复往光明调伏二仙人所,其仙亦请菩萨明日设斋。诸比丘!菩萨次第至毗舍离城。城傍有仙,名阿罗逻,与三百弟子俱,常为弟子说无所有处定。时彼仙人遥见菩萨心生希有,告诸弟子:‘汝等应观是胜上人。’诸弟子等白仙人言:‘我见是人形貌端正,昔所未有,为从何来?’比丘!我于尔时问阿罗逻言:‘汝所证法可得闻乎?今欲修行愿为我说。’仙言:‘瞿昙!我所证法甚深微妙,若能学者当为宣说令得修习。若有清信善男子,受我教者,皆得成就无所有处微妙之定。’

  “诸比丘!我闻仙人所说,作是念言:‘我今自有精进念定乐欲信慧,独在一处常勤修习心无放逸,必证彼仙所得之法。’于是精勤修习心不厌倦,经于少时皆已得证。既得定已往仙人所作如是言:‘大仙!汝唯证此,更有余法?’仙言:‘瞿昙!我唯得此,更无余法。’菩萨报言:‘如是之法我已现证。’仙言:‘以我所证汝亦能证,我之与汝宜应共住教授弟子。’诸比丘!是时仙人甚相尊重,即以最上微妙供具供养于我,诸学徒中以我一人为其等侣。

  “比丘!我时思惟:‘仙人所说非能尽苦,何法能为离苦之因?’即于彼时出毗舍离城渐次游行,往摩伽陀国王舍大城,入灵鹫山独住一处,常为无量百千诸天之所守护,晨旦着衣执持应器,从温泉门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行步详雅诸根寂然,观前五肘心无散乱,城中诸人见菩萨来心生希有,咸作是言:‘此是何人?为是山神,为是梵王,为是帝释,为是四天王耶?’”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菩萨清净身,  光明无有量,
  威仪悉具足,  心静极调柔。
  处在灵鹫山,  自守出家法,
  于彼晨朝时,  着衣持钵已,
  调伏身心故,  入城而乞食。
  身如融金聚,  相好以庄严,
  路傍若男女,  观者无厌足。
  城中居民辈,  见是胜人来,
  皆生希有心,  奔驰竞瞻仰,
  斯人甚奇特,  今从何所来?
  有诸婇女等,  咸升妙楼阁,
  于彼窗牖间,  ?望不暂舍。
  街衢尽充满,  阛阓悉空虚,
  弃舍所作业,  俱来候菩萨。
  有人遽往告,  频婆娑罗王:
 ‘今有梵天来,  入城而乞食。’
  复有作是言:  ‘或是天帝释,
  夜摩兜率天,  化乐他化主。
  四天及日月,  或是罗睺等,
  鞞留质多罗,  薄离诸天众。’
  复有白王言:  ‘此是灵山神,
  大王应当知,  王今获大利。’
  时王闻此语,  心生大喜悦,
  自陟高楼上,  遥观菩萨身。
  相好甚端严,  譬如真金聚,
  王因敕左右,  奉献菩萨食,
  并遣寻所住,  随逐而观之,
  使者随菩萨,  见往灵鹫山,
  归来白大王,  具陈所见事。
  王闻是事已,  益增希有心,
  于彼晨朝时,  严驾躬亲谒。
  遥睹岩石中,  光相极清净,
  威容甚严好,  不动若须弥,
  屏除诸侍从,  徒步而前进。
  顶礼菩萨足,  种种慰问已,
  而白菩萨言:  ‘大士从何来?
  乡邑在何处?  父母为是谁?
  为是婆罗门,  为是刹帝利?
  或是诸仙圣?  仁者如实说。’
  菩萨答王言:  ‘我父输檀王。
  居住雪山下,  城名迦毗罗,
  人民甚安乐,  为求无上道,
  是故今出家。’  王重稽首言:
 ‘仁今盛少年,  容颜甚端正,
  应受五欲乐,  何为乃行乞?
  我当舍此国,  与汝共治之。
  今者幸相见,  中心甚欣喜,
  愿得作亲友,  共莅于王位。
  何为乐独处,  空山林野中?’
  菩萨于是时,  以柔软音句,
  徐答大王言:  ‘我今甚不恋,
  世间诸荣位,  欲求寂灭故,
  舍之而出家,  况乃于王国,
  而复生贪羡?  譬如娑竭龙,
  大海为宫室,  岂复于牛迹,
  而生爱着心?  大王应当知,
  五欲无边过,  能令堕地狱,
  饿鬼及畜生,  智者当远之,
  弃舍如涕唾。  欲如果熟已,
  将坠自不久,  又如空中云,
  须臾而变灭,  如风驶飘鼓,
  无时而暂停。  若着五欲者,
  即失解脱乐。  谁有智慧士,
  而求大苦因?  若人未得欲,
  贪火极炽然,  若已得之者,
  转复无厌足。  得已爱别离,
  便生大苦恼。  天上微妙乐,
  人中殊胜果,  假使世间人,
  尽受二种报,  心亦未知足,
  得此更求余。  譬如热乏人,
  渴逼饮碱水,  五欲亦如是,
  悕求无息时,  常在生死中,
  轮转恒无际。  若有智慧者,
  必净摄诸根,  证无漏圣道,
  尔乃名知足。  王今应观身,
  无常不坚固,  九孔恒流溢,
  众苦作机关。  我虽受五欲,
  而不生贪着,  为求寂灭乐,
  是故今出家。’  频婆娑罗言:
 ‘善哉大导师!  我本臣事汝,
  汝是帝王子,  能弃五欲荣。
  我今劝俗利,  必获无量罪,
  唯愿大慈悲,  哀愍舍我过。
  当于此境界,  证得佛菩提,
  愿使不我遗,  我当获大利。
  于是从座起,  顶礼菩萨足,
  百千众围绕,  还返于自宫。
  菩萨调伏心,  为世间依止,
  随益而去住,  当往尼连河。’”

  苦行品第十七

  佛告诸比丘:“王舍城边有一仙人,摩罗之子名乌特迦,与七百弟子俱,常说非想非非想定。尔时菩萨见彼仙人,于大会中多闻聪慧众所宗仰,作是思惟:‘我若不至其所同其苦行,云何能显彼所修行诸定过失?我今方便令彼自知,其所修习非为究竟;又欲开显我之定慧利益一切,令彼众会生希有心。’发是念已至仙人所,作如是言‘仁者!谁为汝师?汝所修行复是何法?’仙人答言:‘我本无师自然而悟。’菩萨告言:‘我今故来求汝所证,愿为演说,我当行之。’仙言:‘随意所欲当为宣说。’

  “尔时菩萨受彼教已,于一静处专精修学,由昔惯习定慧因缘,即得世间百千三昧,随彼诸定,所有差别种种行相皆现在前。是时菩萨,复从定起谓仙人言:‘过此定已更有何法?’仙言:‘此最为胜,更无余法。’菩萨作是思惟:‘我有信、进、念、定、慧,速能证得彼仙之法,其所得者非为正路、非厌离法、非沙门法、非菩提法、非涅槃法。’”

  佛告诸比丘:“菩萨为欲令彼诸仙舍其邪道,说如上事。时五跋陀罗先于彼所修行梵行,窃相议言:‘我等久学尚未能测彼定浅深,云何太子于少时间,已能证得大仙之法,嫌未究竟更求胜者?由斯义故,必当证获无上菩提。彼得道时,我等五人亦应有分。’作是念已,即舍仙人还从菩萨。

  “尔时菩萨出王舍城,与五跋陀罗次第游历,向尼连河次伽耶山,于山顶上在一树下敷草而坐。作是思惟:‘世间若沙门、若婆罗门,放逸身心住于贪欲随于热恼,虽行苦行去道甚远;譬如有人为求火故,便取湿木置之水中,钻燧索火,是人有能求得火不?若人住贪欲等,虽行苦行不能证得出世胜智,亦复如是。’

  “复作是念:‘世间若沙门、若婆罗门,制御于身不行贪欲,于境界中心犹爱着,虽修苦行去道尚远;譬如有人为求火故,犹取湿木置之陆地,钻燧责火,是人有能求得火不?若复有人起贪爱等心未寂静,虽行苦行不能证得出世胜智,亦复如是。’

  “复作是念:‘世间若沙门、若婆罗门,摄卫身心离于贪欲除诸热恼,最上寂静修行苦行,即能证得出世胜智;譬如有人为求火故,取彼燥木置于干地而钻燧之,当知是人定求得火;若复有人不处贪欲,身心寂静勤修苦行,即能证得出世胜智,亦复如是。’”

  佛告诸比丘:“菩萨出伽耶山已,次第巡行至优楼频螺池侧东面,而视见尼连河,其水清冷湍洄皎洁,涯岸平正林木扶疏,种种花果鲜荣可爱,河边村邑处处丰饶,栋宇相接人民殷盛。尔时菩萨渐至一处,寂静闲旷无有丘墟,非近非远不高不下,即作是念:‘今止此地易可安神,往古已来修圣行者多于此住。’

  “复作是念:‘我今出于五浊恶世,见彼下劣众生诸外道等,着我见者修诸苦行,无明所覆虚妄推求,自苦身心用求解脱。所谓或有执器巡乞行而食之;或有唯一掬食以济一日;或不乞食任彼来施;或有不受来请须自往乞以求解脱。或有恒食草木根茎、枝叶花果、莲藕狩粪、糠汁米泔油滓;或有不食沙糖、苏油石蜜、淳酒甜酢种种美味以求解脱。或有乞一家食,若二若三乃至七家;或有一日一食、二日一食,乃至半月一月一度而食以求解脱。或有所食渐顿多少随月增减;或有日食一撮乃至七撮;或有日食一麦一麻一米;或有唯饮净水以求解脱。或有名称神所自饿而死,谓随己意生天人中;或有纺绩鸺鹠毛羽以为衣服,或着树皮,或着牛羊皮革粪扫毯毼,或着一衣乃至七衣,或黑或赤以为衣服,或复露形;或手提三杖,或贯髑髅以求解脱。或一日一浴、一日二浴,乃至七浴或常不浴;或有涂灰或有涂墨;或坌粪土或带萎花;或五热炙身以烟熏鼻自坠高岩,常翘一足仰观日月;或卧编椽棘刺、灰粪瓦石、板杵之上以求解脱、或作唵声、婆娑声、苏陀声、娑婆诃声,受持咒术讽诵韦陀以求解脱。或依诸梵王、帝释、摩醯首罗、突伽、那罗延、拘摩罗、迦旃延、摩致履伽、八婆苏二阿水那、毗沙门、婆娄那、阿履致、旃陀罗、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摩睺罗伽、夜叉、步多、鸠槃茶、诸天鬼神以求解脱。或有归依地水火风空,山川河池溪壑大海,林树蔓草塳墓四衢,养牛之处及[土*厘]肆间,或事刀剑轮槊一切兵器以求解脱。是诸外道怖生死故,勤求出离修习苦行都无利益。非归依处而作归依,非吉祥事生吉祥想。’”

  佛告诸比丘:“菩萨尔时复作是念:‘我今为欲摧伏外道现希有事,令诸天人生清净心;又欲令彼坏因缘者知业果报;又欲示现功德智慧有大威神,分扸诸定差别之相;又欲示现有大勇猛精进之力。’便于是处结加趺坐,身口意业静然不动,初摄心时专精一境,制出入息热气遍体,腋下流汗额上津出譬如雨滴,忍受斯苦不生疲极,便起勇猛精进之心。”

  佛告诸比丘:“菩萨尔时制出入息,于两耳中发大音响,譬如引风吹鼓鞴囊,受是苦事不生疲倦。诸比丘!我于尔时耳鼻口中断出入息,内风冲顶发大音声,譬如壮士挥彼利刃,上破脑骨,受是苦事,不生疲极退转之心。”

  佛告诸比丘:“菩萨尔时诸出入息一切皆止,内风强盛于两肋间,旋回婉转发大声响,譬如屠人以刀解牛,受是苦事都无懈倦。”

  佛告诸比丘:“菩萨尔时内风动故遍身热恼,譬如有人力弱,受制于大火聚,举身被炙。受斯苦极,更增勇猛精进之心,作是念言:‘我今住彼不动三昧,身口意业皆得正受,入第四禅远离喜乐,遣于分别无有飘动,犹如虚空遍于一切无能变异,此定名为阿娑婆那。’菩萨尔时修如是等最极苦行。诸比丘!菩萨复作是念:世间若沙门婆罗门,以断食法而为苦者,我今复欲降伏彼故日食一麦。比丘当知!我昔唯食一麦之时,身体羸瘦如阿斯树,肉尽肋现如坏屋椽,脊骨连露如筇竹节,眼目欠陷如井底星,头顶销枯如暴干瓠,所坐之地如马蹄迹,皮肤皱?如割朐形,举手拂尘身毛焦落,以手摩腹乃触脊梁。又食一米乃至一麻,身体羸瘦过前十倍,色如聚墨又若死灰,四方聚落人来见者咸叹恨言:‘释种太子宁自苦为?端正美色今何所在?’”

  佛告诸比丘:“菩萨六年苦行之时,于四威仪曾不失坏,盛夏暑热不就清凉,隆冬严寒不求厚暖,蚊虻唼体亦不拂除,结加趺坐身心不动,亦不频申亦不洟唾。放牧童竖常来睹见,戏以草[这-言+(廿/手)]而刺我鼻,或刺我口或刺我耳,我于尔时身心不动,常为天龙鬼神之所供养,能令十二络叉天人住三乘路。”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于往昔,  舍位出家已,
  为利众生故,  思惟诸方便:
 ‘我出浊恶世,  生此阎浮提,
  多诸邪见人,  破法行异道。
  愚者求解脱,  自苦其身心,
  虽怖生死因,  恒迷出离果。
  或有赴火聚,  自坠于高岩,
  五热以炙身,  涂灰而自毁。
  日常一掬食,  劣以济身命,
  乞食于他门,  主喜而方受,
  颜色少怀吝,  终朝而不食。
  或时闻杵臼,  及以狗吠声,
  即止不行乞,  乃唤亦不受。
  苏油及美味,  乳酪沙糖等,
  一切皆不御,  唯食粗恶食。
  糠汁及油滓,  狩粪并藕根,
  草木诸花叶,  以求于解脱。
  或有服净水,  或日食一麻,
  或止进一米,  或有自饿死,
  以求于解脱。  或有着皮革,
  粪扫及鸟羽,  树皮毛毼等,
  种种弊衣服。  或有着一衣,
  乃至着七衣,  或有常露形,
  以求于解脱。  坐卧编椽上,
  棘刺灰土中,  板杵瓦石间,
  以求于解脱。  或常举两手,
  或有翘一足,  散发及髽髻,
  逐日而回转,  以求于解脱。
  或常礼日月,  河海及山川,
  高原诸树林,  以求于解脱。
  此诸外道等,  勤修无利苦,
  执着虚妄业,  坚受未尝舍,
  如是邪见人,  死当堕恶趣。
  我为如是等,  昔于六年中,
  示现摧伏彼,  勤修大苦行。
  有诸无智人,  见外道邪苦,
  窃以为真法,  便生随喜心,
  亦为成熟彼,  勤行大苦行。
  乃择空闲地,  加趺坐三昧,
  当是节食时,  日食一麻米。
  履寒不就暖,  处热不求凉,
  亦不逐蚊虻,  亦不避风雨。
  童牧来观看,  戏以草[这-言+(廿/手)]刺,
  通于耳鼻口,  以草木瓦石,
  打掷于我身,  亦不能致损,
  一切皆忍受。  身亦不低昂,
  亦不生疲极,  涕唾便痢等,
  诸秽皆已绝,  唯余皮骨在。
  血肉尽干枯,  形体极羸瘦,
  如阿斯迦树,  住阿那婆定。
  身心寂不动,  亦不味禅乐,
  而起大悲心,  普为诸众生,
  修行如是定。  以修此定故,
  速疾得成佛,  灭除外道众。
  摧伏诸异学。  亦以迦叶等,
  不信有菩提,  如是大菩提,
  无量劫难得。  为是诸人等,
  入阿那婆定。’  当坐此定时,
  有十二洛叉,  诸天人众等,
  住于三乘路。  诸天龙神等,
  恒于日夜中,  供养菩萨身,
  各自发弘愿,  愿住那婆定,
  利益诸众生,  其心如虚空。”

  往尼连河品第十八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六年苦行,魔王波旬常随菩萨,伺求其过而不能得,生厌倦心悒然而退。”

  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菩萨之所居,  林野甚清净,
  东望尼连水,  西据频螺池。
  初起精进心,  来求寂静地,
  见彼极闲旷,  止此除烦恼。
  时魔王波旬,  到于菩萨所,
  诈以柔软语,  而向菩萨言:
 ‘世间诸众生,  皆悉爱寿命,
  汝今体枯竭,  千死无一全。
  当修事火法,  必获大果报,
  无宜徒舍命,  为人所怜愍。
  心性本难伏,  烦恼不可断,
  菩提谁能证,  自苦欲何为?’
  菩萨告波旬,  而作如是言:
 ‘惛醉贪瞋痴,  与汝为眷属,
  将汝至于此,  共汝坏善根。
  我不求世福,  勿以此相扰,
  我今无所畏,  以死为边际。
  志愿求解脱,  决无退转心,
  虽有诸痛恼,  我心恒寂静。
  住斯坚固定,  精进乐欲等,
  我宁守智死,  不以无智生。
  譬如义勇人,  宁为决胜没,
  非如怯弱者,  求活为人制。
  是故我于今,  当摧汝军众,
  第一贪欲军,  第二忧愁军,
  第三饥渴军,  第四爱染军,
  第五惛睡军,  第六恐怖军,
  第七疑悔军,  第八忿覆军,
  第九悲恼军,  及自赞毁他,
  邪称供养等。  如是诸军众,
  是汝之眷属,  能摧伏天人。
  我今恒住彼,  正念正知等,
  销灭汝波旬,  如水渍坏器。’
  菩萨作是言,  魔王便退屈。”

  佛告诸比丘:“菩萨作是思惟:‘过现未来所有沙门、若婆罗门,修苦行时,逼迫身心受痛恼者,应知是等但自苦己都无利益。’复作是念:‘我今行此最极之苦,而不能证出世胜智,即知苦行非菩提因,亦非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必有余法当得断除生老病死。’复作是念:‘我昔于父王园中阎浮树下修得初禅,我于尔时身心悦乐,如是乃至证得四禅,思惟往昔曾证得者,是菩提因,必能除灭生老病死。’菩萨复作是念:‘我今将此羸瘦之身不堪受道,若我即以神力及智慧力,令身平复向菩提场,岂不能办如是之事,即非哀愍一切众生,非是诸佛证菩提法;是故我今应受美食令身有力,方能往诣菩提之场。’时有诸天心常爱乐修苦行者,已知菩萨欲食美食,白菩萨言:‘尊者莫受美食,我今方便以神通力令尊气力平复如本,与食无异。’菩萨思惟:‘我实不食已经多时,四辈人民亦皆知我修行苦行。若我因彼天神之力而不食者,便成妄语。’时五跋陀罗既闻菩萨欲受美食,咸作是念:‘沙门瞿昙如是苦行,尚不能得出世胜智,况复今者欲食美食受乐而住,是无智人退失禅定。’便舍菩萨诣波罗奈仙人堕处鹿野苑中。”

  佛告诸比丘:“菩萨苦行已来,优娄频螺聚落主名曰斯那钵底,有十童女,昔与五跋陀罗常以麻麦供养菩萨。尔时诸女既知菩萨舍置苦行,即作种种饮食奉献,未经多日色相光悦,于是众人复相谓言:‘沙门瞿昙形貌威严有大福德。’十童女中其最小者,名曰善生,昔于菩萨苦行之时,恒以饮食供养八百梵志,愿因供养梵志之福资益菩萨,令速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诸比丘:“菩萨复作是念:‘六年勤苦衣服弊坏。’于尸陀林下见有故破粪扫之衣,将欲取之,于时地神告虚空神作如是言:‘奇哉奇哉!释种太子舍轮王位,拾是所弃粪扫之衣。’虚空之神闻此语已,告三十三天,如是展转,于一念中乃至传闻阿迦尼吒天。尔时菩萨手持故衣作如是言:‘何处有水洗浣是衣?’时有一天于菩萨前,以手指地便成一池。尔时菩萨复更思惟:‘何处有石可以洗是粪扫之衣?’时释提桓因即以方石安处池中,菩萨见石持用浣衣。尔时帝释白菩萨言:‘我当为尊洗此故衣,惟愿听许。’然菩萨欲使将来诸比丘众不令他人洗浣故衣,即便自洗不与帝释。浣衣已讫入池澡浴。是时魔王波旬变其池岸极令高峻。池边有树名阿斯那,是时树神按树令低,菩萨攀枝得上池岸,于彼树下自纳故衣。时净居天子名无垢光,将沙门应量、袈裟供养菩萨。

  “尔时菩萨受袈裟已,于晨朝时着僧伽梨入村乞食,其聚落神于昨夜中告善生言:‘汝常为彼清净之人设大施食,彼人今者舍苦行已,现食美食。汝先发愿:“彼人受我食已,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正是时,速宜营办。’时善生女闻神语已,即取千头牸牛而?其乳七度煎煮,唯取其上极精纯者置新器内,用香粳米煮以为糜。当煮之时,于乳糜上现千辐轮波头摩等吉祥之相。时善生女见此相已即自思惟:‘是何瑞应?’时有仙人语善生言:‘如此乳糜若有食者,必当得成无上菩提。’是时善生煮乳糜已,洒扫所居极令清净,安置妙座种种施设,告优多罗女言:‘汝宜往请梵志偕来。’优多罗女既奉命已向东而行,唯见菩萨不睹梵志,南西北行但睹菩萨不见梵志,亦复如是。由净居天隐梵志身,令优多罗女永不得见。优多罗女归白善生言:‘我所去处,唯见沙门瞿昙,不复见有诸余梵志。’善生女言:‘此为最胜,我故为彼办是乳糜,汝宜速往为我延请。’优多罗女至菩萨所,头面礼足作如是言:‘善生使我来请圣者。’菩萨闻已往诣其所坐殊胜座,时善生女即以金钵盛满乳糜持以奉献。菩萨受已作是思惟:‘食此乳糜必定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告善生:‘我若食已,如是金钵当付与谁?’善生女言:‘愿以此钵奉上尊者随意所用。’尔时菩萨擎彼乳糜,出优娄频螺聚落,往尼连河置钵岸上,剃除须发入河而浴。”

  佛告诸比丘:“菩萨澡浴之时,百千诸天散天香花遍满河中。菩萨浴竟,竞收此水将还天宫,所剃须发善生得已起塔供养。菩萨既出河岸,作是思惟:‘当以何座食此美味?’河中龙妃即持贤座从地涌出,敷置净处请菩萨坐。菩萨坐已食彼乳糜,身体相好平复如本,即以金钵掷置河中,是时龙王生大欢喜,收取金钵宫中供养。时释提桓因即变其形为金翅鸟,从彼龙王夺取金钵,将还本宫起塔供养。尔时菩萨从座而起,龙妃还持所献贤座,归于本宫起塔供养。诸比丘!由菩萨福慧力故,食乳糜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圆光一寻转增赫弈”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六年苦行时,  身体极羸瘦,
  不以天神力,  往彼菩提场。
  为愍众生故,  还依诸佛法,
  须食于美食,  方证大菩提。
  有女于往昔,  行善名善生,
  为佛六年苦,  广施八百众。
  夜半闻天语,  晨朝?乳牛,
  练彼千牛乳,  作糜持奉献。
  菩萨着衣已,  巡行至其舍,
  受彼乳糜取,  往诣尼连河。
  菩萨无量劫,  广修诸善行,
  身心俱寂静,  进止极调柔。
  至彼连河岸,  天龙悉围绕,
  菩萨入河浴,  诸天散香花。
  将欲升河岸,  神来低宝树,
  善女施金钵,  龙妃奉妙床。
  行步如师子,  往诣菩提座。”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八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诣菩提场品第十九

  尔时佛告诸比丘:“菩萨澡浴身体,复食乳糜气力平全,方欲往诣十六功德之地菩提树下,为欲降伏彼魔怨故,以大人相西面而行。所谓徐徐安隐而行,容止美好如虹霓而行,雅步闲详如须弥山巍巍而行,不匆遽行,不迟慢行,不沉重行,不轻躁行,不浊乱行,离垢而行,清净而行,无过失行,无愚痴行,无染着行,如师子王行,如龙王行,如那罗延行,不触地行,千辐轮相印文而行,足指网鞔甲如赤铜照地而行,震动大地而行,如山相击出大音声而行,坑坎堆阜自然平正而行,足下光明照罪众生归于善趣而行,所践之地皆生莲花而行,随顺过去诸佛就师子座而行,心如金刚不可沮坏而行,闭诸恶趣开诸善门而行,安乐一切众生而行,销灭魔力而行,摧诸邪论而行,除断无明翳障而行,绝生死翅羽而行,映蔽释梵护世自在天王而行,于三千大千世界唯我独尊而行,自证圣道不由他悟而行,将证一切智而行,念慧相应而行,欲除生老病死而行,方趣寂灭离垢不死无畏向涅槃城而行。

  “尔时菩萨正念向彼菩提之树直视行,时便有如是无量威仪。时有风天雨天,从尼连河至菩提树,周遍扫洒尽令严净,又雨无量殊胜香华遍覆其地。于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大小诸树皆悉低枝向菩提树,三千大千世界须弥山等大小诸山,皆悉低峰向菩提树。欲界诸天子等,各散种种微妙香花,一一妙花纵广一拘卢舍以为花台,复现广路修远无际,于路左右七宝栏楯皆悉严好,其量高下如七多罗树,众宝幡盖处处庄严。复化七宝多罗之树,一一树间络以金绳,于其绳上皆悬珍铎,明珠琉璃间厕其中。其树两间有七宝池,于彼池内金沙遍布香水盈满,优钵罗花、拘勿头花、波头摩花、芬陀利花,如是等花充满池中。其池四边七宝阶道,周匝庄严,于其阶道则有迦陵频伽、凫雁鸳鸯、命命诸鸟出和雅音。有八万四千天诸婇女,以众香水洒于前路,复有八万四千天诸婇女散众天花。一一树下复有众宝妙台,是诸台上各有八万四千天诸婇女,皆捧宝器盛妙栴檀沉水之香,复有五千天诸婇女,奏天伎乐歌舞颂叹出和雅音。”

  佛告诸比丘:“菩萨诣菩提树时,其身普放无量光明,又遍震动无边刹土,复有无量百千诸天奏天伎乐,于虚空中雨众天花,又雨无量百千天妙衣服。复有无量象马牛等围绕菩萨,发声哮吼其音和畅。又有无量鹦鹉舍利、拘抧罗鸟、迦陵频伽、凫雁鸳鸯、孔雀翡翠、共命诸鸟,翻翔围绕出和雅音。菩萨往菩提场时,有如是等无量希有吉祥之相。”

  佛告诸比丘:“菩萨将欲坐菩提座,其夜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告诸梵众作如是言:‘仁者当知!菩萨摩诃萨被精进甲,智慧坚固心不劬劳,成就一切菩萨之行,通达一切波罗蜜门,于一切菩萨地得大自在,获诸菩萨清净意乐。一切众生诸根利钝皆悉了知,住于如来秘密之藏超诸魔境,一切善法皆能自觉,不由他人而得觉悟,为诸如来大神通力之所护念,当为众生说解脱道,亦为众生作大商主,摧伏一切诸魔军众。于三千大千世界之中,唯佛独尊为大医王,调和法药救众生苦;为大法王,以智慧明照于十方建大法幢。不为世间八法所染,犹如莲花不著于水;能积无量真实法宝,犹如大海蕴诸奇珍。怨亲平等,如须弥山安住不动,心意清净,如摩尼珠离诸垢秽,于三千大千世界得大自在。菩萨摩诃萨以如是等无量功德诣菩提场,为欲降伏众魔怨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欲圆满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佛法故,转正法轮故,为欲震大师子吼故,施大法雨令诸众生得满足故,令诸众生得清净法眼故,令诸外道息诤论故,欲使本愿得圆满故,于一切法得自在故。仁者!汝等应当发心往诣亲近供养。’即说偈言:

“‘无量百千劫,  具慈悲喜舍,
  禅定智慧通,  于今证涅槃。
  若欲远三恶,  及离于八难,
  受天妙乐报,  乃至得涅槃。
  应持上供具,  供养于菩萨,
  六年修苦行,  欲诣菩提场。
  三千世界主,  释梵及日月,
  一切无与等,  见者咸欢悦。
  降伏诸魔军,  必当成正觉,
  身相三十二,  最胜自庄严,
  梵音甚清彻,  心净离诸过。
  或有人乐欲,  上生于梵世,
  或有人乐欲,  证得声闻果,
  或有人乐欲,  得成辟支佛,
  或有人乐欲,  当获无上果,
  如是诸人等,  应供养导师。’”

  佛告诸比丘:“时大梵天王为供养菩萨故,以神通力令三千大千世界皆悉清净,除诸砂卤瓦砾荆棘,地平如掌无有丘墟,以金银琉璃、砗磲马瑙、珊瑚虎魄、真珠等宝而严饰之。又遍三千大千世界生诸瑞草,青绿右旋柔软可爱如迦陵陀衣,又诸巨海变为平地,亦不娆彼鱼鳖鼋鼍水性之属,所有十方刹土梵王、帝释、护世四王,咸见此间三千大千世界如是严净,各于本土皆悉庄严遥申供养。又十方无边刹土一切菩萨为供养故,以超过人天殊胜供具,各于本国而申供养,皆见无边世界如一佛土,诸须弥山、铁围山间幽冥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及,咸见菩萨光明普照。

  “有十六天子,守护此菩提之场,是诸天子皆证无生法忍及得阿惟越致,其名曰:转进天子,无胜天子,施与天子,爱敬天子,勇力天子,善住天子,持地天子,作光天子,无垢天子,法自在天子,法幢天子,所行吉祥天子,无障碍天子,大庄严天子,清净戒香天子,莲花光明天子。如是等天子,各化四万八十由旬,广设无量宝庄严具,其地四边皆有七重宝路,一一宝路皆悉行列宝多罗树,一一树间金绳交络,垂诸宝铃覆以宝网。阎浮檀金以为莲花遍满于地,一一花上各以七宝而严饰之。复烧种种上妙天香,十方世界人天之中,所有妙树悉于中现;又十方世界一切水陆胜妙香花悉于中现。又十方世界诸佛菩萨,各于本土现无量资粮广博严饰福德智慧菩提道场,如是种种事业皆悉现于此道场中。”

  佛告诸比丘:“十六天子见如是等神通瑞相,种种庄严,踊跃欢喜,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见此道场叹未曾有,各想自宫犹如塳墓,皆有无量赞述功德。复有四护菩提树神:一名毗留薄瞿、二名苏摩那、三名乌珠钵底、四名帝珠,各以神力变菩提树,高广严好各长八十多罗之树,根茎枝叶花果茂盛,端正可爱庄严无比见者欢喜,逾于帝释欢喜园中波利质多罗树、拘鞞罗树。菩萨所坐成菩提处,则三千大千世界之中心也,此树下地纯以金刚所成不可沮坏。”

  佛告诸比丘:“菩萨欲往菩提树时,放大光明遍照无边无量世界,地狱众生皆得离苦,饿鬼众生皆得饱满,畜生众生慈心相向,诸根不具众生皆得具足,病苦众生皆得痊愈,怖畏众生皆得安乐,狱囚众生皆得释然,贫穷众生皆得财宝,烦恼众生皆得解脱,饥渴众生皆得饮食,怀孕众生皆得免难,羸瘦众生皆得充健。而于此时,无一众生为贪恚痴之所逼恼,人天不死亦不受胎。是时一切众生更相慈慜生利益心,如父如母如姊如妹如兄如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地狱痛苦逼,  一切皆休息,
  畜生相食啖,  各各起慈心。
  八难皆闭塞,  三恶悉空静,
  光明所照处,  咸受微妙乐。
  眼耳鼻舌等,  诸根不完具,
  皆悉得具足。  烦恼所扰者,
  便得大安乐。  狂乱得正念,
  贫贱得富贵,  病苦得痊除,
  禁囚得解脱。  一切无忿竞,
  展转起慈心,  如父母爱子。
  菩萨光明网,  遍满于十方,
  普照恒沙界,  映蔽无边土。
  铁围大铁围,  及余诸山等,
  皆悉不复现,  变为一佛刹。
  以众宝所成,  严饰甚微妙,
  由光照烛故,  一切如观掌。
  如是等庄严,  为供养菩萨。
  护菩提场神,  有十六天子,
  面八十由旬,  现种种严饰。
  菩萨大威力,  面八十由旬,
  亦现无边刹,  各各皆严净。
  天龙八部众,  睹如是事已,
  还自思本宫,  而生塳墓想,
  咸起奇特心,  颂叹诸功德:
 ‘善哉福难思,  乃感如斯果,
  匪唯身语意,  起如是庄严。
  以本愿力故,  一切皆成就,
  随诸众生业,  皆悉得满足。’
  四护菩提神,  严饰菩提树,
  胜过欢喜园,  帝释殊妙林。
  此神所严饰,  端正甚可爱,
  一切天人等,  称赞无穷已。”

  佛告诸比丘:“菩萨清净光明普照世界,灭除一切众生烦恼,遇斯光者皆生欣喜。此光又照迦利龙王宫,时彼龙王遇斯光明,于龙众中而说偈言:

“‘过去三佛皆已现,  智慧光明真金色,
  于是还睹无垢光,  由斯定有佛兴世。
  其光清净逾日月,  非萤非烛星电等,
  亦非梵释阿修罗,  一切威光所能及。
  我以先业行不善,  所处宫殿常昏暗,
  恒雨热沙以烧身,  自念长时受斯苦。
  忽遇光明如日照,  身心清凉遍欢喜,
  亿劫修行众行者,  今时定坐菩提场。
  我与汝等诸亲眷,  衣服香花并伎乐,
  及以种种庄严具,  供养利益世间者。’”

  佛告诸比丘:“龙王尔时与其眷属,欢喜踊跃瞻顾四方,乃见菩萨身相巍巍如须弥山,梵释四王、龙神八部,皆悉围绕心大欢喜,头面礼足恭敬尊重,即以种种香花衣服璎珞,作众伎乐供养菩萨,合掌曲躬以偈赞曰:

“‘面净如满月,  世间大导师,
  我昔值诸佛,  瑞相皆如是,
  今尊破魔已,  行当证菩提。
  曾于过去劫,  广修内外施,
  持戒及忍辱,  精进禅智慧,
  方便大慈悲,  愿力喜舍等,
  以是诸功德,  当得成佛道,
  一切诸丛林,  低枝礼佛树,
  有千吉祥瓶,  围绕在虚空,
  众鸟吐和音,  翻翔竞随逐。
  身色真金光,  遍照于十方,
  恶趣停苦恼,  世间蒙快乐。
  尊今于三界,  定为大导师。
  梵王及帝释,  欲色诸天子,
  咸舍微妙乐,  皆来申供养,
  尊今于世间,  必为大医王。
  凡是所游践,  莲华随步起,
  尊今于世间,  必为应供者。
  导师坐道场,  无量拘胝数,
  一切魔军众,  皆当自摧伏。
  日月可堕落,  须弥可崩坏,
  若未得菩提,  终不可移动。
  愿我与眷属,  得舍此龙身,
  功德自庄严,  当往菩提座。’

  “说是偈已,其龙王妃名曰金光,与无量龙女恭敬围绕,持众宝盖衣服璎珞人天妙花,复持宝器盛众名香,奏诸伎乐说是妙偈,赞菩萨曰:

“‘能断贪瞋痴,  世间诸过患,
  渡生死海者,  故我今顶礼。
  尊为大医王,  善拔烦恼箭,
  众生未调伏,  而当调伏之。
  众生处世间,  恒为烦恼覆,
  尊当以慧日,  照之令得除。
  世间无依怙,  今当得依怙,
  而于虚空中,  雨种种衣食。
  诸天龙神等,  皆生欢喜心,
  辩才大导师,  愿速坐道场。
  降伏众魔怨,  当成无上道,
  似昔诸如来,  所证菩提法。
  无量劫修习,  利益诸群生,
  愿速坐道场,  证无上菩提。’”

  佛告诸比丘:“菩萨尔时作是思惟:‘古昔诸佛坐于何座,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是念时,即知过去诸佛皆坐净草而成正觉。是时净居天子知菩萨心,白菩萨言:‘如是如是!过去诸佛欲证菩提皆坐净草。’尔时菩萨复自思惟:‘谁能与我如是净草?’时释提桓因即变其身,为刈草人在菩萨右,不近不远持草而立,其草青绀如孔雀尾,柔软可爱如迦尸迦衣,宛转右旋香气芬馥。

  “尔时菩萨既见化人执斯妙草,渐向其所徐而问之:‘汝名字谁?’其人答曰:‘我名吉祥。’菩萨思惟:‘我今欲求自身吉祥,复欲令他而得吉祥,人名吉祥于我前立,我今定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菩萨欲从化人而求净草,出是语时梵声微妙,所谓真实声,周正声,清亮声,和润声,流美声,善导声,不謇声,不涩声,不破声,柔软声,憺雅声,分析声,顺耳声,合意声,如迦陵频伽声,如命命鸟声,如殷雷声,如海波声,如山崩声,如天赞声,如梵天声,如师子声,如龙王声,如象王声,不急疾声,不迟缓声,解脱之声,无染着声,依义之声,应时之声,宣说八千万亿法门之声,顺一切诸佛法声。菩萨以此美妙之声,语化人言:‘仁者!汝能与我净草以不?’于是颂曰:

“‘吉祥汝今时,  宜速施净草,
  我当坐是草,  降伏彼魔军,
  若证寂灭法,  即得无上道。
  我为菩提故,  无量劫修行,
  施戒精进忍,  禅定智慧力,
  解脱与意乐,  福德及神通,
  缘彼诸行故,  今得圆满果。
  若施我净草,  获无量福德。
  因施净草故,  必当成导师。’
  吉祥闻此言,  心生大欢喜,
  手持净妙草,  住于菩萨前,
  即以欢喜心,  而白菩萨言:
  ‘若以施草故,  能获大菩提,
  幸先授菩提,  然后受净草。’
  菩萨报吉祥:  ‘非唯施净草,
  即获大菩提;  应修无量德,
  方蒙诸佛记。  吉祥汝应知,
  菩提不妄授;  菩提可妄授;
  我当以菩提,  授一切众生。
  吉祥汝应知,  我证菩提已,
  分布诸世间,  汝当于我所,
  听受甘露法。’  菩萨受净草,
  往诣菩提场,  举足欲行时,
  其地大震动。  诸天龙神等,
  皆生欢喜心,  恭敬合掌言:
  ‘菩萨于今者,  必降伏众魔,
  定获甘露法,  证于无上道。’”

  佛告诸比丘:“菩萨向菩提场时,无量菩萨并诸天众,各各庄饰菩提之树,其菩提树有八万四千,一一皆愿菩萨坐其树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菩提树,或有高显殊特百千由旬,纯花所成;或有菩提树高显殊特二亿由旬,纯香所成;或有菩提树高显殊特百千由旬,纯以栴檀所成;或有菩提树高显殊特五亿由旬,纯以缯彩所成;或有菩提树高显殊特十亿由旬,纯以珠宝所成;或有菩提树高显殊特百亿由旬,纯以七宝所成。如是八万四千菩提之树,一一树下各随色类敷师子座,或有师子之座以花庄严,或有师子之座以香庄严,或有师子之座以栴檀庄严,或有师子之座以珠宝庄严,或有师子之座以杂宝庄严。”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示现取草周遍敷设如师子王,具足势力,精进坚固无诸过失,贵盛自在智慧觉悟有大名称,降伏众魔摧诸外道,具足如是种种功德,将证菩提而面向东,于净草上结加趺坐,端身正念发大誓言:

“‘我今若不证,  无上大菩提,
  宁可碎是身,  终不起此座。’

  “尔时菩萨升菩提座,即证方广神通游戏大严之定。得是定已,现身各各坐彼师子之座,一一身上皆具众妙相好庄严。其余菩萨并诸天人各各皆谓菩萨独坐其座。又由定力,能令地狱、饿鬼、畜生,阎罗王界,及诸人天,皆见菩萨坐菩提座。”

  严菩提场品第二十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坐菩提场,六欲诸天恐有障难,即于东面恭敬而住,如是南西北方四维上下,皆有无量诸天恭敬而住。是时菩萨放大光明,其光名为开发菩萨智,周遍照耀尽虚空界一切十方诸佛刹土。尔时东方世界有国名离垢,其佛号曰离垢光明。彼有菩萨摩诃萨,名游戏庄严,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变现十方尽虚空界一切佛刹,成一清净琉璃道场,一切佛刹五道众生,展转指示各相谓言:‘此是何人,神通游戏庄严威德色相乃尔?’是时菩萨于一一众生前现化菩萨,而说颂曰:

“‘能断诸垢浊,  贪瞋痴习气,
  身照十方刹,  映蔽众光明。
  福智及三昧,  积劫转增长,
  一切诸庄严,  最胜牟尼力。’

  “尔时南方世界,有国名宝庄严,其佛号曰光明。彼有菩萨摩诃萨,名现宝盖,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持一宝盖周遍覆此菩提之场,大梵天王、释提桓因、护世四王,更相谓言:‘以何果报而现如此宝庄严盖?’于宝盖中,出妙颂曰:

“‘在昔亿千劫,  供养三世佛,
  慈心行舍施,  故得相庄严。
  成就那延力,  导师感是报,
  利益于一切,  端坐菩提场。’

  “尔时西方世界,有国名詹波,其佛号曰开敷花王智慧神通。彼有菩萨摩诃萨,名曰宝网,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取一胜妙宝网弥覆菩提道场,十方诸来天众龙神八部更相谓言:‘以何因缘感斯宝网?’于宝网中,出妙颂曰:

“‘能为众宝因,  众宝所依处,
  三界皆归趣,  名闻遍十方。
  欲证大菩提,  住于清净法,
  精进力成佛,  能感如斯供。’

  “尔时北方世界,有国名曰转,其佛号曰掩蔽日月光。彼有菩萨摩诃萨,名庄严王,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令十方无边刹土功德庄严之台,皆现于此菩提道场,诸来众会心生奇特,一切人天更相谓言:‘以何因缘感此殊胜庄严妙台?’于妙台中,出妙颂曰:

“‘由昔无边劫,  福智资粮满,
  身口意清净,  惭愧及慈悲。
  无上能仁尊,  众善无不具,
  今坐菩提座,  故获如斯福。’

  “尔时东南方世界,有国名德王,佛号功德光明王。彼有菩萨摩诃萨,名功德慧,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化作无量功德庄严众宝楼观,诸来天龙夜叉等众,见未曾有生奇特心,更相谓言:‘以何因缘而有斯瑞?’于楼观中,而说颂曰:

“‘众德之所生,  具足功德者,
  能成就功德,  天龙咸恭敬。
  德海诣道场,  功德香普熏,
  今坐菩提座,  感如斯供养。’

  “尔时西南方有国名出宝,其佛号宝幢。彼有菩萨摩诃萨,名出众宝,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化作无量阿僧祇众宝圆光,其中诸天见未曾有生奇特心,更相谓言:‘以何威力而现如是众宝圆光?’其圆光中,出妙颂曰:

“‘以众宝宫殿,  花果与园林,
  头目髓脑等,  身肉及手足。
  如是种种施,  积习诸功德,
  今现证菩提,  感如斯供养。’

  “尔时西北方世界,有国名云,其佛号曰云王。彼有菩萨摩诃萨,名云雷震声,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化作沉水香云及栴檀香云,遍布菩提道场,诸天众会皆生欢喜奇特之心,共相谓言:‘以何因缘有斯瑞应?’其香云中,出妙颂曰:

“‘法云覆一切,  普雨于法雨,
  灭众生烦恼,  令得于涅槃。
  神通定根力,  功德为庄严,
  证甘露菩提,  故获如斯供。’

  “尔时东北方世界,有国名金网,其佛号宝盖光明。彼有菩萨摩诃萨,名金网庄严,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于彼诸来菩萨供养具中,化出无量无边大菩萨众,皆有殊胜三十二相庄严其身,执持花鬘曲躬稽首,一一菩萨以偈颂曰:

“‘由昔无边劫,  深信极尊敬,
  以微妙音声,  赞叹诸如来。
  今坐菩提座,  是故我顶礼,
  愿以赞叹业,  当得无上果。’

  “尔时下方世界,有国名普观,其佛号曰普见。彼有菩萨摩诃萨,名曰宝藏,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而来诣菩提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于一一菩萨前,化出广大妙金莲花,而于花中皆有婇女,出现半身端正姝妙,咸以宝庄严具严饰其身,手执种种金珠璎珞曲躬稽首。而诸人天更相谓言:‘以何因缘感得如是微妙婇女?’是诸婇女以偈颂曰:

“‘由昔无边劫,  顶礼诸如来,
  辟支及声闻,  父母并尊者。
  质直无过患,  具一切功德,
  皆应恭敬礼,  清净戒圆满。’

  “尔时上方世界,有国名殊胜功德,其佛号曰德王。彼有菩萨摩诃萨,名虚空藏,遇斯光已,与无央数菩萨围绕来诣菩提道场,为供养故住菩萨前。尔时菩萨以神通力,于虚空中普雨十方世界诸佛刹土,昔所不见昔所未闻,众宝花鬘、涂香末香烧香,缯彩衣服、幢幡宝盖、摩尼众宝,金银琉璃、车?马瑙、象马车乘辇舆兵众、花树果树、童男童女。尔时梵、释、护世、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一切群生,皆悉得见,生欢喜心,无有惊怖。”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利益一切世间者,  欲证无上菩提时,
  十方无量诸菩萨,  皆悉如云而集会,
  彼诸菩萨所来事,  我今以喻而略说。
  无量菩萨从空来,  犹如密云震吼声,
  各各执持宝璎珞,  明珠垂悬甚严饰。
  无量菩萨从空来,  首饰宝冠垂辫发,
  擎捧如花妙台观,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犹如师子震吼声,
  说空无相及无愿,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犹如牛王哮吼声,
  雨未曾有微妙花,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美声犹如孔雀王,
  身光出现千种相,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光明犹如净满月,
  以妙音声而赞叹,  菩萨无量诸功德。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光明照耀犹如日,
  映蔽一切魔宫殿,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身色美艳如虹霓,
  福慧资粮悉圆满,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手出摩尼众宝网,
  并散曼陀苏曼陀,  婆利师花詹波花,
  及持如是等花鬘,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以神通力震大地,
  而诸众生不惊怖,  一切靡不欢喜者。
  无量菩萨从空来,  手接须弥大山王,
  如持花鬘不为重,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顶戴四大香水海,
  遍洒大地皆严净,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各持殊胜众宝盖,
  令诸菩萨皆睹见,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现为梵王住寂定,
  一一毛孔演妙法,  说大慈悲及喜舍。
  无量菩萨从空来,  示为帝释微妙形,
  一切天人共围绕,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示为护世之形像,
  一切天人共围绕,  各各散以天花香,
  以紧那罗乾闼婆,  美妙音声赞菩萨。
  无量菩萨从空来,  各持芬香妙花树,
  枝叶花果遍庄严,  而至菩提道场所。
  其树花台有菩萨,  于彼花中出半身,
  悉皆具相三十二,  各各执持诸妙花,
  拘物头花波头摩,  优钵罗花芬陀利。
  无量菩萨从空来,  手持清净莲花沼,
  其身广大如须弥,  变为净妙诸花鬘,
  遍覆三千大千界,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各于眼中现劫烧,
  而复于此示成劫,  遍身一一支节中,
  演出无边诸佛法,  所有众生皆得闻,
  闻者悉断诸贪欲,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其身端正甚可爱,
  以众宝具而庄严,  其声犹如紧那罗,
  一切天人修罗等,  见闻皆悉无厌足。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其身坚固如金刚,
  震动大地至水际,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光明照耀如日月,
  灭除众生烦恼苦,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其身皆是众宝成,
  遍于无边佛刹土,  普雨杂宝妙花香,
  一切众生悉欢喜,  而至菩提道场所。
  无量菩萨从空来,  各能总持四种藏,
  其身一一毛孔中,  演说无数诸经典,
  具足辩才大智慧,  觉悟惛醉诸群生。
  无量菩萨从空来,  执持天鼓如须弥,
  击出美妙大音声,  遍满拘胝亿佛刹,
  普告一切诸人天,  娑婆世界雨甘露。”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八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九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降魔品第二十一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比丘当知,菩萨坐菩提座已作是思惟:‘我于今者当成正觉,魔王波旬居欲界中最尊最胜,应召来此而降伏之;复有欲界诸天及魔波旬所有眷属久积善业,当得见我师子游戏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念已放眉间白毫相光,其光名为降伏魔怨,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傍耀魔宫。魔王波旬于光明中,闻如是偈:

“‘世有最胜清净人,  经历多时修行满,
  是彼释种舍王位,  今现坐于菩提场。
  汝身称有大勇猛,  当往树下共相挍,
  其人已达于彼岸,  既自能度当度他。
  应灭三恶悉无余,  令彼人天转充满,
  若使得证菩提已,  不久空虚汝境界。
  愚痴黑暗瞋恚伴,  悉当销散尽无余,
  彼定广开甘露门,  汝等今者为何计?’”

  佛告诸比丘:“时魔波旬闻是偈已,复于梦中见三十二不祥之相:一者见其宫殿悉皆黑暗。二者见其宫中沙砾尘土处处飞扬。三者见其宫殿破坏而生荆棘粪秽盈满。四者自见惊怖不安东西驰走。五者自见宝冠堕落头发解散。六者见其园中树木无有花果。七者自见头破脑流于地。八者见其自心热恼。九者见其园中树木枝叶枯落。十者见其池井皆竭。十一者见其宫中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诸鸟羽翮摧残。十二者见其宫中钟鼓琴瑟、箫笛箜篌,种种乐器悉皆断坏委掷于地。十三者见其亲族忧恼举手拍头怅然而立。十四者自见其身坠堕床下损伤头面。十五者见其诸子有威力者诣菩提场顶礼菩萨。十六者见其诸女悲哭懊恼。十七者自见其身衣服垢腻。十八者自见其身羸瘦憔悴头坌尘土。十九者见其楼阁窗牖悉皆崩摧。二十者见其军将鬼神夜叉罗刹鸠槃茶等,悉皆刎首狼藉在地。二十一者见其珠宝璎珞为火所烧。二十二者见欲界四天大王、释提桓因,乃至他化自在诸天向菩萨前住立瞻仰。二十三者见其自身对敌斗战拔刀不出。二十四者见其自身可恶复出恶声。二十五者见其左右及己眷属皆悉背逆舍之而去。二十六者见吉祥瓶皆悉破坏。二十七者见那罗天唱不祥音。二十八者见欢喜神称不欢喜。二十九者见虚空中黑暗烟雾处处弥满。三十者见护宫神举声大哭。三十一者见自在之处咸不自在。三十二者自见其宫震动不安。”

  佛告诸比丘:“魔王波旬从梦寤已,遍体战栗心怀恐惧,召其大臣而语之曰:‘我闻空中声言:“释种太子,出家学道苦行六年,坐菩提座当成正觉,其道若成必空我境。”汝等军众宜往其所而摧伏之。’即说偈言:

“‘汝当率领大兵众,  菩提树下制沙门,
  诸君如能爱敬我,  与彼战斗速令去。
  彼志方空我境界,  使为缘觉及声闻,
  若不灭之令永断,  世间成佛无休已。’

  “尔时魔王主兵大臣谏于波旬,而说颂曰:

“‘大王所领四天主,  及以八部诸龙神,
  欲色诸天随梵释,  皆悉顶礼归依彼。
  王之诸子胜智者,  勇力世间无等伦,
  王军满八十由旬,  夜叉罗刹并诸鬼,
  虽复近王居左右,  恒常敬彼无过人,
  皆悉合掌生尊重,  私以香花而奉献。
  我睹如斯事相已,  定知菩萨胜王军。
  王之兵众所居处,  鸺鹠野干为怪响,
  菩提树下甚清净,  善禽瑞兽送和音。
  如是吉相彼定强,  我观菩萨谁能胜?
  又王军众所住处,  常雨沙砾及埃尘,
  菩提树下圣所居,  天雨香花悉盈积。
  王军所处地高下,  砂砾瓦石皆充满,
  菩提树下坦然平,  复以七宝而严饰。
  若见如斯前相已,  有智之者定须还,
  如是庄严悉周遍,  菩萨必当成正觉。
  大王若不从臣谏,  如梦所见终不虚,
  大王不可犯仙人,  宜且收兵还本处。
  古昔有王触仙故,  咒禁一国悉成灰,
  过去有王名净德,  违忤罗阇大仙意,
  令彼弥年遭亢旱,  丛林稼穑咸不登。
  王岂不闻围陀论,  三十二相必成佛,
  眉间光明白毫相,  普照十方诸佛国,
  况复如王此军众,  彼岂不能降伏之?
  无见顶相过极天,  诸天毕竟无能睹,
  行当成彼微妙果,  世间未闻今得闻。
  须弥及以诸山等,  皆悉稽首菩提树,
  施戒忍进禅定慧,  历劫以来修习成,
  而能独坐破王军,  皆是熏修善根力。’”

  佛告诸比丘:“是时波旬闻彼大臣如是偈已,其心闷乱,复召千子,其五百子清白之部,在魔王右归依菩萨,其五百子冥黑之部,在魔王左赞助魔王。于是波旬告语诸子:‘汝等宜应一心筹量,以何方计能摧伏彼?’右面魔子名曰导师,于波旬前,而说偈言:

“‘睡龙醉象师子王,  三兽暴猛犹难触,
  况复有斯禅定力,  谁能犯彼大牟尼。’

  “左面魔子名曰恶慧,亦向波旬而说偈言:

“‘我若视人人必破,  吾今看树树亦摧,
  怒目所向无全者,  如值伺命终难活。’

  “右面魔子名曰美音,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人是不坚何足破,  树称危脆任能摧,
  纵汝瞋目须弥崩,  何能举眼瞻菩萨?
  设使善浮过大海,  复能一气吸沧溟,
  如是之事自可为,  无能怀恶观菩萨。’

  “左面魔子名曰百臂,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我今一身有百臂,  一一皆能放百箭,
  大王但去不假忧,  如此沙门何足害?’

  “右面魔子名曰妙觉,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纵汝一毛成一臂,  一一皆能放百箭,
  汝自以此为殊胜,  岂损菩萨之一毛?
  牟尼定力出世慈,  毒火兵刃无能害,
  执持刀杖图为恶,  散在空中尽成花。
  虽复天人阿修罗,  夜叉罗刹有大力,
  终为忍辱之所制,  能令威势成羸劣。’

  “左面魔子名曰严威,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我今能入比丘身,  为火焚烧尽令灭,
  譬如山火焚枯木,  一切丛林悉无余。’

  “右面魔子名曰善目,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世界须弥可烧尽,  金刚之慧实难焚,
  山移海竭大地销,  日月从空皆堕落,
  利益众生坐道树,  未证菩提终不移。’

  “左面魔子名曰傲慢,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我今住此以手摩,  日月宫殿尽令碎,
  又能吸彼四大海,  于中所有皆空竭,
  当掷沙门于海水,  大王勿以此为忧。
  不假兵众降伏之,  我独能令彼销灭,
  今当摧折菩提树,  并取沙门掷十方。’

  “右面魔子名曰有信,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假使力碎三千界,  如是大力满恒沙,
  不动菩萨之一毛,  何足能伤智慧者?’

  “左面魔子名曰可怖,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如此沙门不足畏,  彼无朋党而独居,
  今当恐之走十方,  大王兵强何以怖?’

  “右面魔子名一缘慧,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日月师子宁有兵,  轮王威势不假众,
  一切菩萨无军旅,  一身一念破魔军。’

  “左面魔子名曰求恶,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惟愿大王莫愁恼,  我今不持诸器仗,
  以鼻卷取彼沙门,  于是扑之令碎灭。’

  “右面魔子名功德庄严,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其人身力甚坚固,  如那罗延不可坏,
  况持忍辱而为铠,  勤行精进以为刃,
  以三解脱为所乘,  复以智慧为调御,
  菩萨由斯福德力,  必能摧伏我魔军。’

  “左面魔子名曰不退,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譬如激矢自不归,  山火从风定难止,
  霹雳金刚必无反,  未摧释子终不还。’

  “右面魔子名曰乐法,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激矢中石不复前,  烈火遇水必销灭,
  霹雳至地竟何去,  若见菩萨当自归。
  大王乍可尽虚空,  或使众生心作一,
  或能将绳系日月,  如此之事皆可为,
  唯有菩萨坐菩提,  大王不可而倾动。’

  “左面魔子名不寂静,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我眼有毒若使看,  须弥崩倒渤澥竭,
  当知沙门及道树,  才视之时尽成灰。’

  “右面魔子名一切利成,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假使以彼三千界,  其中尽成于猛毒,
  功德之藏若视之,  能令众毒为无毒。
  诸毒岂复过三毒,  三毒无累其身心,
  菩萨本自同虚空,  大王慎勿轻而往。’

  “左面魔子名曰喜着,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庄饰万亿诸天女,  鼓奏百千妙弦歌,
  诱之将入自在宫,  恣欲令其永贪着,
  大王由是得自在,  唯愿勿以此为忧。’

  “右面魔子名曰法慧,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彼所乐者非非法,  唯有解脱及诸禅,
  为众生故乐行慈,  于尔五欲无贪着。’

  “左面魔子名旃陀罗,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大王不闻诸子言,  其声哮吼皆摧裂,
  并有勇健迅捷力,  疾往于彼灭沙门。’

  “右面魔子名师子吼,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野干群鸣大泽中,  秪为未闻师子吼,
  若使一闻师子吼,  自当奔驰走十方。
  如是一切无智魔,  未闻人中师子吼,
  徒自竞辩无休止,  若使闻已皆销灭。’

  “左面魔子名曰恶思,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岂可不见吾军众,  我有恶思能速成,
  若非世间无智者,  何不速起而奔走?’

  “右面魔子名曰善思,复向波旬而说偈言:

“‘彼非无知乏势力,  汝自凡愚阙胜能,
  汝今未悉彼善权,  彼当以智降伏汝。
  我等魔子恒沙众,  如是雄勇遍三千,
  不动菩萨之一毛,  岂独恶思能致损?
  无能于彼生恶念,  应当尊重起净心,
  是即三界为法王,  汝宜退还勿战斗。’”

  佛告诸比丘:“魔王尔时又命诸女作如是言:‘汝等诸女!可共往彼菩提树下,诱此释子坏其净行。’于是魔女诣菩提树,在菩萨前,绮言妖姿三十二种媚惑菩萨:一者扬眉不语。二者褰裳前进。三者低颜含笑。四者更相戏弄。五者如有恋慕。六者互相瞻视。七者掩敛唇口。八者媚眼斜眄。九者嫈嫇细视。十者更相谒拜。十一以衣覆头。十二递相拈掏。十三侧耳佯听。十四迎前躞蹀。十五露现髀膝。十六或现胸臆。十七念忆昔时恩爱戏笑眠寝之事而示欲相。十八或如对镜自矜姿态。十九动转遗光。二十乍喜乍悲。二十一或起或坐。二十二或时作气似不可干。二十三涂香芬烈。二十四手执璎珞。二十五或覆藏项领。二十六示如幽闲。二十七前却而行瞻顾菩萨。二十八开目闭目如有所察。二十九回步直往佯如不见。三十嗟叹欲事。三十一美目谛视。三十二顾步流眄。有如是等媚惑因缘,复以歌咏言词娆鼓菩萨,而说颂曰:

“‘初春和暖好时节,  众草林木尽敷荣,
  丈夫为乐宜及时,  一弃盛年难可再。
  仁虽端正美颜色,  世间五欲亦难求,
  对斯胜境可欢娱,  何为乐彼菩提法?
  我等诸女受天报,  其身微妙咸可观,
  如是天身不可求,  仁今果报宜应受。
  诸仙见我犹生染,  况复人能无染心?
  修彼禅定竟何为?  菩提之法甚悬远。’

  “尔时菩萨闻彼妖惑之言,心生哀愍,即以妙偈化其魔女:

“‘我观五欲多过患,  由是烦恼失神通,
  譬如火坑及毒奁,  众生赴之而不觉,
  我久已离诸烦恼,  自心觉已方觉他。
  世间五欲烧众生,  犹如猛火焚干草,
  亦如焰幻无有实,  亦如泡沫不久停,
  如彼婴孩戏粪中,  如彼愚人触蛇首,
  一切皆无有实法,  是身虚妄从业生。
  四大五蕴假合成,  筋骨相缠而暂有,
  智者谁应耽着此?  凡夫迷故生欲心。
  如是诸幻我已知,  是故于中不贪着,
  欲求毕竟自在乐,  今当于此证菩提,
  我已解脱于世间,  如空中风难可系。’

  “尔时菩萨身如融金,面如满月,深心寂定如须弥山安处不动,犹如明珠无有瑕疵,如日初出照于天下,犹如莲花不染淤泥,心无所著亦无增损。是时魔女复以柔软言词白菩萨言:‘仁者道德尊重,天人所敬,应有给侍,天遣我来供养仁者,我等年少色如优钵罗花,愿得晨夜兴寝亲匿左右。’菩萨报言:‘汝昔有福今得天身,不念无常造斯幻惑,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盛诸秽毒,行当自坏,何足可矜?汝为不善自忘其本,当堕三恶道中,欲脱甚难。汝等故来乱人善事,革囊盛粪非清净物,而来何为?去!吾不喜。’其诸魔女媚惑菩萨既不能得,即以建尼迦花及詹波花散菩萨上,右绕三匝作礼而去。归魔王所,告魔王言:‘大王!我等昔来未曾见有如是之士,于欲界中睹我姿容而心不动。我为媚惑能竭人意,譬如旱苗见日燋枯,亦如春苏置于日下自然销融。今此丈夫何缘乃尔?惟愿大王!莫与此人共为嫌隙。’即说偈言:

“‘其身犹如莲花藏,  其面犹如清净月,
  其光犹如猛火焰,  其色犹如紫金山。
  百千生中修正行,  所有誓愿皆成就,
  自度生死能度他,  救济众生无懈倦。
  善哉愿王莫瞋彼,  天上人间最尊胜,
  眼目清净如莲花,  熙怡微笑无贪着,
  须弥崩坏日月落,  其人不可而倾动。’”

  佛告诸比丘:“是时白部魔子导师启其父言:‘菩萨清净超过三界,神通道力无有能当,诸天龙神咸共称赞,必非大王所能摧屈,不烦造恶自招祸患。’于是波旬告其子言:‘咄!汝愚小智慧浅劣,未曾见我神通道力。’导师复言:‘大王!我实无知智慧浅劣,不愿大王与彼释子共为怨对也。所以者何?若有众生以恶心来欲害于彼,不以为恨;复有众生以善心来供养于彼,不以为欣,处此二间,心生平等。大王!假使有人能画虚空作众色像未足为难,手捧须弥而以游行亦未为难,假使有人浮渡大海亦未为难,系四方风亦未为难,欲令一切众生同作一心亦未为难,欲害菩萨甚为难也。’

  “是时魔王波旬不受子谏,诣菩提树告菩萨言:‘汝应速起离于此处,必定当得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为大地主。汝可不忆往昔诸仙记,汝当作转轮圣王?汝若起受转轮王位,作自在主威德无上,如法理国统领一切。今此旷野甚可怖畏,独无伴侣恐害汝身,速当还宫恣受五欲,菩提难得徒自劳形。’作是语已默然而住。

  “尔时菩萨语波旬言:‘汝今不应作如此说。我意不乐五欲之事,故舍四方及以七宝。波旬!譬如有人既吐食已,岂复更能取而食之?我今已舍如是果报,必定证得无上菩提,尽于生老病死之患。波旬!我今已坐金刚之座,当证菩提,汝宜速去。’于是波旬瞋目发愤向菩萨言:‘汝今何故独坐于此?岂不见我夜叉军众?’即拔利剑来就菩萨,作如是言:‘我当以剑斩截于汝,速疾起去勿复安坐。’

  “尔时菩萨语波旬言:‘假使世间一切众生尽如汝身,悉持刀杖来害于我,我终不起离于此座。波旬!宁以四大海水及此大地移于余处,日月星辰从空陨坠,须弥山王可令倾倒,而我是身终不可移。’

  “时魔波旬闻是语已,恶心转炽发愤瞋吼,其声如雷,语诸夜叉:‘汝等速宜擎诸山石,将诸弓弩、刀剑轮槊、干戈斧钺、矛䂎钩戟种种器仗,唤诸毒龙,拟放黑云雷电霹雳。’是时夜叉大将统率自部夜叉、罗刹、毗舍遮鬼、鸠槃茶等,变化其形作种种像,复严四兵象马车步,或似阿修罗、迦娄罗、摩睺罗伽无量百千万亿种类,一身能现多身,或畜头人身,或人头畜身,或复无头有身,或有半面,或有半身,或有二头一身,或有一身三头,或复一身多头,或复无面有头,或复有面无头,或复无面而有三头,或复多头而无有面,或复多面而无有头,或复无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或复无耳,或唯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或复无手,或唯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或复无足,或唯一足二足三足,乃至多足,或有全身唯现骸骨,或头现髑髅身肉肥满,或唯头有肉身是骸骨,或身体长大羸瘦无肚,或复纤长其腹横大,或长脚大膝牙爪锋利,或大面傍出,或头在胸前,或唇垂至地,或上褰覆面,或身出黑烟,或口吐猛焰,或血肉枯竭皮骨相连,或身出脓血更相饮吮,或自截支节撩乱委掷,或眼目角睐,或口面喎斜,或舌形广大,或缩如疆石,或持人头,或执死人手足骨肉肝胆肠胃而啖食之,或执毒蛇而食,或以蛇缠颈,或手擎髑髅,或着髑髅之鬘,或复面色全赤全白全青全黄,或有半黄半青半白半赤,或作烟熏之色,或作死灰之色,或复身毛如针,或毛出火焰,或张目闭目,或口吐白沫。或于身上现百千面,一一面状甚可怖畏。或从眼耳鼻口出诸黑蛇而啖食之。或饮融铜,或吞铁丸,或刖手足肘膝而行,或身出烟焰象头戴山,或被发露形,或衣青黄赤白之服,或着师子虎狼蛇豹之皮,或头上火然瞋目奋怒,交横冲击遍满虚空,及在地上形状变异,不可胜载。

  “是诸天鬼,或布黑云雷电霹雳,或雨沙土瓦石,或擎大山,或放猛火,或吐毒蛇,或有努爪,或有挥剑,或有弯弓,或有舞槊,或有挥钺,或有摇动唇颔,或有张口欲噬,或哭或笑,或飞或走,或隐或显,哮吼叫呼恶声震裂。如是兵众无量无边百千万亿,畟塞填咽菩提树边,烟焰郁蒸狂风冲怒,震动山岳荡覆河海,天地掩色星辰无光。魔军集时其夜正半,是时无量净居天众作如是言:‘菩萨今者证大菩提。’复有天言:‘魔众炽盛,由此或能损害菩萨。’尔时菩萨报彼天言:‘我今不久当破魔军悉令退散,犹如猛风吹微细花。’于是端坐正念不动,观诸魔军如童子戏。魔益忿怒转增战力。菩萨慈悲令举石者不能胜举,其胜举者又不堕落,挥刀掷剑停在空中,或有堕地悉皆碎折,恶龙吐毒变成香风,沙砾瓦石雨雹乱下,皆悉化为拘物头华。所有弯弓射菩萨者,其箭着弦皆不得发,或有发者停住空中,于其镞上皆生莲花,火势猛炽化为五色拘物头花。

  “尔时波旬犹故瞋忿毒心不止,仗剑前趋语菩萨言:‘汝释比丘,若安此坐不速起者,吾自杀汝。’于是东西驰走欲近菩萨不能前进。是时魔王长子前抱其父作如是言:‘大王!今者会自不能杀彼沙门,徒生恶念必招罪咎。’魔不受谏向菩萨走。

  “是时净居天子在虚空中语波旬言:‘汝不自量,欲害菩萨终不能得,犹如猛风不能倾动须弥山王。’即向波旬,而说偈言:

“‘地水火风性,  可违坚湿暖,
  菩萨志牢固,  终无退转时。
  在昔发弘誓,  永离诸烦恼,
  于彼生死病,  当作大医王。
  人多堕邪路,  方开正见眼,
  众生处黑暗,  将然智慧灯。
  欲济生死海,  能为作船筏,
  此是大圣主,  方开解脱门。
  忍辱为柯干,  信进为花叶,
  生诸大法果,  而汝不应毁。
  汝今有痴缚,  彼已得解脱,
  当破汝烦恼,  勿为障碍因,
  莫复于此人,  而生于恶念。
  无量劫习法,  今者皆圆满,
  还如昔诸佛,  于此证菩提。’”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提树神,以十六种言词毁呰魔王,净居诸天以无量妙音赞叹菩萨。是时魔王瞋犹不解,作如是言:‘今此比丘得度彼岸,当教无量无边众生远离我境。’更励魔众驱逼菩萨而不能得。

  “尔时菩萨语魔王言:‘魔王波旬汝当谛听!我今于此断汝怨仇,灭汝恶业,除汝嫉妒,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宜回心生大欢喜。’复告波旬:‘汝以微善今获天报,我于往昔无量劫来修习圣行,今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魔波旬语菩萨言:‘我昔修善汝所能知,汝之累德谁信汝者?’尔时菩萨徐举右手以指大地,而说偈言:

“‘诸物依何得生长,  大地能为平等因,
  此应与我作证明,  汝今当观如实说。’

  “尔时地神形体微妙,以种种真珠璎珞庄严其身,于菩萨前从地踊出,曲躬恭敬捧七宝瓶,盛满香花以用供养,白菩萨言:‘我为证明,菩萨往昔于无量劫修习圣道,今得成佛,然我此地金刚之齐,余方悉转此地不动。’作是语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出大音声有十八相。

  “尔时魔众,皆悉退散愦乱失据,颠倒狼藉纵横而走,先时所变杂类之体不能复形,魔王是时神气挫恧无复威势,闻大地声心生惶怖闷绝顿躄。时有地神,即以冷水洒魔王上而告之言:‘汝魔波旬!速疾起去,此处当有种种兵杖欲来害汝。’

  “尔时魔王长子于菩萨前,头面礼足作如是言:‘大圣!愿听我父发露忏悔,凡愚浅劣犹如婴儿无有智慧,将诸魔众恐怖大圣,我先咨谏不受我语。今乞大圣恕宽我父,惟愿大圣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大梵天王、释提桓因、无数天子畟塞虚空,咸见菩萨破魔军众,皆大欢喜作天伎乐,雨天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华、优钵罗华、拘物头华、波头摩花、芬陀利花,以天栴檀细末之香散菩萨上,各以偈颂称赞菩萨。是时魔王波旬与其眷属退散而去,还其自宫。”

  成正觉品第二十二

  佛告诸比丘:“尔时菩萨降伏魔怨,灭其毒刺建立法幢,初离欲恶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内静一心灭觉观,定生喜乐入二禅,离喜受圣人说住于舍,有念有想身受乐入第三禅,离忧喜舍苦乐、念清净入第四禅。

  “尔时菩萨住于正定,其心清白光明无染,离随烦恼,柔软调和无有摇动,至初夜分得智得明,摄持一心获天眼通。菩萨即以天眼观察一切众生,死此生彼好色恶色,胜劣贵贱随业而往,皆悉了知。是诸众生缘身语意,造诸恶业诽谤圣人,邪见业故身坏命终便生恶趣。菩萨复观见诸众生,缘身语意造诸善业,正见业故身坏命终便生天上。于中夜分摄持一心,证得忆念过去宿命智,通观过去自他所受生事,皆悉了知一生二生,乃至十生百生、千生万生、亿生,百亿生千亿生,乃至照过无量百千那由他拘胝数生,乃至成劫坏劫、无量无边成劫坏劫,皆悉忆知。一一住处若名若姓,若色相若饮食若苦乐若受生若死没,所有色相住处事业,若自若他,皆悉了知。

  “菩萨作是念言:‘一切众生住于生老病死险恶趣中不能觉悟,云何令彼了知生老病死苦蕴边际?’作是思惟:‘此老病死从何而有?’即时能知因生故有,以有生故老病死有。如是生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有故有。‘如是有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取故有。‘如是取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爱故有。‘如是爱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受故有。‘如是受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触故有。‘如是触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六处有。‘如是六处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名色有。‘如是名色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识故有。‘如是识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行故有。‘如是行者复因何有?’即时能知因无明有。

  “尔时菩萨既知无明因行,行因识,识因名色,名色因六处,六处因触,触因受,受因爱,爱因取,取因有,有因生,生因老死忧悲苦恼,相因而生。复更思惟:‘因何无故老死无?因何灭故老死灭?’即时能知,无明灭故即行灭,行灭故即识灭,识灭故即名色灭,名色灭故即六处灭,六处灭故即触灭,触灭故即受灭,受灭故即爱灭,爱灭故即取灭,取灭故即有灭,有灭故即生灭,生灭故即老死灭,老死灭故即忧悲苦恼灭。复更思惟:‘此是无明,此是无明因,此是无明灭,此是灭无明道,更无有余;此是行,此是行因,此是行灭,此是灭行道;此是识,此是识因,此是识灭,此是灭识道;此是名色,此是名色因,此是名色灭,此是灭名色道;此是六处,此是六处因,此是六处灭,此是灭六处道;此是触,此是触因,此是触灭,此是灭触道;此是受,此是受因,此是受灭,此是灭受道;此是爱,此是爱因,此是爱灭,此是灭爱道;此是取,此是取因,此是取灭,此是灭取道;此是有,此是有因,此是有灭,此是灭有道;此是生,此是生因,此是生灭,此是灭生道;此是老死,此是老死因,此是老死灭,此是灭老死之道,此是忧悲苦恼。如是大苦蕴生乃至灭,如是应知。此是苦,此是集,此是苦集灭,此是灭苦集道,应如是知。’”

  佛告诸比丘:“菩萨于后夜分明星出时,佛、世尊、调御丈夫圣智,所应知,所应得,所应悟,所应见,所应证,彼一切一念相应慧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等正觉,具足三明。诸比丘!是时诸天众中无量天子作如是言:‘我等应散香花供养如来。’复有天子,曾见先佛成正觉时,即作是言:‘汝等未可散花,如来当现瑞相,往昔诸佛成正觉时皆现瑞相。’诸比丘!如来知彼天子思见瑞相,上升虚空高七多罗树,如佛所证以偈颂曰:

“‘烦恼悉已断,  诸漏皆空竭,
  更不复受生,  是名尽苦际。’

  “尔时彼诸天子心生欢喜,以微妙天花遍散佛上,当于是时香花弥布积至于膝。如来远离无明黑暗及爱见网,竭烦恼河、拔除毒刺、解诸缠缚、摧坏魔幢建立胜幡,能善安处诸众生界记莂众生,观察根性知其病本,施甘露药为大医王,令诸众生皆得度脱,安置涅槃寂静之乐,住如来藏结解脱缯入智慧城,同诸如来清净法界。”

  佛告诸比丘:“一切如来见我成道皆悉赞言:‘善哉,善哉!’咸以宝盖而覆于我。其诸宝盖合成一盖,遍覆十方三千大千世界,于宝盖中出妙光明,其光明网遍照无量无边世界。彼世界中,诸菩萨众赞佛功德而说偈言:

“‘如彼波头摩,  从地而踊出,
  开敷甚清净,  不为淤泥染。
  起大慈悲心,  如云遍充满,
  当雨大法雨,  润洽于众生。
  能令诸善牙,  一切皆增长,
  堪受教法者,  成就解脱果。’

  “尔时诸天,以偈颂曰:

“‘人中师子降众魔,  诸定现前证甘露,
  获得三明及十力,  威神震动遍十方。’
  在昔诸来菩萨众,  为爱法故供养佛,
  即从坐起礼佛足,  赞叹如来作是言:
  ‘世尊得无疲劳耶,  我等亲见摧魔众,
  善哉丈夫三界尊,  当雨无边大法雨。’
  十方诸佛皆施盖,  复出迦陵微妙音:
  ‘如我所得净菩提,  仁者所证亦如是。’”

  佛告诸比丘:“欲界诸天女等,见于如来坐菩提座,获一切智大愿满足,降伏魔怨建立胜幢,为大医王善疗众病。如师子王无诸怖畏,清净离垢得一切智,具足三明超越四流,持一法盖覆护三界称婆罗门,远离诸垢称为比丘,除无明藏称为沙门,离诸不善称知足者,断烦恼故称勇猛者,能坏魔幢称大力者,犹如宝洲,一切法宝充满其中。时诸天女即说偈言:

“‘于此菩提树王下,  降伏一切大魔军,
  安住不动如须弥,  身心坚固无惊畏。
  尊于多劫修布施,  故得一切皆圆满,
  尊于多劫修戒行,  映蔽释梵诸天众,
  尊于多劫行忍辱,  故得身相真金色,
  尊于多劫勤精进,  故能降伏诸魔怨,
  尊于多劫修禅定,  故获如斯胜供养,
  尊于历劫习多闻,  速证无上大菩提,
  尊能降伏于蕴魔,  死魔烦恼及天魔,
  一切诸魔皆断灭,  是故今者无忧恼。
  天中之天为最尊,  三界人天所供养,
  由是有种福田者,  所得之福无失坏。
  眉间毫相极光明,  普照十方诸国土,
  掩蔽世间诸日月,  一切众生蒙饶益。
  如来身色甚端严,  相好颜容极清净,
  堪为三界应供者,  普利一切诸群生。
  目净遍观于十方,  普见众生身业事,
  耳净遍闻于一切,  天人言音佛法声。
  广长舌相演妙音,  求解脱者闻甘露,
  魔军兴害不惊惧,  天人供养无喜愠。
  摧坏魔怨不加力,  但以慈心降伏之,
  无染无著无诸过,  身心安隐不倾动。
  今有无上天人师,  一切众生蒙善利,
  逮闻正法当信受,  愿速如尊成正觉。’”

  佛告诸比丘:“如来于菩提树下,初成正觉现佛神通,游戏自在不可胜载,若欲说者穷劫不尽。”

  尔时世尊,略说偈言:

 “普变一切地,  平正犹如掌,
  涌出妙莲花,  一一皆千叶。
  无量诸天众,  各雨众妙花,
  复于世尊前,  合掌而瞻仰。
  世尊初成佛,  作种种神通,
  须弥诸山王,  草木丛林等,
  一切皆稽首,  顶礼菩提座,
  此是佛世尊,  现神通游戏。
  身放百千种,  光明照十方,
  逮三恶众生,  息苦获安乐。
  是时八难处,  无有一众生,
  怀贪瞋痴等,  一切诸烦恼。
  此是师子王,  大神通游戏。
  日月摩尼火,  电等诸光明,
  由佛放光明,  蔽之皆不现。
  诸天人世间,  无能见佛顶。
  坐于师子座,  作游戏神通,
  佛以指按地,  即时六种动。
  降伏魔军众,  如制兜罗绵,
  魔王怀忧恼,  以杖而画地。
  此是佛世尊,  游戏大神通。”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九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赞叹品第二十三

  尔时,佛告诸比丘:“时净居天子以天妙香花遍散佛上,如佛世尊真实功德,以偈赞曰:

“‘众生烦恼暗,  智慧能销除,
  如来所以出,  为世光明者。
  降伏诸魔军,  功德皆圆满,
  当雨大法雨,  以普洽群生。
  世间最胜人,  智力无逾者,
  处世无染着,  犹如净莲华。
  众生在长夜,  烦恼病缠缚,
  佛为大医王,  疗之令得愈。
  尊今出于世,  八难咸空寂,
  一切人天等,  遇佛蒙安乐。
  若有睹见此,  人中胜丈夫,
  经于百劫中,  不堕诸恶趣。
  若有得闻佛,  微妙甚深法,
  速除烦恼患,  苦蕴亦皆尽。
  当得殊胜果,  解脱涅槃乐,
  于诸世间中,  得为应供者。
  若有劝供养,  亦获大福利,
  当得胜妙果,  乃至于涅槃。’”

  佛告诸比丘:“净居天子赞如来已,合掌恭敬于一面立。是时遍光天子,复以种种微妙香华,涂香末香烧香散华幢幡宝盖供养如来,围绕三匝合掌向佛,以偈赞曰:

“‘牟尼深智声和美,  获得无上大菩提,
  于诸声中最第一,  是故我等今敬礼。
  于诸世间起慈故,  为作灯明作依止,
  能拔众生诸毒箭,  复为世间大医王。
  尊昔值遇然灯佛,  发大慈心润一切,
  尊如世间净莲华,  不为三界淤泥染。
  其心坚固无能沮,  高广难动如须弥,
  又如金刚不可坏,  亦如含秋净满月。’”

  佛告诸比丘:“遍光天子赞如来已,合掌恭敬于一面立。是时梵众天子以无量摩尼庄严宝网,覆菩提道场供养世尊,顶礼佛足右绕三匝,以偈赞曰:

“‘世尊能持明智光,  及持三十二胜相,
  念慧功德皆圆满,  离诸结使诸过恶,
  清净无垢断三毒,  是故我等今敬礼。
  名称普闻证三明,  施诸众生三解脱,
  清诸浊秽心调伏,  起大慈悲利世间,
  三业寂静出于世,  蠲除三疑无染着。
  为诸世间行苦行,  以四圣谛化众生,
  勤修善行超诸行,  自得度已当度彼。
  魔王将诸魔众来,  尊以慈悲悉降伏,
  已得甘露菩提道,  是故我等咸归命。’”

  佛告诸比丘:“梵众天子如是种种赞叹佛已,退住一面。是时右面魔王子清白之部至世尊所,以众妙宝盖奉上如来,以偈赞曰:

“‘我自见如来,  端坐菩提座,
  魔军极炽盛,  超然不惊悸,
  而于一念顷,  降伏悉无余。
  既有如是德,  我今稽首礼,
  一切皆圆满,  无上大牟尼。
  魔众如恒沙,  本不能倾动。
  尊为菩提故,  无量劫行檀,
  舍施妻子等,  身肉及手足,
  一切皆无吝,  故得胜庄严。
  尊发广大愿,  得成无上道,
  当度诸群生,  定慧为甲胄,
  净法为船筏,  意乐圆满已,
  方度诸群生。  我以欢喜心,
  赞佛诸功德,  愿我于来世,
  得成无上道,  又以此功德,
  降伏众魔怨,  速证一切智。’”

  佛告诸比丘:“清白魔子说如是偈赞叹佛已顶礼如来,恭敬围绕却住一面。是时复有他化自在天王,与无数天子恭敬围绕来至佛所,将妙阎浮檀金天花散如来上,以偈赞曰:

“‘如来所说皆真实,  无有覆藏无杂乱,
  远离痴冥及罪垢,  证得甘露大菩提,
  光明遍照于十方,  是故我今稽首礼。
  世尊慈悲于一切,  善别诸根摧外道,
  智慧殊胜十力者,  能显众生微妙行,
  身处虚空现神变,  犹如履地无挂碍。
  见彼生死广大爱,  知惟妄苦而弃之,
  当随天人诸意业,  教化皆令得解脱。
  利益十方如日光,  复于三界犹如眼,
  为诸世间作依止,  其心曾不生贪着,
  游戏神通得自在,  而于世间无与等。’”

  佛告诸比丘:“他化自在天王赞叹佛已,与诸天众顶礼围绕却住一面。是时化乐天王与诸天众,恭敬围绕来至佛所,以种种花鬘珍宝缯彩,供养如来,以偈赞曰:

“‘如来智慧光,  灭尽于三垢,
  烦恼皆已断,  吉祥悉成就。
  世间诸众生,  执著于邪慢,
  尊今摄取之,  致于甘露道。
  是故出世间,  天人所供养,
  能除烦恼病,  说为大医王。
  日月摩尼火,  帝释梵王等,
  若于世尊前,  其光悉不现。
  智慧所照烛,  是处咸吉祥,
  一切皆希有,  故我今顶礼。
  世尊知实义,  亦知虚妄法,
  于此二法中,  无非如实说。
  言词甚微妙,  心意极调柔,
  为天人导师,  故我今顶礼。
  尊有大智慧,  觉悟诸群生,
  三明八解脱,  能除彼三毒。
  善识众生根,  堪受不堪受,
  各随其意乐,  故我今顶礼。’”

  佛告诸比丘:“化乐天王说是偈已,与诸天众顶礼佛足却住一面。是时兜率天王与诸天众,恭敬围绕来诣佛所,以种种天妙衣服珠网宝盖,以覆佛上,说偈赞曰:

“‘往昔兜率宫,  广说清净法,
  遗教今犹在,  诸天咸恋慕。
  如是功德海,  为世作明灯,
  见者无厌足,  故我今顶礼。
  尊于彼天没,  八难皆销尽,
  而坐菩提场,  世间获安乐。
  佛为众生故,  起大菩提心,
  今已降魔怨,  得成无上道。
  请速度未度,  转于大法轮。’”

  佛告诸比丘:“兜率天王说是偈已,顶礼佛足退坐一面。是时夜摩天王与诸天众,恭敬围绕来诣佛所,以种种香花涂香末香幢幡宝盖,供养于佛,以偈赞曰:

“‘佛为无上士,  世间谁与等?
  戒定慧解脱,  故我今顶礼。
  我观诸天众,  于此菩提场,
  以妙宝台阁,  供养于尊者,
  无有余人天,  堪受如斯供。
  佛为世间出,  长时苦行已,
  降伏魔军众,  得成无上道。
  灭除无明暗,  智光照十方,
  与世为法眼,  利益于一切。
  设于无量劫,  赞叹佛世尊,
  一毛孔功德,  犹尚不能尽,
  名闻遍十方,  故我今顶礼。’”

  佛告诸比丘:“夜摩天王赞叹佛已,与诸天众恭敬围绕,顶礼佛足却住一面。是时释提桓因与三十三天及诸天众,恭敬围绕来诣佛所,以种种宝幢幡盖香花衣服供养佛已,顶礼如来,以偈赞曰:

“‘如来功德甚清净,  身心不动若须弥,
  智慧光明照十方,  名称普闻于一切。
  世尊往昔于多劫,  供养无量诸如来,
  故得降魔成正觉,  堪受人天胜供养。
  尊是多闻定慧者,  开彼无上智法眼,
  我今归依释胜幢,  一切世间大法主。
  尊为菩提于多劫,  广行无量诸苦行,
  慈悲喜舍及方便,  精进智慧大梵福。
  已得如是等功德,  今复具足十力果。
  我睹佛坐菩提时,  魔王军众欲加害,
  诸天或有忧惧者,  如来身心不惊动,
  世尊以手垂下时,  魔军于是皆退散。
  在昔诸佛成正觉,  尊今得道亦如是,
  福智一切皆无异,  是为人天应供者。’”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以如是等偈赞佛已,头面礼足却住一面。是时四大天王与诸天婇女,皆持薝波花、婆利师等种种香花,奏天妓乐来诣佛所,供养佛已,说偈赞曰:

“‘如来美音声,  能悦一切意,
  善行精进戒,  心净常微笑,
  令众生爱乐,  故我今顶礼。
  以彼微妙言,  除众生烦恼,
  能与无量乐,  离罪心清净,
  获得无漏智,  世间无与比。
  平等而不动,  犹如须弥山,
  示现于世间,  如莲华出水。’”

  佛告诸比丘:“四天王赞叹佛已,顶礼围绕却住一面。是时虚空诸天,亦以种种香花宝盖幢幡铃网弥覆虚空,又出半身,各持种种宝珠璎珞,供养如来,以偈赞曰:

“‘我常处虚空,  善恶悉皆睹,
  惟有如来身,  清净无诸过。
  又见菩萨众,  持种种宝台,
  遍于虚空中,  其数无有量。
  又见菩萨众,  供养于如来,
  散彼微妙花,  积满大千界。
  又见菩萨众,  将无量供具,
  花鬘诸璎珞,  伞盖及耳珰,
  花香极盈满,  悉皆无杂乱,
  如流归大海,  云集遍虚空。
  如来受彼供,  一切心平等。’”

  佛告诸比丘:“虚空天众供养佛已,顶礼围绕却住一面。是时地神供养佛故,净扫其地洒以香水,散以名花遍菩提场皆悉清净,又以宝幔弥覆其上,即以偈颂赞叹如来:

“‘如来坐是大千界,  此为坚固金刚座,
  假使身肉尽干销,  未得菩提终不起。
  如来不以神通力,  我此所居当碎裂,
  见此诸来菩萨众,  我等今者咸安隐。
  世尊此地经行故,  三千世界并蒙光,
  佛光所至皆是塔,  何况身居此成道,
  我所统领诸土地,  并愿世尊之所用。
  是诸佛子及声闻,  并所说法之功德,
  愿令一切众生等,  皆证无上佛菩提。’”

  佛告诸比丘:“地神说此偈已,顶礼佛足合掌恭敬却住一面。”

  商人蒙记品第二十四

  佛告诸比丘:“世尊初成正觉,无量诸天皆悉称赞如来功德。尔时世尊观菩提树王目不暂舍,禅悦为食无余食想,不起于坐经于七日。欲界无量诸天子等,捧十千宝瓶盛满香水来诣佛所,复有色界无量诸天子,亦捧十千宝瓶盛满香水来诣佛所,澡浴如来并洗菩提之树。尔时如来澡浴竟,复有无数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竞取如来澡浴之水以自洒身,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时诸天子浴如来已俱还天宫,所将余水香气不灭,惟闻佛香不闻余香,心生欢喜得未曾有,皆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时有天子名曰普花,从座而起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世尊住何三昧,于七日中结跏趺坐身心不动?’诸比丘!我于彼时告普花天子言:‘如来以喜悦三昧为食而住,由此定力于七日中结跏趺坐。’是时普花天子即于佛前,而说颂曰:

“‘世尊足有千辐轮,  犹如莲华甚清净,
  恒为诸天宝冠接,  是故我今稽首礼。’
  尔时天子礼佛已,  重说伽他而赞扬:
  ‘为欲除彼天人疑,  欢喜合掌而前问。
  如来降生于释氏,  令彼释种皆欢喜,
  能灭三毒一切疑,  愿解天人之所惑。
  何故十力成正觉,  于七日中观树王,
  人中师子青莲眸,  观树跏趺而不动?
  一切诸佛皆如是,  为独世尊观树王?
  面貌端严无二言,  齿白齐密口香洁,
  请为利益天人故,  令生欢喜如实说。’
  尔时如来告天子:  ‘汝所问者今略说。
  犹如世法登王位,  亦于七日忌迁移,
  如是诸佛为法王,  顺俗七日无移动。
  又如猛将制胜己,  便即思惟所降众,
  如是诸佛降众魔,  七日跏趺而不起。
  三毒烦恼及我慢,  此等皆能损众生,
  一切烦恼有漏因,  我于是处皆除断。
  无漏智火从斯起,  焚烧三毒悉无余,
  我于此处以智力,  决除生死坚牢网。
  正知蕴体皆不实,  秪由无始妄惑生,
  我我所执二无明,  并及邪见皆销灭。
  诸障稠林四颠倒,  善根智火咸烧尽,
  妄觉为鬘从想生,  获得菩提悉捐弃。
  六十五种无明险,  四十不善三十垢,
  十六放逸十八界,  二十五有悉无余,
  二十重尘皆远离,  二十八种世间怖,
  我于此处以精进,  如是一切悉超过。
  证获如来五百吼,  并得百千圆满法,
  九十八使诸随眠,  罪树枝叶将根本,
  我以智慧而为火,  于此焚烧悉无余。
  爱疑积集如瀑河,  诸见之水常盈满,
  我于此处以智日,  威光曝之使空竭。
  邪伪谄曲悭嫉等,  如是过患烦恼林,
  我今于此以智火,  焚烧一切悉令灭。
  诽谤梵圣生诸罪,  根本能令堕恶趣,
  我以智药而投之,  令彼吐尽无有余。
  又我于此处,  获定慧众德,
  忧悲苦恼众,  除尽无有余。
  又我于此处,  获得真实理,
  诸结我慢箭,  拔之无有余。
  又我于此处,  以智慧利刀,
  断截我我所,  生死之根本;
  亦如彼帝释,  破坏修罗众。
  又我于此处,  得清净智眼,
  而诸众生等,  痴翳之所覆,
  我以智慧药,  洗之令得除。
  又我于此处,  以解脱冷水,
  于彼境界木,  灭除贪火烟。
  又我于此处,  以大精进风,
  除灭烦恼云,  及以分别电。
  又我于此处,  获得慈三昧,
  诸大功德藏,  降伏众魔军。
  又我于此处,  获得无愿定,
  诸大功德藏,  断一切烦恼。
  又我于此处,  获得于空定,
  诸大功德藏,  断一切分别。
  又我于此处,  获得无相定,
  诸大功德藏,  灭除於戏论。
  又我于此处,  获得三解脱,
  神通智慧力,  决除生死网。
  又我永断彼,  无常作常想,
  于苦作乐想,  无我作我想。
  我以精进力,  渡越生死海,
  蠲坏诸爱网,  犹如摩竭鱼。
  我于此觉悟,  一切贪瞋等,
  犹如大火聚,  烧爇诸飞蛾。
  自我于长夜,  无量无边劫,
  劬劳生死中,  流转无休已;
  今者得止息,  无忧亦无惧,
  我所觉悟者,  外道不能觉,
  是甘露句义,  能除忧恼等。
  我入无畏城,  除诸蕴界处,
  爱等皆灭尽,  不复受后身。
  我为菩提故,  于无量亿劫,
  广行众善行,  施身肉手足,
  功德皆圆满,  是故于此处。
  获得胜甘露,  无上大菩提,
  同诸佛如来,  所证真实法。
  随诸众生类,  分别而演说,
  我今亦复然,  得如是妙法。
  能于一刹那,  证知诸世间,
  因缘和合生,  空寂无所有,
  如乾闼婆城,  如虚空阳焰。
  我所得法眼,  普见无边刹,
  犹如于掌中,  视庵摩勒果。
  我所得三昧,  一切皆通达,
  忆思无量劫,  如从梦中悟。
  世间诸天人,  为颠倒想烧,
  我今于此处,  如实而能了。
  我于无量劫,  求无上菩提,
  修行于大慈,  缘修慈心故,
  降伏于魔众。  我于无量劫,
  修行于大悲,  缘修悲心故,
  灭除诸恼患。  我于无量劫,
  修行于大喜,  缘修喜心故,
  证于无上道。  我于无量劫,
  求无上菩提,  修行于大舍,
  缘修舍心故,  证得甘露法。
  我适于魔前,  发如是誓言,
  若不得佛道,  终不解此坐。
  我以金刚智,  灭除无明等,
  获得十种力,  今故解斯坐。
  未得今悉得,  诸漏皆已尽,
  魔军悉破散,  今故解斯坐。
  五盖门尽破,  三爱牙悉除,
  是故于今者,  方解跏趺坐。’
  尔时胜丈夫,  从金刚座起,
  复坐于宝座,  受诸天澡浴。
  诸天以宝瓶,  满中盛香水,
  与佛天中天,  澡浴身体已。
  于是诸天众,  并诸婇女等,
  击奏天伎乐,  以申于供养。
  ‘汝诸天子等,  应当如是知,
  我故七日中,  不起于此座。’”

  佛告诸比丘:“如来何故初成正觉,于七日中不起于座?为居此处断除无始无终生老病死故,于七日观树不起。至第二七日周匝经行,三千大千世界以为边际。至第三七日观菩提场目不暂舍,亦为居此断除生死,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至第四七日如来随近经行,以大海为边际。

  “尔时魔王至世尊所,作如是言:‘世尊!无量劫来精勤苦行,方得成佛;入般涅槃,今正是时。惟愿如来入于涅槃,惟愿善逝入于涅槃。’佛言:‘波旬!我本发愿为欲利益诸众生故求大菩提,经无量劫勤苦累德,一切众生于我法中未获义利,云何速令我入于涅槃?又于世间,三宝未具、众生未调,未现神通、未说妙法,无量菩萨未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令我入于涅槃?’尔时魔王闻是语已退坐一面,以杖画地作是念言:‘此欲界中于今已去,非我所有。’心生忧恼。是时魔王三女见父愁苦,白其父言:

“‘大王何所为,  心生极忧苦?
  今恼大王者,  请说是何人?
  我当以欲牵,  如绳制于象,
  令其生染着,  将归自在宫。’

  “尔时魔王说偈报其女言:

“‘世间离染人,  贪境不能制,
  以彼超过欲,  是故我忧恼。’

  “此诸魔女,如来为菩萨时已作妖姿扰乱菩萨,种种幻惑无能得便,女人贪染烦恼深重,于是三女更变其形,一为童女之形,一为少妇之形,一为中妇之形,来至佛所。尔时世尊以神通力令彼三女皆成老母。于是三女还至其父所,而说偈言:

“‘王说离欲人,  贪境不能染,
  我复为变化,  惑乱彼沙门。
  人有见我者,  欲盛便呕血,
  今现微妙质,  不动于彼心,
  仍以大神通,  化我为老母。
  愿王以威力,  令得如本形。’

  “尔时魔王报诸女言:‘我不见有若天若人能制佛者。汝可自往忏悔前罪,彼摄神力方令汝等复本形耳。’于是魔女至如来所,而说偈言:

“‘我等无智慧,  幻惑于如来,
  不知田非田,  未识善不善。
  我今极生悔,  冀得罪销灭,
  惟愿慈悲力,  令复于本形。’

  “尔时如来以慈悲故,即摄神通,令彼魔女还复如本。于第五七日,住目真邻陀龙王所居之处。是时寒风霖雨七日不霁,龙王心念恐畏风雨上损如来,出其自宫前诣佛所,以身卫佛缠绕七匝,以头为盖蔽覆佛上。四方复有无量龙王皆来护佛,龙身委积如须弥山,是诸龙等蒙佛威光,身心安乐得未曾有。过七日已风雨止息,诸龙王等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还其本宫。

  “尔时世尊于第六七日,往尼俱陀树下近尼连河,是处多诸外道,彼外道众皆来亲觐,慰问世尊:‘七日风雨,得无愁恼安乐住耶?’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寂静而知足,  思惟而证法,
  饶益诸众生,  慈悲于一切。
  远离众罪垢,  不著于世间,
  永断我慢心,  是最为安乐。’

  “尔时世尊于第七七日,至多演林中在一树下,结跏趺坐观察众生,为生老病死之所逼迫,高声唱言:

“‘世间诸众生,  恒为五欲烧,
  应常思舍爱,  爱故便增盛。’”

  佛告诸比丘:“时北天竺国兄弟二人为众商之主,一名帝履富婆,一名婆履,智慧明达极闲世法,其性调柔善能将导,兴贩贸易息利尤多,以五百乘车载其珍宝还归本国。是诸商侣有二调牛,一名善生,一号名称,巧识前路能知安危,示以优钵罗花不劳杖捶,余牛不济方乃用之。行至乳林,路甚平正,牛足拒地轮辕摧折。是时五百乘车婴于路傍,二牛为导亦不得进,加诸杖捶亦不能前。时诸商人心怀恐惧,共相谓言:‘二牛不行,前途必有可怖之事。’即遣马骑执持器杖前路而巡。彼使还已白商主言:‘我行前路无诸险难,何为二牛亦不能前?’时护林神忽现其形语商人言:‘汝诸商人勿怀恐惧。汝于长夜流转生死,今得大利。所以者何?有佛世尊出现于世,初成正觉住此林中,不食已来四十九日,汝等应将种种饮食而以上之。’时二调牛便向佛行,而诸商人随牛而往,行路不远遥睹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身光赫然如日初出。既见佛已,咸生希有恭敬之心,皆作是言:‘此为梵王,为是帝释,为是四天王,为是日月天,为是山神,为是河神?’

  “世尊尔时微举袈裟示彼商人,商人见已即知如来是出家人,心生欢喜,各相谓言:‘出家之法非时不食,宜应办诸美味酥蜜甘蔗乳糜之属,及时奉施。’诸商人等营办种种饮食美味,至如来前右绕三匝却住一面,作如是言:‘世尊!哀慜我故受是微供。’”

  佛告诸比丘:“如来尔时将欲受彼商人之食,作是思惟:‘过去诸佛皆悉持钵,我今当以何器而受斯食?’作是念已,时四天王各持金钵奉上如来,作如是言:‘惟愿世尊用我此钵受商人食,怜慜我故,令于长夜获大安乐。’

  “尔时世尊告四天王言:‘出家之法不合受汝如是金钵,乃至展转奉七宝钵,皆悉不受。’

  “是时北方毗沙门天王告余天王言:‘我念昔者有青身天,将四石钵来与我等。复有一天,名曰遍光,来白我言:“慎勿用此石钵,宜应供养而作塔想。何以故?未来有佛出兴于世,名释迦牟尼,当以此钵奉上彼佛。”’

  “尔时毗沙门天王语余天王言:‘欲施石钵今正是时。’四天王各还自宫,与诸眷属持彼石钵,盛满天花以香涂之,奏诸天乐供养石钵,来诣佛所各各以钵奉上如来,而白佛言:‘世尊!惟愿如来哀受我等,所献石钵受商人食,令我长夜获大安乐得成法器,怜愍我故。’

  “尔时世尊作是念言:‘四大天王以净信心而施我钵,然我不合受持四钵,若惟受一不受余三,而彼三王必生嫌恨,是故我今总受四王所献之钵。’尔时世尊受北方毗沙门天王钵,而说偈言:

“‘汝奉善逝钵,  当得上乘器,
  我今受汝施,  令汝具念惠。’

  “尔时世尊,受提头赖吒天王钵,而说偈言:

“‘以钵施如来,  念慧得增长,
  生生受快乐,  速证佛菩提。’

  “尔时世尊,受毗娄博叉天王钵,而说偈言:

“‘我以清净心,  受汝清净钵,
  令汝得清净,  人天所供养。’

  “尔时世尊,受毗娄勒叉天王钵而说偈言:

“‘如来戒无瑕,  汝施无瑕钵,
  汝心无瑕故,  得报亦无瑕。’

  “尔时世尊受四天王钵已,如是次第相重安置,右手按之,合成一器,四际分明。如来尔时忆念过去,而说偈言:

“‘我昔以花盛满钵,  奉施无量诸如来,
  是故今者四天王,  施我坚牢清净钵。’”

  佛告诸比丘:“时彼商众驱大群牛循路而行,于晨朝时牧人?乳,凡所?者化为醍醐,心生希有,速将醍醐来白商主:‘今所?乳,不知何故悉为醍醐?为是吉祥为是不祥?我今未决。’商众之中有婆罗门,怀贪爱故云:‘是不祥,应作大施。’商主远祖已生梵世,是时现身作婆罗门,于商众中,说是偈言:

“‘汝等往昔发弘誓,  如来若证菩提已,
  我当以食奉献佛,  受我食已转法轮。
  今者如来成正觉,  汝之所愿亦满足,
  世尊应受汝美食,  当转无上大法轮。
  汝今?乳得醍醐,  由此大仙之威力,
  好辰善宿吉祥兆,  是故一切皆吉祥。’
  梵天演说此偈已,  还隐其形反天上。”

  佛告诸比丘:“时诸商人闻此偈已皆大欢喜,即取醍醐选上粳米煮以为糜,和好香蜜盛以栴檀之钵,诣多演林奉上如来,白佛言:‘世尊!惟愿哀慜受我此食。’尔时世尊受商人食已,持彼栴檀之钵掷置空中,其钵栴檀一分价直百千珍宝,时有梵天,名曰善梵,接栴檀钵还于梵宫起塔供养,其塔至今诸天香花供养不绝。尔时世尊咒愿商人,而说偈言:

“‘汝等所向皆吉祥,  一切财宝悉充满,
  吉祥遍汝左右手,  总汝身形是吉祥,
  所求财宝自然至,  以吉祥鬘为首饰。
  日月星宿诸天等,  帝释四王皆拥护,
  所去之处既吉祥,  回还亦复获安乐。
  以此施食之功德,  当来得成无上道,
  名为末度三皤佛。’  商人蒙记心欢喜。”

  佛告诸比丘:“如来最初为二商主及诸商人,而授记莂,时诸商人闻受记已得未曾有,皆悉合掌作如是言:‘我从今者归依如来。’”

  大梵天王劝请品第二十五

  佛告诸比丘:“如来初成正觉,住多演林中独坐一处,入深禅定观察世间,作是思惟:‘我证甚深微妙之法,最极寂静难见难悟,非分别思量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所谓超过五蕴入第一义,无处无行体性清净,不取不舍不可了知,非所显示,无为无作,远离六境,非心所计,非言能说不可听闻,非可观见,无所挂碍,离诸攀缘至究竟处,空无所得寂静涅槃。若以此法为人演说,彼等皆悉不能了知,唐捐其功无所利益,是故我应默然而住。’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我得甘露无为法,  甚深寂静离尘垢,
  一切众生无能了,  是故静处默然住。
  此法远离于言说,  犹如虚空无所染,
  思惟心意皆不行,  若人能知甚希有。
  此法性离于文字,  孰能悟入其义理?
  于多劫中供养佛,  方能得闻生信解。
  不可说有说非有,  非有非无亦复然。
  我昔无量劫修行,  未得究竟无生忍,
  我于今者得究竟,  常观诸法无生灭,
  一切诸法本性空。  然灯如来授我记,
  汝于来世成正觉,  作佛名号释迦文。
  虽于彼时已证法,  今我所得方究竟。
  见诸众生处生死,  不知是法及非法,
  世间众生有可度,  故起大悲而度之。
  梵王若来劝请我,  或当为转微妙法。’”

  佛告诸比丘:“如来说是偈已,眉间白毫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尔时娑婆世界主螺髻梵王以佛威神,即知如来默然之旨,作是思惟:‘我应往彼劝请如来转于法轮。’告诸梵众作如是言:‘仁者!世间众生善法损减恶法增长。何以故?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默然而住不转法轮,我等宜往劝请如来。’是时梵王与六十八拘胝梵众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右绕三匝却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世间众生今当损减。何以故?如来为诸众生求无上觉,今得成佛默然而住不转法轮,以是之故众生损减。善哉世尊!善哉善逝!愿为众生起哀愍心而转法轮。世尊!多有众生堪能悟入甚深之法,惟愿世尊转于法轮。’尔时大梵天王以偈赞曰:

“‘如来胜智,  最极圆满,
  放大光明,  普照世界。
  当以慧日,  开于人花,
  何故弃之,  默然而止?
  佛以法财,  施诸众生,
  于百千劫,  已曾摄受,
  世间亲者,  宁舍众生?
  惟愿世尊,  吹大法螺,
  击大法鼓,  然大法灯,
  雨大法雨,  建大法幢。
  将诸众生,  超生死海,
  烦恼重病,  为疗除之,
  烦恼猛火,  令其止息,
  示无忧恼,  涅槃之路。
  说真实法,  开解脱门,
  令诸生盲,  得净法眼,
  断除生老,  病死之患。
  非天非人,  亦非帝释,
  而能断除,  生死烦恼。
  我及天众,  劝请如来,
  转于法轮。  以此劝请,
  所生功德,  同于世尊,
  转于法轮,  度脱众生。’”

  佛告诸比丘:“尔时世尊默然而住,大梵天王与诸天众俱,以天栴檀香末及沉水香末供养佛已,忽然不现。”

  佛告诸比丘:“尔时如来为令世间尊重法故,为令甚深妙法得开显故,入深禅定观察世间,作是念言:‘我证甚深微妙之法,最极寂静难见难悟,非分别思量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所谓超过五蕴入第一义,无处无行体性清净,不取不舍不可了知,非所显示,无为无作,远离六境,非心所计,非言能说不可听闻,非可观见,无所挂碍,离诸攀缘至究竟处,空无所得寂静涅槃。若以此法为人演说,彼等皆悉不能了知,唐捐其功无所利益,是故我应默然而住。’

  “尔时大梵天王以佛威神,复知如来默然之旨,往诣释提桓因所,而语之言:‘憍尸迦!汝今应知,世间众生处在生死黑暗稠林,善法损减恶法增长。何以故?如来弃之不转法轮。憍尸迦!我等当共往诣佛所劝请如来。何以故?诸佛如来若不劝请皆悉默然,是故今者我与汝等,往诣佛所劝请如来转于法轮,为令世间敬重法故。’尔时大梵天王及释提桓因、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光音天、广果天、遍净天、净居天,乃至阿迦尼吒天,光明照耀,于夜分中至多演林顶礼佛已,右绕三匝却住一面。尔时释提桓因合掌向佛即以偈颂,而请如来转于法轮:

“‘世尊降伏诸魔怨,  其心清净如满月,
  愿为众生从定起,  以智慧光照世间。’

  “释提桓因说是偈已,如来尔时犹故默然。螺髻梵王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不应如是而为劝请。’于是大梵天王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以偈请曰:

“‘如来今已降魔怨,  智慧光明照一切,
  世间根熟有堪度,  惟愿世尊从定起。’

  “尔时世尊告梵天言:‘我证甚深微妙之法,最极寂静难见难悟,非分别思惟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所谓超过五蕴入第一义,无处无行体性清净,不取不舍不可了知,非所显示,无为无作,远离六境,非心所计,非言能说不可听闻,非可观见,无所挂碍,离诸攀缘至究竟处,空无所得寂静涅槃。若以此法为人演说,彼等皆悉不能了知。然我常思念是二偈颂:

“‘我证逆流道,  甚深难可见,
  盲者莫能睹,  故默而不说。
  世间诸众生,  着彼五尘境,
  不能解我法,  是故今默然。’

  “尔时梵王帝释及诸天众闻如是偈,心大忧恼,即于是处忽然不现。”

  佛告诸比丘:“复于一时大梵天王,观摩伽陀国多诸外道等,于地水火风空横生计度,封着邪见以为正道,而彼众生有应度者,而知世尊于今犹固默然,复诣佛所头面礼足,围绕三匝右膝着地合掌恭敬,以偈请曰:

“‘摩伽陀国,  多诸异道,
  因邪见故,  种种筹量。
  惟愿牟尼,  为开甘露,
  最清净法,  令其得闻。
  佛所证法,  清净离垢,
  到于彼岸,  无增无减。
  于三界中,  超然特尊,
  如须弥山,  显于大海。
  当于众生,  起哀慜心,
  而救济之,  云何弃舍?
  如来具足,  一切功德,
  力无畏等,  惟愿拔济。
  苦恼众生,  世间人天,
  为烦恼病,  之所逼迫,
  请佛慈悲,  而救济之,
  惟有如来,  为归依处。
  自昔天人,  随逐如来,
  此等纯善,  悉求解脱。
  是若闻法,  皆能领受,
  惟愿如来,  为其敷演。
  故我今者,  请大精进,
  开示妙法,  令见正路。
  譬如大云,  雨于一切,
  如来法雨,  亦复如是。
  润洽一切,  枯槁众生,
  彼诸人等,  邪见毒刺,
  生死稠林,  无始流转,
  未蒙拔济,  盲无慧目。
  将堕深坑。  惟愿导师,
  开于正道,  施其甘露。
  佛难值遇,  如优昙花,
  惟愿度脱,  无依止者。
  如来往昔,  发弘誓愿,
  自既度已,  当度众生。
  幸以慧光,  除诸冥暗,
  惟佛大慈,  勿舍本愿。
  如师子吼,  如天雷震,
  为众生故,  转于法轮。’

  “尔时世尊以佛眼观见诸众生上中下根,或邪定聚,或正定聚,或不定聚。比丘!譬如有人临清净池,见彼池中所有草木,或未出水,或与水齐,或已出水,如是三种分明见之,如来观诸众生上中下根亦复如是。如来尔时作是思惟:‘我若说法,若不说法,邪聚众生毕竟不知。’复更思惟:‘我若说法,若不说法,正聚众生,皆能了知。’复更思惟:‘我若说法,不定众生亦能了知,我不说法即不了知。’诸比丘!如来尔时观不定聚众生,起大悲心作如是言:‘我本欲为此等众生转于法轮故出于世。’又为大梵天王请故,即以偈颂告梵王言:

“‘我今为汝请,  当雨于甘露,
  一切诸世间,  天人龙神等,
  若有净信者,  听受如是法。’

  “尔时大梵天王闻是偈已,欢喜踊跃得未曾有,顶礼佛足绕无数匝,即于佛前忽然不现。诸比丘!尔时地神告虚空神,唱如是言:‘如来今受梵王劝请欲转法轮,哀愍无量诸众生故,利益无量诸众生故,安乐无量诸众生故,增长天人损减恶趣故,为诸众生得涅槃故,当转法轮。’地神作是语已,于一念顷虚空神闻展转传至阿迦尼吒天。

  “诸比丘!尔时有四护菩提树天:一名受法,二名光明,三名乐法,四名法行。是四天子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当于何处转于法轮?’尔时如来告彼天言:‘我于波罗奈国仙人堕处鹿野苑中转正法轮。’彼天子言:‘世尊!此波罗奈鹿野苑中,文物鲜少林泉非胜,然有无量诸余城邑土地丰饶,人民殷盛园林池沼清净可乐,何故如来于鹿野苑中而转法轮?’

  “尔时世尊告诸天子言:‘仁者不应作如是说。所以者何?我念往昔于此波罗奈城,供养六十千亿那由他诸佛如来,以要言之,九万一千拘胝诸佛,皆于是处转正法轮,一切甚深微妙之法皆从中出,是故此地常为天、龙、夜叉、乾闼婆、罗刹等之所守护。以是义故,如来于彼鹿野苑中而转法轮。’”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一

  唐天竺三藏地婆诃罗译

  转法轮品第二十六之一

  尔时佛告诸比丘:“如来所作已办,弃舍重担,拔烦恼根,净诸尘垢,摧灭外道,降伏魔军,入佛甚深微妙之理,已得知见,成就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无不具足,五眼清净观察世间。作是思惟:‘谁应最初堪受我法?根性淳熟易可调柔,于所闻义速能开悟,清净离染薄贪瞋痴,于我所说而无忽忘,能令示教不生劬劳,若有所闻永无退失?’作是念已,观彼外道罗摩之子聪明有智,虽具烦恼三垢微薄。‘若闻我法速能证知,彼得非想非非想定,常为弟子演说修习,今在何处?’以佛眼观,见其命终已经七日。时有诸天顶礼我足而白我言:‘世尊!彼人命终经于七日。如来为菩萨时,已能先知如来有大智力,其人若不命终堪受正法。’”

  复告诸比丘:“彼罗摩子不闻我法,遂便命终,若不命终我当最初为其说法,彼若闻已即能证知。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谁应最初堪受我法?根性淳熟易可调柔,于所闻法速能开悟,清净离染薄贪瞋痴,于我所说而无忽忘,能令示教不生劬劳,若有所闻永无退失?’作是念已,观彼外道阿罗逻仙人聪明有智,虽具烦恼三垢微薄。‘若闻我法速能证知,今为所在?’以佛眼观,见其命终已经三日。又于是时虚空诸天作如是言:‘彼仙命终经于三日,如来为菩萨时,已能先知如来有大智力,其人若不命终堪受正法。’

  “复告诸比丘:‘彼阿罗逻不闻我法遂便命终,若不命终,我当最初为其说法,彼若闻已即能证知。’尔时世尊复作是念:‘谁应最初堪受我法?根性淳熟易可调柔,于所闻法速能开悟,清净离染薄贪瞋痴,于我所说而无忽忘,能令示教不生劬劳,若有所闻永无退失?’作是念已,观见五跋陀罗,根性已熟易可调柔。‘于所闻法必能开悟,清净离染三垢微薄,于我所说而无忽忘,能令示教不生劬劳;若不于我得闻正法,复当退失。我昔苦行之时谨心事我,我当最初为彼五人转正法轮,彼能了知,具足施戒善法圆满,解脱现前离诸障碍。’即以佛眼观见五跋陀罗,在波罗奈鹿野苑中。”

  佛告诸比丘:“尔时如来作是念已,从菩提树向迦尸国波罗奈城,振动三千大千世界。是时伽耶城傍有一外道,名阿字婆,遥见世尊即前问讯,在一面立而白佛言:‘长老瞿昙!诸根恬静端正可爱,身色晃耀如阎浮金及詹波花。仁者!修何梵行?师为是谁?从谁出家?进止威仪安隐乃尔。今从何来?复何所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本无有师,  世无与我等,
  于法自能觉,  证清净无漏。’”

  “阿字婆言:‘瞿昙!汝自谓是阿罗汉耶?’尔时世尊,重以偈答:

“‘我为世间,  无上导师,
  当度一切,  真阿罗汉。’”

  “阿字婆言:‘瞿昙!汝自谓为佛耶?’如来答言:‘我于世间最为殊胜,灭除一切烦恼恶法,我为正觉。’阿字婆言:‘长老瞿昙!汝于今者为何所往?’世尊答言:‘我今欲往波罗奈鹿野苑中,为诸盲冥众生作大光明。’而说偈言:

“‘我往波罗奈,  于鹿野苑中,
  为盲冥众生,  击甘露法鼓,
  转所未曾转,  无上胜法轮。’

  “时阿字婆辞佛南行。如来北逝经伽耶城,城中有龙名曰善见,明日设斋奉请如来。如来食讫往卢醯多婆苏都村,次复至多罗聚落,次复经娑罗村,如是游历,皆为长者居士奉献饮食,次第而行至恒河边。是时河水瀑集平流弥岸,世尊欲渡,问彼船人,答言:‘与我价直当相济耳。’

  “尔时世尊报船人言:‘我无价直。’船人言:‘若无价直终不相济。’如来尔时飞腾虚空达于彼岸。船人见佛现是神通乃自责言:‘我无所识,云何不渡如是圣人?’心生忧恼闷绝躄地良久乃苏,诣频婆娑罗王具陈所见。王闻是事即敕船人:‘自今已往沙门求济勿受价直。’

  “诸比丘!如来至波罗奈,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还至本处,饭食讫诣鹿野苑中。时五跋陀罗遥见世尊共相谓言:‘沙门瞿昙!放逸贪着不能持戒,欲断烦恼寻复退堕便失禅定,先修苦行尚无所能,何况今日恣受美食安乐而住?是懈怠人明非道器,我等今者不须敬问,敷置坐处给水洗足,施设饭食一切莫为,随其自来不应为起,彼若欲坐当指卑座令其就坐。’唯阿若憍陈如不同众心。尔时世尊渐近五人所居之处,是时五人皆自不安,如鸟在笼为火所逼。比丘当知!世间众生无有睹佛得安坐者。是时五人皆违本要,不觉忽然俱起迎佛,或有敷置坐具,或有给水洗足,或有撰履或有持衣,皆言:‘善来,长老瞿昙!请坐胜座。’尔时世尊坐彼座已,五人于前礼拜问讯,在一面立,而白佛言:‘长老瞿昙!面目端正诸根寂静,身相光明如阎浮金及詹波花,瞿昙!今者应证出世圣种智耶?’

  “尔时世尊语五人言:‘汝等不应称唤如来为长老也,令汝长夜无所利益。’又语五人:‘我已证得甘露之法,我今能知向甘露道,我即是佛具一切智,寂静无漏心得自在。汝等须来,当示汝法教授于汝,汝应听受如说修行,即于现身得尽诸漏,智慧明了解脱而住,梵行成就,所作皆办不受后有。’又告五人:‘汝昔嫌我俱作是言:“长老瞿昙耽着世乐,不坚持戒欲断烦恼便即退堕。”我适近汝各自不安,是故当知不得称呼如来为长老也。’五跋陀罗俱白佛言:‘世尊!我今愿得于佛法中而为沙门。’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须发长短如剃经七日,威仪整肃如百腊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忏悔先罪,即于如来为大师想,尊重瞻仰生欢喜心。

  “尔时世尊入池澡浴,浴讫复于一处静坐思惟:‘过去诸佛当于何座而转法轮?’作是念时,忽于是处有千宝座从地涌出,如来尔时从本座起,恭敬围绕初三高座,至第四座结加趺坐。时五跋陀罗顶礼佛足坐于佛前。诸比丘!尔时世尊放大光明,其光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于光明网中,而说颂曰:

“‘从彼兜率宫,  降生龙毗园,
  梵释咸承捧,  威猛如师子。
  十方行七步,  曾无迷惑心,
  即以梵音词,  而作如是唱。
  我今于一切,  为最尊最胜,
  舍转轮王位,  当利益众生。
  六年苦行已,  即诣菩提座,
  降伏诸魔军,  疾成无上道。
  梵释诸天众,  劝请转法轮,
  哀慜诸世间,  嘿然而受请。
  以坚固愿力,  向于鹿苑中,
  仙人所堕处,  演说无上法。
  此法无数劫,  修习之所证,
  汝等乐闻者,  速应来听受。
  人天身难得,  佛出世甚难,
  闻法起信心,  斯人亦复难。
  汝不生八难,  今获人天身,
  值佛闻正法,  而能有净信。
  汝于百千劫,  未曾闻正法,
  今者得值遇,  宜应善修习。’”

  佛告诸比丘:“光明网中说如是偈,觉悟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人天等众,‘汝可速来!今佛世尊转于法轮。’诸天龙等闻是语已,从其本宫来诣佛所。尔时地神以神通力,令此道场纵广正等七百由旬,种种庄严周遍清净,虚空天神复将种种幢幡宝盖以为严饰,欲界色界诸天子等,将八万四千宝师子座置道场中,各自请言:‘世尊!哀慜我故,为坐此座转正法轮。’

  “诸比丘!尔时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刹土,无量拘胝诸菩萨众,宿植德本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右绕三匝,合掌恭敬劝请如来转于法轮。十方三千大千世界,所有释梵护世及余无量诸天子众,皆悉顶礼佛足右绕三匝合掌向佛,劝请如来转于法轮。是诸众会咸作是言:‘唯愿世尊!利益安乐慜念诸众生故,雨大法雨,建大法幢,吹大法螺,击大法鼓。’”

  佛告诸比丘:“尔时众中有一菩萨,名曰转法,持众宝轮备有千辐,庄严绮丽不可称比,放千光明。又以花鬘宝铃微妙缯彩无量宝具以为严饰。由是菩萨先愿力故,感此轮生,供养如来过去诸佛,皆有此轮然后转法。时彼菩萨持是轮宝,奉献如来而说偈言:

“‘尊忆过去时,  然灯佛授记,
  当得成正觉,  号名曰牟尼。
  我亦于彼时,  发此弘誓愿,
  导师得成佛,  当奉此轮宝。
  一切人天等,  及诸菩萨众,
  其数无有量,  皆为转法轮。
  各以己神力,  赍种种供具,
  宝台花盖等,  穷劫说不尽。
  三千大千界,  天人阿修罗,
  诸龙神众等,  咸悉一心请。’”

  佛告诸比丘:“如来于初夜时默然而过,于中夜分安慰大众令生欢喜,至后夜已唤五跋陀罗而告之言:‘汝等应知!出家之人有二种障。何等为二?一者心着欲境而不能离,是下劣人无识凡愚非圣所行,不应道理,非解脱因,非离欲因,非神通因,非成佛因,非涅槃因。二者不正思惟,自苦其身而求出离,过现未来皆受苦报。比丘!汝等当舍如是二边,我今为汝说于中道,汝应谛听常勤修习。何谓中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如是八法名为中道。’”

  佛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所谓苦谛、苦集谛、苦灭谛、证苦灭道谛。比丘!何等名为苦圣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蕴苦,如是名为苦圣谛。何等名为苦集圣谛?所谓爱取有喜与贪俱悕求胜乐,如是名为苦集圣谛。何等名为苦灭圣谛?所谓爱取有喜与贪俱悕求胜乐,尽此一切,如是名为苦灭圣谛。何等名为证苦灭圣道谛?即八圣道,所谓正见乃至正定,此即名为证苦灭圣道谛。

  “复告比丘:‘如是苦法,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比丘!如是苦集法,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比丘!如是苦集灭法,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比丘!如是苦灭证道,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复告比丘!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如是四法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

  “复告比丘:‘我已知苦、已断集、已证灭、已修道,如是四法我先不从他闻,由善随顺如理思惟,生智生眼生明生遍生慧生光。’

  “复告比丘:‘我先未见四圣谛,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正智未生;我从证见四圣谛法轮已,心得解脱,慧得解脱,不复退失,而以正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出梵音声,如是梵音从无量功德之所成就,无量劫来修习真实,不假于师自然而悟,发是妙声,语憍陈如等言:‘眼是无常苦空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犹如腐草,杂土为墙危脆不实,如眼,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憍陈如!一切法从因缘生无有体性,离常离断犹如虚空,虽无作者及以受者,善恶之法而不败亡。憍陈如!色是无常苦空无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由爱为水润渍因缘众苦增长;若得圣道证见诸法体性皆空,即能永灭如是众苦。憍陈如!由彼分别不正思惟而生无明,更无有余为无明因,而此分别不至无明。复由无明而生诸行,而此无明不至诸行,乃至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如是等为世间因,更无有余能为其因。虽生诸法而因不至,法竟无我人众生受者,舍于此身而至彼蕴;如理思惟无所分别,即灭无明,由无明灭即行灭,行灭即识灭,识灭即名色灭,名色灭即六处灭,六处灭即触灭,触灭即受灭,受灭即爱灭,爱灭即取灭,取灭即有灭,有灭即生灭,生灭即老死忧悲苦恼灭。若能如是于蕴界处了悟因缘,尔时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如是甚深微妙之法,非诸异道所能了悟。’

  “尔时世尊为憍陈如,三转十二行法轮已,憍陈如等皆悉了达诸法因缘,漏尽意解成阿罗汉。即于是时三宝出现,婆伽婆为佛宝,三转十二行法轮为法宝,五跋陀罗为僧宝。佛转法轮时,六十拘胝欲界诸天、八十拘胝色界诸天,八万四千人,皆悉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佛告诸比丘:“如来以妙梵之音转于法轮,其声遍至十方佛土,彼诸如来各闻三转十二行妙梵之声,咸见世尊住波罗奈鹿野苑中而转法轮。

  “是时十方诸佛皆悉默然而不说法,彼土菩萨各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如来今者何故默然而不说法?’尔时彼佛告诸菩萨言:‘汝等应知!释迦如来于无量劫,勤苦累德勇猛精进行菩萨道,超过无量菩萨之行,于娑婆世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利益一切起大慈悲转于法轮。其佛梵音遍至十方无边刹土,我今闻彼说法之声,是故默然。’诸菩萨众闻佛语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誓言:‘愿我当来速成佛道,以无漏法眼开悟众生,同于彼佛。’”

  尔时弥勒菩萨前白佛言:“世尊!无量诸来大菩萨众,愿闻如来转于法轮所有功德。唯愿世尊!略为宣说法轮之性。”

  佛告弥勒及诸菩萨言:“善男子!法轮甚深,不可取故;法轮难见,离二边故;法轮难悟,离作意及不作意故;法轮难知,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故;法轮不杂;断除二障方能证故;法轮微妙,离诸喻故;法轮坚固,以金刚智方能入故;法轮难沮,无本际故;法轮无戏论,离攀缘故;法轮不尽,无退失故;法轮普遍,如虚空故。

  “弥勒!法轮显示一切诸法,本性寂静,不生不灭,无有处所,非分别非不分别,到于实相升于彼岸,空、无相、无愿、无作,体性清净离诸贪欲,会于真如、同于法性、等于实际,不坏不断、无著无碍,善入缘起超过二边不在中间,无能倾动,契于诸佛无功用行,不进不退不出不入,而无所得不可言说。性唯是一而入诸法,是为不二非可安立,归第一义入实相法,法界平等超过数量,言语路断心行处灭,不可譬喻平等如空,不离断常不坏缘起,究竟寂灭无有变易,降伏众魔摧诸外道,超过生死入佛境界,圣智所行、辟支所证、菩萨所趣,诸佛咨嗟!一切如来同有如是无差别法。弥勒!所转法轮体性如是。若有如是转法轮者乃名为佛,名正遍知,名自然悟,名法王,名导师,名大导师,名商主,名自在,名法自在,名转法,名法施主,名大施主,名善行圆满,名意乐满足,名说者,名作者,名安慰者,名安隐者,名勇猛者,名战胜,名作光,名破暗,名持灯,名大医王,名疗世间,名拔毒刺,名离障智,名普观见,名普观察,名普眼,名普贤,名普光,名普门,名端严,名无所著。如大地故名为平等,如须弥山王故名不动,成就诸功德出过世间故名最尊,达一切法故名无见顶,出过世间烦恼黑暗故名明灯,最极甚深难穷底故名大海,一切菩提分法宝具足故名宝所,无系无著心解脱故名无染,通达诸法故名不退转,利益众生不择处故名如风,焚烧一切烦恼故名如火,涤除一切分别烦恼故名如水,平等法界无中无边无碍神通慧所行故名如空,除一切法障故名住无障智,超过世间眼所行境故名遍一切法界,身不染世间一切境界故名最胜人。名无量智,名演说世间师,名制多,名出世间,名不染世法,名世间胜,名世间自在,名世间大,名世间依止,名到世间彼岸,名世间灯,名世间上,名世间尊,名利益世间,名随顺世间,名一切世间了知,名世间主,名世间应供,名大福田,名最上,名无等等,名无比,名常正实,名一切法平等住,名得道,名示道者,名说道者,名超过魔境,名能摧伏魔,名出生死获得清凉,名离无明黑暗,名无疑惑,名离烦恼,名离悕求,名除诸见惑,名解脱,名清净,名离贪,名离瞋,名离痴,名尽漏,名心净解脱,名智净解脱,名宿命智,名大龙,名所作已办,名离重担,名逮得己利,名远离生死结缚,名正智心善解脱,名善到一切心自在彼岸,名到施彼岸,名到戒彼岸,名到忍彼岸,名到精进彼岸,名到禅定彼岸,名到智慧彼岸,名愿成就,名住大慈,名住大悲,名住大喜,名住大舍,名精勤摄众生,名得无碍辩,名与世间作大依止,名大智,名念慧行觉成就,名得正念正断正神足通、五根五力菩提分法、奢摩他毗钵舍那,名渡生死大海,名住彼岸,名住寂静,名得安隐处,名得无畏处,名摧伏烦恼魔,名丈夫师子,名离毛竖怖畏,名无垢,名知者,名得三明,名度四河。持制多故名刹利,远离一切罪垢故名婆罗门,破坏无明藏故名比丘,超过染着故名沙门,尽诸漏故名清净者,持十力故名大力者,修身语意故名婆伽婆,是法王故名王中之王。名转胜法轮,名利益众生,名不变坏说法,名受一切智位,名成就七菩提宝,名得一切法宝境界,名众会瞻仰,名能调伏未调伏者,名善能与诸菩萨受记,名得七净财,名成办一切乐,名随一切意悉舍,名与一切众生安乐,名持金刚胜智,名普遍眼,名见一切法无障碍,名普智作大神通,名演大法,名一切世间无有厌足,名光大清净,名一切世间亲近者,名知众生器,名大严,名有学无学围绕,名普照,名大幢王,名遍光明,名大光普照,名无杂对诸问难,名无分别,名光明遍照,名甚深难知难见难解般若波罗蜜光明场,名大梵,名寂静威仪,名成就一切胜行,名持妙色,名见无厌足,名诸根寂静,名资粮圆满,名得调柔,名得胜调柔寂静,名诸根调伏藏,名如驯象王,名如清净池。具足三十二相故名永断一切习气障,具足随好庄严身故名最上妙色无上,丈夫调御士故名四无畏,圆满十八不共佛法故名天人师,成就一切事故名身口意业无讥嫌,成就一切相清净智故名空住,善能了悟诸缘起性平等故名无相住,于一切愿求无染着故名无愿住,舍离一切境界故名无功用行,真如法界虚空相无相智境界故名如语不虚妄语不异语,观如幻阳炎所梦水月谷响镜像故名舍阿阑若,举足下足调伏众生故名行步不空过,断除一切无明烦恼爱故名法城,为涅槃因故名见闻皆益,超过欲界故名出淤泥,超过色界故名摧魔幢,超过无色界故名建智幢,是法身智身故名出过一切世间无边功德宝,智花开发成就解脱果故名大树,难值故名优昙华。随心愿求皆得圆满故,名摩尼珠王。

  “成就诸业行故,名手足网鞔。于长夜梵行坚固护持不动故,名足下有千辐轮众相庄严。于长夜如法供养卫护父母尊长及应供者,无依怙者为作依怙不杀命故,名手足长。于长夜誓不杀,演说不杀功德,劝诸众生不杀,救护诸众生故,名手足柔软。于长夜供养父母承事尊上应供之人,以苏油润身自手涂摩欢喜无懈,名手足网鞔。于长夜善能布施爱语利益同事摄受众生故,名足下安平。于长夜恒常增长胜上法故,名身毛右旋及以上靡。于长夜如来塔所自手修营供养洒扫,闻如来法身毛为竖心生希有,复为众生演说正法,诸闻法者心生希有故,名?如伊尼鹿王。于长夜听闻正法受持读诵如说修行,为他解说方便善知甚深句义,于老病死苦恼众生为作依止,演说妙法不生轻慢故,名阴藏隐密。于长夜恭敬沙门婆罗门布施衣服,显梵行德及显十善自具惭愧,及教他坚固修行等事故,名臂?长。于长夜不恼害众生,身语意业与慈相应故,名身如尼拘陀树。于长夜饮食常自知量,不多不少,见病者施种种汤药,于下劣众生常生慈慜,修理坏塔及营新塔,怖畏众生施其无畏故,名身体柔泽。于长夜供养父母师长及应供者,以苏油涂身,适其温凊澡浴熏香,布施上妙室宅衣服饮食卧具汤药令得安隐,以香水洒扫如来塔庙,又以香花幢幡宝盖,庄严佛塔故名真金色,于长夜不恼害众生常修慈忍,劝诸众生修行十善,以金造如来形像及造塔庙,或以金彩图画如来及以塔庙,或生金末散佛形像及以塔庙,或以幢幡宝盖庄严佛塔及佛形像,或以衣服饮食惠施众生故,名一一毛孔一一毛生皆悉光泽分明显现。于长夜常亲近智者,请问何法是罪?何法非罪?何法可修?何法不可修?何法为上?何法为中?何法为下?择其善者而修行之,及扫洒佛塔故,名七处高。于长夜父母及应供沙门婆罗门可遵崇者皆悉供养,贫穷下贱有所悕求皆随彼意,施与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又修园池林井给彼须者故,名身上分如师子。于长夜父母及应供处常能供养恭敬,于贫穷下贱心不轻欺常生怜慜,在如是等愿力坚固不舍弃故,名踝骨不现。于长夜常省己过不讼彼短永离斗诤,身语意业恒常清净故,名两肩平满。于长夜在沙门婆罗门,生恭敬心迎来送去,善解诸教得无所畏,有斗讼者教令不诤,又教诸王臣佐及一切众生令修忠孝,修行善业增长佛法故,名师子颔。于长夜随诸众生所有乐欲,一切施与善言安慰,皆令欢喜愿力坚固,名具四十齿。于长夜不两舌斗诤,有斗诤处和其两边各令欢喜故,名齿不疏缺。于长夜常修善事远离恶法,常施众生乳酪及净衣服,以白土为泥扫拭佛塔,以众白花供养佛塔,具如是等功德故,名齿白齐密。于长夜所出语言,令诸众生心生喜乐,不求他过以平等心,劝诸众生演说正法故,名于诸味中得最上味。于长夜不恼众生,有病苦者随其所应而疗除之,所求美味随意与之,心不生吝故,名梵音声。于长夜不妄语,不粗犷语,不恶语,常住慈悲喜舍四梵住处,以柔软音声,为众生说法皆生欢喜心故,名眼青绀色。于长夜在父母师长常生恭敬,观一切众生犹如一子,有来求者恒起慈悲,劝诸众生观于佛像塔庙故,名眼睫如牛王。于长夜心不下劣意常广大,劝诸众生修无上法,远离颦蹙恒常微笑,亲近善友先言慰喻故,名舌广大。于长夜远离一切语过,恒常赞叹声闻、辟支、菩萨、如来及诸法师,受持读诵书写经典,为人解说如法修行故,名肉髻无能见顶。于长夜顶礼父母诸尊沙门婆罗门,以香油涂其足下及为净发,一切来者皆以花鬘系其顶上故,名眉间白毫右旋清净光明。

  “于长夜恒常开门大施普请众生随意所与,亦劝众生行如是施,亲近善友,恒不舍弃,求法重师不惮艰劬心无懈怠,于声闻、缘觉、菩萨、如来、父母师长所,以种种香油然灯,及造妙好端正如来形像,以妙宝庄严,又以白宝安置眉间作如来相好,劝诸众生发菩提心,令修无量诸善行故,名得大势,名成就那罗延力,名成就如来无畏愿力,名说法不错乱,名觉悟无言说,名愿力能令一切众生随类各解,名无失念,名无异想,名如实了知诸众生心,名非择灭舍,名欲行三昧不断,名精进不退,名念不退,名智不退,名解脱不退,名解脱知见不退,名从智出一切身语意业随智慧行,名过现未来智障无碍,名得无碍解脱,名善入众生之行,名如应说法,名善能超过一切音声相彼岸,名善对答一切异类音声,名迦陵频伽声,名天鼓声,名天乐声,名地大振动声,名大海王声,名大龙王声,名大云声,名随诸众生类声,名无著无碍令诸众会生欢喜心,名梵释天王之所供养,名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欢喜心瞻仰目不暂舍,名声闻众之所承事,名菩萨众之所恭敬赞叹,名无悕求说法,名说一字一句皆不唐捐,名说法以时。弥勒!我今略说如来功德,若广说者穷劫不尽。”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无处无戏论,  无生亦无灭,
  体性空寂静,  转如是法轮。
  不出亦不入,  无因亦无相,
  一切法平等,  转如是法轮。
  如梦幻阳炎,  水月及谷响,
  皆无有自性,  转如是法轮。
  入诸因缘法,  不断亦不常,
  远离诸恶见,  转如是法轮。
  远离于无有,  非法非非法,
  本自不生灭,  转如是法轮。
  实际非实际,  真如非真如,
  示诸法体性,  转如是法轮。
  眼耳鼻舌身,  及意皆不实,
  体性空无思,  转如是法轮。
  以如是法轮,  觉诸未觉者,
  一切法体性,  我自已觉知。
  不从他觉悟,  名曰自然人,
  得于法自在,  故说为法王。
  知理知非理,  故名为导师。
  随应演说法,  教化诸群生。
  能到于彼岸,  故名为教主,
  为诸迷路者,  演说真实法。
  度之于彼岸,  故名无上师,
  以四摄及智,  普摄诸世间。
  越生死稠林,  故名为商主。
  于法无挂碍,  故名法自在。
  转于正法轮,  故名为法王。
  名师名持法,  名无上法主,
  亦名大德主,  亦名戒愿满,
  亦名施无畏,  亦名示涅槃,
  亦名能降伏,  亦名能自解,
  亦名能悟心。  智慧大光明。
  普照于一切,  破无明黑暗,
  为世作医王。  能除烦恼病,
  善拔诸毒箭,  名无上导师。
  有三十二相,  具八十种好,
  身分皆微妙,  随顺于众生。
  十力四无畏,  十八不共法,
  大乘胜牟尼,  具如是威德。
  无上正法轮,  如来胜功德,
  若欲广说者,  穷劫不能尽。
  佛智无有边,  广大如虚空。”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7 方广大庄严经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二

  唐天竺三藏地婆诃罗译转法轮品之二

  尔时佛告诸比丘:“如来化五人竟,作是念言:‘优楼频螺迦叶有大名称,与五百弟子俱,国王奉事臣庶宗仰,我当诣彼教以正法。’即往寻之。迦叶见佛迎前问讯:‘善安隐不?’尔时如来报迦叶言:‘无病知足寂灭清信是为安隐。’迦叶请佛:‘日既将暮,惟愿沙门幸留于此,随意所处。’佛语迦叶:‘欲寄石室止住一宿。’迦叶言:‘吾不爱,室中有毒龙,恐相犯耳。’乃至三语,迦叶报言:‘任于中止。’

  “尔时如来洗手足已,前入石室敷座而坐,龙便瞋怒身中出烟,佛亦出烟;龙大瞋怒身中出火,佛亦出火,二火俱炽焚烧石室。迦叶夜起见室尽然,惊怖叹惜:‘此大沙门端正尊贵,不取我语,为火所害。’遽令弟子人持一瓶汲水而救;所有瓶水悉变为火,师徒益恐皆言:‘龙火杀是沙门。’如来尔时以神通力,制伏毒龙置于钵中,明旦持钵盛龙而出。迦叶大喜怪未曾有:‘今此沙门乃复活耶?器中何有?’见是毒龙。佛告迦叶:‘我已伏之,令受禁戒。’迦叶甚惭,顾谓弟子:‘是大沙门虽有神力,不如我得罗汉道也。’

  “尔时如来移近迦叶所住之处在一树下,于夜分中,四天大王皆来听法,光明甚盛如大火炬,迦叶夜见谓佛事火。明旦白佛言:‘沙门法中亦事火耶?’佛言:‘不也。昨夜四天下来听法,是其光耳。’于后帝释下来听法,其光转盛。迦叶明日复问:‘沙门亦事火耶?’佛言:‘不也。此是帝释来听法耳。’于后梵王下来听法,其光益盛。迦叶明日复问:‘沙门亦事火耶?’佛言:‘不也。此是梵王来听法耳。’

  “迦叶及五百弟子,人事三火,旦欲然火火终不着,怪以问师。师言:‘此是沙门所为故也。’俱来问佛:‘我所事火然乃不着。’佛言:‘欲使然耶?当令得然。’火即然矣。既然之后,迦叶灭火复不可灭,五百弟子相助灭之亦不能灭,各自念言:‘复是沙门所为故也。’共往问佛:‘火既得然今不可灭。’佛言:‘欲使灭耶?当令得灭。’火即灭矣。

  “迦叶白佛言:‘惟愿沙门!恒住于此共修梵行,我当敕家常使供养,每以日时请佛俱行诣其家食。’佛言:‘汝可先去,当随后至。’迦叶适去,佛以神力上忉利天取彼天果,东至弗婆提取庵摩勒果,南至阎浮界取阎浮果,西至拘耶尼取呵梨勒果,北至郁单越取自然粳米,盛置钵中飞空而还,先迦叶至坐其床上。迦叶后到,问佛:‘沙门从何道来?’佛语迦叶:‘汝去之后,我往四方及上忉利,取是名果及以美饭,汝可食之。’

  “时摩伽陀国,国王大臣吏人官属、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当就迦叶为七日会。迦叶念言:‘彼大沙门威德巍巍相好无上,众人见者必当舍我而奉事之。宁此沙门七日之中不来我所。’佛知其念隐而不现。七日满已,迦叶念言:‘节会已讫余馔甚多,彼大沙门今若来者,我当饭之。’佛知其意忽然而至。迦叶惊喜而问:‘如来七日之中何为见弃?’佛言:‘汝先起念是以不现,今汝相忆故复来耳。’

  “尔时迦叶五百弟子,将欲祀火俱共破薪,各各举斧皆不得下,懅而告师,师言:‘是大沙门所为故耳。’即往问佛:‘我诸弟子向共破薪,各各举斧皆不得下。’佛言:‘当下。’应声即下。既下之后,斧皆着薪而不可举。复来问佛,佛言:‘可去,自当举耳。’应时即举。

  “尼连禅河遄流箭激,佛以神力令水涌起过于人上,佛行其下步步生尘。迦叶遥望恐佛漂溺,即与弟子乘船救佛,见水涌起佛行其下步步生尘,迦叶唤佛:‘沙门!欲上船不?’佛言:‘甚善!’即于水中从船底入,船无穿漏。迦叶复言:‘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犹不如我罗汉道也。’

  “佛语迦叶:‘汝非罗汉,何为贡高自称罗汉?’于是迦叶心惊毛竖惭惧稽首:‘今此大圣乃知我心。惟愿大圣!摄受于我在圣法中而为沙门。’佛语迦叶:‘汝既耆旧多有眷属,又为国王臣民之所归敬,今欲学道其可自轻,宜与弟子更熟详议。’迦叶言:‘善哉!如圣所教。然我内心非不自决,且当还与弟子论耳。’迦叶还来集诸弟子:‘我已信解彼沙门法,其所得道是为真正。我今归趣,汝意云何?’弟子答言:‘我等亦愿随从归依。’

  “是时迦叶与诸弟子,释其衣服,取事火具悉弃水中,俱诣佛所稽首佛足,而白佛言:‘我及弟子,于圣法中愿为沙门。’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皆成沙门。

  “迦叶二弟:一名难提,二名伽耶,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先住水边,见诸梵志衣帔什物事火之具随水下流,皆悉惊愕,恐畏其兄及诸门徒为人所害。即与五百弟子溯流而上,见兄师徒皆成沙门,怪而问曰:‘兄今耆旧年百二十,智慧深远国内遵崇,我意言兄已证罗汉,今弃净业敩彼沙门,其道胜耶?’迦叶答言:‘佛道最优其法无上,我自昔来未曾见有神通道力与佛等者,其法清净当度无量,能以三事教化众生:一者道力神通变化,二者智慧知他人心,三者善知烦恼应病授药。’二弟闻已心生恭敬,顾谓弟子:‘汝意云何?’五百弟子同声发言:‘愿从师教。’即皆稽首求为沙门。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皆成沙门。

  “尔时如来与千比丘俱,往波罗奈国在于林下,为诸弟子或时变现,或时说法或复说戒,睹佛威神莫不欣喜,尽成罗汉。

  “尔时世尊从波罗奈国,与优娄频螺迦叶兄弟三人及千罗汉,至摩伽陀国。时频婆娑罗王久闻菩萨得成佛道,巨身丈六紫磨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十号具足已得知见,成就五眼证获六通,梵释四王皆悉奉事。‘今入我国心甚欢喜,吾本共要成佛相度,乃不忽遗从我所愿。’即敕国内严净道路,王乘宝车,大臣百官前后导从,千乘万骑出城迎佛。尔时世尊近王舍城,在遮越林于大树下千比丘众围绕而坐,王遥见佛如星中月,如日初出,既如帝释,亦似梵王处于天宫,俨若金山巍巍超绝。王心欢喜下车步进,去五威仪稽首礼佛,自称其号作如是言:‘久服尊德钦渴积时。’如来即以梵音慰问王言:‘大王!四大常安隐不?统理人务无乃劳耶?’王曰:‘蒙祐幸得安隐。’尔时频婆娑罗王及诸臣民,咸睹迦叶于佛边坐,心自念言:‘迦叶耆旧众仙之宗,岂应弃道作佛弟子?为是佛师?为师佛乎?’佛知其意,即以偈颂问迦叶言:

“‘汝常祀山川,  归依水火风,
  日月众梵天,  夙夜勤精进,
  事来几何时,  其心无懈废,
  汝所奉神祇,  宁有致福不?’

  “尔时迦叶以偈答曰:

“‘自念祠祀来,  已经八十载,
  风水火梵天,  山川及日月。
  夙夜常精进,  祈心不懈废,
  毕竟无所获,  值佛乃得安。’

  “说是偈已,王及群臣国中人民,乃知迦叶为佛弟子。佛告迦叶:‘汝起,宜应现汝罗汉神通。’迦叶即时承佛教已,踊在虚空,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上出水其身不濡,或身下出火其身不灼,飞行虚空七现七隐,入地如水履水如地,穿过须弥无所挂碍。于佛前地,西没东现,东没西现,南没北现,北没南现。既变化已还于佛前,长跪叉手而白佛言:‘我是弟子,佛是我师。’王及臣民重明迦叶是佛弟子。

  “尔时世尊告频婆娑罗王言:‘大王!色是无常苦空无我,受想行识亦是无常苦空无我。色如聚沫不可撮摩,受如水泡不得久立,行如芭蕉中无有坚,想如所梦为虚妄见,识如幻化从颠倒起,三界不实一切无常。大王!有此国来为几何时?’王言:‘有此国来七百余代。’‘所领之王尽识以不?’答曰:‘知吾父耳。’佛言:‘世间须臾惟道可恃,应修来福无为空过。大王当知!如人生时,虽因父母而生其身,不由父母招其果报,善恶美丑先业所为。若造诸善,命终之后,生天人中、十方佛前,若造诸恶,命终之后,生于地狱、饿鬼、畜生,一切诸法缘合即生、缘散即灭。

  “‘大王当知!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大王!无明灭故则行灭,行灭故则识灭,识灭故则名色灭,名色灭故则六处灭,六处灭故则触灭,触灭故则受灭,受灭故则爱灭,爱灭故则取灭,取灭故则有灭,有灭故则生灭,生灭故则老死灭,老死灭故则忧悲苦恼灭。大王!十二因缘尽坦然无迹犹如虚空,分别本无逮得法忍。’说是法时,八万四千诸天及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无央数众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频婆娑罗王得法眼净,欣然请佛愿受五戒,大臣百官国内人民,皆悉归佛亦受五戒。既受戒已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乃能弃舍转轮王位出家为道,我于昔日辄先奉请,若得道时愿前见度我,于今者宿愿成满,幸蒙佛恩得履道迹,国务殷繁比更亲奉。’王及群臣绕佛三匝辞退而去。王至宫已群臣上贺:‘古昔诸王悉不见佛,惟独大王得值如来。’王益欣喜复慰群臣:‘卿等夙福,今幸遇佛出兴于世。’因敕后宫妃嫔婇女及国内人民,长修斋戒尽令奉法。

  “时摩伽陀国有一长者,名迦兰陀,见佛入国未有精舍,以好竹园奉上如来,前白佛言:‘世尊大慈怜慜一切如父如母,能弃世荣今得成佛,未有精舍,我以竹园奉上如来。’佛时咒愿而为受之,恒与圣众游处其内。

  “彼时摩伽陀国人民殷盛耽着俗乐,喧呼歌舞不舍昼夜,佛适入国化以法言,斋戒修心皆舍俗乐。佛有弟子名舍婆耆,入城分卫威仪有法行步安详,路人见之无不欣悦。时舍利弗见此沙门,心自念言:‘我学道久颇知法式,未曾见有如是之人,必有异闻威仪乃尔。试往问之所事何道?’时舍利弗即问比丘:‘汝师是谁?愿闻其志。’尔时比丘以偈答曰:

“‘吾师具相好,  三界为最尊,
  五阴十二缘,  不住于空有。
  我今年尚少,  学业犹未深,
  不可以言辞,  说佛诸功德。’

  “说是偈已,告舍利弗:‘我所事师,天上人中最尊最胜,积功累德不可称载。从兜率天降生阎浮,初生之时,能于十方各行七步,举手唱言:“天上天下唯我最尊唯我最胜,三界苦恼吾当度之。”释梵四天咸来供事,佛之功德不可具述。’时舍利弗闻此语已,如从暗中睹日光明,语比丘言:‘善哉善哉!吾少好学八岁从师,年甫十六靡不该综,自谓为达;今者得值无上正觉真为我师,汝所言佛,今在何处?’比丘答言:‘今在迦兰陀竹园精舍。’时舍利弗将诸弟子至如来所,稽首礼足前问讯已,而白佛言:‘我处长夜恒履愚迷,幸得值佛愿开正路,得为沙门成就禁戒。’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佛为说法,漏尽意解得阿罗汉。前白佛言:‘世尊!我与同学大目犍连,要得道时必相开示。今欲往彼,愿承圣旨。’佛言:‘宜知是时。’

  “时舍利弗入王舍城访目揵连,遥见目连与诸弟子游行里巷。尔时目连睹舍利弗形状变改,逆而问之:‘有何异见容服乃耳?’答曰:‘学无常师惟道所在,求法积年不遇大圣,今者得值身心遍喜,故来相求愿同法味。’目连答曰:‘此非小事宜共筹量。’舍利弗言:‘我昔所行与汝从事,汝所学者我悉知已,请无复言。’是时目连告舍利弗言:‘仁者智慧本逾于我,今之所教岂相误耶?’作是语已随舍利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白言:‘违远大圣沉没烦恼,今得亲奉愿为沙门。’即舍澡瓶鹿衣杖具。佛言:‘善来!’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佛为说法,漏尽意解得阿罗汉。时舍利弗、目揵连,及二百五十弟子,皆得出家尽成罗汉。

  “尔时输檀王闻子得道已经六年,中心欣喜钦渴弥积,语优陀夷言:‘汝今可往请佛还国问讯起居,离别已来十有二载,夙夜悲戚不能自已,得一相见还如更生。’忧陀夷受王教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具述王意,乃睹诸天梵释咸来归命,而白佛言:‘愿为沙门。’佛言:‘善来!’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得阿罗汉道。尔时世尊作是思惟:‘本与父王要誓,成佛尔乃还国当度父母,今得佛道不违本誓。’即语优陀夷比丘言:‘汝宜先往,显汝神足,作十八变知吾道成,弟子尚尔况佛威德?’优陀夷奉佛教已,飞行而往还到本国,于迦毗罗城上虚空中现十八变,王及臣民莫不惊惧。而优陀夷,说是偈言:

“‘如来甚希有,  难可得值遇,
  勤苦无量劫,  哀慜诸众生。
  本行菩萨道,  今得愿满足,
  坐于菩提树,  降伏大魔怨。
  破坏生死因,  销灭诸烦恼,
  已得成正觉,  演说无上法。
  我本奉王教,  出国迎太子,
  说王愁念久,  言辞甚可悲。
  佛顾本生地,  寻当见亲族,
  我时承佛命,  将入迦毗罗。
  辞佛御神通,  忽至大王所,
  变化若干种,  譬如净莲花。’
  父王见神变,  心生大恐惧,
  借问为所从,  未曾睹是变。
  ‘太子本弃国,  求道度众生,
  勤苦无量劫,  今乃得成佛。
  王今勿惊惧,  宜应悦豫心,
  我已度生死,  为王太子使。’
  王时闻子问,  泪落如雨星,
  ‘我自十二年,  愁念无穷已,
  忽闻吉祥至,  如人死复稣。
  我子舍国位,  成道名何等?’
  我时答王言:  ‘太子经六年,
  勤苦得成道,  号曰天中天,
  三界最第一。’  ‘我子在家时,
  为造诸时殿,  刻雕陈缋饰。
  今者何所居?’  我时答王言:
  ‘佛得微妙法,  所处无不安,
  常在于树下,  诸天来供养。’
  ‘我子在家时,  坐卧敷綩綖,
  皆以绮饰成,  柔软而光泽。’
  我时答王言:  ‘天帝贡衣服,
  龙妃献宝床,  佛心无美恶,
  未尝见喜愠。’  ‘我子在家时,
  盛馔众甘美,  今所膳御者,
  施设何等食?’  我时答王言:
  ‘持钵从分卫,  福众无增减,
  咒愿彼施人,  世世令安隐。’
  ‘我子在家时,  寝卧常使安,
  弦歌奏清音,  尔乃从寐起。’
  我时答王言:  ‘禅定非明暗,
  诸佛无睡眠,  帝释常服膺,
  梵王来劝助。’  ‘我子在家时,
  澡浴以香汤,  芬馥满室中。
  今用何等香?’  我时答王言:
  ‘八解三脱门,  澡浴除诸垢。
  心寂无忧恼,  犹如净虚空。’
  ‘我子在家时,  杂香以涂熏,
  清净无尘秽,  郁烈而香洁。’
  我时答王言:  ‘戒定慧解脱,
  道德以为香,  十方八难处,
  普熏无不至。’  ‘我子在家时,
  四种妙宝床,  重叠敷茵褥,
  卧起而安悦。’  我时答王言:
  ‘四禅为床座,  等持心自在,
  不染烦恼泥,  清净如莲花。’
  ‘我子在家时,  兵卫甚严肃,
  出入常拥护,  目不见诸恶。’
  我时答王言:  ‘千二百罗汉,
  菩萨无央数,  俱为弟子众,
  左右而恭侍。’  ‘我子在家时,
  象马牛羊车,  周旋往四方,
  随意而游观。’  我时答王言:
  ‘五通为骖驾,  飞空无挂碍,
  洞见一切心,  游践超生死。’
  ‘我子在家时,  旌旗列羽卫,
  人执诸兵仗,  前后为导从。’
  我时答王言:  ‘四等为防护,
  普济众厄难,  恩慧仁爱敬,
  以此为严卫。’  ‘我子在家时,
  钟鼓导前路,  杂以众伎乐,
  观者每盈衢。’  我时答王言:
  ‘道树成正觉,  度五跋陀罗,
  八万四千天,  皆已得法眼。
  九十六种道,  摧伏而归命,
  鸣于不死鼓,  其音彻三千。
  启受皆明悟,  一切咸欣悦。’
  ‘我子王何国?  提封为广狭?
  所化几何人?  悉当归伏不?’
  ‘佛领三千界,  化导诸群生,
  十方不可数,  靡不蒙饶益。’
  ‘我子在家时,  听政助吾化,
  劝导以礼节,  奉顺莫敢违。’
  ‘佛悟诸法空,  舍于四颠倒,
  无不归伏者,  寂静无为业。
  佛法无爱憎,  一切皆通达,
  化及诸众生,  无不蒙饶益。
  假使有一人,  其人无量首,
  一首无量舌,  舌有无穷辩。
  如此恒沙人,  以恒沙劫数,
  叹佛一功德,  犹尚不能尽,
  况我如萤烛,  何能演日光?’

  “时输檀王闻此偈已叹言:‘善哉!阿斯陀仙言无虚妄。’问优陀夷:‘佛欲来不?’优陀夷言:‘却后七日如来当至。’王闻是语欢喜踊跃,语诸大臣:‘吾当迎佛,导从仪式法转轮王。先敕所司平除道路,香水洒地悬缯幡盖,种种严饰尽其所宜,我当出城四十里外奉迎如来。’优陀夷言:‘本承佛教来报大王,今请向佛说王之意,钦渴积年愿睹如来,并及万姓咸希福祐。’王言:‘善哉!愿速见佛。’时优陀夷还至佛所,稽首佛足而白佛言:‘世尊!王及国人计日度时愿得见佛,我已告王却后七日世尊当至。’

  “尔时如来到七日已,与诸弟子整持衣钵,威仪详序向迦毗罗城,梵释四王闻佛还国皆来导从,梵王侍右,帝释侍左,四王诸天前后导从,诸天龙神花香伎乐而以供散,宝幢幡盖罗列道侧,天雨香水以洒于地。如来欲行先现瑞相,十方世界三千国土六反震动,一切枯树还生花叶,竭涸溪涧自然流泉。王见瑞已敕诸释种大臣百官,严持幡盖烧香散花,作众伎乐而以迎佛。王遥见佛处于大众,如星中月、如日初出、如树开花,巨身丈六端严炽盛,既见佛已悲喜交集,稽首作礼而白佛言:‘世尊!离别多年今得相见。’大臣百官一切人民,皆稽首礼随佛入城。

  “尔时世尊足逾门阃地为大动,天雨妙花乐器自鸣,盲者得视,聋者得听,躄者能行,病者得愈,哑者能言,狂者得正,伛者得伸,毒害自销;禽兽相和其声清亮,环珮相触皆悉流响,珍藏自然众宝出现,苞匿异心皆共和合,一切众生无淫怒痴,展转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子如身,地狱休息,饿鬼饱满,畜生舍身当生人天。父王睹佛巨身丈六紫磨金色,如星中月,亦如金山,梵释四王皆悉奉侍。见诸比丘曾为外道久修苦行形体羸劣亲近侍从,犹如黑乌在紫金山,不能显发如来之德,便敕国内豪贵释种颜貌端正,选五百人度为沙门侍佛左右,如金翅鸟在须弥山,如摩尼珠置水精器。佛弟难陀亦为沙门,难陀所使名优波离,前白佛言:‘世尊!人身难得佛法难遇,诸尊贵者皆弃世荣,我身卑贱何所贪乐,惟佛慈悲愿见救度许为沙门。’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在比丘中随例而坐。难陀后至次第作礼,到优波离即止不礼,心自念言:‘是我家仆,不当设礼。’尔时世尊告难陀言:‘佛法如海容纳百川,四流归之皆同一味,据戒前后不在贵贱,四大合故假名为身,于中空寂本无吾我,当思圣法勿生憍慢。’尔时难陀去自贡高,执心卑下礼优波离,于是大地为之震动。

  “时佛入宫坐于殿上,王及臣庶日日供养百种甘馔,佛为说法度无数众。耶输陀罗携罗睺罗年已七岁,来至佛所稽首佛足,瞻对问讯而白佛言:‘久违侍奉旷废供养,诸释眷属皆有疑心,太子去国十有二载,何从怀孕生罗睺罗?’佛告父王及诸群臣:‘耶输陀罗守节贞白无瑕疵也,若不信者今当取证。’尔时世尊化诸比丘皆悉如佛,相好光明等无差异。时耶输陀罗即以指环与罗睺罗而语之言:‘是汝父者以此与之。’罗睺罗持取指环直前奉佛。王及群臣咸皆欢喜,叹言:‘善哉!罗睺真是佛子。’尔时世尊为王说法,即时得道,群臣万姓后宫婇女,咸奉戒法净修梵行,是时国内安静,万邦来贺。”

  嘱累品第二十七

  尔时世尊告净居天难陀、苏难陀等言:“菩萨始从兜率下生阎浮,乃至出家降伏魔怨转于法轮,汝等诸天!皆悉赞助。今复请我利益世间,演说如斯大严经典,菩萨所行如来境界,自在神通游戏之事。汝等若能受持读诵为他说者,我此法印当得增广。若菩萨乘人闻说此经,必大欢喜得未曾有,发起坚固精进之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汝等福德无量不可称计。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闻是经合掌信受,其人当获八种功德。何等为八?一者端正好色,二者力势强盛,三者心悟通达,四者逮得辩才,五者获诸禅定,六者智惠明了,七者出家殊胜,八者眷属强盛。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愿乐欲闻如是等经,与说法师敷置高座,转身当得八种坐处。何等为八?一者长者坐处,二者居士坐处,三者轮王坐处,四者护世坐处,五者帝释坐处,六者梵王坐处,七者菩萨得菩提时所坐之处,八者如来转正法轮所坐之处。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闻是经称扬赞美,是人当得八种净语。何等为八?一者言行相应,无违诤故;二者所言伏众,可遵承故;三者所言柔软,不粗犷故;四者所言和美,摄众生故;五者声如迦陵频伽,悦乐众生故;六者声如殷雷,摧伏外道故;七者得梵音声,超过世间故;八者得佛音声,应众生根故。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写此经流通四方,其人当有八功德藏。何等为八?一者念藏,无忘失故;二者惠藏,善能分别诸法相故;三者智藏,能了诸经义故;四者陀罗尼藏,所闻皆能持故;五者辩藏,能发众生欢喜心故;六者得正法藏,守护佛法故;七者菩提心藏,不断三宝种故;八者修行藏,得无生法忍故。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读诵此经受持句义不忘失者,其人当得八种圆满:一者施圆满,无悭吝故;二者戒圆满,得愿具足故;三者多闻圆满,得无著智故;四者奢摩他圆满,一切三昧现前故;五者毗钵舍那圆满,具足三明故;六者福德圆满,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净佛土故;七者妙智圆满,随诸众生所有意乐得具足故;八者大悲圆满,成熟众生无劳倦故。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如是念:‘云何当令一切众生入此法门?’作是念已为人演说,以此善根当得八种广大福德。何等为八?一者转轮圣王福德,二者护世天王福德,三者帝释福德,四者夜摩天王福德,五者兜率天王福德,六者化乐天王福德,七者他化自在天王福德,八者大梵天王乃至如来所有福德。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是人当得八种净心。何等为八?一者得大慈心,与众生乐故;二者得大悲心,拔众生苦故;三者得大喜心,灭众生忧恼故;四者得大舍心,灭众生贪恚故;五者得四禅心,于欲界中心自在故;六者得四定心,于无色界心自在故;七者得五神通,往来佛土故;八者能断诸漏,得首楞严三昧故。

  “若国土城邑聚落所在之处有此经卷,当知其处离八种畏。何等为八?一者离敌国畏,二者离贼盗畏,三者离恶兽畏,四者离饥馑畏,五者离诤讼畏,六者离战斗畏,七者离夜叉畏,八者离一切怖畏。

  “汝等当知!正使如来以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无碍辩才,于一劫中日夜常说此经功德,亦不能尽。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受持读诵书写解说,当知是人所得功德亦不可尽。”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摩诃萨及大迦叶长老阿难言:“我于无数百千亿劫修习佛道,今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欲利益诸众生故演说此经,如是等经付嘱于汝,汝等受持广宣流布。”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我以佛眼观,  尽见诸众生,
  假使诸众生,  皆如舍利弗。
  有人于亿劫,  以种种香花,
  衣服卧具等,  供养如是众,
  所获诸功德,  不如一日夜,
  供一辟支佛。  假使诸世间,
  皆如辟支佛,  有人于亿劫,
  以种种香花,  衣服卧具等,
  供养如是众,  所获诸功德,
  不如以净心,  一称南无佛。
  假使诸世间,  皆如佛世尊,
  有人于亿劫,  以种种香花,
  衣服卧具等,  供养诸如来,
  所获诸功德,  不如有一人,
  能于日夜中,  读诵此经典。
  若人过无数,  百千万亿劫,
  以种种香花,  衣服卧具等,
  供养如前说,  无数声闻众,
  一切辟支佛,  及彼诸如来,
  所获诸功德,  不如有一人,
  受持此经典,  乃至四句偈,
  分别为他说。  我所说诸经,
  此经为最胜,  一切诸如来,
  皆从此经出。  是经所住处,
  即为有如来。  若有书写持,
  处处广流布,  即能演一句,
  历劫无穷尽,  福惠自庄严,
  盈满如大海。  若闻是经者,
  应当常修习,  功德无有量。”

  佛说此经已,弥勒菩萨摩诃萨,大迦叶长老、阿难,净居诸天、摩醯首罗,及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娄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十二

0184 03.P0461 修行本起经(2卷)〖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4 修行本起经

  No. 184

修行本起经卷上

  后汉西域三藏竺大力共康孟详译

  现变品第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尼拘陀树下,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阿罗汉——已从先佛,净修梵行,诸漏已尽,意解无垢,众智自在,晓了诸法,离于重担,逮得所愿,三处已尽,正解已解,三神满具,六通已达——比丘尼众,大伏爱等五百人;不可计诸优婆塞、优婆夷四辈;普集诸异学婆罗门、尼揵等不可计,都悉来会。一切诸四天王、忉利天王、炎天王、兜术天王、尼摩罗提天王、波罗尼蜜天王、梵天王,乃至阿迦腻吒天王,各与无央数众,皆悉来会。诸龙王、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一一尊神,复各与眷属,皆悉会来。白净王、无怒王、无怨王、甘露净王及迦维罗卫九亿长者,各从官属,一时来会,为佛作礼,却坐一面。

  尔时佛放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光明,普照三千世界,如月盛满星中特明,威神堂堂。众圣中王一切众会,咸有疑心,各自念言:“太子生迦维罗卫,长白净王,家弃国行,学道成号,佛为于树下六年得道耶?十二年得乎?”或复念言:“本行何术,致斯巍巍?所事何师,今得特尊?始修何法,得成为佛?”

  佛知一切皆有疑意,便告摩诃目揵连:“汝能为怛萨阿竭说本起乎?”

  于是目揵连,即从座起,前整衣服,长跪叉手,白佛言:“唯然世尊!今当承佛威神,持佛神力,为一切故,当广说之。”

  佛言:“宿命无数劫时,本为凡人,初求佛道以来,精神受形,周遍五道,一身死坏,复受一身,生死无量,譬喻尽天下草木,斩以为筹,计吾故身,不能数矣!夫极天地之始终,谓之一劫,而我更天地成坏者,不可称载也!所以感伤世间贪意,长流没于爱欲之海,吾独欲反其原故,自勉而特出,是以世世勤苦,不以为劳,虚心乐静,无为无欲,损己布施,至诚守戒,谦卑忍辱,勇猛精进,一心思微,学圣智慧,仁活天下,悲穷伤厄,慰沃忧戚,育养众生,救济苦人,承事诸佛,别觉真人,功勋累积,不可得记。

  “至于昔者,锭光佛兴世,有圣王号名灯盛治,在提和卫国。人民长寿,慈孝仁义,地沃丰盛,其世太平。生一太子,字为灯光,聪明智远,世之少双。圣王爱念,甚奇甚异,临寿终时,国付太子。太子灯,光念计无常,传国授弟,即时出家,行作沙门,道成号佛无上至尊,神德光明,无昼无夜。从比丘众六十二万,游行世界,开化群生。当还提和卫国,度脱种姓及国臣民,与诸大众,游诣本国。是时国中,百官群臣,谓佛大众来攻夺国,皆共议言:‘今当兴师,逆往拒之,不宜与国。’即时相率,欲以向佛。

  “佛以六通,逆照其心,化作大城,广大严峻,与彼城对。佛哀国人,欲令解脱,即化二城,变为琉璃,其城洞达,内外相照;复化六十,二万比丘,如佛无异,变化示现。王见惶怖,疑解心伏,即出诣佛,叩头自悔:‘禀性空顽,恶意向佛,愚人所误,幸唯原之。愿佛便还精舍,七日之中,当修所供,奉迎至尊。’佛知其意,默然便还。

  “于是其王问诸群臣:‘奉迎圣王,其法云何?’诸臣言:‘迎遮迦越王法,庄严国土,面四十里,平治道路,香汁洒地,金银珍琦,七宝栏楯,起诸幢幡,缯彩花盖,城门街巷,庄严校饰,弹琴鼓乐,如忉利天,散花然灯,烧众名香,敬侍道侧。’七日已办,王敕群臣百官导从,躬亲迎佛。佛哀人民,告诸比丘:‘严出应请。’比丘受敕,行诣本国。佛告比丘:‘汝等见此供设严好光目者不?昔吾承事往古诸佛,供养庄严,亦如今也!’

  “是时有梵志儒童,名无垢光。幼怀聪睿,志大苞弘,隐居山林,守玄行禅,图书秘谶,无所不知,心思供养,奉报师恩。辞行开化道经丘聚,聚中梵志,名不楼陀,盛祀天祠,满十二月,饭食供养,梵志徒众,八万四千人,岁终达嚫,金银珍宝、车马牛羊、衣被缯彩履屣、七宝之盖、锡杖澡罐,最聪明智慧者,应受斯物。七日未竟,时儒童菩萨,入彼众中,论道说义,七日七夜。尔时其众,欣踊无量,主人长者,甚大欢喜,以女贤意,施与菩萨。菩萨不受,唯取伞盖锡杖、澡罐履屣、金银钱各一千,还上本师。其师欢喜,便共分布。

  “儒童菩萨,复辞出行。时诸同学,各各赠送人一银钱,遂行入国。见人欣然,匆匆平治道路,洒扫烧香,即问行人:‘用何等故?’行人答曰:‘锭光佛今日当来,施设供养。’儒童闻佛欢喜踊跃,衣毛肃然:‘佛从何来?云何供养?’行人对曰:‘唯持花香缯彩幢幡。’于是菩萨,便行入城,勤求供具,须臾周匝,了不可得。国人言:‘王禁花香,七日独供。’菩萨闻之,心甚不乐。

  “须臾佛到,知童子心,时有一女,持瓶盛花。佛放光明,彻照花瓶,变为琉璃,内外相见。菩萨往趣,而说颂曰:

“‘银钱凡五百,  请买五茎花,
  奉上锭光佛,  求我本所愿。’

  “女时说颂,答菩萨言:

“‘此花直数钱,  乃顾至五百,
  今求何等愿?  不惜银钱宝。’

  “菩萨即答言:

“‘不求释梵魔,  四王转轮圣,
  愿我得成佛,  度脱诸十方。’
  女言善快哉:  ‘所愿速得成!
  愿我后世生,  常当为君妻。’

  “菩萨即答言:

“‘女人多情态,  坏人正道意,
  败乱所求愿,  断人布施心。’

  “女答菩萨言:

“‘女誓后世生,  随君所施与,
  儿子及我身,  今佛知我意。
  仁者慈愍我,  唯赐求所愿,
  此华便可得,  不者钱还卿。’
  即时思宿命,  观视其本行,
  以更五百世,  曾为菩萨妻。

  “于是便可之,欢喜受花去。意甚大悦:‘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请寄二华,以上于佛。’即时佛到,国王臣民、长者居士、眷属围绕,数千百重,菩萨欲前散花,不能得前。佛知至意,化地作泥,人众两披,尔乃得前。便散五华,皆止空中,变成花盖,面七十里,二花住佛两肩上,如根生。菩萨欢喜,布发着地:‘愿尊蹈之。’佛言:‘岂可蹈乎?’菩萨对曰:‘唯佛能蹈!’佛乃蹈之,即住而笑,口中五色光出,离口七尺,分为两分:一光绕佛三匝,光照三千大千刹土,莫不得所,还从顶入;一光下入十八地狱,苦痛一时得安。

  “诸弟子白佛言:‘佛不妄笑,愿说其意。’佛言:‘汝等见此童子不?’‘唯然已见。’世尊言:‘此童子于无数劫,所学清净,降心弃命,舍欲守空,不起不灭,无倚之慈,积德行愿,今得之矣!’

  “佛告童子:‘汝却后百劫,当得作佛,名释迦文(汉言能仁)如来、无所著、至真、等正觉,劫名波陀(汉言为贤),世界名沙捊(汉言恐畏国土),父名白净,母名摩耶,妻名裘夷,子名罗云,侍者名阿难,右面弟子,名舍利弗,左面弟子,名摩诃目揵连,教化五浊世人,度脱十方,当如我也!’于是能仁菩萨,以得决言,踊跃欢喜疑解望止,㸌然无想,寂而入定,便逮清净,不起法忍,即时身踊,悬在空中,去地七仞,从上来下,稽首佛足,便作沙门。

  “佛说偈言:

“‘汝当于是世,  把草坐树下,
  戒力定慧力,  降伏魔官属。
  汝行圣人场,  打震甘露鼓,
  愍念众生故,  续转无上轮。
  汝当于是世,  善权无上慧,
  九十六外道,  皆令得法眼。
  汝当于是世,  慈哀行四恩,
  施惠法甘露,  灭除三毒病。’

  “能仁菩萨,承事锭光,至于泥曰。奉戒清净,守护正法,慈悲喜护,惠施仁爱,利人等利,救济不惓,寿终上生兜术天上。欲救一切、摄度盲冥,从上来下,为转轮王飞行皇帝,七宝导从。何等为七?一、金轮宝,二、神珠宝,三、玉女宝,四、典宝藏臣,五、典兵臣,六、绀马宝珠髦鬣,七、白象宝珠髦尾。

  “金轮宝者,轮有千辐,雕文刻镂,众宝填厕,光明洞达,绝日月光,当在王上;王心有念,轮则为转,案行天下,须臾周匝,是故名为金轮宝也。神珠宝者,至二十九日月尽夜时,以珠悬于空中,在其国上,随国大小,明照内外,如昼无异,是故名为神珠宝也。玉女宝者,其身冬则温暖,夏则清凉,口中青莲花香,身栴檀香,食自消化,无大小便利之患,亦无女人恶露不净,发与身等,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是以名为玉女宝也。典宝藏臣者,王欲得金银琉璃、水精摩尼、真珠珊瑚珍宝时,举手向地,地出七宝向水,水出七宝向山,山出七宝向石,石出七宝,是故名为典宝藏臣也。典兵臣者,王意欲得四种兵——马兵、象兵、车兵、步兵——臣白王言:‘欲得几种兵?若千若万,若至无数?’顾视之间,兵即已办,行阵严整,是故名为典兵臣也。绀马宝者,马青绀色,髦鬣贯珠,揾摩洗刷,珠则堕落,须臾之间,更生如故;其珠鲜洁,又逾于前,鸣声于远闻一由旬,王时乘骑,案行天下,朝去暮还,亦不疲极,马脚触尘,皆成金沙,是故名为绀马宝也。白象宝者,色白绀目,七肢平跱,力过百象,髦尾贯珠,既鲜且洁,口有六牙,牙七宝色;若王乘时,一日之中,周遍天下,朝往暮返,不劳不疲,若行渡水,水不摇动,足亦不濡,是故名为白象宝也。

  “尔时人民,寿八万四千岁,后宫婇女,各八万四千,王有千子,仁慈勇武,一人当千,圣王治正,戒德十善,教授人民,天下太平,风雨顺时,五谷熟成,食之少病,味若甘露,气力丰盛,唯有七病:一者寒、二者热、三者饥、四者渴、五者大便、六者小便,七者意所欲。圣王寿尽,又升梵天,为梵天王。上为天帝,下为圣主,各三十六反,终而复始,欲度人故,随时而出。

  “菩萨勤苦,经历三阿僧祇劫,劫垂欲尽,愍伤一切,轮转无际,为众生故,投身喂饿虎,勇猛精进,超逾九劫。能仁菩萨,于九十一劫,修道德、学佛意,行六度无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善权方便,慈悲喜护,育养众生,如视赤子,承事诸佛,积德无限,累劫勤苦,通十地行,在一生补处,功成志就,神智无量。期运之至,当下作佛,于兜术天上,兴四种观,观视土地,观视父母,生何国中,教化之宜先当度谁?白净王者,是吾累世所生之父,拘利刹帝有二女,时在后园池中沐浴,菩萨举手指言:‘是吾世世所生母也,当往就生。’时有五百梵志,皆有五神通,飞过宫城,不能得度,惊而相谓:‘吾等神足,石壁皆过,因何等故,今不得度?’梵志师言:‘汝见此二女不?一女当生三十二相大人;一女当生三十相人。是其威神,令吾等失神足。’是时音声,普闻天下。

  “是时白净王,欢喜踊跃,贪得飞行皇帝来生其家,即便求索娉迎为妻。迦夷卫者,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过去来今诸佛,皆生此地。

  菩萨降身品第二

  “于是能仁菩萨,化乘白象,来就母胎。用四月八日,夫人沐浴,涂香着新衣毕,小如安身,梦见空中有乘白象,光明悉照天下,弹琴鼓乐,弦歌之声,散花烧香,来诣我上,忽然不现。夫人惊寤,王即问曰:‘何故惊动?’夫人言:‘向于梦中,见乘白象者,空中飞来,弹琴鼓乐,散花烧香,来在我上,忽不复现,是以惊觉。’王意恐惧心为不乐,便召相师随若那,占其所梦。相师言:‘此梦者,是王福庆,圣神降胎,故有是梦。生子处家,当为转轮飞行皇帝;出家学道,当得作佛,度脱十方。’王意欢喜。于是夫人,身意和雅,而说偈言:

“‘今我所怀胎,  必是摩诃萨,
  淫邪嫉恚止,  身心清净安。
  心常乐布施,  持戒忍精进,
  定意入三昧,  智慧广度人。
  观察大王身,  敬如父以兄,
  瞻愍人民类,  亦如己赤子。
  疾病医药疗,  饥寒施衣食,
  怜贫敬尊老,  乐令生老灭。
  诸在狱闭系,  毒苦愁怖恼,
  愿王加大慈,  一时赦罪过。
  今我不欲闻,  世俗音乐声,
  志趣山林宴,  清净寂默定。’

  “于是粟散诸小国王,闻大王夫人有娠,皆来朝贺,各以金银珍宝衣被花香,敬心奉贡称吉,无量夫人,举手攘之,不欲劳烦。自夫人怀妊,天献众味,补益精气,自然饱满,不复飨王厨。十月已满太子身成,到四月七日,夫人出游,过流民树下,众花开化、明星出时,夫人攀树枝,便从右胁生堕地。行七步,举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为尊。三界皆苦,吾当安之。’应时天地大动,三千大千刹土莫不大明。释梵四王与其官属,诸龙、鬼神、阅叉、揵陀罗、阿须伦,皆来侍卫。有龙王兄弟,一名迦罗,二名郁迦罗,左雨温水,右雨冷泉,释梵摩持天衣裹之,天雨花香,弹琴鼓乐,熏香烧香,捣香泽香,虚空侧塞。夫人抱太子,乘交龙车,幢幡伎乐,导从还宫。

  “王闻太子生,心怀喜跃,即与大众、百官群臣、梵志、居士长者、相师,俱出往迎。王马足触地,五百伏藏,一时发出,海行兴利,于时集至梵志相师,普称万岁,即名太子,号为悉达(汉言财吉)。王见释梵四王、诸天龙神弥满空中,敬心肃然,不识下马礼太子。时未至城门,路侧神庙一国所宗,梵志相师咸言:‘宜将太子礼拜神像。’即抱入庙,诸神形像,皆悉颠覆。梵志相师、一切大众皆言:‘太子实神实妙,威德感化,天神归命。’咸称太子,号天中天。

  “于是还宫,天降瑞应,三十有二:一者、地为大动丘墟皆平,二者、道巷自净臭处更香,三者、国界枯树皆生花叶,四者、苑园自然生奇甘果,五者、陆地生莲花大如车轮,六者、地中伏藏悉自发出,七者、中藏宝物开现精明,八者、箧笥衣被被在柁架,九者、众川万流停住澄清,十者、风霁云除空中清明,十一者、天为四面细雨泽香,十二者、明月神珠悬于殿堂,十三者、宫中火烛为不复用,十四者、日月星辰皆住不行,十五、沸星下现侍太子生,十六、天梵宝盖弥覆宫上,十七、八方之神奉宝来献,十八、天百味饭自然在前,十九、宝瓮万口悬盛甘露,二十、天神牵七宝交露车至,二十一、五百白象子自然罗在殿前,二十二、五百白师子子从雪山出罗住城门,二十三、天诸婇女现伎女肩上,二十四、诸龙王女绕宫而住,二十五、天万玉女把孔雀拂现宫墙上,二十六、天诸婇女持金瓶盛香汁列住空中侍,二十七、天乐皆下同时俱作,二十八、地狱皆休毒痛不行,二十九、毒虫隐伏吉鸟翔鸣,三十、渔猎怨恶一时慈心,三十一、境内孕妇生者悉男,聋盲喑哑、癃残百疾,皆悉除愈,三十二、树神人现低首礼侍。当此之时,十六大国,莫不雅奇叹未曾有。

  “于是香山有道士名阿夷,中夜觉天地大动,观见光明晖赫非常,山中有花,名优昙钵,花中自然生师子王,堕地便行七步,举头而吼,面四十里,其中飞鸟走兽、蜎飞蚑行蠕动之类,莫不慑伏。阿夷念言:‘世间有佛,应现此瑞。今世五浊盛恶,何故有此吉祥瑞应?’天晓飞到迦维卫国,未及国城,四十里外,忽然落地。心甚惊喜:‘此必有佛,于我无疑。’步诣宫门,门监白王:‘阿夷在门。’王愕然曰:‘阿夷常飞,今者何故在门求通?’王即出礼拜迎,澡洗沐浴,施新衣服,问讯:‘今日临顾,劳屈尊圣!’阿夷答言:‘闻大王夫人生太子,故来瞻省。’敕其内人,抱太子出。侍女白言:‘太子疲懈,始得安眠。’阿夷喜悦,便说偈言:

“‘大雄常自觉,  觉诸不觉者,
  历劫无睡卧,  岂当眠寐乎?’

  “于是侍女,抱太子出,欲以太子向阿夷礼。阿夷便惊起,前礼太子足。国王及群臣,见国师阿夷敬礼太子,心便悚然,益知至尊,即头面礼太子足。阿夷猛力,回伏百壮士,方抱太子,筋骨委震,见奇相三十二、八十种好,身如金刚,殊妙难量,悉如秘谶,必当成佛,于我无疑,泪下哽咽悲不能言。时王惶怖请问:‘太子有不祥乎?吉凶愿告,幸勿有难。’阿夷自抑制,即便说偈言:

“‘今生大圣人,  除世诸灾患,
  伤我自无福,  七日当命终。
  不见神变化,  说法雨世间,
  今与太子别,  是故自悲泣。’
  太子举手言:  ‘五道十方人,
  吾当尽教化,  皆令得其所。
  本我意所愿,  当度萨和萨,
  一人不得道,  吾不入泥洹。’

  “于是阿夷喜,重礼太子足。白净王怖止欢喜,而说偈言:

“‘太子有何相?  当何治于世?
  愿为一一说,  诸相有何福?’

  “时阿夷以偈答王言:

“‘今观太子身,  金色坚固志,
  无上金刚杵,  舂破淫欲山。
  大人相满具,  足下安平趾,
  居国常平治,  出家等正觉。
  手足轮相现,  其好有千辐,
  是故转法轮,  得佛三界尊。
  鹿腨而龙髀,  隐相阴马藏,
  观者无有厌,  是故法清净。
  纤长手臂指,  软掌鞔中里,
  是故法久长,  千岁在世教。
  皮毛柔软细,  右旋不受尘,
  金色钩锁骨,  是故伏外道。
  方身师子臆,  旋转不阿曲,
  平住手过膝,  是故一切礼。
  身有七处满,  千子力当敌,
  菩萨宿作行,  是故无怨恶。
  口含四十齿,  方白而齐平,
  甘露法率众,  是故有七宝。
  颊车如师子,  四牙万字现,
  佛德现天下,  是故丰三世。
  味味次第味,  所食识其味,
  是以设法味,  施与于一切。
  广舌如莲华,  出口覆其面,
  是故种种音,  受者如甘露。
  语声哀鸾音,  诵经过梵天,
  是故说法时,  身安意得定。
  眼相绀青色,  世世慈心观,
  是故天人类,  视佛无有厌。
  顶特生肉髻,  发色绀琉璃,
  欲度一切故,  是以法隆盛。
  面光如满月,  色像花初开,
  是以眉间毫,  白净如明珠。’

  “于是王深知其能相,为起四时殿,春、秋、冬、夏。各自异处,于其殿前列种甘果树,树间七宝浴池,池中奇花,色色各异,譬如天花,水类之鸟,数十百种,宫城牢固,七宝楼观悬铃幡幢,门户开闭,声闻四十里,选五百妓女,择取温雅礼仪备者,供养娱乐,育养太子。太子生日,国中八万四千长者,生子悉男,八万四千厩马生驹,其一特异,毛色绝白,髦鬣贯珠,以是之故,名为骞特。厩生白象,八万四千,其一白象,七肢平跱,髦尾贯珠,口有六牙,是故名为白象之宝。白马给乘,奴名车匿。

  “太子生七日,其母命终,以怀天师功德大故,生忉利天,封受自然。太子在宫,不乐愦闹,志思闲燕。王问侍女:‘太子乐乎?’侍女白言:‘供养伎乐,不失时节,观省太子,不以欢乐。’王用愁忧,即召群臣:‘阿夷相言,必成佛道。以何方便,使太子留,令无道志。’有一臣言:‘唯教书䟽,用系志意。’即与其仆五百人俱,共诣师门。师闻太子至,即出拜迎。太子问言:‘此为何人?’臣言:‘是国教书师也。’太子问言:‘阎浮提书凡有六十四种,即数书名,今用何书,以相教示?’梵志惶怖,答太子言:‘六十四种,己所未闻,唯持二书,以教人民。即时归命,愿赦不及。’

  试艺品第三

  “于是太子,与诸官属,即回还宫。至年十七,妙才益显,昼夜忧思,未曾欢乐,常念出家。王问其仆:‘太子云何?’其仆答言:‘太子日日忧悴,未尝欢乐。’王复愁忧召诸群臣:‘太子忧思,今当如何?’有一臣言:‘令习兵马。’或言:‘当习手搏射御。’或言:‘当令案行国界,使观施为,散诸意思。’有一臣言:‘太子已大,宜当娶妻以回其志。’王为太子,采择名女,无可意者。有小国王,名须波佛(汉言善觉),有女名裘夷,端正皎洁天下少双,八国诸王,皆为子求,悉不与之。白净王闻即召善觉,而告之曰:‘吾为太子,娉取卿女。’善觉答言:‘今女有母,及诸群臣国师梵志,当卜所宜,别自启白。’

  “善觉归国,愁忧不乐,绝不饮食。女即问王:‘体力不安?何故不乐?’父言:‘坐汝令吾忧耳。’女言:‘云何为我?’父言:‘闻诸国王来求索汝,吾皆不许。今白净王,为太子求汝,若不许者,恐见诛罚,适欲与者,诸国怨结。以是之故,令吾忧戚!’女言:‘愿父安意,此事易耳。我却七日,自处出门。’善觉听之,表白净王:‘女即七日,自出求处国中勇武技术最胜者,尔乃为之。’白净王念:‘太子处宫,未曾所习,今欲试艺,当如何乎?’

  “至其时日,裘夷从五百侍女,诣国门上,诸国术士,普皆云集,观最妙技礼乐备者,我乃应之。王敕群臣,当出戏场观诸技术。王语优陀:‘汝告太子:“为尔娶妻,当现奇艺。”’优陀受教往告太子:‘王为娶妻,令试礼乐,宜就戏场。’太子即与优陀、难陀、调达、阿难等五百人,执持礼乐射艺之具,当出城门,安置一象,当其城门,决有力者。调达先出,见象塞门,叉之一拳,应时即死。难陀寻至,牵着道侧。太子后来,问其仆曰:‘谁抂杀象?’答言:‘调达杀之!’‘谁复移者?’答言:‘难陀!’菩萨慈仁,徐前接象,举掷城外,象即还稣更生如故。

  “调达到场,扑众力士,莫能当者,诸名勇力,皆为摧辱。王问其仆:‘谁为胜者?’答言:‘调达。’王告难陀:‘汝与调达二人相扑。’难陀受教即扑,调达顿躄闷绝,以水灌之,有顷乃稣。王复问言:‘谁为胜者?’其仆答言:‘难陀得胜。’王告难陀:‘与太子决。’难陀白王:‘兄如须弥,难陀如芥子,实非其类。’拜谢而退。

  “复以射决,先安铁鼓,十里置一,至于七鼓,诸名射者,其箭力势,不及一鼓,调达放发,彻一中二,难陀彻二,箭贯三鼓,其余艺士,无能及者。太子前射,挽弓皆折,无可手者。告其仆曰:‘吾先祖有弓,今在天庙,汝取持来。’即往取弓,二人乃胜,令与众人无能举者。太子张弓,弓声如雷。传与大众,莫能引者。太子揽牵弹弓之声,闻四十里,弯弓放箭,彻过七鼓,再发穿鼓入地,泉水涌出,三发贯鼓着铁围山,一切众会叹未曾有。诸来决艺,悉皆受折惭辱而去。

  “复有力人王,最于后来,壮健非常勇猛绝世,谓调达、难陀为不足击,当与太子共决技耳。被辱去者,审呼能报,踊跃欢喜,语力人王:‘卿之雄杰世无当者,决力取胜,必自如意。’皆随从还,观与太子决于胜负。调达、难陀奋其威武,便前欲击。太子止言:‘此非为人,大力魔王耳。卿不能制,必受其辱。吾自当之。’父王闻此,念太子幼,深为愁怖;诸来观者,谓胜太子。时力人王,踏地勇起,奋臂举手,前撮太子,太子应时,接扑着地,地为大动。众会重辱,散去忽灭。太子殊胜,椎钟击鼓,弹琴歌颂,骑乘还宫。

  “优陀语善觉言:‘太子技艺,事事殊特。卿女裘夷,今为所在?’善觉答言:‘从五百侍女在城门上。’优陀白太子言:‘宜现奇特。’太子脱身珠璎,欲遥掷之。优陀言:‘众女大多,今掷与谁?’太子言:‘珠璎着颈则是其人。’寻便掷珠,即着裘夷。一切众女,皆称:‘妙哉!甚为奇特,世之希有。’于是善觉,严办送女,诣太子宫,众伎侍从,凡二万人,昼夜娱乐,绝世之音。太子志意,不以为欢,常欲弃舍,静修道业,济度众生。

  “王问其仆:‘太子迎妃以来,意志云何?’仆答王言:‘忧思不乐,身体羸瘦,转不如前。’王心愁忧,即召群臣:‘太子不悦,当如之何?’诸臣议言:‘宜复娉娶,增其伎乐。’傥能回志,乐于世间,即复为娉妙女,一名众称味,二名常乐意。其一夫人者,二万婇女,三夫人者,凡有六万婇女,端正妙好,天女无异。王问裘夷:‘太子今有六万婇女,伎乐供养,太子宁乐乎?’答言:‘太子夙夜专精志道,不思欲乐。’王闻忧惨,召诸群臣复共议言:‘今供太子,尽世珍奇,而故专志未曾欢乐。必如阿夷言乎?’诸臣答言:‘六万婇女,极世之乐,不以为欢,宜使出游观于治政,以散道意。’

  修行本起经卷上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4 修行本起经

修行本起经卷下

  后汉西域三藏竺大力共康孟详译

  游观品第三

  “于是王告太子:‘当行游观。’太子念言:‘久在深宫,思欲出游,审得所愿。’王敕国中,太子当出,严整道巷,洒扫烧香,悬缯幡盖,务令鲜洁。太子导从,千乘万骑,始出东城门,时首陀会天,名难提和罗,欲令太子速疾出家,救济十方三毒火然,愿雨法水,以灭毒火。难提和罗,化作老人,踞于道傍,头白齿落,皮缓面皱,肉消脊偻,支节萎曲,眼泪鼻涕,涎出相属,上气肩息,身色黧黑,头手疣掉,躯体战慑,恶露自出,坐卧其上。太子问言:‘此为何人?’天神寤仆,仆言:‘老人。’‘何等为老?’曰:‘夫老者,年耆根熟,形变色衰,气微力竭,食不消化,骨节欲离,坐起须人,目冥耳聋,便旋即忘,言辄悲哀,余命无几,故谓之老。’太子叹曰:‘人生于世,有此老患,愚人贪爱,何可乐者?物生于春,秋冬悴枯,老至如电,身安足恃。’即说偈言:

“‘老则色衰,  病无光泽,
  皮缓肌缩,  死命近促。
  老则形变,  喻如故车,
  法能除苦,  宜以力学。
  命欲日夜尽,  及时可勤力,
  世间谛非常,  莫惑堕冥中。
  当学燃意灯,  自练求智慧,
  离垢勿染污,  执烛观道地。’

  “于是太子,即回车还,愍伤一切,有此太患,忧思不乐。王问其仆:‘太子出游,何故速还?’其仆答言:‘道逢老人,伤念不乐。’还宫愁思,数年小差,复欲出游。王敕国中,太子当出,禁诸臭秽,莫在道侧。于是太子,驾乘出城南门。天化为病人,在于道侧,身瘦腹大,躯体黄熟,咳嗽呕?,百节痛毒,九孔败漏,不净自没,目不见色,耳不闻声,呻吟呼吸,手足摸空,唤呼父母,悲恋妻子。太子问曰:‘此为何等?’其仆答言:‘病人也。’‘何如为病?’答言:‘人有四大,地、水、火、风,大有百一病,展转相钻,四百四病,同时俱作,此人必以极寒、极热、极饥、极饱、极饮、极渴,将节失所,卧起无常,故致斯病。’太子叹曰:‘吾处富贵,极世所珍,饮食快口,放心自恣,淫于五欲,不能自觉,亦当有病,与彼何异。’即说偈言:

“‘是身为脆哉,  常俱四大中,
  九孔不净漏,  有老有病患。
  生天皆无常,  人间老病忧,
  观身如雨泡,  世间何可乐。’”

  “于是太子,回车还宫,思念一切有此大患。王问其仆:‘太子出游,今者何如?’其仆答言:‘逢见病人,于是不乐。’数年小差,复欲出游。王敕国中,太子当出,平治臭处,无令近道。出西城门,天作死人,扶舆出城,室家随车,啼哭呼天,奈何舍我,永为别离。太子问曰:‘此为何等?’仆言:‘死人。’‘何如为死?’答言:‘死者尽也,精神去矣。四大欲散,魂神不安,风去息绝,火灭身冷,风先火次,魂灵去矣。身体挺直,无所复知,旬日之间,肉坏血流,膀胀烂臭,无一可取。身中有虫,虫还食之,筋脉烂尽,骨节解散,髑髅异处,脊胁肩臂,髀胫足指,各自异处,飞鸟走兽,竞来食之。天龙鬼神,帝王人民,贫富贵贱,无免此患。’太子长叹,而说颂曰:

“‘观见老病死,  太子心长叹,
  人生无常在,  吾身亦当然。
  是身为死物,  精神无形法,
  假令死复生,  罪福不败亡。
  终始非一世,  从痴爱久长,
  自此受苦乐,  身死神不丧。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间,
  无有地方所,  脱止不受死。’

  “于是太子,回车还宫,愍念众生有老、病、死苦恼大患,忧思不食。王问其仆:‘太子出游,宁有乐乎?’即答王言:‘逢见死人,遂致不乐。’数年小差,复欲游观,严驾出北城门。天复化作沙门,法服持钵,行步安详,目不离前。太子问曰:‘此为何人?’其仆答曰:‘沙门也!’‘何等为沙门?’‘盖闻沙门之为道也,舍家妻子,捐弃爱欲,断绝六情,守戒无为,得一心者,则万邪灭矣。一心之道,谓之罗汉,罗汉者真人也。声色不能污,荣位不能屈,难动如地,已免忧苦,存亡自在。’太子曰:‘善哉!唯是为快。’即说偈言:

“‘痛哉有此苦,  生老病死患,
  精神还入罪,  经历诸勤苦。
  今当灭诸苦,  生老病死除,
  不复与爱会,  永令得灭度。’

  “于是太子,即回车还,斋思不食。王问其仆:‘太子又出,意岂乐乎?’仆言:‘行见沙门,倍更忧思,不向饮食。’王闻大怒,举手自击,前敕修道,复令太子辄见不祥,罪应刑戮。即召群臣,各使建议,设何方术,当令太子不出学道。有一臣言:‘宜令太子监农种殖,役其意思,使不念道。’便以农器犁牛千具,仆从大小相率上田,令监课之。太子坐阎浮树下,见耕者垦壤出虫,天复化令牛领兴坏,虫下淋落,乌随啄吞。又作虾蟆,追食曲蟺,蛇从穴出,吞食虾蟆,孔雀飞下啄吞其蛇,有鹰飞来,搏取孔雀,雕鹫复来,搏撮食之。菩萨见此众生品类展转相吞,慈心愍伤,即于树下得第一禅。日光赫奕,树为曲枝,随荫其躯。

  “王念太子,常在宫中,未曾执苦,即问其仆:‘太子何如?’对言:‘今在阎浮树下,一心禅定。’王曰:‘吾令监作欲乱其思,然故禅定,在家何异?’王敕严驾便往迎之。遥见太子,树枝曲荫,神曜非常。不识下马,为作礼时,即与俱还。未及城门,无数千人,华香奉迎,相师一切,称寿无量。王问:‘何故?’梵志答言:‘明旦日出,七宝当至。’王大欢喜,必成圣王。

  出家品第五

  “是时太子,还宫思惟,念道清净,不宜在家,当处山林,研精行禅。至年十九,四月七日,誓欲出家。至夜半后,明星出时,诸天侧塞虚空,劝太子去。时裘夷见五梦,即便惊觉,太子问之:‘何故惊寤?’对曰:‘向者梦中,见须弥山崩、月明落地、珠光忽灭、头髻堕地、人夺我盖,是故惊觉。’菩萨心念:‘五梦者应吾身耳,念当出家。’告裘夷言:‘须弥不崩、月明续照、珠光不灭、头髻不落、伞盖今在,且自安寐,莫忧失盖。’于是诸天言:‘太子当去,恐作稽留。’召乌苏慢(汉名厌神),适来入宫,国内厌寐。时难提和罗,化诸宫殿尽为冢墓,裘夷伎女皆成死人,骨节解散,髑髅异处,膀胀烂臭,青瘀脓血,流漫相属。太子观视宫殿,悉作冢墓,鸱鸺狐狸,豺狼鸟兽,飞走其间。太子观见一切所有,如幻如化如梦如响,皆悉归空,而愚者保之。即呼车匿,急令被马。车匿言:‘天尚未晓,被马何凑?’太子为车匿而说偈言:

“‘今我不乐世,  车匿莫稽留,
  使吾本愿成,  除汝三世苦。’

  “于是车匿,即行被马,马便跳踉,不可得近。还白太子:‘马今不可得被。’菩萨自往拊拍马背,而说颂言:

“‘在于生死久,  骑乘绝于今,
  骞特送我出,  得道不忘汝。’

  “于是被马讫。骞特自念言:‘今当足?地,感动中外人。’四神接举足,令脚不着地。马时复欲鸣,使声远近闻。天神散马声,皆令入虚空。太子即上马,出行诣城门,诸天、龙神、释梵四天,皆悉导从,盖于虚空。时城门神人现,稽首言:‘迦维罗卫国,天下最为中。丰乐人民安,何故舍之去?’太子以偈答言:

“‘生死为久长,  精神经五道,
  使我本愿成,  当开泥洹门。’

  “于是城门自然便开,出门飞去。天晓,行四百八十里,到阿奴摩国(汉言常满)。太子下马,解身宝衣缨络宝冠,尽与阐特,告言:‘汝便牵马归,上谢大王及国群臣。’阐特言:‘今当随从,供给所须,不可独还放马令去。山中多有毒虫虎狼师子,谁当供养饮食水浆床卧之具?当何从得,要当随从与并身命。’骞特长跪,泪出舐足,见水不饮,得草不食,鸣啼流涕徘徊不去。太子复说偈言:

“‘身强得病摧,  气盛老至衰,
  死亡生别离,  云何乐世间。’

  “于是阐特,悲泣礼足,牵马辞还。未至国城,四十里外,白马悲鸣,其声彻国中,国中皆云:‘太子来还!’举国人民,络绎出迎,但见阐特牵马空还。裘夷见此,自投殿下,前抱马颈泪下交横。王见裘夷泣,五内皆摧伤,自抑告言曰:‘吾子学自然。’国中臣民,见王及裘夷哽咽悲泣,莫不为摧伤。裘夷日夜思,王便召群臣:‘吾有一太子,舍我而入山。卿曹今差次,令数满五人,共追侍太子,慎勿中来还。’

  “太子得离俗,踊跃欣喜,安徐步行入城。国人睹太子,欢喜无有厌。太子离恩爱,远诸苦恼根,思欲剃头发,仓卒无有具。帝释持刀来,天神受发去,遂复前行。国中人民,随而观之。于是出国,小复前行,到摩竭国,从右门入左门出。国中人民,男女大小,见太子者,或言天人,或言帝释梵王、天神龙王,欢喜踊跃,不知何神。太子知其所念,便下道坐树下,人民围绕,欢喜观视。时国王瓶沙,即问臣吏:‘国中何以寂默,了无音声?’对曰:‘朝有道士,经国过去,光相威仪,非世所有。国人大小,追出而观,于今未还。’

  “于是王与群臣,出诣道士。遥见太子光相殊妙,便问太子:‘是何神乎?’太子答言:‘吾非神也!’‘若非神者,从何国来?何所姓族?’太子报言:‘吾出香山之东、雪山之北,国名迦维,父名白净,母名摩耶。’瓶沙问言:‘将非悉达乎?’答言:‘是也!’惊起礼足:‘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着,当君四天下为转轮圣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投山薮?必有异见,愿闻其志。’太子答言:‘以吾所见,天地人物,出生有死,剧痛有三,老、病、死苦,不可得离。身为苦器,忧畏无量,若在尊宠,则有憍逸,贪求快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厌故欲入山。’诸耆长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独预忧?乃弃美号,隐遁潜居,以劳其形,不亦难耶?’

  “于是太子,即说颂言:

“‘如令人在胎,不为不净;
  如令在净,不为不净污;
  如令苦,不为多、无有数;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人老形,不若干变;
  如令善行者,不为恶行;
  如令爱别离,不为苦痛;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病瘦,无复有大畏;
  如令后世,无有诸恶对;
  如令堕地狱,无有苦痛;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年少形,不变坏者;
  如令所不可,不以着心;
  如令死至时,无有众畏;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愚痴,不以为厚冥;
  如令瞋恚,不为强怨家;
  如令五乐心,不为染恶;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不与,诸痴人共居;
  如令众痴法,自远离人;
  如令诸痴人,无有思想;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恶种,不若干辈;
  如令诸恶,尽灭自离人;
  如令诸恶念,无有思想;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世间恶,为最尊上;
  如令恶行已,灭不复生;
  如令诸恶行,尽无有实;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天,食福常不动;
  如令世人,寿命得常存;
  如令诸处所,不为行趣;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荫盖,不为怨家;
  如令诸六入,无有苦恼;
  如令一切世间,为不苦;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于是如诸君言:‘不当预忧,使我为王,老到病至,若当死时,宁有代我受此厄者不?如无有代,胡可勿忧?天下有慈父孝子,爱彻骨髓,至当死时不得相代。若此伪身,苦至之日,虽居高位,六亲在侧,如为盲人设烛,何益于无眼者。吾睹众行,一切无常,皆化非真,乐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间虚无,难得久居。物生有死,事成有败,安则有危,得则有亡。万物纷扰,皆当归空,精神无形,躁浊不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已也。但为贪爱,蔽在痴网,没生死河,莫之能觉。故吾欲入山,一心思四空净,度色灭恚,断求念空,无所适莫,是将反其原而归其本,始出其根,如我愿得乃可大安。’瓶沙王及诸耆长,欢喜意解:‘太子志妙,世间难有,必得佛道,愿先度我。’

  “太子默然而逝,复前念言:‘今我入山,当用宝衣为?世间痴人,皆为财所危。’即便见猎师,驱游被法衣。太子喜念言:‘此则真人衣,度世慈悲服,猎者何故着?心念欲贸易,成我志所愿。’便持金缕衣,贸所法震越。猎者内欢喜,菩萨亦俱然。太子被震越,柔软鲜且洁,顾视僧伽梨,过佛无差别,于是遂入山。菩萨得法服,欣喜光照耀。山林诸道士,一名为阿兰,二名为迦兰,学来积年,四禅具足,获致五通,见光惊怖,此何瑞应?便共出观,遥见太子:‘是为悉达,今果出家。善来悉达便坐是榻,冷泉美果今可食之。’而作颂曰:

“‘日王初出时,  在于山顶上,
  是故慧明照,  一切诸群生。
  若有观面像,  终竟不知厌,
  是故道德最,  无双无有比。’

  “是时菩萨而说颂曰:

“‘虽修四定意,  不知无上慧,
  道心正为本,  不在事邪神。
  行俗谓为真,  长夜求梵天,
  是故不识道,  轮转堕生死。’

  “于是菩萨,行起慈心,遍念众生老耄专愚,不免疾病死丧之痛,欲令解脱,以一其意;而起悲心,愍伤一切,皆有饥渴寒暑得失罪咎艰难之患,欲令安隐,以一其意;而起喜心,念诸世间,皆有忧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淡泊,以一其意;而起护心,欲度五道八难众生,愚蔽曚闇,不见正道,念欲成济使得无为,以一其意;得善不喜,逢恶不忧,舍世八事,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不以倾动,成二禅行。

  “复前到斯那川,其川平正,多众果树,处处皆有流泉浴池,其中净洁,无有蚑、蜂、蚊、虻、蝇、蚤。川中道士,名为斯那,教授弟子等五百人,修其所术。于是菩萨坐娑罗树下,便为一切志求无上正真之道。诸天奉甘露,菩萨一不肯受,自誓日食一麻一米,以续精气。端坐六年,形体羸瘦,皮骨相连,玄精静寞,寂默一心,内思安般——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游志三四出十二门,无分散意,神通妙达,弃欲恶法,无复五盖,不受五欲,众恶自灭,念计分明,思视无为,譬如健人得胜怨家,意以清净,成三禅行。

  “天帝释意念言:‘菩萨坐树下,六年已满,形体羸瘦,今当使世间人,奉转轮王食,补六年之饥虚。’便感斯那二女,使于梦中见天下尽成为水,中有一花七宝光色,须臾便萎,失其本色。见有一人,以水洒上,更生如故。水中众花,始生萌芽,覆水而出。二女梦寤,怪未曾有,即启语父。其父不解,尽问耆年,皆不能说。天帝复下化作梵志,为女解梦言:‘汝见天下水中生一花者,是白净王太子初生时;今在树下六年,身羸形瘦,是花萎时;见一人水洒更生者,是能献食者;小花萠芽欲出者,是五道生死人也。’时天帝释,即说偈言:

“‘六年不倾猗,  亦不念饥寒,
  精进无所著,  形瘦骨皮连。
  汝等修敬意,  奉献于菩萨,
  现世获大福,  后世受果报。’

  “女言:‘献食者其法云何?’梵志答言:‘当取五百牛乳,展转相饮至于一牛,?一牛湩持用作糜,乳糜涌沸,出高七仞,左上右下,右上左下,斟糜入钵,釜杓不污。’二女恭肃,奉献菩萨。菩萨意念,欲先沐浴然后受糜,行诣流水侧,洗浴身形。浴讫欲出水,天神按树枝,二女奉乳糜。得色气力充,咒愿福无量,令女归三尊。食毕洗手漱口,澡钵已还掷水中,逆流未至七里,天化作金翅鸟飞来捧钵去,并发一处,供养起塔。即复前行,当渡尼连禅河。是时菩萨,便说偈言:

“‘渡水尼连禅,  慈愍一切人,
  五道三毒垢,  使除如水净。
  菩萨兴是念,  一切痴堕冥,
  当持八直水,  洗除三毒垢。
  是时始上岸,  青雀有五百,
  飞来绕菩萨,  三匝悲鸣去。’

  “于是复前行,当过瞽龙池时,龙大欢喜,踊出见菩萨,便说偈言:

“‘善哉见悉达,  来救何以晚,
  本请一切众,  无上甘露浆。
  行步地震动,  众乐自然鸣,
  正与过佛等,  于我无有疑。
  今持无上慧,  降伏诸魔怨,
  今当佛日照,  觉诸群生眠。’

  “于是复前行,望见丛林山,其地平正,四望清净,生草柔软,甘泉盈流,花香茂洁,中有一树,高雅奇特,枝枝相次,叶叶相加,花色蓊郁,如天庄饰,天幡在树顶,是则为元吉,众树林中王。于是小前行,见一刈草人,菩萨便问曰:‘今汝名何等?’‘我名为吉祥,今刈吉祥草。’‘今汝施我草,十方皆吉祥。’时人吉祥即说偈言:

“‘以弃圣王位,  七宝玉女妻,
  金银之床榻,  氍氀锦绣褥。
  吉祥哀乐声,  八部真音响,
  超越过梵天,  今用刍草为?’

  “菩萨以偈答言:

“‘发愿阿僧祇,  欲度五道人,
  今往满本愿,  是故欲得草。’

 “人与把乱草,  便持向树王:
 ‘世间意皆乱,  我当正其志。’

 “即持草洒地,  齐正如所言,
  菩萨便坐上,  一切蒙其恩。
  菩萨作三要:  ‘心坐及其树,
  若我不得道,  终不离三誓。
  言我肌骨枯,  不动会当成,
  过佛得道时,  皆悉出一心。’

  “于是菩萨,安坐入定,弃苦乐意,无忧喜想,心不依善,亦不附恶,正在其中,如人沐浴净洁覆以白亵,中外俱净,表里无垢,喘息自灭,寂然无变,成四禅行。以得定意,不舍大悲,智慧方便,究畅要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何谓三十七品?一为四意止,二为四意断,三为四神足,四为五根,五为五力,六为七觉意,七为八直行。周而复始,苦空非常,无想无愿。‘我念世间,贪爱嗜欲,堕生死苦,少能自觉本从十二因缘起。何等为十二本?从痴行便有识,缘识行便有名字,从名字行便有六入,缘六入行便有更乐,缘更乐行便有痛,缘痛行便有爱,缘爱行便有受,缘受行便有有,缘有行便有生,缘生行便有老死忧悲苦痛心恼大患,具有精神,从是转堕生死。欲得道者,当断贪爱,灭除情欲,无为无起,然则痴灭。痴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字灭,名字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痛心恼大患皆尽,是谓得道。’

  “菩萨心自念言:‘今当降魔官属。’即放眉间毫相光明,感动魔宫。魔大惶怖,心中不宁,观见菩萨,已在树下,清净无欲,精思不懈,心中烦毒,饮食不甘,伎乐不御,念是道成,必大胜我,欲及其未作佛,坏其道意。魔子须摩提(汉言贤意)前谏父曰:‘菩萨行净,三界无比,以得自然神通,众梵诸天亿百皆往礼侍,此非天人所当沮坏,无为兴恶自毁其福。’魔王不听,三女自占,一名恩爱,二名常乐,三名大乐:‘父王莫忧,吾等自往坏菩萨道意,不足劳父王,勿复忧念。’

  “于是三女,严庄天服,从五百玉女,到菩萨所,弹琴歌颂,淫欲之辞欲乱道意。三女复言:‘仁德至重,诸天所敬,应有供养,故天献我。我等好洁,年在盛时,愿得晨起夜寐供侍左右。’菩萨答言:‘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中盛臭毒,将以自坏。有何等奇,福难久居,淫恶不善,自亡其本,福尽罪至,堕三恶道,受六畜形,欲脱致难。汝辈乱人道意,不计非常,经历劫数,展转五道。今汝曹等,未离勤苦。吾在世间,处处所生,观视老者如母,中者如姊,小者如妹,诸姊等各各还宫,勿复作是曹事。’菩萨一言,便成老母,头白齿落,眼冥脊伛,柱杖相扶而还。

  “魔见三女还皆成老母,益大忿怒,更召鬼神王,合得十八亿,皆从天来下,围绕菩萨,三十六由旬,皆使变成师子、熊罴、兕虎、象、龙、牛、马、犬、豕、猴猿之形,不可称言。虫头人躯蚖蛇之身鼋龟之首,而有六目,或一颈而多头,齿牙爪距,担山吐火,雷电四绕,护持戟鉾。菩萨慈心,不惊不怖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不能得近。魔王便前说偈问言——菩萨慈心,所问尽答——曰:

“‘比丘何求坐树下,  乐于林薮毒兽间,
  云起可畏窈冥冥,  天魔围绕不以惊。’

“‘古有真道佛所行,  恬惔为上除不祥,
  其成最胜法满藏,  吾求斯座决魔王。’

“‘汝当作王转金轮,  七宝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无比,  斯处无道起入宫。’

“‘吾睹欲盛吞火铜,  弃国如唾无所贪,
  得王亦有老死忧,  去此无利勿妄谈。’

“‘何安坐林如大语,  委国财位守空闲,
  不见我兴四部兵,  象马步兵十八亿?’

“‘已见猴猿师子面,  虎兕毒蛇豕鬼形,
  皆持刀剑护戈鉾,  超跃哮吼满空中。
  设复亿垓神武备,  为魔如汝来会此,
  矢刃火攻如风雨,  不先得佛终不起。
  魔有本愿令我退,  吾亦自誓不空还,
  今汝福地何如佛?  于是可知谁得胜。’

“‘吾曾终身快布施,  故典六天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  自称无量谁为证?’

“‘昔吾行愿从锭光,  受拜为佛释迦文,
  怒畏想尽故坐斯,  意定必解坏汝军。
  我所奉事诸佛多,  财宝衣食常施人,
  仁戒积德厚于地,  是以脱想无患难。’

 “菩萨即以智慧力,  申手按地是知我,
  应时普地軯大动,  魔与官属颠倒堕。
  魔王败绩怅失利,  惛迷却踞前画地,
  其子又晓心乃寤,  即时自归前悔过:

“‘吾以不复用兵器,  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动人心,  而我以汝等众生。
  若调象马虽已调,  然后故态会复生,
  若得最调如佛性,  已如佛调无不仁。’

 “垓天见佛擒魔众,  忍调无想怨自降,
  诸天欢喜奉华臻:  ‘非法王坏法王胜。
  本从等意智慧力,  慧能即时禳不祥,
  能使怨家为弟子,  当礼四等道之证。
  面如满月色从容,  名闻十方德如山,
  求佛像貌难得比,  当稽首斯度世仙。’

  “菩萨累劫清净之行,至儒大慈,道定自然,忍力降魔,鬼兵退散,定意如故,不以智虑,无忧喜想,是日夜半后,得三术阇(三术阇者汉言三神满具足),漏尽结解,自知本昔久所习行,四神足念,精进定、欲定、意定、戒定,得变化法,所欲如意,不复用思;身能飞行;能分一身,作百作千至亿万无数,复合为一;能彻入地,石壁皆过,从一方现,俯没仰出,譬如水波;能身中出水火;能履水行虚,身不陷坠;坐卧空中,如飞鸟翔;立能及天,手扪日月,欲身平立,至梵自在;眼彻视,耳洞听,意预知,诸天人龙鬼神蚑行蠕动之类,身行口言心所念,悉见闻知。诸有贪淫无贪淫者,有瞋怒无瞋怒者,有愚痴无愚痴者,有爱欲无爱欲者,有大志行无大志行者,有内外行无内外行者,有念善不念善者,有一心无一心者,有解脱意无解脱意者,一切悉知。

  “菩萨观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别,一世十世,百千亿万无数世事,至于天地一劫崩坏空荒之时,一劫始成,人物初兴,能知十劫百劫至千万亿无数劫中,内外姓字,衣食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展转所趣,从上头始,诸所更身,生长老终,形色好丑,贤愚苦乐,一切三界,皆分别知。见人魂神,各自随行,生五道中,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作鬼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贵富乐家者,有生卑鄙贫贱家者。知众生或五阴自弊,一色像,二痛痒,三思想,四行作,五魂识,皆习五欲,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牵于爱欲,或于财色思望安乐,从是生诸恶本,从恶致苦。能断爱习,不随淫心,大如毛发,受行八道,则众苦灭,譬如无薪亦无火,是谓无为度世之道。

  “菩萨自知,已弃恶本,无淫怒痴,生死五阴诸种悉断,无余灾孽所作已成,智慧已了。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得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得佛十八法,有十神力、四无所畏。佛十八法者,谓从得佛至于泥曰,一、无失道,二、无空言,三、无妄志,四、无不净意,五、无若干想,六、无不省视,七、志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定意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度知见无减,十三、古世之事悉知见,十四、来世之事悉知见,十五、今世之事悉知见,十六、揽众身行化以始所知,十七、揽众言行化以始所知,十八、揽众意行化以始所知,是为佛十八不共之法。

  “十神力者,诸佛悉见知,深微隐远,是处非处,明审如有,一力也;佛悉明知来今往古所造行地,其受报处,二力也;佛悉分别天人众生彼彼异念,三力也;佛知众生若干种语及度世语,四力也;佛悉了知世间杂种无量情态,五力也;佛能现禅解定行,除众劳诤,六力也;佛知欲缚知欲解要在所宜行,七力也;佛智如海善言无量追识一切宿命所更,八力也;佛天眼净见人物死神所出生,善恶殃福,随行受报,九力也;佛漏已尽,无复缚着,神真睿智,自知见证,究畅道行,可作能作,无余生死,其智明审,是为佛十神力也。

  “四无所畏者,佛神智正觉,无所不知,愚人或言:‘佛未悉知。’至于梵摩众圣,皆莫能论佛之智故,独步不惧,一无畏也。佛漏尽悉止,愚惑相言:‘佛漏未尽。’至梵摩众圣,莫能论佛之志故,独步不惧,二无畏也。佛说经戒,天下诵习,愚惑相言:‘佛经可遏。’至梵摩众圣,莫能论毁佛正经故,独步不惧,三无畏也。佛现道义,言真而要,能度苦厄,愚惑相言:‘不能度苦。’至梵摩众圣,莫能论佛正道故,周行不惧,四无畏也。

  “佛得是意,一切知见,坐自念言:‘是实微妙,难知难明,甚难得也,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苞天地,细入无间,养育众生,如视赤子,承事诸佛,积德无量,累劫勤苦,不忘其功也,今悉得之。’善自颂曰:

“‘作福之报快,  众愿皆得成,
  速疾入众寂,  皆得至泥洹。
  今觉佛极贵,  弃淫净无漏,
  一切能将导,  从者必欢豫。’

  “是时佛在摩竭提界善胜道场贝多树下,德力降魔,觉慧神静,三达无碍。度二贾客,提谓、波利,授三自归,及与五戒,为清信士。

  “念昔锭光别我为佛:‘汝后百劫,当得作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度脱众生,如我今也。’吾从是来,建立弘誓,奉行六度、四等、四恩、三十七品,善权随时,一切诸法,积累不倦,高行殊异,忍苦无量,功报不遗,大愿果成。”

  佛说经已,一切众会,皆大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修行本起经卷下

0183 03.P0457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1卷)〖失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3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

  No. 183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

  失译人名今附秦录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伽提国,寂灭道场,弥加女村,自在天祠精舍。

  时有迦波利婆罗门子,名弥勒,躯体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放银光明,黄金校饰,如白银山,威光无量,来至佛所。

  尔时世尊,与千二百五十比丘,经行林中;又有结发梵志五百人等,遥见弥勒,威仪庠序、相好清净,五体投地如银山崩,成金花聚众宝间厕。金花金台,七宝为果,于台阁中,有妙音声,而说偈言:

 “我见牟尼尊,  面貌常清净,
  百福相奇特,  世间无伦匹;
  烦恼垢永尽,  智慧悉成满,
  一向常归命,  身心无疲倦。
  故我以五体,  欲得胜安乐,
  脱苦无所畏,  敬礼释迦文。”

  时诸梵志,见闻此事,白佛言:“世尊!如此童子,威仪庠序,光明无量,与佛无异;于何佛所,初发道心,受持谁经?唯愿天尊!为我解说。”

  佛告式干梵志:“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令汝欢喜!

  “乃往过去,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时,有世界名胜花敷,佛号弥勒!恒以慈心,四无量法,教化一切。

  “彼佛说经,名‘慈三昧光大悲海云’,若有闻者,即得超越,百亿万劫,生死之罪,必得成佛,无有疑虑。

  “时彼国中,有大婆罗门,名一切智光明,聪慧多智,广博众经;世间技艺,六十四能,无不综练。

  “闻佛出世,说《慈三昧光大悲海云经》,即以世间一切义论,难诘彼佛,尽其辞辩,而不能屈。

  “即便信伏为佛弟子,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而作是言:‘我今于佛法中,诵持《大慈三昧光大悲海云经》,以此功德,愿于未来过算数劫,必得成佛而号弥勒。’

  “于是舍家即入深山,长发为相,修行梵行;八千岁中,少欲无事,乞食自活,诵持是经,一心除乱。

  “彼时世间,有雨星现,国王淫荒,彗星横流,连雨不止;洪水暴涨,仙人端坐,不得乞食,经历七日。

  “时彼林中,有五百白兔,有一兔王母子二兽;见于仙人,七日不食,而作是言:‘今此仙人,为佛道故,不食多日,命不云远;法幢将崩,法海将竭,我今当为无上大法,令得久住,不惜身命。’

  “即告诸兔:‘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众生爱身,空生空死,未曾为法;我今欲为一切众生,作大桥梁,令法久住,供养法师。’

  “尔时,兔王即为群兔,而说偈言:

“‘若有畜生类,  得闻诸佛名,
  永离三恶道,  不生八难处。
  若闻法奉行,  生处常值佛,
  信法无疑惑,  归依贤圣僧。
  随顺诸戒行,  如是疾得佛,
  必至大涅槃,  常受无上乐。’

  “尔时,兔王说此偈已,告诸兔言:‘我今以身欲供养法,汝等宜当各各随喜。所以者何?我从多劫丧身无数,三毒所使为鸟兽形,唐生唐死未曾为法;吾今欲为无上法故,弃舍身命供养法师。’

  “时,山树神即积香薪以火然之,兔王母子,围绕仙人足满七匝,白言:‘大师!我今为法供养尊者。’仙人告言:‘汝是畜生,虽有慈心何缘能办?’兔白仙人:‘我自以身供养仁者,为法久住,令诸众生得饶益故。’作此语已,即语其子:‘汝可随意求觅水草,系心思惟正念三宝。’

  “尔时,兔子闻母所说,跪白母言:‘如尊所说,无上大法,欲供养者,我亦愿乐。’作此语已,自投火中,母随后入。

  “当于菩萨舍身之时,天地大动,乃至色界及以诸天,皆雨天华持用供养。

  “肉熟之后,时山树神白仙人言:‘兔王母子,为供养故,投身火中,今肉已熟,汝可食之。’

  “时彼仙人,闻树神语,悲不能言,以所诵经书置树叶,又说偈曰:

“‘宁当然身破眼目,  不忍行杀食众生。
  诸佛所说慈悲经,  彼经中说行慈者,
  宁破骨髓出头脑,  不忍啖肉食众生。
  如佛所说食肉者,  此人行慈不满足,
  常受短命多病身,  迷没生死不成佛。’

  “时彼仙人,说此偈已,因发誓言:‘愿我世世不起杀想,恒不啖肉,入白光明慈三昧,乃至成佛制断肉戒。’作此语已,自投火坑与兔并命。

  “是时,天地六种震动,天神力故,树放光明,金色晃曜照千国土。

  “时彼国中诸人民等,见金色光从山树出,寻光来至,既见仙人及以二兔死在火中,见所说偈并得佛经,持还上王。

  “王闻此法传告共宣,令闻此者皆发无上正真道心。”

  佛告式干:“汝今当知,尔时白兔王者,今现我身释迦文尼佛是;时兔儿者,今罗睺罗是;时诵经仙人者,今此众中,婆罗门子,弥勒菩萨摩诃萨是。我涅槃后五十六亿万岁,当于穰佉转轮圣王国土,华林园中金刚座处,龙华菩提树下,得成佛道,转妙法轮。

  “时五百群兔者,今摩诃迦叶等五百比丘是;时二百五十山树神者,舍利弗、目犍连等二百五十比丘是;时千国王,跋陀婆罗等千菩萨是。彼王国土诸人民等得闻经者,从我出世乃至楼至,于其中间受法弟子得道者是。”

  佛告式干:“菩萨求法,勤苦历劫,不惜身命;虽复从报,受畜生身,常能为法,不惜躯命,投于火坑,以身供养;便得超越,九百万亿劫,生死之罪;于是得在恒河沙等无量诸佛先,先弥勒前得成佛道。汝等云何不勤为法?”

  佛说是语时,式干等五百梵志求佛出家。佛言:“善来!”须发自落,即成沙门。佛为说法,豁然意解成阿罗汉;八万诸天亦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时会大众,闻佛所说,各各称赞,菩萨所行。

  舍利弗白佛言:“时彼仙人,投火坑已,为生何处?”佛告舍利弗:“时彼仙人,投火坑已,生于梵世,普为一切说大梵法,乃至成佛转大梵轮,所说经典亦名‘慈三昧光大悲海云’。

  “所制波罗提木叉,不行慈者名犯禁人;其食肉者犯于重禁,后身生处常饮热铜,至彼仙人得作佛时,如《弥勒菩萨下生经》说。”

  尊者阿难,闻佛所说,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叉手长跪,而白佛言:“世尊!弥勒成佛所说戒法,乃以慈心制不食肉,为犯重禁,甚奇甚特!”

  时,会大众,异口同音,皆共称赞,彼国众生不食肉戒:“愿生彼国!”世尊悉记,当得往生。

  尊者阿难,复白佛言:“当何名此经?云何受持之?”

  佛告阿难:“此法之要,名‘白兔王菩萨不惜身命为无上道’,亦名‘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如是受持。”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

0181a 03.P0452 佛说九色鹿经(1卷)〖吴 支谦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1a 九色鹿经

  No. 181 [No. 152(58)]

  ◎佛说九色鹿经一卷

  吴月氏优婆塞支谦译

  昔者,菩萨身为九色鹿;其毛九种色,其角白如雪,常在恒水边饮食水草,常与一乌为知识。

  时,水中有一溺人随流来下,或出或没,得着树木,仰头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于我?”鹿闻人声,走到水中,语溺人言:“汝莫恐怖!汝可骑我背上,捉我两角,我当相负出水。”

  既得着岸,鹿大疲极,溺人下地,绕鹿三匝,向鹿叩头:“乞与大家作奴供给,使令采取水草。”

  鹿言:“不用汝也,且各自去,欲报恩者,莫道我在此,人贪我皮角,必来杀我。”于是,溺人受教而去。

  是时,国王夫人夜于卧中梦见九色鹿,其毛九种色,其角白如雪,即托病不起。

  王问夫人:“何故不起?”

  答曰:“我昨夜梦见非常之鹿,其毛九种色,其角白如雪。我思得其皮作坐褥,欲得其角作拂柄,王当为我觅之?王若不得者,我便死矣。”

  王告夫人:“汝可且起,我为一国之主,何所不得?”

  王即募于国中:“若有能得九色鹿者,吾当与其分国而治,即赐金钵盛满银粟,又赐银钵盛满金粟。”

  于是,溺人闻王募重,心生恶念:“我说此鹿可得富贵,鹿是畜生,死活何在?”

  于是,溺人即便语募人言:“我知九色鹿处。”

  募人即将溺人至大王所,而白王言:“此人知九色鹿处。”

  王闻此言,即大欢喜,便语溺人:“汝若能得九色鹿者,我当与汝半国,此言不虚。”

  溺人答王:“我能得之。”

  于是,溺人面上即生癞疮。溺人白王:“此鹿虽是畜生,大有威神,王宜多出人众,乃可得耳。”

  王即大出军众,往至恒水边。

  时,乌在树头见王军来,疑当杀鹿,即呼鹿曰:“知识且起!王来取汝。”

  鹿故不觉,乌便下树,踞其头上,啄其耳言:“知识且起!王军至矣。”

  鹿方惊起,便四向顾视,见王军众,已绕百匝无复走地,即趣王车前。

  时,王军人即便挽弓欲射,鹿语王人:“且莫射我,自至王所,欲有所说。”

  王便敕诸臣:“莫射此鹿,此是非常之鹿,或是天神。”鹿重语大王言:“且莫杀我!我有大恩在于王国。”

  王语鹿言:“汝有何恩?”

  鹿言:“我前活王国中一人。”

  鹿即长跪,重问王言:“谁道我在此耶?”

  王便指示车边癞面人是。鹿闻王言,眼中泪出,不能自止,鹿言:“大王!此人前日溺深水中,随流来下,或出或没,得着树木,仰头呼天:‘山神、树神、诸天龙神,何不愍伤于我?’我于尔时不惜身命,自投水中负此人出,本要不相道,人无反复,不如负水中浮木。”

  王闻鹿言,甚大惭愧,责数其民语言:“汝受人重恩,云何反欲杀之?”

  于是,大王即下令于国中:“自今已往,若驱逐此鹿者,吾当诛其五族。”

  于是,众鹿数千为群,皆来依附,饮食水草不侵禾稼,风雨时节五谷丰熟,人无疾病灾害不生,其世太平运命化去。

  佛言:“尔时九色鹿者,我身是也;尔时乌者,今阿难是;时国王者,今悦头檀是;时王夫人者,今先陀利是;时溺人者,今调达是。调达与我世世有怨,我虽有善意向之,而故欲害我;阿难有至意,得成无上道。”

  菩萨行羼提波罗蜜,忍辱如是。

  佛说九色鹿经一卷

0182b 03.P0455 鹿母经(1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82b 佛说鹿母经

  佛说鹿母经

  西晋三藏法师竺法护译

  佛言:“昔者,有鹿数百为群,随逐水草,侵近人邑,国王出猎,遂各分迸。有一母鹿,怀妊独逝,被逐饥疲,失侣怅怏。时,生二子,舍行求食,茕悸失错,误堕猎者弶中,悲鸣欲出,不能得脱。猎师闻声,便往视之,见鹿心喜,适前欲杀。鹿乃叩头,求哀自陈:‘向生二子,尚小无知,始自蒙蒙,未晓东西。乞假须臾,暂还视子,将示水草,使得生活,并与二子,尽哀死别。长短命矣!愿垂恕恩,愍及有识。若蒙哀遣,得见子者,诚非鹿兽,所能报谢;天祐有德,福注罔极。见遣之期,不违信誓,旋则就死,兽意无恨。’

  “是时,猎者闻鹿所言,且惊且怪,衣毛为竖,其奇能言,识出人情,即问鹿曰:‘汝为鬼魅、山林树神?得无变惑,假借其形。以实告我,令明其故。’鹿即答曰:‘吾以先世,贪残之罪,禀受鹿身。至心念子,故发口能言,非为鬼魅,唯见识怜,生放死还,甘心所全。’

  “猎者闻之,信加其言,心怀贪欲,意不肯听,即告鹿曰:‘世人一切,尚无志诚,况汝鹿畜?怜子惜身,尚全求生,从死得去,岂有还期?王命急切,恐必知之,罪吾失鹿,更受重责。虽心不忍,事不获已,终不相放。’鹿时惶怖,苦言报曰:‘鹿虽贱畜,甘死不恨,求期则返,岂敢违命?人受罪衅,唯乞假祚,为福所种。去则子存,留则子亡,听往时还,神信我言。夫死何足惜,而违心信?顾念二子,是以恳恳,生不识母,各当没命,分死全子,灭三痛剧。’

  “鹿母低头鸣噭,口说偈言:

“‘我身为鹿兽,  游食于林薮,
  贱生贪躯命,  不能故送死。
  今来入君弶,  自分受刀机,
  不惜腥臊身,  但怜二子耳。
  唯我前世时,  暴虐不至诚,
  不信生死苦,  罪福之分明。
  行恶自招罪,  今受畜兽形,
  若蒙须臾命,  终不违信盟。’

  “于是,猎者闻鹿言诉之声,甚叹其奇!贪利成事,不欲放遣,即告于鹿,责数之曰:‘夫巧伪无实,奸诈难信,虚华万端,狡猾非一,侵暴生种,犯人稼穑,以罪投身,入于吾弶。今当杀送供王厨食,不须妄语欺吾求脱,重身畏死谁能效命?人之无食,犹难为期,而况畜兽?全命免死,岂有还期?但当就死,终不相放。’

  “鹿时忆子恐据,前跪两膝,低头涕泪,悲诉鸣吟,重说偈言:

“‘虽身为鹿畜,  不识仁义方,
  奈何受慈恩,  得去不复还。
  宁受分裂痛,  无为虚伪存,
  哀伤二子穷,  乞假须臾间。
  宿世罪自然,  故受畜生体,
  为人所不信,  殃祸自应尔。
  犹是招当来,  欲脱畜生形,
  披肝露诚信,  愿听重誓言。
  若世有恶人,  斗乱比丘僧,
  破塔坏佛寺,  及杀持戒人,
  反逆害父母,  兄弟与妻子;
  设我不来还,  罪大过于是。
  普世之极罪,  劫尽殃不已,
  宛转更烧煮,  之彼复到此。
  可思之深重,  受痛无终始,
  设我不来还,  罪大过于是。’

  “尔时,猎者重闻鹿言,心益竦然,乃却叹曰:‘唯睹世间一切人民,禀受宿福,得生为人,愚惑痴冥,背恩薄义,不忠不孝,不信不仁,贪残无道欺伪苟全,不知非常,识别三尊。鹿但畜生,恳恳辞言,信誓叩叩,有殊于人,情露丹诚,似如分明,识睹其验,以察其心。便前解弶,放遣假之。’

  “于是鹿母,出弶得去,且顾且驰,到其子所,低头嗅子,舐其身体,一喜一悲,踟蹰徘徊,叹息啼吟,并说偈言:

“‘一切恩爱会,  皆由因缘合,
  合会有别离,  无常难得久。
  今我为尔母,  恒恐不自保,
  生世多畏惧,  命如露着草。’

  “于是,鹿母说此偈已,便将二子,入于林薮,为别食稼,示好水草,诫敕叮宁,教生活道。念别子孤,泪下如雨,悲鸣摧伤,说偈别言:

“‘前世行欺诈,  负债着恩爱,
  残暴众生命,  自盗教彼杀。
  身作如影随,  今日当受之,
  毕故不造新,  当还赴彼期。
  违佛不信法,  背戾师父诫,
  自用贪无厌,  放情恣痴意。
  罪报为畜生,  当为人作饲,
  自分不敢怨,  毕命不复欺。
  贪求取非道,  杀盗于前世,
  每生为畜兽,  宿命所追逮。
  结缚当就死,  恐怖无生气,
  用识三尊言,  见遣尽恩爱。
  吾朝行不遇,  误堕猎者弶,
  即当就屠割,  破碎受宿殃。
  念汝求哀来,  今当还就死,
  怜汝小双孤,  努力自活已。
  行当依群类,  止当依众里,
  食当随侣进,  卧当惊觉起。
  慎勿子独游,  食走于道边,
  言竟便长别,  就死不复还。’

  “是时,鹿母说此偈已,与子死别,迟回再三,低头俯仰,唱声感哀,委背而去。二子鸣啼,悲泣恋慕,从后追寻,顿弊复起,悲唤叫叫,说诉偈言:

“‘贪欲慕恩爱,  生为母作子,
  始来受身形,  受命贱畜体。
  如何见孤背,  断命没终此,
  慕母情痛绝,  乞得并就死。
  自念我生来,  未识东与西,
  念母怜我等,  当报乳养恩。
  何忍长生别,  永世不复存,
  念母为我苦,  不聊独生全。
  无福受畜形,  薄祐祸害至,
  始生于迷惑,  当早见孤弃。
  凡生皆有死,  早晚当就之,
  今日之困穷,  当与母同时。’

  “于是,鹿子说此偈已,其母悲感,低头号泣,哀悼怨叹,回头还顾,抗声悲鸣,告其子言:‘尔还勿来!吾自毕故,以寿当之;无得母子,夭横并命。吾死甘心;伤尔未识,世间无常,皆当别离。吾自薄命,尔生无祐,何为悲哀,徒益忧患?但当速行,毕债于今。’鹿母复鸣,为子说偈言:

“‘吾前坐贪爱,  今受弊畜身,
  世生皆有死,  无脱不终患。
  制意一离贪,  然后乃大安,
  宁就至诚死,  终不欺殆生。’

  “于是鹿子,闻母偈音,益更悲恋,鸣涕相寻,至于弶所,东西求索,乃见猎者,卧于树下。鹿母径就其边,低头大声,以觉猎者,而说偈言:

“‘投分全中实,  毕寿于畜生,
  见放不敢稽,  还就刀几刑。
  向所可放鹿,  今来还就死,
  恩慈于贱畜,  得见辞二子。
  将行示水草,  为说非常苦,
  万没无余恨,  念恩不敢负。’

  “尔时,猎者闻鹿鸣声说诚信之言,惊觉即起,心动竦然,慈心发中,口未得宣。鹿便低头,前跪两膝,重向猎者,喜自陈说,以偈谢言:

“‘仁前见放遣,  德厚过天地,
  贱畜被慈育,  悲意不自胜。
  一切悉无常,  忻然副信死,
  灭对毕因缘,  怨尽从斯已。
  仁惠恩难忘,  感受岂敢违,
  虽谢千万辞,  不足报慈恩。
  唯夫诫精诚,  受福归自然,
  今日甘心死,  以子属仁君。’

  “于是猎者,感诚即寐,又重闻鹿说偈,皆微妙之声,加其笃信,舍生就死,以副盟誓,子母悲啼,相寻而至。‘斯鹿之身,必非凡庸,吾睹世士,未能比伦。虽复兽体,心若神灵。吾之无良,残暴来久。鹿乃立义,言信不负,可为明教,稽首禀受;岂复当敢,生犯害心?’即时猎者,加肃谦敬,辞谢遣鹿,而说偈言:

“‘神鹿信若天,  言誓志愿大,
  今我心竦惧,  岂敢加逆害?
  宁自杀鄙身,  妻子寸寸分,
  何忍向天种,  有想害灵神。’

  “猎者说此偈已,即以慈心遣鹿,重复辞谢,悔心自责。鹿见遣去,出就其子,子望见母,得生出还,强驰走趣,跳?悲鸣。子母相得,俱欢俱喜,一俯一仰,鸣声呦呦,悲感受活,生蒙大恩,即仰头谢猎者,而说偈言:

“‘贱畜生处世,  当应充厨宰,
  即时分烹俎,  宽假辞二子。
  天人重爱物,  复蒙放赦原,
  德祐积无量,  非口所能陈。’

  “尔时,鹿母说此偈谢已,将率二子,还于深林,鸣群啸侣,以游以集,安身草泽,以宁峻山。猎者于后,深自惟言:‘鹿但畜生,信义祐身,既免即济,见者加称。我之为暴,何广于心?’即时启寐,散意归仁,放弩坏弶无复杀心。诣于庙寺请禀沙门,稽首颡面,自归自陈,奉顺慈义,毕志正真。便往白王,具说鹿言。王闻其说,心喜惊叹:‘鹿兽有义,我更贪残。又此鹿慧深达言教,知仰三尊,我国弊冥,事彼妖言,诚可舍弃,以保永全。’普国人民,无不闻知,畜兽行义,现获信证,大道之化,无隐不彰。于是,国王即请会群臣,宣令国民:‘吾之为闇不别真伪,启受邪师,言畏伪神,妖祭无道,残暴众生;不如鹿畜,明识三尊。自今已后,普国率民,废彼邪宗,皆归正真。’诣于佛寺请受圣众,冀以后世,长获其福。臣下群僚,国民大小,皆信三尊,奉五戒十善,为期三年。国丰太平,民皆寿乐,鹿之祐矣。”

  佛语贤者阿难:“唯吾善权,累劫行恩,恩救众生其信如是。尔时,鹿母者,我身是也。二子者,罗云及朱离母?是,国王者,舍利弗是。猎者,阿难是。界上民走白王者,调达是。”

  佛时说已,于鹿腨肠放大光明,遍照东西南北、四隅、十方各千佛刹。吾其光明所之,各有化导师子座及宝莲华,或为法师比丘现肉体者,或为帝王及长者子者,或凡人黎庶现卑贱者,或人群生为畜兽者,各各以光明导御说法。尔时,所说鹿母信誓功德,以为法训,法音入心,莫不信受其者,皆归无上正真之道。佛即回光,等接遍照阎浮提内,悉令普彻,其蒙光者逮安隐想。

  尔时,众中有八百比丘,意志四道以证道迹,闻说鹿母于畜生之中发起大意,以信成道,感悟变化即时反悔,前白佛言:“愿立信誓为菩萨道,唯佛加哀助利我等,当以建行荷负众生,救济一切至死不离,即时逮得僧那僧涅弘誓之铠。”

  尔时,阿难整服长跪,白世尊言:“此诸比丘网惑大乘不受正谛,如今开悟逮得法证,离渊越堑何其疾也,诚非小道所能信明!大会有疑。唯愿世尊!说其缘由,以释将来。”

  佛言:“善哉,阿难!汝问快也。斯承先识非今所造,是诸比丘乃昔鹿游国民,信受王命奉顺三宝,加鹿即感,皆愿无上正真意。中间痴闇,不复习行,虽以遇我得作沙门,忽弃本愿迷于大乘。今闻我说前世本末,闭结疑解,得无想安隐,是其宿命识神使然。”

  佛说是时,八百比丘皆得阿惟越致。力士聚中有八千人,见证心解,除放逸行,皆发无上正真之道,逮得入信声寻获安隐无想之定。天、龙、世人七亿二千,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佛语阿难:“我作畜生之时,以不忘菩萨弘济之心,应行导利逮于今者,但为众生勤苦无极。假使一人亡本没流未拯拔者,终不舍放。诸欲求安逮是功德疾成佛者,皆当尽心中诚归信三尊,世世不废如我今日现般泥洹,诚信所致也。阿难!汝当受持广宣此经无令灭绝。”

  阿难即前稽首作礼,受持讽诵。

  佛说鹿母经

0196 04.P0147 中本起经(2卷)〖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196 中本起经

  No. 196

中本起经卷上(次名四部僧,出长阿含)

  后汉西域沙门昙果共康孟详译

  转法轮品第一

  阿难曰:“吾昔从佛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提界善胜道场元吉树下,德力降魔,觉慧神静,三达无碍,度二贾客,提谓波利,授三自归,然许五戒,为清信士已。惟昔先佛,名曰定光,拜吾佛名:“汝于来世九十一劫,当得作佛,字释迦文,号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众祐,度人如我今也。”吾从是来,修治本心,六度无极,积功累行,四等不倦,高行殊异,忍苦无量,功报无遗,大愿果成。

  世尊念曰:“吾本发心,誓为群生梵释请法,甘露当开,谁应先闻?昔吾出家,路由梵志阿兰、迦兰,待吾有礼,二人应先。”念已欲行,天承圣旨,空中白言:“彼二人者,亡来七日。”佛言:“苦哉!阿兰、迦兰,甘露当开,汝何不闻?”

  佛复惟曰:“甘露当开,谁应次闻?郁头蓝弗,次应得闻。”方起欲行,天复白言:“此人者,昨暮命终。”佛言:“彼人长衰,甘露当开,不得受闻,生死往来,何缘得息?五道轮转,痛矣奈何!”

  佛复惟曰:“甘露法鼓,闻于三千大千世界,谁应得闻?父王昔遣五人:一名拘怜、二名頞陛、三名拔提、四名十力迦叶、五名摩南拘利。供给麻米,执侍劳苦,功报应叙。”

  时五人者,皆在波罗奈国。于时如来始起树下,相好严仪,明耀于世,威神震动,见者喜悦,径诣波罗奈国。未至中间,道逢梵志,名曰优吁。瞻睹尊妙,惊喜交集,下在道侧,举声叹曰:“威灵感人,仪雅挺特,本事何师,乃得斯容?”

  佛为优吁,而作颂曰:

 “八正觉自得,  无离无所染,
  爱尽破欲网,  自然无师受。
  我行无师保,  志独无伴侣,
  积一行作佛,  从是通圣道。”

  优吁问佛:“瞿昙如行?”

  佛告梵志:“吾欲诣波罗奈国,击甘露法鼓,转无上轮,三界众圣,未曾有转法轮,迁人入泥洹,如我今也!”

  优吁大喜曰:“善哉!善哉!如瞿昙言者,愿开甘露,如应说法。”

  于时如来,便诣波罗奈国古仙人处鹿园树下,趣彼五人。五人遥见佛来,便共议曰:“我等勤苦,室家离别,登山越岭,困苦疲极,正坐此人,供给麻米,谓其叵堪。因魔来战,是以委藏。今故复来,一麻一米,我等不堪,今起求食,奈何能办?但为施坐,各莫跪起言语问讯也。得此不乐,必自去矣。”

  是时世尊,为其五人,现道神足,五人身踊,不觉作礼,执侍如前。佛告五人:“共议勿起,今作礼何谓?”

  五人悉对曰:“吾坐悉达,更历勤苦,悦头檀王,暴逆违道,皆由于卿。”

  佛告五人:“汝莫卿无上正真、如来、平等觉也,无上正觉,不可以生死意待也。何得对吾面称父字?”又告五人:“汝观吾身,何如树下?”

  五人答佛:“尔时憔悴,今更光泽,尔时处树,闭目端坐,日食麻米,犹谓非道;况入人间,身口自恣,何谓为道?”

  佛告五人:“世有二事,以自侵欺。何谓为二?杀生淫泆、恃豪贪欲;极身劳苦、内无道迹。无是二事,是真道人。不于九十六术,亦不舍远,是为取中,无有两际。何谓取中?得觉慧行,远于众智,六通悉觉,具八正行,是名取中,止宿泥洹。”

  佛说是法,五人未解。三人分卫,二人供养,为说色苦:“一切众祸,皆由色欲,众好无常,人亦无住。譬如幻师,出意为化,愚者爱恋,贪而无厌,幻主观化,无染无著。所以者何?伪非真故。”

  佛为二人,而作颂曰:

 “志荡在欲行,  嗜欲增根栽,
  贪色怨祸长,  离欲则无患。”

  三人供养,二人分卫,为说贪苦:“好利求荣,迷愚所专,害行毁德,壹由于贪。喜怒得失,欲者无厌,斯利危脆,若云过庭,老病死来,靡不分散。譬如人梦,寤则无见,黠能舍贪,乃得大安。”

  佛为三人,而作颂曰:

 “贪欲意为田,  无厌心为种,
  断贪舍利求,  无复往来忧。”

  于是世尊,因广说法,不断分部,五人便解,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皆成沙门。

  佛告比丘:“行有二事,为堕边际:一者念在色欲,无清净志;二者猗爱着贪,不能清志行。是二事,还堕边行,生不值佛,违远真道。若能断贪,精进修明,可得泥洹。何谓泥洹?先知四谛。何谓为四?一曰为苦、二曰为习、三曰为尽、四曰入道。如是比丘,次持觉慧一心思禅,受道报应,法眼以朗。解彼四谛,稍入道迹。何谓为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恩爱别苦、怨憎会苦、所求失苦,要因五阴受盛为苦。何谓为习?所爱着习,不爱亦习。何谓为尽?其所有爱,觉知有灭,不爱不念,而觉皆尽。何谓入道?八正为真。一曰正见、二曰正利、三曰正言、四曰正行、五曰正命、六曰正治、七曰正志、八曰正定。是为苦习,以尽入道。真谛是为无生,无生者无老,无老者无病,无病者无死,无死者无痛,无痛者无上吉祥,向于泥洹。”

  于时如来而作颂曰:

 “至道无往返,  玄微清妙真,
  不没不复生,  是处为泥洹。
  此要寂无上,  毕故不造新,
  虽天有善处,  皆莫如泥洹。”

  说是法已,拘怜等五人,逮得法眼。佛告拘怜:“解未?”拘怜退席对曰:“未悟。”

  世尊又告拘怜:“过去久远时有国王,名曰恶生,将诸妓女,入山游戏。王令官属,住顿山下,唯从妓女,步涉山顶。王疲极卧,诸妓女辈,舍王取华,见一道人端坐树下,诸女心悦,皆前作礼。道人咒愿,诸妹那来,命令就坐,为说经法。王觉求诸妓女,而见坐彼道人之前。王性妒害,恶心内发,便问道人:‘何故诱他妓女,着此坐为?卿是何人?’道人豫知王意必兴暴害,答曰:‘是忍辱人。’王拔佩剑,削其两臂而问:‘何人?’答曰:‘实忍辱人。’又截其耳鼻。心坚不动,犹言忍辱人。王见道人颜色不移,便前悔过。道人告王:‘汝今以女色故,刀截我形,吾忍如地,必得平等正觉,当以一切大智断汝生死。’王惟罪深,必获重殃,叩头于地,愿见矜恕。道人告王:‘吾真忍辱者,血当为乳,所截平复。’寻如所言,乳出形复。王见忍证,冀必全济,重宣情言:‘若真道成,愿先度我。’道人答:‘可。’王解迷止,辞退还宫。”

  佛告拘怜:“尔时忍辱道人者,我身是也;恶生王者,拘怜是也。解未?拘怜!”拘怜退席白佛:“甚解!世尊!”说是法时,拘怜等五人,漏尽意解,皆得罗汉;及上诸天八万,逮得法眼。三千世界,为大震动。是为如来始于波罗奈国以无上法轮转未转者,大度一切,莫不乐受。

  现变(一作善来)品第二

  于时波罗奈城中,有长者名阿具利,有一子,字曰蛇蛇(晋言宝称),时年二十四。称生奇妙,有琉璃屐,着足而生。父母贵异,字曰宝称。别作屋宇,寒暑易处,妓女娱乐,不舍昼夜。

  宝称中夜欻觉,见诸妓女,皆如死状,脓血流溢,肢节断坏,屋室众具,皆似冢墓,惊走趣户,户辄自开,天地大冥,唯睹小光,趣东城门,门复自开,明照鹿园,寻光诣佛,瞻睹相好,巍巍煌煌,怖止迷解。举声叹曰:“久在恩爱狱,缚著名色械,今驰趣天尊,宁得解脱不?”

  佛言:“童子,善来觉矣!”斯处无忧,众行毕竟,前礼佛足,却住一面。佛为说法,逮无垢法眼,退席白佛:“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便成沙门。

  明旦众女,不见蛇蛇,周慞遍求,嘘唏并泣,大家惊怪,问其状变。答言:“不知宝称今为所在?”长者怖悸,即遣马骑,四出推索,父乘子车,速出而求。道过一水,水名波罗奈,渡水见子宝屐脱置岸边,即寻足迹,径趣鹿园。佛以方便,令其父子两不相见。长者见佛尊仪相好,喜惧交至,忘失修敬,而问佛言:“我子宝称,足迹趣此,瞿昙宁见?”佛告长者:“若子在斯,何忧不见?”

  佛为说法:“生死由痴,恩爱有离,破二十亿恶,入须陀洹。”宝称心解,便得罗汉。父子相见,恩爱微薄,长者欢喜,退坐白佛:“今日心悦。情有二喜:一者遇佛解喜、二者离爱快喜。”

  于时宝称亲友四人:一名富褥、二名惟摩罗、三名憍炎钵、四名须陀,闻宝称已作沙门,惊喜毛竖曰:“其人德高,明远震国,吾等咸归。今为沙门,其道必真,乃使斯人忽弃荣利。”共出诣佛,并省宝称,即便俱行。见佛景则乘本愿行,心喜即解,头面作礼。前白世尊:“饥渴道化,虚心日久,不以鄙陋,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皆成沙门。为说心本,旨解清净,闻义心了,便得罗汉。

  是时波罗奈傍,县名曰荼,有五十人,因事诣国。闻宝称、富褥等皆作沙门,又各生念:“诸长者子辈,憍乐自恣,才艺高世,皆感道化,瞿昙必神,乃令贵族,不复顾荣。”各各发念,欲往诣佛。即便俱出,径诣鹿园,本愿应度,见佛便解,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悉成沙门。因顺本旨,速成法要,垢除缚解,皆得罗汉。

  于时鹿园中间,有大众会,饮食歌舞。时有一女,端正非凡,于会中舞,众咸喜悦,意甚无量。女舞未竟,忽然不见,众失所欢,惆怅屏营。乃复于彼,百步现形,大众驰趣,女引诣佛,奄然隐焉。众人问佛:“向者一女,并舞至此,瞿昙岂见之耶?”佛告众人:“且自观身,观他何为?色欲无常,合会有离,如泡如沫,愚者恋着,殃祸由生。身为苦器,众生皆然。”大众心解,愿为沙门。佛皆受戒,道现正谛,皆得应真。

  佛敕诸比丘:“汝曹各行,广度众生,随所见法,示导桥梁,普施法眼,宣畅三尊,拔爱除有,迁入泥洹。吾今独行,诣忧为罗县。”诸比丘受教,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于是别去。

  化迦叶品第三

  于是如来,还诣摩竭提界,至优为罗县,暮止梵志斯奈园。明旦持钵,诣斯奈门,佛现金光,照其堂上。梵志二女,长名难陀、次名难陀波罗,见光喜悦,寻诣佛所,礼拜请佛。如来升堂,教授二女,归命三尊,授五戒已。世尊告曰:“身非己有,万物归空。”二人心解,首戴奉行。世尊惟曰:“吾本起学,欲度众生,欲界魔王,归伏道化。”

  近泥兰禅河边,有梵志,姓迦叶氏,字郁俾罗,年百二十,名声高远,世人奉仰,修治火祠,昼夜不懈。好学弟子,有五百人。迦叶二弟,宗师其兄,谓为得道。各有弟子,皆居下流。迦叶自念:“吾名日高,国内注仰,术浅易穷,穷则名颓,当作良策,全国大望。”便行求龙,以术致之,为作靖室,而鞠龙曰:“若有轻突入靖室者,吐火出毒,以灭来者。”龙至节会,无不放火。远近佥言:“大师道神。”迦叶由此,功名曰隆。

  世尊念曰:“吾昔出家,道逢䓑沙,誓要道成先度脱我。吾用一切故,即便然可。今察民心,普注迦叶,卒未可回。譬如果美树高,无因得食,唯有伐树根僻枝,从食果必矣!一切所忌,咸在于龙。吾先降之,迦叶来从!尔乃大道,所化无崖。如来言曰:‘日照天下,其德有三:一曰光耀除冥,无不分明;二曰五色杂类,宣叙其形;三曰开发萌芽,万物精荣。如来出世,亦有三焉:一曰一切大智,照除愚冥;二曰分部五道,言行所由;三曰权慧拯济,利而安之。’”

  众祐念已,便行起于斯奈园,投暮往造迦叶。未至所止,便现金光,树木土石其色若金。迦叶弟子持瓶取水,睹变心动,怪而顾望。遥见世尊,明耀天下,不识何妙,驰走白师。师徒皆出,世尊威神,明仪煌煌,迦叶情悸,蒙蒙不悟,即自惟曰:“若是日耶,吾目得逮!谓是天人,其目复眴!”后思乃解曰:“得无是白净王子悉达者乎?吾历数云:‘白净王子,福应圣王,不乐荣位,当得作佛。’昔闻出家,其道成乎?”如来忽到,迦叶大喜:“善来瞿昙,起居常安。”佛为迦叶而作颂曰:

 “持戒终老安,  信正所止善,
  智慧最安身,  众恶不犯安。”

  迦叶白佛:“唯愿屈德,临眄蔬食。”佛答迦叶:“古佛道法过中不饭,且明至心,欲托一事,庶不有吝。”迦叶答曰:“恨无备豫,敬德虚心。”佛告迦叶:“欲寄一宿,宁见容不?”迦叶白佛:“我梵志法,寝不同室,幸恕不爱。巨命如何?”佛指靖室:“此复何室?”迦叶答曰:“中有神龙,性急姤恶,有入室者,每便吐火烧害于人。”佛告迦叶:“以此借我。”迦叶答曰:“实不有爱,恐龙为害耳。”五百弟子,屏营悚息,恐师许佛。重借满三,迦叶惟疑,意甚无违,惧必祸耳。佛告迦叶:“三界欲火吾已灭之,龙不害我也!”迦叶答曰:“瞿昙德尊,能居随意。”即捡威神,便入其室。五百弟子,信龙为害,莫不涕泪,可惜尊人,为龙所害。

  佛坐须臾,龙从窟出,吐毒绕佛,如来化毒皆使为华。龙见其毒作华绕佛,怒盛吐火,谓能为害。热气归龙,郁闷欲死,举头视佛,见相知尊,凉风趣龙,寻凉诣佛,火灭毒除,归命入钵。于是如来,便现火光,烔然概天。迦叶弟子,直起瞻候,见佛光明,谓是龙火,举声悲呼:“可惜真人,竟被龙殃。”迦叶师徒,惊共奔出,五百弟子,同声责师:“天地开辟,未见人类妙如瞿昙,可尊可贵,恨不熟观,何缘复见?”垂泪抆眼,而作颂曰:

 “容颜紫金耀,  面满发绀青,
  大人百福德,  神妙应相经。
  方身立丈六,  姿好八十章,
  顶光烛幽昧,  何駃忽无常。”

  后来弟子,谓火害佛,悲唤哀恸:“瞿昙被害,我生何为?”踊身赴火,清凉和调,还顾白师:“瞿昙无恙!本谓龙火,定是佛光!”师徒骚扰,侧息达明。

  清旦如来持钵出室,迦叶大喜曰:“大道人犹存耶!器中何等?”佛告迦叶:“所谓毒龙,已降受法。”五百弟子,佥言佛神。迦叶内伏,吝惜名称,聊复贡高:“大道人实神。虽尔,未如我已得阿罗汉也!”

  迦叶白佛:“愿大道人留止,欲相供养。”明旦作饭,自行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到。”迦叶适还,佛如人屈伸臂顷,东适弗于逮数千亿里,取树果名阎逼,满钵而还。迦叶未到,已坐其床。迦叶问佛:“大道人从何径来?”佛言:“卿去后,吾东到弗于逮,取此果名阎逼,香美可食。”佛饭去已,迦叶念曰:“大道人虽神,故不如我道真。”

  明日食时,复行请佛。佛言:“可去,今随后到。”迦叶旋还。佛南行极阎浮提界取果?䗍勒,盛满钵还。迦叶未至,已坐其床。迦叶问佛:“何缘先到?”佛言:“南行取此美果,可用愈病。”佛饭去后,迦叶而念:“此大沙门实神实妙。”

  明日迦叶复行请佛,佛言:“今随后到。”佛西适拘耶尼,取阿摩勒果,满钵而还。迦叶未至,已坐其床。迦叶问佛:“复从何面来?”答曰:“西诣拘耶尼,取阿摩勒果,汝可食之。”佛饭已去,迦叶复念:“是大沙门所作实神。”

  明日迦叶复行请佛,佛言:“今随后到。”迦叶反顾,忽不见佛。佛已到北方郁单曰,取自然粳米。迦叶未至,已坐其床。迦叶问佛:“复从何来?”佛答曰:“北适郁单曰,取此粳米,卿可食之。”佛饭去后,迦叶独念:“此大道人,神妙乃尔!”

  明日食时,佛持钵自到其家,取饭而还,食已欲澡漱口无水,天帝释即下以手指地,自然成池。迦叶晡时,彷徉见池怪而问佛:“何缘有此?”佛告迦叶:“朝得汝食,欲漱无水,天帝指地成池给用,当名此池为指地池。”迦叶念曰:“大道人神妙,功德无量!”

  后日世尊移近迦叶,坐一树下。夜第一四天王俱下,听佛说法,四天光影明如盛火。迦叶夜起,见佛前有四火。清旦问佛:“大道人亦事火乎?”佛言:“不也。昨夜四天王来听说法,是其光耳。”迦叶复念:“是大沙门极神,乃致此天。虽尔,故不如我道真。”

  明日第二天帝释,夜来听法,帝释光明倍于四天。迦叶夜起,见佛前光,意而独念:“佛故事火也。”平旦问佛:“得无事火?明倍昨夜也。”佛言:“帝释来下听受经法,是其光耳。”

  后夜,第七梵天又下听法,梵魔光景倍于帝释。迦叶见光,疑佛事火。晨朝问佛:“大道人必事火也。”佛告迦叶:“第七梵天昨夜听法,是其光耳。”迦叶自念:“是大沙门,威神感动天梵下降。”

  迦叶五百弟子,人事三火,凡千五百火。明旦燃之,火了不燃。怪而白师。师曰:“必是佛所为耳。”驰往白佛:“我五百弟子,今朝燃火,了不肯燃,是佛所为乎?”佛告迦叶:“欲使燃不?”问之至三,对曰:“欲使燃。”佛言:“可去,火当燃。”应声皆燃。迦叶复念:“是大道人,至神乃尔!”

  迦叶自事三火,明旦然之,又不可灭。五百弟子,及诸事者,助而灭之,了不可灭。疑佛所作,便行白佛:“我自事三火,不可得灭。”佛言:“欲使灭乎?”曰:“实欲使灭。”佛言:“火可当灭。”应声即灭。迦叶念曰:“大道人,极神至妙,所作皆谐。”

  后日迦叶五百弟子,适共破薪,各各举斧皆不得下,懅行白师。师曰:“是大沙门所为。”即行白佛:“我诸弟子,向共破薪,斧举不可得下。”佛言:“可去,斧当下。”即下得用。迦叶念曰:“是大沙门,神则神矣!”

  后日佛还树下,见弃弊衣,念欲浣之。天帝释承佛圣旨,到颇那山上,取四方石一枚,六方石一枚,给用浣晒。迦叶游观,见池边两石,怪而问佛:“今此池边两石妙好,此从何出?”佛告迦叶:“吾欲浣濯及当晒衣,天帝送石,以给吾用。”迦叶复念:“瞿昙神德,莫不感动。”

  佛后入指地池澡浴毕,当出无所攀持,池上有树,名曰迦和,绝大修好,其树曲下就佛,佛牵出池。迦叶见树曲下,怪而又问佛。佛告迦叶:“吾朝入池,将欲出水,树神垂枝,令吾牵出。”迦叶复念:“是大道人,至德多感,大树垂下。”佛欲令迦叶必伏,便入泥兰禅河。其水深駃,佛以神力,断水令住,高出人头,使底扬尘,佛行其中。迦叶见佛入水,恐其没溺,即将弟子,乘船救佛。见水隔起,其下扬尘,见佛大喜:“大道人尚活耶!”又问:“欲上船不?”佛言:“当上。”佛念当贯船底入,令无漏迹。迦叶大惊:“是大沙门!妙化难名。”

  时摩竭提国王吏民,以岁会礼,往诣迦叶,相乐七日。迦叶心念:“佛德圣明,众人见者,必阻弃我。令其七日不现,快乎。”佛知其意,即隐七日。至八日旦,迦叶又念:“今有余祚,供佛快耶!”应念忽至。迦叶大喜:“适念欲相供养,来何快耶?间者那行?今从何来?”佛告迦叶:“汝心念言:‘佛德圣明,众人见之,必阻弃我。令其七日不现,快乎。’是故隐耳。汝今念我,是故复来。”迦叶心念:“佛真至神,诚知人念。”

  佛知迦叶心已降伏,便告迦叶:“汝非罗汉,不知真道,何为虚妄,自称贵乎?”于是迦叶,心惊毛竖,自知无道,即稽首言:“大道人实神圣,乃知人念。宁可得从大道人神化禀受经戒,作沙门耶?”佛言:“大善!报汝弟子。卿是国师,今入法服,岂可独知乎?”迦叶受教,顾谓弟子:“汝间与我共睹神化,吾始信解,当作沙门。汝等何趣?”五百弟子同声对曰:“我等所知,皆大师恩也,师所尊信,愿皆随从。”即时师徒,俱共诣佛,稽首白言:“我等皆有信意,愿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皆成沙门。迦叶裘褐水瓶杖屣、诸事火具,悉弃水中。

  是时迦叶二弟:次曰那提迦叶,幼曰迦耶迦叶,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庐舍止处列居水边。见诸梵志衣被什物及事火具,随流漂下。二弟惊愕,恐兄及诸弟子为人所害,即从门徒,顺河而上。见兄师徒皆作沙门,怪而问曰:“大兄年高,智慧明远,国王臣民所共宗事,我意谓兄为得罗汉。反舍梵志道,学沙门法,此非小事。佛道岂尊德独高乎?”迦叶答曰:“佛道最胜,其法无量,虽我世学,未曾有得道神智如佛者也!”二弟闻此,各谓弟子:“吾欲从兄,汝等何趣?”五百弟子俱发声言:“愿如大师。”皆即稽首,求作沙门。佛言:“善来!比丘。”皆成沙门。

  于时如来,与千比丘僧,诣迦耶悉大丛树下坐,而入三昧。忽然不现,从东方来,没于树下,四方亦尔,踊住虚空,而不堕坠,身出水火,升降自由。诸比丘,仰头喜悦,不觉如来还处本坐,无有觉者。比丘欢喜,前礼佛足,退席白佛:“此示现者,名曰何等?”佛告比丘:“是者名曰神足示现。又有教授示现,比丘谛听。心意识行,因缘染着,决正分部,名曰教授示现。又有说法示现,比丘谛思。自爱色为衰,六情所爱为衰,衰不止便苦生。何谓苦生?淫、怒、痴火起,便有痛痒,老、病、死畏。是为说法示现。”佛说法三转,时千比丘,漏尽望断,皆得阿罗汉。佛为比丘而作颂曰:

 “今者千比丘,  长老有尊德,
  改邪修正见,  无想入禅慧。”

  说是法时,天龙鬼神莫不乐闻。

  度瓶沙王品第四

  于时世尊,欲诣罗阅祇,度于君民。即日罗阅祇王遣使者,奉命诣佛,修敬尽恭,礼毕陈言:“国主瓶沙,稽首坐前!近承释尊,道成号佛,天人杂类,庆赖遇时。伏惟世尊,兴利康宁,愿垂覆育,照临鄙国,饥渴圣化,虚心踊逸,哀矜群庶,令得解脱。”佛敕比丘:“汝等速严,当就王请。”比丘受教,严毕翼从。

  使者驰白:“世尊以顾,将千比丘僧,今顿须波罗致树下,去城四十里。”王即案先王遗令:“若佛入国,当自出迎,迎之者,得福无量。”即便敕严车千乘,马万匹,从人七千,严毕升车,出宫趣城。城门自闭,车马俱踬,王甚惊怖,惧有大灾:“吾罪重矣!而有斯祸。”空中声曰:“王宿愿人,今系在狱,誓要相连,是使门闭。”即便大赦解放囚人。门霍自开,得诣佛所。

  王遥见如来相好光光,即便下车,却从解剑。佛知瓶沙性素憍豪刚强贡高,欲令速解化王从者仪式。若王瓶沙,顾视从者,似己无异,惧佛不识,头面礼足,右绕三匝,礼毕自陈:“我是摩竭提王瓶沙身也。”如是至三。佛告王曰:“吾照卿心,何但卿形。”瓶沙大喜,即退就坐。群臣庶民,各尽其敬,中有作礼者,自名字者,直揖拜者,礼毕却住。佛命令坐,受教就席。

  佛告瓶沙:“宿福为王,今复增益,使王国界人民,忠孝富乐,无忧福护,有德吉,无不利。”众会有疑:“郁俾迦叶,名声先达,今与佛俱,谁应作师?”佛察众念,便告迦叶:“其有杀生祠祀,欲望其福。宁能得不?入于山中,求道无师,能得道不?”迦叶白佛:“杀生祠祀,不得其福;天神不食,杀者得罪;学道无师,道终不成。”迦叶白佛:“我前事火,昼夜不懈,勤苦积年,好术弟子,凡有五百人,精锐燃火,不避寒暑,年耆根熟,永无仿佛,先人传惑,以授后生,自称是道,唐苦无报。今得佛教,洗浣心垢,已得罗汉。”佛告迦叶:“现汝罗汉神足。”迦叶受敕,即入静定,身升虚空,去地数丈。从腰以上火、腰以下水;更从腰以上水、腰以下火,以水雨火,衣燥不软。住空现变,出没七反,从身出光,五色赫奕。飞从东来,没佛坐前,四方上下,化现亦尔。变毕叉手,长跪白佛:“弟子迦叶,蒙佛慈恩,解脱罪缚,如来特尊,三界顶受。”佛为迦叶,而作颂曰:

 “若人寿百岁,  奉火修异术,
  不如尊正谛,  其明照一切。
  若人寿百岁,  学邪志不善,
  不如生一日,  精进受正法。”

  王及群臣,乃知迦叶是佛弟子。佛告瓶沙:“天下人眼,不但视色;苦、乐无常,身不得久。天下人意,多恶少善。思想万端,趣欲快意,能弃此志,亦可得道,功齐迦叶。无以豪贵,自恣其情;无以自在,贪淫无厌;无以豪强,侵陵弱者;无以瞋怒,抂杀无过。莫随淫心、莫随贪心、莫随怒心。息恶令善,信守真言。当念死剧老病苦剧,思惟所行,亦复可得迦叶神足。若眼视色,心当抑却,好丑不动。耳听众声,心当制持,无所喜怒。鼻嗅香臭,心当制伏,情无所著。口贪众味,心当秉持,想无所起。身更所著,心当制止,识无绮可。五阴外来,制者由心,六情无主,阴衰无名。迦叶功德,修之便是。人生受形,多忧苦恼:饥渴寒热,愚计为乐;智士见苦。妻子荣利,世人迷惑,凡此众事,无不分散,千岁万年,皆归磨灭。”佛为瓶沙而作颂曰:

 “夫为世间将,  顺正不阿抂,
  矜导示礼仪,  如是为法王。
  多愍善恕正,  仁爱好利人,
  既利以平均,  如是众附亲。”

  佛告瓶沙:“王作宫舍,从来几岁?”王顾问傍臣,傍臣对曰:“造起宫舍,七八百年。”佛问诸臣:“凡更几王?”臣即对曰:“二十余王。”佛问瓶沙:“皆识诸王不?”瓶沙答曰:“唯识我父,不识先人。”

  佛告瓶沙:“但地有常,人无常也。人自爱身者,不当杀害于命、不当诽谤有道。众生生死皆由恩爱。父母自言:‘是我所生,是我之子。’子非父母所致,皆是前世持戒完具,乃得作人。为恶行者,死堕地狱、畜生、饿鬼,自从行致,不由他生。罪福明正,王甚思之!”佛告王曰:“儿在胎中,若有盲聋,母豫知不耶?”王答佛言:“实不豫知。”佛言:“此儿宿命罪行使然,非父母过。儿在胎中,若其圣明,母不豫知。皆由履行清纯,非父母力。此理明验,王善惟之!世人得罪,其行有三:口言伤人、身行暴害、心专妒嫉。能捡此三,虽未便得泥洹,天上人中,豪贵自由。原于人本,从痴有形,从形生情,从情生识,从识生欲,从欲有父子,从父子生恩爱,从恩爱生忧悲,展转五道无有休止。人亦不知,生所从来?死所趣向?不识其根,各相字名言。是父?是子?唯得道者,乃知其原。生、死因缘,本从痴起,一切无常。大王受持!”

  佛告瓶沙:“若国善人,谨顺忠孝、廉贞敬让、才博智远、不犯王法,本非贵族,王何异待?”王答佛言:“姓名显达,择能授职。”佛告大王:“道法无亲,唯善是辅。成持五戒,名清信士;精进直入,见谛不回,便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各因本心,道位次叙。”佛说是时,王及国人一万二千,诸天八万,皆见道迹。

  佛告瓶沙:“王来已久,宫远早还,牛、马、人从,停住劳疲,比于后日,吾当诣城。”王起礼佛,受戒而退。群臣从官,喜前受戒。当王群臣受五戒时,内外人马,寂然无声,诸婆罗门,感化心伏,皆前受戒,欢喜而退。王升车已,群臣跪贺:“大王功德!值佛出世,并令臣等沐浴清化。”瓶沙归宫,教敕宫内奉斋持戒。国内一切,信解欢喜。

  忉利天帝,华散佛上,于时坐中,有豪长者,名迦兰陀。心中念言:“可惜我园,施与尼揵。佛当先至奉佛及僧,悔恨前施,永为弃捐。”长者至心,卧不安席,先福追逮,福德应全。大鬼将军名曰半师,承佛神旨,知其心念,即召阅叉,推逐尼揵,裸形无耻,不应止此。鬼师奉敕,挝打尼揵,拖拽器物。尼揵惊怖,驰走而言:“此何恶人?暴害乃尔!”鬼师答曰:“长者迦兰陀,当持竹园,作佛精舍。大鬼将军半师,见敕逐汝辈耳。”明日尼揵共诣长者,深责所以:“何故改施?令吾等类被乎委顿。”不谓长者见困如此,迦兰陀心喜:“吾愿遂矣!佛圣广覆照我至心。”即答尼揵曰:“此诸鬼师,强暴含瞋,惧必作害,不如委去更求其安。”尼揵怼恨,即日恚去。长者欢喜,修立精舍、僧房坐具,众严都毕,行诣树王祠处,请佛及僧。众祐受施止顿,一时大化普济,靡不欣乐。

  舍利弗大目揵连来学品第五

  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与大比丘僧千人俱,皆得应真,郁俾罗等。彼有一卿,名曰那罗陀。故有梵志,字曰沙然。精修仙行,延纳来学,好仙弟子,凡有二百五十人。门徒之中,有二人高足难齐:一名优波替,次曰拘律陀,才明深远,研精通微。沙然得病,自知将终,告于二贤:“此诸新学,志存道行,累卿二人,必令全志。”二人敬诺,受教奉行。

  是时世尊,敕比丘頞陛:“汝行宣化,往必有度。所可见者,其智明远,自舍如来,无能与论。若与相见,直说法本,勿与酬酢,以致其嗤。”頞陛受敕,整服持钵,礼佛而行。时优波替,从诸弟子相随游观,遥见頞陛,威仪庠雅,未曾闻睹,何所法像?被服改俗,须至当问。二人俱前,相逢中路,便问頞陛:“章服反常,何所从出?岂有师宗可得闻乎?”于时頞陛,以颂答曰:

 “我年既幼稚,  学日又初浅,
  岂能宣至真,  如来广大义。
  一切诸法本,  因缘空无主,
  息心达本源,  故号为沙门。”

  优波替方闻法义,寻思至理而自惟曰:“吾小好学,八岁从师,至年十六,古仙道术,靡书不综,十六大国,谓吾广博,未曾闻斯真要之义;今偶出游,遇此宝藏,此言之妙,美于甘露。”心寤意解,便逮法眼,旋还精舍,欣悦无量。拘律陀,见彼容悦,疑得甘露。即问优波替:“得甘露那?勿违本要,惠及少少。”优波替具向拘律陀说所闻偈,一闻不解,再说乃了。寻思反覆,亦得法眼。二人议曰:“本愿甘露,今得服尝,宁可共诣大沙门所,就彼海渊,沐浴清华。”议合心同,严办当发,拘律陀念曰:“吾师临终,嘱授弟子,令吾成济;今便委弃,义所不安。”便告弟子:“彼大沙门,有甘露仙化,坏裂俗网,息心寂行。吾欲启请,穷微反真。汝将何趣?”门徒对曰:“今得视听,是大师恩。大人宗仰,承命踊逸,贪羡甘露,愿从下风。”师徒志合,即出所止,往诣竹园。

  于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二贤,从诸弟子,乘本愿行,欲作沙门。劝成其功者,頞陛力也!”比丘承教,延望其众。忧波替、拘律陀等,遥见如来相好晖光,神动情震,自惟叹曰:“幸哉余生,得奉清诲,其荣难云!”延趣坐前,头面礼佛。礼毕嘉欢重喜无量,斯须乃进,具陈情言:“替等罪弊随流入渊,始于今日,反俗极源,愿蒙接纳,得充僧次。”即便许可,头发自落,皆成沙门。佛告诸比丘:“此二人者,愿于古佛,待吾道成,侍卫左右。”

  佛谓忧波替:“高世之号,花而不实,复汝本字,为舍利弗。拘律陀,还字大目揵连。”因本说法,逮得罗汉,佛敕侍者。古千比丘,暮当结戒,不得他行。即夜行筹数,得千二百五十人。佛结戒竟,比丘欢喜,莫不肃然,礼佛而退。

  还至父国品第六

  于是如来将归舍夷,与大比丘僧——皆得应真,神静通微,明晓三世众生行源——贤者舍利弗、大目揵连、郁俾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等,一千二百五十人。是时迦维罗越王阅头檀,遣梵志忧陀耶,来诣竹园,请佛还国。尔时忧陀耶,见佛相好,明晖天地,五情实喜。头脑礼足,却住一面,心意齐整,长跪白佛:“父王远谢悉达,闻汝道成,复度一切,我独不蒙。本要当还,今故遣使。”佛问忧陀:“父王起居安不?”忧陀白佛:“大王无恙,唯思世尊。”佛告忧陀:“乐此道不?”忧陀对曰:“甚乐。世尊!”佛授忧陀,使作沙门,授其法戒。忧陀自念:“今为弟子,无缘复还;王须消息,因谁报命?”佛知忧陀心念,欲还行矣。“忧陀!莫亲世业恋着故家。”忧陀白佛:“佛当还至舍夷国不?”佛言:“当还。”忧陀受敕,退跪白佛:“不审何日当至?”佛告忧陀:“却后七日,必至舍夷。”忧陀欢喜,礼佛而去。

  于是忧陀耶,还至舍夷,诣宫求通。门监白曰:“忧陀使还在门求见。”王教推问:“吾望忧陀如渴欲饮,何故稽停方白求通?”推应坐者反覆至三,然后乃前。王见忧陀,已受法服,而问忧陀:“卿作沙门那?”忧陀答曰:“以服佛法。”王问忧陀:“悉达在宫,与卿独亲,入出周旋,无所关白,今使来还,何得自外诣门求通耶?”忧陀答王:“佛教比丘,莫亲白衣、恋于家居,道俗异故。”王问忧陀:“吾子在宫,衣服极好;今者为道,所著何衣?”忧陀指衣:“所服如此!”王即堕泪曰:“悉达在家,吾为作宫,七宝刻镂,极世珍妙;于今屋室,何如我许?”忧陀答王:“常处树下。诸佛世尊,道法皆尔。”王问忧陀:“吾子在宫,茵褥綩綖,锦绣细软;今所坐具,皆有何等?”忧陀答王:“所坐用草,清素除贪。”王问忧陀:“悉达在家,吾为作厨,甘肥众美;今所饭食,复有何物?”忧陀答曰:“至时持钵,往福众生,食无粗细,咒愿施家。”王闻是语,即复流泪。王问忧陀:“悉达眠时,吾欲令觉,弹琴弦歌然后乃觉;今在深山,何用觉乎?”忧陀答王:“如来三昧,无有昼夜。”王问忧陀:“吾子在宫,若其澡浴,八种香汁;若今澡浴,皆有何物?”忧陀答王:“八解正水,以洗心垢。”王问忧陀:“悉达在国,栴檀苏合,以涂子身;今者为道,为有何物?”忧陀答王:“戒、定、慧品,香熏八难。”王问忧陀:“悉达在家,吾为作床,精宝四种;于今所坐,何物用作?”忧陀答曰:“四禅为床,息心无欲。”王问忧陀:“吾子在宫,士众卫侍;今者侍从,复有何人?”忧陀答王:“学道弟子,名比丘僧,翼从世尊,凡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王问忧陀:“悉达在家,若其出游,车有四品——牛、羊、象、马——以充骑乘;于今出处,何所驾乘?”忧陀答王:“四谛神足,参驾飞行。”王问忧陀:“吾子行观,幢麾羽?以为光饰;今者剽帜,复有何物?”忧陀答曰:“四恩慈悲,广饰群生。”王问忧陀:“悉达每出,椎钟鸣鼓,观者填路;今者游止,有何音响?”忧陀答王:“佛始得道,往诣波罗奈国,击甘露法鼓,拘怜五人,逮得罗汉。八万诸天皆入道迹,九十六种靡不欣伏,无上法音,闻于三千大千世界。”王问忧陀:“悉达今者欲领何国?”忧陀答王:“世尊所领,不可称道,教授众生,无不蒙度,等心普济,无所适处。”王问忧陀:“吾子在国,思陈正治,助吾安民,动顺礼节,莫不承风;今者独处,思忆何等?”忧陀答王:“世尊惟空,苦乐非真,有者归尽,神静无为。”王闻是言:“灾矣悉达,一切皆有,汝何言无?反矣悉达,与人为仇。”忧陀白王:“正使智人,满于天下。人有百头,头有百舌,舌解百义,合此人数,称赞如来,弥尽竟劫,不宣其德;况我所说,亿不及一。唯佛与佛,其德乃彰。”

  王言:“善哉!佛当来不?何日能至?”忧陀白言:“七日当至。”王大欢喜,即敕群臣:“吾当迎佛。导从卤簿,壹准圣王出入法则。平治道路、香汁洒地,城中街巷尽竖幢幡,其所修治光饰尽宜,车、马、人从限四十里。”

  其日世尊,起于竹园,与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威神感动诸天侍从,始入舍夷。路由一水,名阿楼那,度水上岸。神通照察,深知调达恶心内兴,必难开化。当现神足令其信伏。即升虚空去地七仞,足若蹈地,其实在空。佛告比丘:“见彼车马五色严丽,正似天帝出游观时。”尔时众人,见佛及僧足步其地,仰观足迹处在空中,于上稍下,正至迎次,与人头齐,刚强靡伏归命和南。唯有调达独兴恶念:“子行学道,但作幻术,惑人如是。吾亦当复作术,广化众人。”于是父王,遥见佛来,爱敬交至——一者敬道,二者爱子——即下象车,解剑却盖,涕泪趣佛头首礼足,而颂赞曰:

 “生时缘福德,  瑞应三十二,
  树倾敬稽首,  道成今三礼。”

  于是父王以偈问佛:

 “子本在吾家,  驾象名宝车;
  今者足蹈地,  是苦安可堪?”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车马生死乘,  危险安可久?
  参驾五通驰,  所至无限碍。
  本着七宝衣,  珍妙甚雅好,
  剃头被纳服,  如何不羞耻?
  惭愧为衣服,  世衣增尘垢,
  法衣真人服,  息心名如来。
  本用金银器,  众味甚香美,
  今者行乞食,  粗恶安可咽?
  法味为道食,  饥渴今已除,
  哀世故行乞,  持钵福众生。
  本处别宫中,  众宫妓侍卫,
  独在山树间,  如何不恐惧?
  生死恐畏除,  今已入本无,
  无忧无喜想,  所止名道场。
  本在我家时,  澡浴名香汁,
  处于山树间,  何物洗身垢?
  道藏为浴池,  正水满其渊,
  浴已三毒尽,  三达快无双。”

  于是父王,请佛及僧,令诣王园,永为精舍。佛受王意,便入精舍,坐尼拘类树下,广说教法,七日不懈。听者欢喜,中有发大乘者、有乐辟支佛行者、有发罗汉意者、有作沙门者,各随发心,如行所得。

  城内母人,各生善念,悲泣自责:“世尊还国,男子福德,独得见佛;我等罪蔽,不服法味,何苦如是?”佛知母人一切心念,赞言:“善哉!乃生好心,愿乐闻法,真得度苦。”佛便语王:“法兴难值,道教难得,可敕国内诸母人辈乐闻法者,使出听受。”王即宣令欲见佛者听。城内母人,咸喜俱出,诣佛礼拜,讫而却住。于是世尊,如应说法,各各解了,逮得法眼。王及臣民,欢喜礼佛而退。

  是时诸比丘白佛言:“舍夷国内,男女长幼闻佛说法,如心所念,各得其决;父王俱听,不记所得?”佛告比丘:“父王恩爱未息,父子相待,敬心未全,是故不得。”明旦如来,唯将目连往诣王宫,上殿而坐。佛敕目连:“现汝道力。”目连受教,飞升虚空,出没七反,身出水火,从上来下,前礼佛足,却侍于左。父王见变,心意解悦,恩爱断灭,敬心内发,起前礼佛:“甚善,世尊!弟子功德,犹尚乃尔,如来威德,难可度量!”便发无上正真道意。

  是时父王,每诣佛所,见迦叶等千人形体至陋,每心不平:“此等比丘,虽复心精,无表容貌,当劝宗室乐无为者,令作沙门,择取端政。”即令宗族:“明日会殿,受令即到。”王告宗室曰:“阿夷相言:‘佛不出家,当作圣王,君四天下,左右侍从,率当端政。’今诸弟子类无姿观,今欲礼娉有道仪容足者,充备僧数,光晖世尊。”咸言大善!听令欢喜,乞退严办,七日乃行。调达便告行者:“吾等王者子弟,今弃世荣,出家居道,整顿服饰,极世之妙。象、马、车乘,价直万金,其日严出,观者填路。”调达冠帻,自然堕地,衢和离身,所乘象马,四脚布地,而作鸟鸣,相互占曰:“余皆得道,二人不吉。”俱诣佛所,悉作沙门,刚强降伏,莫不乐受。

  中本起经卷上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196 中本起经

中本起经卷下

  后汉西域沙门昙果共康孟详译

  须达品第七

  佛从本国,与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游于王舍国竹园中。长者伯勤,承佛降尊,驰诣竹园,五心礼足,逡巡恭住,整心白佛:“唯愿世尊,顾下薄食。”佛法默然已为许可。长者欣悦,接足而退。还家具膳,庄严幢幡,亲自执事,极世之味。舍卫长者,名曰须达(晋言善温)。与主人伯勤虽未相见,每信相闻,行同德齐,遥揖为友。须达因事来行,推亲往造,伯勤亲供不容得出。须达踟蹰殊久,呼使而曰:“吾故远至,以展不面,虚心在昔,驰散所怀。不谓今日见薄不偶。”迦兰迦事讫乃出,相揖而坐:“不面在昔屈辱临顾,倾企之情有兼来趣。明请大宾,执事自逼,是使乃心滞而不叙。”善温问曰:“何谓大宾?为是婚姻国节会耶?”答曰:“同志!卿不闻乎?白净王太子,入山六年,道成号佛。威相明远,神明烛幽。方身丈六,华色紫金,明耀于世,吐法陈戒,精义入神。所从弟子,名比丘僧,居静正身,修德履道,忽荣弃利,义曰真人,凡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

  善温闻称佛声举,身毛竖,心喜交胸。逸豫待明,五情内骚,转侧不寐。至诚感通,中夜霍明,即便严出。方向城门,顾见城左,有神祠舍,名曰漯披。过往跪拜,礼毕旋顾,奄便更冥。善温惶恐,不知所趣,虽有此变,心犹存佛,承其至心恐畏消除。空中声曰:“善哉!须达!心至乃尔。”即问空声:“为是何神?”便答之曰:“吾是子亲摩因提也!”问曰:“卿生何许?奚为此间?”即而答曰:“吾昔从佛神足弟子大目揵连,闻说经法。因此福报,得生第一天上,功德甚少,别使典此。见卿至心,来相佐助。佛者至尊,举足中间,福祐难量,恨吾生存不获睹佛。如今所见,明验真谛。”天放大光,照于竹园。善温寻光,遥见如来,逾于所闻,前拜却住,微心视相,而问于佛:“神尊宁安耶?”佛为须达,而作颂曰:

 “无忧无喜相,  心虚清净安,
  已能无所生,  见谛入泥洹。
  觉正念清明,  己度五道渊,
  恩爱网断坏,  永寂悦彼安。”

  长者须达,闻说是时,因本功德,便发净意,逮得法眼,归命三尊,咨受五戒,为清信士。前白佛言:“唯愿如来,临盻舍卫,教授一时,济度君民。”世尊又曰:“卿姓字何乎?”长者跪对曰:“鄙字须达,侍养孤老,供给衣食,国人称我给孤独氏。”佛而告曰:“彼有精舍,容吾众不?”对曰:“未有。”长者须达,承佛圣旨,进前长跪,而白世尊:“余能堪任兴立精舍,唯须比丘,监临处当。”顾敕舍利弗,并行营佐,即受教命,作礼而退。

  还彼舍卫,周行求地,唯祇园好——众果流泉,奇鸟翔集,地夷木茂,去城又近——因往守请祇,了无卖意。求之不止,恚而言曰:“若能以金钱,集布满园,尔乃出耳?”重问:“审实尔不?”祇谓:“价高,子必不及,戏言决耳!复何疑哉?”须达辞还,载辇送钱。园监不听,走白大家:“须达送钱,不审内不?”报敕园监:“吾自戏言,遣钱勿受。”二人共诤,举国耆老,驰往谏止。耆老断当:“地价已决,不应得悔。国政清平,祇不违法。”即听布钱。门里不周,祇意喜曰:“吾还得园矣!”遣人催督。须达自往,共诣园观,所思未周,意愦不乐。祇曰:“国贤若悔便止。”答言:“不悔。”思得伏藏,毕地直耳。祇心惟:“佛必是至尊,能使斯人,竭财不恨,可戴可仰,神妙如兹。”便谓须达:“勿复足钱,余地贸树共立精舍。”须达即言:“善哉!许诺。”便兴功夫,僧房、坐具、床㯓、茵褥,极世之妙;加施幢幡,香汁洒地,备办供具,兼肴重馔,烧众名香,遥跪请佛:“唯愿如来枉屈尊神。”

  于是众祐,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游于舍卫国,应须达请。威神震动,国内咸喜,男女大小填路而出。给孤独氏及王弟祇陀,前礼佛足,共上精舍。佛受咒愿,故曰祇树给孤独园。王国有事,急召须达,赴行应会。事讫驰还,奉斋尽恭。却从步涉中路有人,奉酪一瓶,顾无所使,自提而行。前逢梵志,请令持之。共诣精舍,手自斟酌。顾命梵志,汝便斟酌。饭讫行澡,俨然听法,一切欢喜,称善无量。

  梵志暮还,奉斋不餐。妇怪而问:“不审何恨?”答曰:“不恚,吾斋故耳。”妇重质之:“何从斋来?”梵志答曰:“给孤独氏于园饭佛,请吾往斋,斋名八关。”其妇流泪,忿然恚曰:“君毁遗则,祸此兴矣!瞿昙乱法,奚足采纳?”迫踧不已,便共俱饭。梵志寿算,终于夜半,生于郁多罗卫国,作大泽树神。时有婆罗门等五百人,欲诣恒水三祠神池,沐浴垢秽,希望神仙。中道乏粮,遥望彼树,想有流泉,驰趣树下,了无所见,穷困斯泽,饥渴委厄。树神人现,问梵志曰:“道士那来?今若行耶?”同声答曰:“欲诣神池澡浴望仙,今日饥渴,幸哀矜济。”树神即举手,众味流溢。众饭饱足。诣神请曰:“何等功德,致此巍巍?”神答梵志:“吾因舍卫给孤独氏,持八关斋,为妇所败,不卒其业,来生斯泽,作此树神。若终斋法,福应生天。”尔时树神,而作颂曰:

 “祠祀种祸根,  日夜长枝条,
  唐苦败身本,  法斋度世仙。”

  梵志闻偈,迷解信受,旋还舍卫。路由一国,名拘蓝尼,国有长者,字瞿师罗(晋言美音),人民敬爱,言辄顺承。梵志众等,往造求宿。美音问曰:“道士何来?今欲所之?”具陈彼泽树神功德,欲诣舍卫,造孤独氏攒采法斋,冀遂本志。美音喜跃,宿行所追,亘解欲行,明旦宣令:“宗室及所亲爱,谁能共行受斋揩式?”合五百人佥然应命,本愿相引,感义严出。行诣舍卫,未至祇洹,道逢须达,往造佛所过而不识。顾问从者:“此何大夫?”对曰“给孤独氏也。”梵志众等喜而追曰:“吾愿成矣,求人得人。”驰趣相见,同声叹曰:“久承令懿,注仰虚心,闻有道训八关斋法,故远投托,幸蒙示导。”须达止车答曰:“吾有大师,号曰如来、众祐,度人近在祇洹,可共俱进,造觐世尊。”闻命敬诺。恭肃尽虔,遥瞻如来,情喜内发,五体投地,退坐一面。缘察本心,旨说法要。五百梵志得阿那含,便作沙门。美音宗等,逮得法眼。

  诸比丘白佛:“五百梵志及诸长者,得道何速?”世尊告曰:“过去不远,时世有佛,号名迦叶。为众讲法,说吾当来,今诸梵志于彼佛前,愿乐欲见当来释迦文佛。是诸长者亦同斯愿。从是因缘,见吾便解。”比丘欢喜,尽受奉行。美音心念欲请世尊。佛知其念,而告之曰:“彼无精舍,汝愿不遂。”美音悦解,喜前白佛:“我有别宅,愿为精舍。唯哀垂救,济度群生。”乞退还国,修备所供,头面接足,礼毕而去。

  本起该容品第八

  尔时,如来与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从舍卫祇洹,游于拘蓝尼国美音精庐,足蹈门阃,天地震动,珠玑乐器,不鼓自鸣,蛊毒隐伏,吉瑞和清。当尔日也,境界人民,靡不敬肃渴仰世尊。是时国王,名曰优填,强暴侵克,开纳佞言,耽荒女乐,疑网自沈。又置大夫人二人,左右番上,二后姿容一国少双。左夫人字照堂,为人憍慠,唯恶是从,谗疾贤良,谮入无厌。右夫人字该容,执行仁爱,虔敬肃恭,清素约己,文不加身。王珍其操,每事私焉。照堂怀嫉,谮之至深,王察其行,不纳其言。

  该容有长老青衣,名曰度胜,恒行市香。因归问讯,路由精舍,每过修敬,减省香钱,合集寄聚,便行饭佛及比丘僧。佛为说法,书心不忘。施讫还宫,过肆取香,因此功福,本行所追,香气熏闻斤两倍常。诘问理穷,任实首情,每减香钱,饭佛及僧,法深义妙,非世所闻。该容闻说佛声,悚然心欢喜自念曰:“吾心喜踊,何因得闻无量法乎?”即告度胜:“试为我说。”度胜白曰:“身贱口秽,不敢便宣如来尊言。”乞行诣佛,受敕而还,便遣出宫。重告之曰:“具受仪式,度胜未还,夫人侍女,侧息中庭。”佛告度胜:“汝还说法,多有度者。说法之仪,先施高座。”度胜受敕,具宣圣旨。该容欣悦,开笥出衣,积为高座,承佛威神,如应说法。夫人该容,及诸侍女,疑解破恶,得道沟港。度胜应时,逮得总持。

  照堂协恨,妒愤内发,数谮非一。王反辱曰:“汝辈妖蛊,言不及义,彼人操行,执节可贵。”照堂心忌,犹欲害之。密白王曰:“恒遣青衣,往来佛所,情荡外交,志溢邪趣。妾实修良,忠直见忽。”数谮不已,王颇惑之。照堂心谋念曰:“伺子斋日之中必矣!”伺其斋日,因劝白王:“今日之乐,宜请右夫人。”王便普召,被命皆会。该容持斋,独不应命。反覆三召,执节不移。王怒隆盛,遣人拽出,缚置殿前,将欲射杀。该容不怖,一心归佛。王自射之,箭还向己,后射辄还。王时大懅,惶怖解焉,而问之曰:“汝有何术,乃致是耶?”夫人对曰:“唯事如来,归命三尊,朝奉佛斋,过中不餐,加行八事,饰不近身。必是世尊哀顾若兹!”王曰:“善哉!岂可言不?当诣精舍,觐见表虔。”

  会有敌国兴兵入界,彼众强盛,王自出征,顾命梵志,名曰吉星,权领国政。照堂喜曰:“吾父领政,杀子必矣。”王去之后,女与父谋,烧杀该容及其侍女,诈言失火,谓可掩塞。事会发露,王大恚之,斥徙吉星,捐弃于外,以其道士故全其命;照堂等辈,幽之地窟;推逐邪道,广阐佛法。

  诸比丘退席白佛言:“王后该容,及其侍女,精进乃尔,见谛得道,不审何罪遇此火害?唯愿世尊,彰告未闻。”佛告比丘:“过去有城,名波罗奈,有淫女五百人,延致轻薄,以自供济。世有辟支佛,名曰迦罗,教化人民,令持五戒,举国士女,归心师焉。”诸女恚曰:“此人奚来,断吾宾客。”咸共兴恚,谋图毁害。后日迦罗复入其聚,诸女同忿,皆以火炉,打扑迦罗,举身焦烂,无所悔恨。便现神足,飞升虚空,众女惊怖泣泪悔过,长跪举头而陈情曰:“女子憃憨,不识至真,群愚荒憨,毁辱神灵。自惟过衅,罪恶若山,愿降神德,以消重殃。”寻声即下,而般泥洹。诸女起塔,供养舍利。

  世尊又曰:“于彼淫女,该容等是也。罪福追人,久无不彰。”说是法时,国内大小,信伏欢喜,咸归三尊,受戒而退。佛与比丘,还到舍卫,止顿祇洹。

  瞿昙弥来作比丘尼品第九

  尔时佛游于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是时大爱道瞿昙弥,行到佛所,稽首作礼,却住一面,叉手白佛言:“我闻女人精进,可得沙门四道,愿得受佛法律。我以居家有信,欲出家为道。”佛言:“且止,瞿昙弥!无乐以女人入我法律。服法衣者,当尽寿清净究畅梵行。”瞿昙弥则复求哀,如是至三,佛不肯听。便前作礼,绕佛而去。

  其后不久,佛时与诸大比丘俱,从释氏精舍入迦维罗卫国。大爱道闻佛从诸弟子来入国中,心大欢喜,即行到佛所,稽首佛足下,大爱道复白佛言:“我闻女人精进,可得沙门四道,愿得受佛法律。我以居家有信,欲出家为道。”佛言:“止止!瞿昙弥!无乐以女人入我法律。服法衣者,当尽寿清净究畅梵行。”大爱道则复求哀,如是至三,佛不肯听。便前作礼,绕佛而去。

  佛时与诸比丘,留止是国,避雨三月,补成衣已,着衣持钵出国而去。大爱道即与诸老母等,俱行追佛。佛行转到那私县,顿止河上。大爱道便前,稽首作礼却住白佛言:“我闻女人精进,可得沙门四道,愿得受佛法律。我以居家有信,欲出家为道。”佛言:“止止!瞿昙弥!无乐以女人入我法律。服法衣者,当尽寿清净究畅梵行。”大爱道则复求哀,如是至三,佛不肯听。便前作礼,绕佛而退。住于门外,被弊败之衣,徒跣而立,颜面垢秽,衣服污尘,身体疲劳,嘘唏悲啼。

  贤者阿难,见伯母大爱道如是,即问言:“瞿昙弥!何因弊衣徒跣、面垢衣尘,疲劳悲啼?”大爱道答言:“贤者阿难!今我用女人故,不得受佛法律,是以自悲伤耳!”阿难言:“止止!瞿昙弥!且自宽意,待我今入向佛说是事。”

  贤者阿难即入,稽首佛足下,长跪白佛言:“我从佛闻,女人精进可得沙门四道。今大爱道以至心欲受法律,其已居家有信,欲出家为道,愿佛许之!”佛言:“止止!阿难!无乐使女人入我法律为沙门也。所以者何?阿难!譬如族姓之家生子,多女少男,当知是家以为衰弱,不得大强盛也。今使女人入我法律者,必令佛清净梵行不得久住。譬如稻田禾稼具熟,而有恶露灾气,则令善谷伤败。今使女人入我法律者,必令佛清净大道不得久兴盛。”

  阿难复言:“今大爱道,多有善意。佛初生时,力自育养,至于长大。”佛言:“有是。阿难!大爱道信多善意,于我有恩。我生七日而母终亡,大爱道自育养我至于长大。今我于天下为佛,亦多有恩德于大爱道。大爱道但由我故,得来自归佛、自归法、自归比丘僧,又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不复疑苦,不复疑习,不复疑尽,不复疑道,方成其信,成其禁戒,成其多闻,成其布施,成其智慧。亦能自禁制,不杀生,不盗窃,不淫泆,不妄语,不饮酒。如是,阿难!正使人终身相给施衣被、饮食、卧具、病困医药,不及我此恩德也。”

  佛告阿难:“假使女人,欲作沙门者,有八敬之法,不得逾越,当以尽寿,学而行之。譬如防水,善治堤塘,勿漏而已。其能如是者,可入我律戒。何谓八敬之法?一者、比丘持大戒,女人比丘尼当从受正法。二者、比丘僧持大戒,半月已上,比丘尼当礼事之。三者、比丘僧、比丘尼不得相与并居同止。四者、三月止一处,自相检押,所闻所见,当自省察。五者、比丘尼不得讼问比丘僧事,以所闻见。若比丘僧有所闻见,讼问比丘尼,比丘尼即当自省察。六者、比丘尼有庶几于道法,得问比丘僧经律之事。七者、比丘尼自未得道,若犯戒律,当半月诣众中首过自悔,以弃憍慢之态。八者、比丘尼虽有百岁持大戒,当处新受大戒幼稚比丘僧下坐,以谦敬为之作礼。是为八敬之法,我教女人不得逾越,当以尽寿学而行之。假令大爱道,审能持此八敬法者,听为沙门。”

  贤者阿难受佛语已熟谛,便作礼而出,报大爱道言:“瞿昙弥!可勿复愁,已得舍家之信、去家就戒。佛说女人作沙门者,有八敬之法,不得逾越,但当终身勤意学行之耳。持心当如防水,善治堤塘勿漏而已。”阿难便一一为伯母,说佛所教敕八敬之事。言:“能如是者,可入佛法律。”大爱道即欢喜而言:“唯诺阿难,听我一言。譬如四姓家女,沐浴涂香,衣庄严事,而人复欲利益之,安隐不怖,以好华香珍宝,结为㻉瑶,持与其女,岂不爱乐头首受耶?今佛所教敕八敬法者,我亦欢心,愿以首顶受之。”尔时,大爱道便受大戒为比丘尼,奉行法律,遂得应真。

  然后异时,大爱道比丘尼与诸长老比丘尼,俱行诣贤者阿难而问言:“阿难!是诸长老比丘尼,皆久修梵行,且已见谛。云何当使为新受大戒幼少比丘僧作礼?”阿难言:“小且待,我今入问之。”阿难即入,稽首佛足下,白佛言:“大爱道比丘尼言:‘是诸长老比丘尼,皆久修梵行,且已见谛,云何当使为新受大戒幼少比丘僧作礼?’”佛言:“止止!阿难!当慎此言,勿得说也。但汝所知,不如我知。若使女人不于我道作沙门者,外诸异学梵志,及诸居士,皆当以衣被布地,求哀于诸沙门言:‘贤者有净戒高行,愿行此衣上,令我长得其福。’”佛言:“阿难!若使女人不于我道作沙门者,天下人民,皆当解发布地,求哀于诸沙门言:‘贤者有戒闻慧行,愿行此发上,令我长得其福。’若使女人不于我道作沙门者,天下人民,皆当豫具衣被、饭食、卧床、病瘦医药,愿诸沙门当自来取之。若使女人不于我道作沙门者,天下人民,奉事沙门当如事日月、如事天神,过逾于诸外道异学者上。若使女人不于我道作沙门者,佛之正法当千岁兴盛。”

  佛复语阿难:“以女人作沙门故,使我法五百岁而衰微。所以者何?阿难。女人有五处不能得作。何等为五?女人不得作如来、至真、等正觉;女人不得作转轮圣王;女人不得作第二忉利天帝释;女人不得作第六魔天王;女人不得作第七天梵天王。夫此五处者,皆丈夫得为之耳。丈夫得于天下作佛、得作转轮圣王、得作天帝释、得作魔天王、得作梵天王。”佛说是已,皆欢喜受行。

  度波斯匿王品第十

  是时如来,还舍卫国在祇树给孤独园,与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王波斯匿心自念言:“佛是释种,出家处山,以成无上正真、等觉。威景神妙,天龙鬼神无不宗仰。为人说法,上中下言悉善。其闻所说莫不欢喜,开福塞祸,言入泥洹。”即便严出,导从如常,至门下车,群臣俱前,直揖却坐而白佛言:“顷承释子,端坐六年,道成号佛。为实尔不?是世所美乎?”佛语王曰:“吾真是佛,世不虚传。”王复言曰:“瞿昙!自称为佛,故非佛也。”佛复答王:“过去久远,时世有佛,名曰定光。授拜吾决:‘汝于来世九十一劫,当得作佛,字释迦文。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十八特妙之法、十种神力、四无所畏。’一事不足不名为佛,吾今具有。故为如来、无所著、正真、觉也。”

  王迷情疑,重质言曰:“瞿昙年少,学日甚浅。所以者何?世有婆罗门,修治水火,精勤苦体,不去昼夜,九十六术,靡不经涉,年高德远。不兰迦叶等六子辈,名称盖世,犹未得佛。佛者实尊!以是推之,惟疑不信。”佛告王曰:“吾今为王说法真谛,善听勿疑。”王曰:“善哉!”佛答王曰:“小有四事,皆不可轻。何谓为四?一者、太子虽小,当为正君,此不可轻。二者、小火烧草,草尽乃止,此不可轻。三者、龙子虽小,能为风雨雷电霹雳,此不可轻。四者、道士虽小,已入道要深妙之慧,飞行教化,度脱人民,此不可轻。”

  于是世尊,为王而作颂曰:

 “太子福成,  当为正君,  愚人轻慢,
  祸衅是生。  正由心出,  能重能轻,
  宿行所得,  福自随形。  能观德本,
  然后观人,  道要以备,  大王思惟。
  小火得草,  所烧无限,  须弥宝山,
  亦从小起。  智者观物,  无小无大,
  遇龙不避,  小毒害人。  比丘破恶,
  精进入禅,  道成神通,  变现度人。

 “见谛净无垢,  已度五道渊,
  佛出照世间,  为众除忧患。”

  王闻正言,垢重情蔽,遗疑未悟,前礼佛足,辞退还宫。

  是时国内,有婆罗门,居富多宝,老无儿子。祷祠尽力,未后生男。其年七岁,得病便亡。其父忧毒,卧不安席,不复饮食。闻佛能除忧患,即诣祇洹。佛问梵志:“有何愁愦,颜色憔悴?”婆罗门言:“我年老耄,正有一子,舍我终亡,悲怜痛毒。”佛告梵志:“人有恩爱,便得忧悲。”梵志情迷,便白佛言:“恩爱之乐,有何忧悲?”佛言:“不然!”如是至三,婆罗门不解,走出祇洹,见二人樗蒲,心自念言:“此必智者,能解我疑。”便问二人:“恩爱为乐、为忧悲乎?”即答梵志:“天下之乐,无过恩爱。”梵志复言:“吾见瞿昙,向我说此。”二人答曰:“沙门瞿昙,反世惑人,慎无信焉。”

  国内愚者,共嗤佛语,乃上闻于王,令王惑意,便谓夫人——夫人字末利——便告之曰:“瞿昙可笑,反论失理。何有恩爱而生忧悲耶?”夫人对曰:“佛不虚言,其实如此也!”王复谓言:“汝尊瞿昙,加是宗亲,其信而已。”夫人白王:“何不自往?若遣智臣,请启所问,验世狂惑。”王闻其言,即召智臣那利绳:“汝持吾声,问讯瞿昙:‘世人愚惑,妄传尊旨,横言恩爱而生忧悲。怪其理乖,是故遣信,下承风化。’若佛有教,汝谛受之。”

  臣受王命,即诣祇洹,礼佛却住,斯须进前长跪白言:“国主波斯匿,稽首座前,问所不解,愿见示导,散告真言。”于是如来,命臣就坐,而告之曰:“恩爱之本,渊流难尽,忧悲之恼,一由恩爱。”又告大臣:“吾今问卿,意解便对。譬如有人,父母终亡,妻子死尽,财没县官。此人忧恼,可堪胜不?”大臣对曰:“审如尊教。”又言大臣:“古昔有人居贫穷困,而其娶妇得富家女,懒墯无计,日更贫乏。家困饷馈,欲夺更嫁。妻闻家议,便以语夫:‘我家势强,必当夺卿,当作何计?’夫闻妇言,将共入房:‘今欲与汝共死一处。’即便刺妇,还复自刺。”佛告那利绳:“恩爱相杀,何但忧悲?”

  臣受佛教,礼退还宫,具宣尊旨。王意不悟,犹嗤此言。复谓未利:“瞿昙何故,正作此语?”夫人白王:“欲启一事,愿见采省。”王曰:“便说。”夫人问曰:“彼方二郡,一名迦夷,二名拘达卢。若有白王云:‘彼二国,他王劫取。’王当云何?”王谓夫人:“吾之丰乐,因此二国。若有此问,情用忧愦。”夫人复言:“太子琉璃,皇女金刚,若疾若亡,王当云何?”王答夫人:“此情难堪。”夫人问王:“此为恩爱生忧悲不?贱妾丑陋,得侍帏幄,一旦病亡,王当云何?”王答末利:“吾情迷荒,命将不全。”夫人复言:“此为恩爱生忧悲不?”王意乃解,即便下床,遥礼祇洹,归命三尊,忏悔谢过,尽形竟命,首戴尊教。

  自爱品第十一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众僧具足,而为说法。国王波斯匿,以日昳时,道过佛所,下车却盖,拱袖直前,稽首于地,却就王位。佛问王言:“从何所来?衣弊形瘦乎!”王即离席,挥泪对曰:“国大夫人,背弃天下,侍送灵柩,安措始还。近承世尊顾临鄙国,虽以哀悴,贪得表灾,性顽愚闇,情惑邪声。今始乃解,明教至真,忧悲苦恼,皆由恩爱。每惟道训,世所希闻。”于时世尊而告王曰:“复坐。善听!”王言:“唯诺。”佛言:“众生受形,无老无壮,无豪无贱,命尽之日,无不分散。譬若春华,色无久鲜,结实华落,果熟离本。须弥宝山,劫尽坏烂。大海深广,犹有枯竭。人命危脆,智者不怙,唯有修德精进履道。”

  佛时作颂曰:

 “命如果待熟,  常恐会零落。
  以生皆有苦,  谁能致不死?
  如河流驶疾,  往而没大海,
  人命亦如是,  逝者不复还。”

  佛告王曰:“遮迦越罗典领四域,飞行案行,七宝导从,虽寿千年,亦死过去。诸天食福,肴膳自然,至其禄尽,亦复磨灭。比丘破恶,一心思禅,荣利不移,志重若山,神通真人,犹复灭度。如来出世,权慧现身,金刚德体,明晖大千,回匝三界,济度群生,十力世雄,犹现泥洹。人生世间,命不久停,忽若电流,如风过庭,尊荣宝位,其若梦矣!推古验今,无始不终。轮转五道,见谛反真。”

  佛为国王,而作颂曰:

 “如河驶流,  往而不反,  人命如是,
  逝者不还。  虽寿千年,  亦死过去,
  合会有离,  无亲可恃。  世皆有死,
  三界无安,  诸天虽乐,  福尽亦丧。
  志坚若地,  德重若山,  真人无垢,
  寂然归灭。  快哉福报,  所愿皆成!
  上寂大人,  自见泥洹。”

  于是波斯匿复白佛言:“何谓自爱?何谓自护?”佛言:“善哉问也!大王谛受。人生于世,四大合成。性愚习痴、杀盗淫欺、不信道行,此不自爱也。习善行仁,觉世非常;信死更生,情存三尊;奉戒摄心,信以笃道;守礼以谦,孝顺至诚。此人处世,自爱者也。积善履德,身无抂横,志行修明,上天卫护,无男无女,众行归身,兵刃不伤,虎兕无害,自护之方,唯持戒行。”

  佛为波斯匿,而作颂曰:

 “凡人为恶,  不能自觉,  愚痴快意,
  后受热毒。  生无善行,  死堕恶道,
  往疾无间,  到无资用。  自爱身者,
  慎护所守,  调心正体,  福应上天。
  士有信行,  为圣所誉,  自爱如是,
  快解无忧。  恶行危身,  愚谓为易,
  善最安身,  愚人谓难。  信法奉戒,
  慧意能行,  上天卫之,  智者乐兹。
  仁爱不邪,  安止无忧,  能除恚怒,
  从是脱渊。”

  王闻法言,愚解望断,前受五戒。群臣从官皆发道心,天龙鬼神欢喜乐闻。

  大迦叶始来品第十二

  尔时,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为众说法,天龙鬼神、四辈弟子严整具足。于是摩诃迦叶,垂发弊衣,始来诣佛。世尊遥见叹言:“善来!迦叶!”豫分半床,命令就坐。迦叶进前,头面作礼,退跪自陈曰:“余是如来末行弟子,顾命分坐,不敢承旨。”大众佥念:“此老道士,有何异德,乃令世尊分坐命之?此人㑺又,唯佛明焉。”

  于是如来察众所念,欲决所疑,广论迦叶大行齐圣。世尊又曰:“吾以四禅禅定息心,从始至终无有损耗;迦叶比丘亦有四禅,因禅得定意。吾以大慈仁爱一切;迦叶体性亦慈如此。吾以大悲济度众生;迦叶比丘大悲如此。吾以四禅三昧而自娱乐,无有昼夜。何等为四?一者无形三昧、二者无量意三昧、三者清净积三昧、四者不退转三昧。迦叶比丘亦有是三昧。吾本乐六通,今已得六通;迦叶比丘亦得六通。何等为六?一者四神足念、二者悉知一切人意、三者耳彻听、四者见众生本、五者知众生所趣行、六者诸漏皆尽。今已无畏,三界独尊,吾以四定,表彰法御。何等为四?一者解定、二者智定、三者慧定、四者戒定。名色皆灭,梵迹独存,无忧喜想,生死根断;迦叶比丘亦复如是。”

  世尊又曰:“过去久远,时有圣王,名文陀竭。高行晖世,功勋感动。忉利天帝,钦其异德,即遣车马,诣阙迎王。王乘天车,忽然升虚,天帝出迎,与王共坐,娱乐尽欢,送王还宫。”佛告比丘:“尔时天帝者,大迦叶是也!文陀竭王者,则是吾身。往昔天帝以生死畏座,令吾并坐,吾今以无上正真法御之座,报昔功德。”佛说本昔,加以圣德,显比丘迦叶一切解脱。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法教名远,莫不乐受。

  度奈女品第十三

  佛从迦维罗卫国,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过拔耆国界度人民,去至维耶离,诣奈氏树园。城中有女人,名阿凡和利,闻佛来化,欢喜无量,即便严出,与五百女人俱。佛敕比丘:“端意低头,勿妄顾视。色欲乱人,唯道能制,抑情捡心,智者必能。今有女人,名阿凡和利,与五百女人俱欲听说法,汝曹各护净行,持之勿放。”诸比丘唯诺受教。

  阿凡和利诣门下车,叉手当心,低头直前,头面礼佛,却就女位。世尊告曰:“形不久住,色不久鲜,命如风过,少壮必衰,勿恃容姿自处污行,世间迷惑,祸起色欲,三涂勤苦,智者能闭。”女闻佛言,心解欲止,便发道意,自归三尊。于是阿凡和利退坐白佛:“不以女贱,得服法言。愿乐如来明日枉尊及比丘僧,顾下薄食。”佛法默然,已为许可。起以头面作礼,欢喜而去。

  是时城中有长者子五百同辈,闻佛来垂训,止住奈园,即皆俱行,诣佛听法。车马服饰,五色辉煌,出城诣园,人从车马,寂然如法。诣门下车,叉手直进,礼拜陈情,却坐男位。佛告族姓子:“荣位尊豪,快乐如意,皆是前世福德所致;今复见佛,功德增益。”诸长者子,欢喜退坐,长跪请佛:“明日屈尊,哀临蔬食。”佛便告曰:“已先受请,佛不二诺。”诸长者子复白佛言:“不审请主姓字是谁?”佛言:“向受阿凡和利请,明日当往。”长者子白佛:“此是国民,岂得在先?”佛告族姓子:“如来慈普,不问尊卑。”诸长者子,前礼佛足,辞退还家。

  过告阿凡和利语曰:“佛者至尊,用一切故,来化吾国。饭佛及僧,吾等应先,男尊女卑,卿当在后,慎勿供办,故来相语。”女白长者子:“无以豪强威力加弱也!今乞四事,若见惠者,不敢在先。何谓四事?一者乞令我心保善莫移、二者乞令我命保在莫亡、三者乞令财物保在无灭、四者乞令世尊常住教授,莫诣余国。”即谓女曰:“善心叵保,命亦如是,非吾能办。”便相谓言:“此女福人,先得饭佛。”乃觉非常,甚可喜乐。

  中有年少,耻甚出后,当共固之,便敕市监,罢不作市。阿凡和利遣婢市买,了无所得。还视库藏,众膳备具,唯乏薪炭,行求不得。出库㲲布,香油灌之,以供饭具。明日至时,遣使白佛。城门复闭,使还白言:“城门不开。”知是诸长者子所作,女自念言:“法应遣使表白供办,云何得通?”便告鹦鹉:“汝行白佛。”鹦鹉受敕,飞出其家,诸长者子辈,举弓射之。奉使请佛,威神所接,箭化作华,便诣佛所。飞住虚空,白佛言:“众严毕办,唯愿枉尊。”于时众祐,法导威仪,足蹈门阃,天地震动,龙雨淹尘,天乐下从,诸音乐器自然而鸣。佛坐饭竟,行澡水毕,为说经法。五百长者子、阿凡和利及五百女人,逮得法眼,皆受五戒已。佛与比丘僧,还诣奈氏园,一切欢喜,无不乐闻。

  尼揵问疑品第十四

  佛从维耶离,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僧及千优婆塞俱,诣那难陀国、波和离国。是时国内奉事六师,迷于邪行。城中有豪长者,字阿夷拔提弗,奉事尼揵,精勤第一。闻佛来顾,往诣尼揵所,礼拜如常。尼揵问曰:“卿闻瞿昙来至此不?”对曰:“已闻。”尼揵语曰:“汝往难沙门瞿昙一事,当令如噎。”拔提弗言:“何谓一事乃令不对乎?”曰:“汝难瞿昙:‘吾闻沙门,咒愿一切,普得饱满;猥将大众,来适饥国,费损人食,此大无益。’”

  拔提弗受命而退,即诣佛所,瞻睹神德威相赫然,弟子法仪恂恂洋洋,敬心踊跃拱袖进前,直揖却坐,而白佛言:“欲请一事,愿蒙授解。”佛言:“恣所欲闻。”拔提弗言:“伏闻瞿昙,饶益一切,令得安隐。而将大众,顾临饥国,减损民食,费而无益。”佛告阿夷拔提弗言:“吾从九十一劫以来,未闻劝人为福损而无益也!吾闻尊贵富乐本起布施,未有唐捐费而不报也!人行仁义,现世称传,后得生天,劝善代喜,福祐随身。”又告长者:“财有八危,损而无益。何谓为八?一者为官所没、二者盗贼劫夺、三者火起不觉、四者水所没溺、五者怨家债主横见夺取、六者田农不修、七者贾作不知便利、八者恶子博掩用度无道。如是八事,至危难保,八祸当至,非力所制。是故,如来以此因缘,劝人布施,安置福田,深坚难动,水火盗贼,不复得害,寿终生天,衣食自然。”佛告长者:“真言至要,化世愚惑,若不信者,自毁人本,坠堕三涂。若能觉识,改闻易行,迁神无为,所向分明。”

  阿夷拔提弗闻佛说法,情喜内定,退坐自陈:“愚痴积惑,未识正真,所质非法,实非鄙意。尼揵所遣,奉使不逊,愿佛垂恩,原恕罪咎。”佛言:“汝能自觉,此福无量。”长者欢喜复白佛言:“情闇难悟,欲问所疑。”佛言:“随意所问,今当为汝事事分别。”长者问曰:“伏闻如来慈等普救,不审法教偏驳不等,有得道者、有不得者?抱疑日久,愿尊开蒙。”佛言:“善哉问也!谛听谛受。譬如农夫,宿有二业:一田业高燥肥沃、二田业下湿瘠薄。于春和时,等力兴功,下种应节,耘除草秽。至秋获实,斗斛悬殊。”佛告长者:“人功不偏,所收不等者,地厚薄故也。人闻吾法,信受奉行,如意所得。喻如沃田,所收无数。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者是也!随意入深,神通无碍,人闻道言,背而不信。喻如下田没溺不生,今六师尼揵等是也!”

  世尊又曰:“譬如有人,持器取水,一器完牢,二者穿坏。若用受水,完者恒满,穿者漏尽。人闻道教,精进修勤,奉戒不违,严敕身口,喻如完器,所受无限。人闻道法,不受不信,加行谤毁,忘失人本,还入恶道,喻如穿器,无所盛贮。”佛告长者:“宿命善行,乃得见佛,虽复尊豪然不信道者,譬如狂华,落不成实。”

  拔提弗心喜称善:“真言感神,所说至诚。”便发无上正真道意,受戒而退。国内一切皆发道意,六师邪术一皆毁废,天人龙鬼宣明法声。

  佛食马麦品第十三

  于时佛从波和离国,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还祇树给孤独园。是时舍卫国界中间,有郡名随兰然,有婆罗门名阿祇达,多智明慧,居富无比。往诣阿难祁祁家,论议事讫,问须达曰:“今此都下,颇有神人可师宗者不?”须达答曰:“子未闻乎?释种王子,出家为道,道成号佛,身色相好,非世所见。法戒雅正,照除心垢,神通明达,知众生原。诸天龙神,莫不奉承,每说法言,精义入神,非吾萤烛所能宣陈。”阿耆达闻佛圣德,五情内惨,即问曰:“佛今所在可得见不?”答曰:“近在祇洹,开广真言。”

  明日阿祇达往诣祇洹,入门见佛,威神光明,敬心内发,前礼佛足,却坐一面。佛为说法,欢喜踊跃,即便退席,请佛及比丘僧,垂化照临,一时三月。佛以神旨,知往古因缘,默然受请。阿耆达,得佛许可,辞退还国。于是阿耆达,还家严供极世珍美。

  是日世尊与五百比丘僧,往诣随兰然。时阿耆达,天魔迷惑,耽荒五欲:一者宝饰、二者女乐、三者衣食、四者荣利、五者色欲。退入后堂,告敕门士:“不得通客,一时三月,不问尊卑,须吾有教。”如来到门,闭而不通,便止舍边大丛树下。佛告比丘僧:“此郡既饥,人不好道,各各自便,随利分卫。”舍利弗受敕,独升忉利天上,日食自然。众僧分卫,三日空还。时有马师,减麦饭佛及比丘僧。阿难已得其麦,以钵受之,心用悲疾曰:“诸天名味,国王供膳,每谓其味,不可尊口。今得此麦,甚为粗恶。何忍持此供养佛乎?”持所得麦,造一老母:“佛者至尊,法御上圣,今欲饭佛,请母熟之,功德无量。”母答阿难:“吾今匆务,不能得为。”比居一母,闻叹佛尊,驰出求索。阿难授之,即时令熟。佛食咒愿,阿难心结,佛欲解之:“余饭施与,百味香美,非世所有。”阿难意解曰:“如来妙德,不可思议。”

  是时世尊欲诣拔耆国,先使阿难往告阿耆达。阿难受教,即便往告。阿耆达见阿难来,意犹未悟,即问阿难:“如来今为所在?”阿难报曰:“世尊在此,尔来三月。前受卿请,尊无二言,一时已竟,告别当去。”阿耆达闻佛垂化,乃无供养,悲怖交至,即驰诣佛,头面作礼,而自陈言:“愚痴罪覆,违失言信。愿佛慈悲,恕原其重。”佛告梵志:“明汝至心。”阿耆达欢喜前白佛言:“愿留七日,得叙供养。”佛以岁至,即便可之。时日舍利弗,从天来下,岁节已过,当诣拔耆国。阿耆达取供养余具,遍散道中,欲令佛蹈上而过。佛告梵志:“饭具米粮,是应食啖,不宜足蹈。”佛受其施,便为咒愿,而作颂曰:

 “外道所修事,  精勤火为最。
  学问日益明,  众义通为最。
  人中所归仰,  遮迦越为最。
  江河泉源流,  大海深为最。
  众星列空中,  日月明为最。
  佛出于世间,  受施为上最。”

  阿耆达心悦结解,逮得法眼净。国人大小皆发道心,前礼佛足,欢喜而退。

  于时阿难承佛威神,知诸比丘心中大疑,因宜白佛:“如来神妙,三达广照,知众生念,因缘所趣,不审何故食麦一时?愿佛开化散解众疑。”佛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时有大国,名曰盘头越。时世有王,字曰频头。王有太子,名曰维卫,出家学道,道成为佛,犹名维卫。相好威德,诸佛法一,所从比丘六万二千人俱。时父王饭佛及比丘僧,严饰幢幡,极世之珍,城内整顿,炜炜煌煌。时有梵志,清洁德高,从诸弟子,因事入城。顾问众人:‘有何异节?光饰乃尔。’行人答曰:‘频头王子,得道号佛,今日当来,王及臣民,供养故耳!’道士答言:‘世人甚迷,捐弃甘馔,食此人为?如卿所说人者,应食马麦。’五百弟子,同声赞善。中有一人而谏师曰:‘师言非也!若如彼言,此人德尊,应食天厨。’”

  佛告诸比丘:“尔时高行梵志,则吾身是也。五百弟子,今若曹是也。时谏师者,舍利弗是也。吾种此栽,于今始毕。”告诸比丘:“各护心口,慎无放恣,善恶随人,久而不舍。宜修明行,可从得道。吾所偿对,于此了矣!”

  诸比丘,闻经欢喜,受戴奉行。

  中本起经卷下

0195 04.P0146 佛说十二游经(1卷)〖东晋迦留陀伽译〗

大正藏第 04 册 No. 0195 佛说十二游经

  No. 195

  佛说十二游经

  东晋西域沙门迦留陀伽译

  昔,阿僧祇劫时,菩萨为国王,其父母早丧亡,让国持与弟,舍国行求道。

  遥见一婆罗门,姓瞿昙,菩萨因从婆罗门学道。婆罗门答菩萨言:“解体所著王者衣服。编发结莎为衣,如吾所服,受吾瞿昙姓。”

  于是菩萨受,服衣被体,瞿昙姓;洁志入于深山,林薮险阻,坐禅念道。

  婆罗门言:“卿是王者,久在尊贵,简于勤苦。夏可饮水,食众果蓏;冬可还城邑,街里乞食,还其树下,禅思勿毁。”

  菩萨其所乞食,还其国界,举国王者,下及庶民,无能识菩萨者,谓以为小瞿昙。

  菩萨于城外,甘果园中,以作精舍,于中独坐。

  时,国中五百大贼,劫取官物逃走,路由菩萨庐边,踪迹放散,遗物在菩萨舍之左右。

  明日捕贼,追寻贼者,踪迹在菩萨舍下,因收菩萨,便将上问,谓为菩萨,国中大贼,前后劫盗,罪有过死。

  王便敕臣下,如此之人,法应以木贯身,立为大标,其身血出,流下于地。

  是大瞿昙,于深山中,以天眼彻视见之,便以神足,飞来问之:“子有何罪,其痛酷乃尔乎?疮岂不伤,毒忍苦若斯?”菩萨答曰:“外有疮痛,内怀慈心,不知何罪,横见诛害?”大瞿昙言:“卿无子姓,当何继嗣,忍痛如此?”菩萨答言:“命在须臾,何陈子孙。”

  于是国王,使左右以强弩飞箭,射而杀之。

  大瞿昙悲哀涕泣,下其尸,丧棺敛之。于是取土中余血,以泥团之,各取左右,持着山中,还其精舍。左面血着左器中,其右亦然。大瞿昙言:“子是道士,若其至诚,天神当使血化成人。”

  却后十月,左即成男,右即成女,于是便姓瞿昙氏,一名舍夷仁。

  贤劫来,始为宝如来释迦,越寿五百万岁;自下二十五王,其寿三百万岁;文陀竭王寿百万岁,顶生王遮迦越,左髀右髀王,皆寿十万岁;从欢喜王诸王,皆寿八万四千岁。

  从恶念遮迦越,杀一牛,祠祀害命,失金轮,得银轮,主三天下,寿万岁;坚念王作铠,寿五千岁,得铜轮,主二天下,主西南;喜杀王,寿二千五百岁,得铁轮,主南天下。

  其王有太子,行五恶,杀一,减寿千岁。

  古人有九病:寒,热,饥,渴,生,老,病,死。婆罗门杀生祠祀,从是生四百四病。

  从师子念王,人寿转减,寿百二十岁。从师子念王后,师子意王,有八十四王,人命减,或寿八十、七十、五十、三十、二十、十岁者。

  于是后,有师子命车王,名白净,是菩萨父。计菩萨身终始,并前后八万四千遮迦越王,名瞿昙氏,纯熟之姓。

  菩萨在兜术天上,意欲下生,观于天下,谁国可生?言:“唯白净王家,可生身。”

  于是,天上有树,名兜昙树,菩萨退,坐他树下思惟;其本树无复精光。

  于是,有天问言:“菩萨何缘,舍本常坐,就他树坐?”有天子知菩萨意,答天言:“卿不知耶!今者菩萨,欲下生阎浮利,观何国可生?唯白净家可生。”

  于是,诸天皆言:“今菩萨下生,当何以赠送?”各设方计言:“唯净明天上,四百四宝,奇镂别异,各有名类,同有宝华,以为车乘。”

  伊罗慢龙王,以为制乘,名白象,其毛羽逾于白雪山之白,象有三十三头,头有七牙,一牙上有七池,池上有七忧钵莲华,一华上有一玉女,菩萨与八万四千天子,乘白象宝车来下。

  时,白净王夫人中寐,见白象仿佛,寐寤惕惊,寤以告王。

  菩萨父名白净,其父,兄弟四人。白净王有二子,其大名悉达,其小子名难陀。菩萨母名摩耶,难陀母名瞿昙弥。菩萨叔父,名甘露净王,亦有二子,长子名调达,小子名阿难。菩萨中叔,名谷净王,有二子,大子名释摩纳,小子阿那律。菩萨小叔,名设净王,有二子,大子名释迦王,小子名释少王。

  迦惟罗阅国有八城,合有九百万户。

  调达以四月七日生,佛以四月八日生,佛弟难陀,四月九日生,阿难以四月十日生。

  调达身长,丈五四寸;佛身长丈六尺;难陀身长,丈五四寸;阿难身长,丈五三寸。其贵姓舍夷,长一丈四尺,其余国皆长丈三尺。

  菩萨外家,去城八百里,姓瞿昙氏,作小王,主百万户,名一亿王。

  菩萨妇家,姓瞿昙氏,舍夷长者,名水光。其妇,母名月女。有一城居近其边,生女之时,日将欲没,余明照其家,室内皆明,因字之为瞿夷,晋言明女。

  瞿夷者,是太子第一夫人,其父名水光长者;太子第二夫人,生罗云者,名耶惟檀,其父名移施长者;第三夫人名鹿野,其父名释长者。

  以有三妇故,太子父王为立三时殿。殿有二万婇女,三殿凡有六万婇女,以太子当作遮迦越王故,置有六万婇女。

  佛以二十九出家,以三十五得道,从四月八日,至七月十五日,坐树下为一年。

  二年,于鹿野园中,为阿若拘邻等说法;复为毕婆般等说法;复为迦者罗等十七人说法;复为大才长者,及二才念优婆夷说法;复为正念尼揵说法;复为提和竭罗佛时四十二人说法。

  三年,为郁为迦叶兄弟三人说法,满千比丘。

  四年,象头山上,为龙鬼神说法。

  五年,于竹园中,为私呵味说法。

  五年去,未至舍卫时,舍利弗作婆罗门,有百二十五弟子,坐一树下。

  时,目连为弥夷罗国中,作承相将军,出行见舍利弗坐树下,便问舍利弗:“何为在此坐?”舍利弗答言:“吾欲学道。”目连言:“愿以君为伴。”即遣百官、群臣还去,唯留百二十五人,二人合有二百五十人。

  舍利弗入城分卫,见佛弟子马师比丘,问之:“为何道士,衣服不与常同?”马师比丘答言:“吾是佛弟子。”舍利弗问言:“佛云何说法?”马师言:“诸法从因,缘灭诸苦尽灭。”于是舍利弗便得须陀洹道,欢喜便还,报目连言:“世间有神人。”目连言:“云何说法?”舍利弗具说本末,目连便复得须陀洹道。

  二人便相将及弟子至佛所。未至,佛已预知,便告比丘言:“今当有二贤士,一人名智慧比丘,一人名神足比丘,须臾来到。”佛为说四谛,舍利弗七日得阿罗汉;目连以十五日得阿罗汉。

  六年,须达与太子祇陀,共为佛作精舍,作十二佛图寺,七十二讲堂,三千六百间屋,五百楼阁。

  七年,拘耶尼国,为婆陀和菩萨等八人说《般舟经》。

  八年,在柳山中,为屯真陀罗王弟说法。

  九年,秽泽中,为陀崛摩说法。

  十年,还摩竭国,为弗迦沙王说法。

  十一年,恐惧树下,为弥勒说本起。

  十二年,还父王国,为释氏精庐,去城八十里,为差摩竭说法。还国为父王及释迦种说法,度八万四千人,得须陀洹道。

  是十四国,佛十二年,于中游化说法。波斯匿王,晋言和悦;迦惟罗越,晋言妙德;舍卫国者,晋言无物不有;维耶离国者,晋言广大,一名度生死;罗阅祇者,晋言王舍城;鸠留国者,晋言智士国;波罗奈者,晋言鹿野,一名诸佛国。

  阎浮提中,有十六大国,八万四千城,有八国王四天子。东有晋天子,人民炽盛;南有天竺国天子,土地多名象;西有大秦国天子,土地饶金银、璧玉;西北有月支天子,土地多好马。

  八万四千城中,六千四百种人,万种音响,五十六万亿丘聚。鱼有六千四百种,鸟有四千五百种,兽有二千四百种,树有万种,草有八千种,杂药七百四十种,杂香四十三种,宝有百二十一种,正宝七种。

  海中有二千五百国,百八十国啖五谷;三百三十国啖鱼、鳖、龟、鼍。

  五国王,一王主五百城。第一王名斯黎国,土地尽事佛,不事众邪;第二王名迦罗,土地出七宝;第三王名不罗,土地出四十二种香,及白琉璃;第四王名阇耶,土地出荜、茇、胡椒;第五王名那頞,土地出白珠,及七色琉璃。

  五大国城人,多黑短小,相去六十五万里,从是但有海水,无有人民,去铁围山,百四十万里。

  佛说十二游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