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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1 15.P0240 法观经(1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1 法观经

  No. 611

  法观经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佛言:“第一、何以故数息?用息轻易知故。以世间人皆贪身,未能舍身守意,又身中事难分别,皆不信本无意不止。何以有故说空意?颠倒习息见有无,故先说息;稍稍解人意,上头为数,已得行为第一禅。”

  佛言:“坐禅当三定。何等为三定?一者、身定;二者、口定;三者、意定。痛痒止为身定,声止为口定,意念止为意定。念止者,为受行常念道;声止者,断四恶;痛痒止者,为不堕贪。意在止已,身定、口定、意定,当立戒身意持。持者,为一切无所犯,又身意持名为治。治者,意持意行三十七品经故。”经言:“所不识,所不能止,为息中不识,意去时不能止意去。如是当精进,行出力守,政坐、叉手、低头、持意,内着心中,堕自生灭。当识意去时,已识当能止,便不堕盖。盖在戏疑听六根,如是为不可。”佛言:“数息意今息数不互,何意念意为互行。”

  佛言:“已三定,戒应律,为道法,爱行道。”故经言:“贪道法行道,已坐行道。上夜后夜,惊意守食,时至禺中,日西至夕,名为四守。当精不离,是为勤力。夜半、日出、日中、晡时,是名为四正。读经,经行,旋塔内外;自观身体,内视五灭,外从头至足,从足至头,一一观视,斯何等有?皆当臭败,节节解堕。本无所有来作,去亦灭尽无所有。反覆回念,用数心,意复不解。眼见死人,谛念从头至足,若坐、若起、若饭食,常念着心中,用坚其心,是为数念。出息入息念灭时,已觉息灭尽时无所有;校计思惟,知人物皆当复尽。意止已定,便知空。”故经言:“一者、勤力;二者、数念;三者、思惟。”

  佛言:“自观身,有时当观他人身,当观身者为校计。当观他人身者,为自观身意着,当观他人身死败。有时可自观身,亦可观他人身。可自观者,为自观身意不着;可观他人身,亦为观他人身意不着。有时不可自观身,亦不可观他人身。不可自观身者,为自见身肥白好;不可观他人身,亦为见他人身肥白好、端正、腻眉、赤絮。见肥当念膀胀,见白念死人骨,见腻眉念死人欲坏时色转青黑,见赤絮念血皆当坏败,何等可贪?

  “是意自观身有三十二物者,计发、毛、爪、齿、骨、皮肉、五藏十一事,属地;泪、涕、唾、脓血、肪髓、汗、小便七事,属水;温热、主消食二事,属火;风有十二事;是三十二物皆从地、水、火、风出。何等为地?人生从谷精气,谷为地,意为种,精气为水雨,便合生身故。求一衣一食是为养气护主。人身为本无,故灭尽无常,得道便知身非身。念身不久,要当死败;意为人种,便守意一心。痴人不守意,护魂神,但养四柯,为色味所欺。谓身是我计,不知恶一切从身起;饭食贪味,便堕苦;往来生死不脱,卒逢恶对,魂神空去,趣善恶之道;身死堕地,日夜消腐。亦本无所有,但意行,故化成身;死皆归土,万物亦尔,皆当过去,是为非常。

  “人不自计,多念万端,皆不为一,以是为苦,身死索弃;万物亦尔。灭是为已复生,生复苦,便作善恶行种栽,未知所趣,是为非身。道人行道当为断。人不知四非常,终不得道。以自计身,视诸死败,知人物皆无所有,意便守止,得行欢喜;已得行,心便安。不离五者,其心一是道。”

  佛言:“念身,观头发、脑。念发本无所有来,作为化成皆当腐落;脑如凝米粥,皆当臭败;眼但有窌水,皆汁出空陷;耳但有肉,垢皆穿漏;鼻口涕唾,皆流弃消坏;舌、咽喉、肺、肝、心,心中恶血;肝、胆、膈、脾着胃;肾着脊;胃中有未消食;大肠有屎;小肠泡有尿。发便腹少增减,身死气尽,皆当膀胀坏烂,肠、胃、屎、尿相浇濽,臭处可恶。下有尻肉、两胫、两足,肌肉稍尽,筋脉坏败,骨锁节节解堕。胫脡确政,白髀骨如车辐。尻骨与脊骨相连,脊与肋骨相连,肩骨与肘臂手相连,皮革消腐,节节解堕。颈骨与髑髅相连,肉血消尽,磨磨但有骨。气出不报为死人,身侹正直不复摇,风去身冷,火去黄汁从九孔流出,水去死不复食,地去三四日,色转正青,脓血从口鼻耳目中出正赤,肌肉坏败骨正白,久久转黑作灰土。视郭外臭死人,死人骨如是,自身亦如是,皆当灭尽是为空。出息尽时便知空,知空便知身空。何以故?知命近在息空故。”

  佛言:“是意当先观思惟,灭念待自意便守意。意不出身为道人,待在外为万物。念在内为思,识欲灭念待,当念物非常败,皆非我所,我亦非物主。意念死时,持何等去?持善、持一、必持经,多作多乐故。”佛言:“是汝物持去,其余一切,皆非我所。意当识念:何等恩爱会当别离,各自消腐,念之但乱人意,堕人罪,要当还身守净,趣泥洹道。

  “佛从一心至九道,念四色皆当消灭。谓人死四、五日,欲臭坏,色转正青;五日、六日,脓血从口、鼻、耳、目中出正赤;后肌肉坏败,肠胃生虫还自食,皮革消腐,骨颜正白,久久转黑作灰土。明地、水、火、风空,皆非我所意。汝从无数世以来,亦为人作妻子、奴婢,亦作畜生、牛、马、虫、象,勤苦重负,亦为人所屠、剥、脍、炙。今为人,复所人作妻子、奴婢,亦取畜生屠、剥、脍、刺、斫,自在身死,皆当复受。行道人!汝宁见死人不?气绝便无所知,身挺正直便臭坏可恶,谛念便畏不欲见。何以故不怖一心?一心令人上天得泥洹道。佛知九道皆空,无所有故,还就一心。行道人急灭念,待无所他知,便至拘深国,行拘深俱在所,见用不在故不见。”

  佛言:“意欲贪念非常败,淫当念对,瞋恚念等心,愚痴念本,一切行非常,无为安隐。人不知非常,终不去贪,亦不离薜荔道。世间所有如梦耳,梦饭食见好,寤便不见。世间所有如是,生便死,适成便坏,要皆归空,当何等可贪?人有妻子、财产亦尔。何以故?人治生得钱利时,若家室合会喜乐,譬如飞鸟聚会,亦皆无常,一旦别离,亦便不见。正使有忧恐万苦,意在生死中,为日积罪。黠人自约少欲,趣求一衣一食,从定意行,不求地止,常还身守净,断求念空。”

  问曰:“行道守意根本从何起?”

  佛言:“天地成后,人从十五天上来下,寿无有夭逝,生死五道从六衰起。人生心意本自善,无有贪爱、痛痒、思想、生死、识,为耳、目、鼻、口所欺。目光视色,耳声音,鼻知香,口知味,身知寒温粗细,心为作十事,成五阴;意为识合,为六衰;因作善恶行种栽,从是便有老、病、死,生五道。求道欲断生死故,自守意,止目色,止耳声,止鼻香,止口味,止身如,断六衰,行观怀心念,坐禅灭意识。得道者,五阴悉灭;知本无,便念空想、空径向泥洹。问所以守意者?意为识主行故恶,六衰为祸行,种五道根本。道人精思,自守四意,欲止无邪,念识思想走。何道人欲灭念识思想,当一切行非常,断身十事。身、口、意三者,从五阴六衰乃止。三定者,口无所知为口定,身无所知为身定,意无所复念为意定。”

  佛言:“道有四要,界持启封乃得出。何等为四?一为识苦,不复向万物,是为得出三恶道启;二者、知身非身,便坏身不复爱,是为从人得出门第六天上启;三者、知非常意,不复向,是为得出十八天启;四者、知空灭空,是为得出二十八天启。空灭乃为堕道故。”经言:“行道觉者得出,谓觉苦空非身非常。得出者,谓得出四要界,得第一禅。上七天无有身景。何以故?行道坏身故。”

  法观经

0610 15.P0239 佛说内身观章句经(1卷)〖失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0 佛说内身观章句经

  No. 610

  佛说内身观章句经

  失译人名在后汉录

  一切一其心,  皆听美言训,
  佛所从得道,  且听我彼经。
  彼空亦不断,  有行皆非常,
  夫行不败坏,  佛以讲授经。
  深微难见事,  非章原之句,
  通彼能敷演,  是以故为师。
  从本以存本,  有造法之积,
  从慧以除弃,  上士所讲说。
  所从因缘有,  有行皆无有,
  亦有前世除,  无知彼诸行;
  亦如欲演身,  日亲之所讲,
  大灾患无数,  皆以归流身。
  删定如本文,  所演众要言,
  靡丽五字句,  明誓以劝勉。
  以颂文具足,  偶字音商备,
  若花实杂糅,  皆听彼我诲。
  身非人非命,  不丈夫非士,
  若体若不艳,  斯事都无彼。
  夫身造而有,  以有即败亡,
  无强皆归命,  如沫蹈践碎;
  无强则无常,  无常即无乐;
  无常亦为苦,  非身身非我;
  身非常亦苦,  非彼应为身。
  若体艳我有,  身都无可有;
  若以都无体,  有存亦有亡。
  慧者以本末,  何彼已有体?
  若以无主者,  不得以自由,
  有校计若此,  何彼体我有?
  斯体身为空,  体我有为虚,
  应因缘为有,  非身逝心造,
  非众人身造,  亦非自身造,
  都无身有造,  亦身无不造。
  以身无造者,  从彼为得谛。
  亦非都骨节,
  从前世方来,  亦非天造身,
  非神所化城,  非无行无本,
  无因为自有,  是身有所由,
  有事亦有物。  有本有所起,
  稍稍为生有,  本以痴亦爱,
  心与爱有漏,  亦有缚亦结,
  行二品为漏。  斯为本亦余,
  世与受因缘,  以由彼斯身,
  以渐能致有。  初始有精沫,
  精沫为转凝,  足为生两两,
  以两为转厚,  以序有四体,
  为生头第五,  若干骨积聚,
  从行为用成,  头九为髑髅,
  頞䪼为二骨,  齿根三十二,
  齿三十二骨,  颈为与耳本,
  鼻为与上腭,  心与颈咙喉,
  凡为骨八十。  颊车与颈四,
  咽亦为骨四,  左臂与右臂,
  凡有骨五十。  若其斯左胁,
  应有十三肋;  亦斯右胁然,
  应有肋十三,  斯为四十八。
  三三三相连,  二为二相连,
  其余不相连,  身者以为强。
  如束苇无强,  脊膂三十二,
  尻与腰为三,  若其斯左髀,
  骨为二十五;  右髀为亦然,
  为骨二十五;  肩髀有骨四,
  凡三百二十。  敷演名之谛,
  佛以日断嗣,  彼假悉以聚,
  诸根为以缝,  非疮而裹之,
  肉血以涂?,  如木机关缕,
  为如幻师幻。  骨机关亦然,
  以筋缠缚成,  合聚骨若此,
  以为是形体。  愚者莫不着,
  智者而不着。  生革以隐蔽,
  九孔为大疮,  周匝为渗漏,
  不净腐臭处,  口喙如为孔,
  满之以诸谷,  是身为若此。
  以进若干腑,  毛发与爪齿,
  尘埃亦皮革,  骨节亦骨髓,
  为凡筋与脉,  胃与心亦脾,
  大肠亦小肠,  肝与肺亦肾,
  脂?亦大便,  泪与唾亦汗,
  鼻涕膏亦血,  寒热肪小便,
  [膍-囟+山]之与[膍-囟+山]膜,  皆以沉没彼,
  如泥涂老牛,  如其成不知。
  身之内与外,  夫城骨与墙,
  肉血为涂严,  为怨所破坏。
  恒为以内外,  彼央若干百,
  以为贪其肉,  其外亦灾害,
  皆以多尤彼,  斯身腐败坏。
  譬如久故城,  昼夜供侍之,
  坏如已复坏,  如坎与空聚;
  恒盗贼俱止,  取之欺殆人,
  身为毒虺穴,  夫毒虺剧毒;
  恒于身居止,  喜怒毒奸弊,
  孚不和大毒。  正使满百岁,
  恒以和安隐,  忿则无反复,
  须臾复不安。  斯身为灾祸,
  嫌而有恐畏,  如虎游荒泽,
  有畏多恐怖。  诸念为以仰,
  为一切苦器,  亦为诸剧事。
  斯身主为受,  沈于苦之法,
  一切诸病宅,  为老死之法。
  身为增恩爱,  苦以寒与热,
  或风而不和,  是则病如生。
  为败坏诸根,  失疾贼害人,
  老死笮厄人,  如雪聚得火,
  疾而为解释。  斯若此无数,
  身之多灾祸,  吾所演一切,
  未能已备具。  要以为诸苦,
  腐身为不实,  多因缘以成,
  大耶以为躯。

  佛说内身观章句经

  十一因缘章

  佛言:“行者有十一因缘,灭道制令人不堕恶道,当不识者,谓万物。一为大会,谓人众;二者多食,谓诸美,亦谓过饱;三者为多行,谓多业;四为多喧,谓多语;五为多睡眠;六为会聚,谓禅中;七为习行,谓多事;八为爱身;九为轻,谓非法语;十为贪,谓多欲;十一为不好善处居,谓恶人中。行道者当断是十一因缘,得道疾。”

0609 15.P0237 禅要经(1卷)〖失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9 禅要经

  No. 609

  禅要经

  失译人名在后汉录

  诃欲品第一

  行者求道欲修定时,尔时法师应随根相行四摄道,示教利喜、广净信戒。净信戒已,次除六欲。所谓:色欲、形容欲、威仪欲、言声欲、细滑欲、人相欲。着上五欲,令观可得不净之相。着人相欲,令观骨人分分断相。观彼全尸,能断二欲:威仪欲、言声欲。若观坏尸,悉断六欲。

  可得不净,有二种观:一即死尸臭烂不净,我身不净亦复如是。如是观已、心生厌患。取是相已,至闲静处,山泽冢间、空舍树下,自观不净,处处可得。系心身中不令驰散。二者闻法忆想。分别自观身中三十六物:发、毛、爪、齿、涕、泪、涎、唾,汗、垢、肪?、皮、膜、肌、肉,筋、脉、髓、脑、心、肝、脾、肾,肺、?、肠、肚、胞胆、痰、癊,生藏、脓、血、屎、尿、诸虫。臭秽不净聚以为身,往来五道炽然众苦,犹如浮尸随流东西,所至之处物皆可恶。

  又念我身,以骨为柱、以肉为泥、筋缠血浇,如疮如毒,皮毛九孔以为门户,肠胃胞膜以为库藏,妒慢恶心谓以为身,贪求无厌犹如溪壑。是故行者除三欲想,受信施时,如火毒想,救诸虫想,系死尸想,涎沫、齿垢、污滋味想,我无空慧坏白净想,贪爱因缘成恶露想。如是思惟,惭愧具足,能度生死、为世福田。

  若观骨人,二足甲骨、指骨、趺骨、踝骨、胫骨,膝骨髀骨、胯骨、腰骨,脊骨、颈骨、头骨、颔骨,两手甲骨、指骨、掌骨,腕骨、臂骨、肘骨、膊骨,胸骨、心骨、齿骨、肋骨。左右思惟皆如目见,所著外身亦如是观。三百二十骨相拄在内,皮囊九孔恶漏于外。如是观身,犹如死尸为鬼所起,行来语默常是死尸,即于我身作死尸想、青瘀想、膀胀想、脓烂想、破坏想、血涂想、食残想、虫出想、骨锁想、分离想、腐败想、世界众生无可乐想。

  若心恐怖,应作因缘虚妄空观,犹如幻化无所有观,第一义空清净智观。若心懈怠,当自责言:“老病死苦甚为至近,命如电逝须臾难保!人身难得、善师难遇、佛法欲灭、正言似反,如晓时灯虽有无用!恶人出家助俗毁法,贪淫邪浊令道衰酢,恶法增长大闇将至,破定因缘众患甚多。内诸烦恼、外魔魔民,鬼疫行灾世间空荒,恶对扬谤诸恼万端,八苦轮回昼夜无舍,我身可哀属当斯祸。于烦恼贼未有微损,于禅定法未有所得,虽服法衣犹思欲味,内实虚空俗人无异,诸恶趣门一切皆开,诸善法中未入正定,于诸恶法未毕不作。我今云何着是屎囊而生憍恣,不能精勤制伏其心?如此弊身贤圣所呵,不净可恶九孔流出。若贪此身与畜生同,死投大黑闇,当复何依?今得人身不能出要,若生恶趣,解脱何由?”

  如是鞭心,还摄本处,又时劝发,令心喜悦。“解脱法王慧命常住,神通光明恒照五道。直说道教易解易行。既是我师,我得归命,香华赞叹,心安喜悦。如依天帝游空无畏,诸大菩萨、阿罗汉等,皆我同伴。以能伏心如猫制鼠,诸根调顺,六通自在。我亦如是,应自伏心,求出生死。如囚在狱,四顾牢密,唯有厕孔更无异路;如人中毒唯粪能治,更无余药。”思惟是已、谛观不净,复作是念:“初习行时心多进退,八法恶风吹破我心;我若得道心安若山,上妙五欲尚不能坏,何况弊欲?”如大目连得罗汉已,妇将伎人盛自庄饰欲坏目连。目连尔时为说偈言:

 “汝身骨干立,  皮肉相缠裹,
  不净内充满,  无一是妙物。
  皮囊盛屎尿,  九孔常流血,
  如鬼无所直,  何足以自贵?
  汝身如行厕,  薄皮以自覆,
  智者所弃远,  如人舍厕去。
  若人知汝身,  如我所恶厌,
  一切皆远离,  如人避屎坑。
  汝身自严饰,  香花以璎珞,
  凡愚所贪爱,  智者所不惑。
  汝是不净聚,  集诸秽恶物,
  虽服珍妙衣,  如庄严厕舍。
  汝胁肋着脊,  如椽依梁栋,
  五藏在腹内,  不净如屎箧。
  我观汝不净,  犹如五色粪,
  饰以珠璎珞,  外好如画瓶。
  若人欲染空,  终始不可着,
  汝欲来娆我,  如蛾自投火。
  一切诸欲毒,  我今已灭尽,
  五欲已远离,  魔网已坏裂。
  我心如虚空,  一切无所著,
  正使天欲来,  不能染我心。
  堕俗生世苦,  命速犹电光,
  老病死时至,  对来无豪强。
  无亲可恃怙,  无处可隐藏,
  天福尚有尽,  人命岂久长?
  最脆不过命,  如风吹浮云,
  浮云坏甚速,  形命不久连。
  身死魂灵散,  当知非我身,
  勉时力精进,  难得不过人。
  生死不断绝,  贪欲嗜味故,
  养怒益丘冢,  唐受诸辛苦。
  身臭如死尸,  九孔流不净,
  如厕虫乐粪,  愚贪身无异。”
  虽明在宫中,  五欲色味间,
  志意不甘乐,  常思幽隐禅。
  昼夜观牕牖,  有天叉手言:
 “时至今可行,  众伎皆睡眠。
  世间不足乐,  恒与忧恼俱,
  恩爱正合会,  当复之别离。
  家室转相哭,  不知死所趣,
  慧人见苦谛,  是故行学道。
  世间欢日少,  忧恼甚太多,
  安由得此苦,  自作不由他。
  俗人乐恩爱,  道以为怨家,
  富贵是苦本,  如鸟堕网罗。
  人命甚速驶,  五马不能追,
  残命日减尽,  各各自思惟。
  恩爱正合会,  夫盛当有衰,
  是故自拔出,  得道当来归。”

  禅要经

0608 15.P0236 小道地经(1卷)〖后汉 支曜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8 小道地经

  No. 608 [Nos. 606, 607]

  小道地经

  后汉天竺三藏支曜译

  道人求息,所以不得息者,有四因缘。何等为四?一者、怙其善,不晓护戒自欲身;二者、以不护戒便黠意不生,以黠意不生便不知身,以不知身意便惑;三者、不解经,以不解经便不了了,以不了了意便疑;四者、不数校计命福日尽,心自可。用是四因缘故不得息。

  道人求息,欲得息者,要当知坐行二事:一者、喘;二者、息。亦在二因缘:一者、为生;二者、为死。何等为喘?何等为息?所起意生为喘,意止为息。何等为生?何等为死?意灭为生,意起为死。要当先知是因缘,当那得分别知因缘所从起尽。

  事在四对。何等为四?一者、不知食、多食、不学、不制,贪味过足;二者、意随色,不谛校计多求自欲,为种苦本;三者、警意盖起,多睡眠失本念耶,向梦中种栽;四者、疑惑便恶日增,便两舌堕非,妄瞋恚,身口不相应。为是故,不堕禅弃,当那得近禅?

  常数思惟喘息生灭起尽,当持何等意思惟分别?亦在四因缘:一者、近善知识;二者、识受语不妄;三者、贪诵经,晨夜习意;四者、守戒莫离法。息易得。

  身有四病:或时地多,身不得安;或时水多,身不得安;或时火多,身不得安;或时风多,身不得安。此四得安,乃得身止。

  意有四病:一者、痴多,意不得止;二者、瞋恚多,意不得止;三者、淫多,意不得止;四者、疑多,意不得止。四事不安,意不得止。

  息亦有四病:或时多求,息不得止;或时念多,息不得止;或时欢喜多,息不得止;或时喘多,息不得止。道人行道,离是因缘,便得定意。

  若身臃肿疥疮肥盛,欲坐身不得安;或时食多,便火起,身不得安;或时饮多,便水起,身重目涩,身不得安;或时食多已复食,贪味过足,不学不制,便风起不得安,亦谓少食。

  若痴多,不宜数入众人群聚,当先诵经,不宜多闻好自守。若瞋恚多,不宜居家若少所有。若淫多,不宜观伎乐及诸好色。若疑多,不宜数闻好言善语,常自守思惟责对。若求多,常当念不常,坐起着意。若念多,常当行证我所念皆为苦本。若欢喜多,计不得久,苦在后,当病制。若喘欷多,常当和心,不宜数出粗语,坐作罪。道人行道不识是因缘,终不近道;当能制此,黠意稍增,道易得。

  道人求向道,要当知过去念事以过去,莫复念。何以故?复知为种故。譬如种谷,种稻便念当收稻,种豆便念当收豆。何以故?为生故。念亦如是,以种念便生,一切聚在十方,待殃福当受要,不得脱苦。堕杀便种杀,栽盗为种盗,栽淫为种淫,栽两舌为种两舌,栽恶口为种恶口,栽妄言为种妄言,栽绮语为种绮语,栽嫉为种嫉,栽瞋恚为种瞋恚,栽疑为种疑栽为。是故数数为念复增念,难得离苦。

  当持何离是众苦?要当禅弃,为不复种是十恶故,虽有余种会当尽。何以故?譬如种谷,虽多得收,不复种种,但稍稍饭。虽久,饭不止,会有尽时。禅弃亦尔。何以故?不复种故。以堕禅弃,罪稍稍灭。何以故?稍稍禅弃为福,福以生,万恶皆竟。但种道栽念,道以生便有黠,以有黠便能活人,亦能自活。

  道人求向佛道,今世欲晓了知行意者,要在三念:有过去念、未来念、现在念;有福念、有罪念。或时,若读经行禅,忽念久事曾为人所辱,若侵人堕好色,便因念生意,为作头足,复增罪不能自制,从是因缘得罪为苦本,是为过去罪念。或时,从禅中若读经,忽生善念,念素所行苦乐,思惟知不常,是为过去福念。

  或时安静,忽乱念生,念作非常,便失本念。贪淫多求,便作不死念,是为未来罪念。或时,若得安静,便善念念栽,当从是因缘增黠,是为未来福念。

  端在家居自守持戒,便邪念生,当作是念,多畜六畜更增忧失戒,是为现在罪念。以自家居自守持戒,复增善念常欲离,是为现在福念。

  求向佛道,当先晓是罪福,乃可增黠。若求罗汉,一切断,是为求向佛道。但欲增福多黠求罗汉,但欲堕禅灭恶,其黠在后。求佛增福要当多闻;黠要当讽经。欲知其要在护戒,护戒便能解经,便能福人亦能自福。

  道人求向佛道,今世欲解菩萨行意者,要当复知是三戒:第一、当知持戒亦守戒;第二、当知不犯戒亦能戒;第三、当知戒晓戒能戒亦护戒。第一当知持戒者,若人有妻子,居家常斋不失,是为持戒;一身无妻子,自守不邪向,是为守戒。第二当知不犯戒者,若人眼视耳听,能不堕声色亦余一切,是为不犯戒。为道寒苦,复为人所辱,能不失本念,是为耐戒,亦应忍辱。第三当知戒者,知某人持某戒,是为知戒。晓戒者,知某人乐道,为父母宗亲知识所非嫉,不数数于众人中晓说戒。能戒者,当知人能应何业,随力所任授与,能使不失,若增若减应病与药,是为能戒。护戒者,一切当护,附顺当得其意,离恶知识当有护意,欲说十方人非人。若在伎乐、若在淫色,能教多少说善言,能不乱意,复令有福,是为护戒。求向佛道菩萨行业者,要当知是,乃能脱人亦能自脱,复能业人亦能自业。

  佛说小道地经

0616 15.P0286 禅法要解(2卷)〖姚秦 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6 禅法要解

  No. 616

禅法要解卷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行者初来欲受法时,师问五众戒净已,若淫欲多者,应教观不净。不净有二种:一者恶厌不净、二者非恶厌不净。何以故?众生有六种欲:一者着色、二者着形容、三者着威仪、四者着言声、五者着细滑、六者着人相。着五种欲者令观恶厌不净,着人相者令观白骨人相,又观死尸若坏若不坏,观不坏断二种欲:威仪、言声,观已坏悉断六种欲。习不净有二种:一者观死尸臭烂不净,我身不净死尸一等无有异也。如是观己心生恶厌,取是相已,至闲静处,若树下、若空舍,以所取相自观不净,处处遍察系心身中不令外出,若心驰散还摄缘中;二者虽不眼见,从师受法忆想分别,自观身中三十六物不净充满,发、毛、爪、齿、涕、泪、涎、涶、汗、垢、肪、?、皮膜、肌肉、筋、脉、髓、脑、心、肝、脾、肾、肺、胃、肠、肚、胞、胆、痰、癊、生藏、脓、血、屎、尿、诸虫,如是等种种不净聚,假名为身。自观如是,所著外身亦如是观。若心厌恶淫欲,心息则已,若心不息当勤精进,呵责其心作是念言:“老病死苦其为至近,命如电逝,人身难得、善师难遇,佛法欲灭如晓时灯,有破定法众患甚多,内诸烦恼、外有魔民,国土饥荒、内外老病,死贼其力甚大坏习禅定,我身可畏,于诸烦恼贼中未有微损,于禅定法中未有所得,虽服法衣,内实空虚俗人无异,诸恶趣门一切皆开,诸善法中未入正定,于诸恶法未能必不为恶,我今云何着是屎囊而生懈怠,不能精勤制伏其心?如此弊身贤圣所呵,不净可恶九孔流出,而贪着此身,与畜生同死,俱投黑闇甚所不应。”如是鞭心思惟自责,还摄本处。又时亦复应令心悦,作是念言:“佛是一切智人,直说道教易解易行,是我大师,如是不应忧畏,如依大王无有怖畏;诸阿罗汉所作已办,是我同伴,已能伏心如奴衷主,心已调伏具种种果六通自在,我亦应自伏其心求得此事,唯有此道无复异路。”如是思惟已还观不净,复自欣欢作是念言:“初习道时,诸烦恼风吹破我心,我欲得道,上妙五欲尚不能坏,何况弊者?如长老摩诃目揵连得阿罗汉道,本妇将从伎乐、盛自庄严饰,欲坏目连。目连尔时说偈言:

“‘汝身骨干立,  皮肉相缠裹,
  不净内充满,  无一是好物,
  韦囊盛屎尿,  九孔常流出,
  如鬼无所直,  何足以自贵?
  汝身如行厕,  薄皮以自覆,
  智者所弃远,  如人舍厕去。
  若人知汝身,  如我所厌恶,
  一切皆远离,  如人避屎坑。
  汝身自严饰,  华香以璎珞,
  凡夫所贪爱,  智者所不惑。
  汝是不净聚,  集诸秽恶物,
  如庄严厕舍,  愚者以为好。
  汝胁肋着脊,  如椽依栋住,
  五藏在腹内,  不净如屎箧。
  汝身如粪舍,  愚夫所保爱,
  饰以珠璎珞,  外好如画瓶。
  若人欲染空,  终始不可着,
  汝欲来娆我,  如蛾自投火。
  一切诸欲毒,  我今已灭尽,
  五欲已远离,  魔网已坏裂。
  我心如虚空,  一切无所著,
  正使天欲来,  不能染我心。’”

  行者如是思惟决定坚固,住心本缘不畏众欲。若利根者,一心精勤,远至七日心得定住;中根者,乃至三七;钝根者,久久乃得。如攒酪成酥,必可得也。若不任习行,是身虽复久习种种方喻,空无所得,譬如攒水终不成酥。

  问曰:

  何事不中?

  答曰:

  若犯禁戒不可忏者,若邪见不舍、若断善根,及三覆障,所谓厚利烦恼、五无间罪、三恶道报,如是等罪不应习行。又摩诃衍中,菩萨利根,有实智慧福德因缘,不同其事,若不任习行,当诵经修福起塔供养,说法教化行十善道。

  问曰:

  云何当知得一心相?

  答曰:

  心住相者身软轻乐,瞋恚愁忧诸恼心法皆已止息,心得快乐未曾所得胜于五欲,心净不浊故身有光明,如清净镜光现于外,如明珠在净水中光明显照,行者见是相己心安喜悦。譬如渴人掘地求水已见湿泥得水不久,行者如是,初习行时如掘干土,久而不止得见湿相,自知不久当得禅定。

  一心信乐精勤摄心转入深定,作是念已毁訾五欲,见求欲者甚为可恶,如人见狗不得好食而啖臭粪,如是种种因缘呵欲为过,心生怜愍受五欲者,自心有乐而不知求,反更外求不净罪乐。行者常应精进,昼夜集诸善法助成禅定,诸障禅法令心远离。集诸善法者,观欲界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疮、如痈、如箭入心,三毒炽然起诸斗诤、嫉妒烟相甚为恶厌。如是观者,是名初习禅法。若习法时,中间或有五盖覆心,即应除灭,如黑云翳日风力破散。若淫欲盖起,心念五欲即应思惟:“我今在道,自舍五欲,云何复念?如人还食其吐,此是世间罪法,我今学道,除剃须发被着法衣,尽其形寿,五欲情愿永离永断,云何还复生着?甚非所宜。”即令除灭,如贼毒蛇不令入室,以其为祸甚深重故。复次五欲之法,众恶住处。无有反复,初时尚可,久后欺诳受诸苦毒,嫉妒恚怒无恶不作,如囊盛众刀以手抱触左右伤坏。复次设得五欲犹不厌足,若无厌足则无有乐,如渴饮浆,未及除渴不得有乐,犹如搔疥,其患未差不可为乐。复次欲染其心不见好丑,不畏今世后世罪报,以是之故除却淫欲。

  已却淫欲或生瞋恼,瞋恼心生即应除却。众生可念:处胎已来无时不苦,众苦备具,云何更增其恼?如人临欲刑戮,何有善人重增苦痛?又复行道之人,应舍吾我爱慢等结,虽不障生天而行道之人尚不生念,何况瞋恚拔乐根本。复次如水沸动不见面像,瞋恚心生不识尊卑父母师长,乃至不受佛教。瞋为大病,残害无道犹如罗刹,当以思惟慈心消灭瞋恚。

  淫欲瞋恚既止,若得禅定则为快乐;若未得禅乐,情散愁愦心转沉重,瞪瞢不了,即知睡眠害心之贼,尚破世利,何况道事?睡眠法者与死无异,气息为别,如水衣覆水不睹面像,睡眠覆心不见好丑,诸法之实亦复如是。即时除却,应作是念:“诸烦恼贼皆欲危害,何可安眠?如对贼阵,锋刃之间不应睡眠。未离老病死患,未脱三恶道苦,于道法中乃至暖法未有所得,不应睡眠。”作是念已,若睡犹不止,即应起行冷水洗面,瞻视四方仰观星宿,念于三事除灭睡眠不令覆心:一者怖畏,当自思惟,死王大力常欲为害,念死甚近如贼疾来无可恃怙,又如拔刀临项,睡则斩首。二者欣慰,当作是念:“佛为大师,所有妙法未曾有也,我以受学。”自幸欣庆,睡心即灭。三者愁忧,当复念言:“后世展转受身经历,苦痛毒害无边无量。”如是种种因缘呵睡眠法,如是思惟睡眠则止。

  若掉悔盖起,应作是念:“世人欲除忧、求欢喜故而生掉戏,今我苦行坐禅求道,云何自恣放心掉戏?甚所不应。佛法所重摄心为本,不应轻躁纵心自放。如水波动不见面像,掉戏动心不见好丑。”悔如禅度中说。

  问曰:

  贪欲恚疑各别为盖,何故睡眠、掉悔二合为盖?

  答曰:

  睡虽烦恼,势力微薄,眠不助成则不覆心,掉戏无悔不能成盖,以是故二合为盖。譬如以绳系物,单则无力,合而能系。复次睡眠心法因睡心重,以心重故身亦俱重,因睡微覆眠覆转增遮坏道法,是故二合为盖。眠既觉已心不专一,驰念五欲行诸烦恼,是名为掉。譬如猕猴得出羁闭,自恣跳踯戏诸林木。掉亦如是,已念五欲行诸结使,身口意失而生忧悔,作是念言:“不应作而作,应作而不作。”是故掉悔相因二合为盖。

  问曰:

  作恶能悔,不应为盖?

  答曰:

  如犯戒自悔,从今以往不复更作,如是非盖。若心作罪常念不息,忧恼乱心故名为盖。如是种种因缘,呵掉悔盖。系心缘中。若心生疑即应令灭。所以者何?疑之为法非如爱慢,今世不生欢心,后世令堕地狱,有疑遮诸善法,如岐路犹豫不知那进,便自止息。行者如是,本所习法疑不复进,即知疑患遮覆正道,当疾除却。复作是念:“佛为一切智人,分别诸法,是世间法是出世间法,是善是不善、是利是害,了了分明,今但受行不应生疑,当随教法不应拒违。复次佛法妙者,修定智慧如实如法;我无是智,云何自心筹量诸法?如人手执利器,乃可与贼相御,若无所执而对强敌反以为害;我今未得修定智慧,云何欲筹量诸法实相?是不应然。复次外道非佛弟子故应生疑,我是弟子云何于佛而复生疑?佛常毁訾疑患,是覆是盖、是遮是碍、自诳之法。如人既知刺客即应除避;疑亦如是,诳惑行者,欲与疑慧而碍实智。譬如病疥搔之转多身坏增剧,良医授药疥痒自止;行者如是,种种诸法而生疑想,随事欲解疑心转多,是以佛教直令断疑,疑生即灭。”如是种种呵疑,当疾除却。行者如是思惟除舍五盖集诸善法,深入一心,断欲界烦恼得初禅定,如佛经说,行者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

  问曰:

  得初禅相云何?

  答曰:

  如先以正念呵止五欲,未得到地,身心快乐柔和轻软,身有光明。得初禅相转复增胜,色界四大遍满身故柔和轻软,离欲恶不善一心定故能令快乐,色界造色有光明相,是故行者见妙光明照身内外。行者如是心意转异,瞋处不瞋、喜处不喜,世间八法所不能动,信敬惭愧转多增倍,于衣服饮食等心不贪着,但以诸善功德为贵、余者为贱,于天五欲尚不系心,何况世间不净五欲?得初禅人有如是等相。复次得初禅时心大惊喜,譬如贫者卒得宝藏,心大欢喜作是念言:“初夜中夜后夜,精勤苦行习初禅道,今得果报如实不虚,妙乐如是。而诸众生狂惑顽愚,没于五欲不净非乐,甚可怜愍。”初禅快乐内外遍身,如水渍干土内外沾洽,欲界身分受乐不能普遍,欲界淫恚诸火热身,入初禅池凉乐第一除诸热恼,如大热极入清凉池。

  既得初禅,念本所习修行道门,或有异缘,所谓念佛三昧,或念不净、慈心观等。所以者何?是行思力令得禅定转复深入,本观倍增清净明了。行者得初禅已进求二禅,若有漏道,于二禅边地厌患觉观,如欲界五欲五盖令心散乱,初禅觉观恼乱定心亦复如是;若无漏道,离初禅欲,即用无漏初禅呵责觉观。

  问曰:

  如初禅结使亦能乱心,何故但说觉观?

  答曰:

  初禅结使名为觉观。所以者何?因善觉观而生爱着,是故结使亦名觉观,始得初禅未有余着。复次本未曾得觉观大喜,以大喜故坏败定心,以破定故先应除舍。复次欲入甚深二禅定故除却觉观,为大利故而舍小利,如舍欲界小乐而得大乐。

  问曰:

  但说觉观应灭,不说初禅烦恼耶?

  答曰:

  觉观即是初禅善觉观也。初禅爱等亦名觉观,以恶觉观障二禅道,是故宜灭。以善觉观能留行者令心乐住,是故皆应当灭。寻复思惟,知恶觉观是为真贼,善觉观者虽似亲善亦复是贼,夺我大利故,当进求灭二觉观,觉观恼乱如人疲极安眠众音恼乱,是故行者灭此觉观已求二禅,譬如风土能浊清水不见面像,欲界五欲浊心如土浊水,觉观乱心如风动水,以觉观灭故内得清净,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于二禅。

  问曰:

  云何是二禅相?

  答曰:

  经中说言,灭诸觉观,若善若无记,以无觉观动故内心清净,如水澄静无有风波,星月诸山悉皆照见,如是内心清净故,名贤圣默然。三禅、四禅虽皆默然,以二禅初得,为名有觉观语言因缘,因缘初灭故得名默然。定生喜乐妙胜初禅,初禅喜乐从离欲生,此中喜乐从初禅定生。

  问曰:

  二禅亦离初禅结使,何以不言离生?

  答曰:

  虽复离结,但依定力多故,以定为名。复次言离欲者则离欲界,言离初禅未离色界,是故不名离生,如是等是二禅相。行者既得二禅,更求深定,二禅定有烦恼覆心,所谓爱、慢、邪见、疑等坏破定心,是二禅贼遮三禅门,是故当求断灭此患以求三禅。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故说离喜行舍得入三禅?

  答曰:

  得二禅大喜,喜心过差心变着喜生诸结使,以是故喜为烦恼之本。又复诸结使无有利益不应生着,喜是悦乐甚为利益滞着难舍,以是故佛说舍喜得入三禅。

  问曰:

  五欲不净罪,喜则应当舍,是喜净妙众生所乐,云何言舍?

  答曰:

  先已答生着因缘则是罪门。复次若不舍喜,则不能得上妙功德,以是故舍小得大,有何过也?行者进求三禅,观喜知患忧苦因缘所可喜乐,无常事变则生忧苦。复次喜为粗乐,今欲舍粗而求细乐,故言离喜更入深定求异定乐。云何三禅相灭喜?舍此妙喜心不悔念,知喜为害,譬如人知妇是罗刹,则能舍离心不悔念,喜为狂惑粗法非妙,第三禅身受乐,世间最乐无有过者,圣所经由,能受能舍无喜之乐,以念巧慧身,则遍受入于三禅。

  问曰:

  此说一心念慧,初禅二禅何以不说?

  答曰:

  第三禅者,身遍受乐心行舍法,不令心着分别好丑,故言一心念慧。复次三禅中有三过:一者心转细没、二者心大发动、三者心生迷闷。行者常应一心念此三过,若心没时,以精进智慧力还令心起,若大发动则应摄止,若心迷闷应念佛妙法还令心喜,常当守护治此三心,是名一心行乐者入第三禅。

  问曰:

  如经,第三禅中二时说乐,何等为二乐?

  答曰:

  前说受乐,后说快乐。

  问曰:

  有三种乐:受乐、快乐、无恼乐。以何乐故三禅名为第一之乐?

  答曰:

  三乐上妙皆胜下地,但以受乐第一,说名乐地,究竟尽故;余二乐者上地犹有,此中不以为名。

  问曰:

  喜乐无喜乐,有何差别?

  答曰:

  乐受有二种:一者喜根、二者乐根。喜根喜乐,初禅二禅所摄;乐根无喜乐,三禅所摄。复次欲界初禅乐受,粗者名乐根,细者名为喜根;二禅、三禅乐受,粗者为喜根,细者为乐根。譬如热极,得清冷水持洗手面,是名为喜;入大凉池举身沐浴,是名受乐。行者如是,初禅觉观故乐不遍身,二禅大喜惊故不能遍身,三禅无障碍故乐遍其身,是名差别。复次乐受有四种:欲界六识相应乐,名为喜根亦名乐根;初禅四识相应乐,名为乐根亦名喜根;二禅意识相应乐受名为喜根;三禅离喜故,意识相应乐受,名为乐根。行者既得三禅,知上三乐,一心守护常恐畏忘失,则为是恼;是故乐复为患,当求离乐。譬如人求富贵之乐,求时既苦,得时无厌则复为苦,得已守护亦复为苦。有人以求乐为苦故舍,或有得乐无厌觉苦故舍,或有既得守护为苦故舍。行者患乐亦如是,求初禅乐,以觉观恼乱故舍,二禅大喜动故舍,三禅知乐无常难守故舍,以是故,当舍此乐求于四禅安隐之地。

  问曰:

  行者依禅定乐舍于欲乐,今依何等而舍禅乐?若舍禅乐得何利益?

  答曰:

  行者依于涅槃乐能舍禅乐,得三利故,所谓罗汉、辟支佛、佛道,是故舍禅定乐,行于四禅安隐快乐,以三乘道随意而入涅槃。

  问曰:

  云何知是第四禅相?

  答曰:

  如佛说四禅相,若比丘断乐断苦先灭忧喜,不苦不乐护念清净入第四禅。

  问曰:

  断三禅乐应尔,离欲时已断苦,今何故复言断苦?

  答曰:

  有人言,断有二种:一别相断、二总相断,如须陀洹,以道比智总断一切见谛结使。是事不然。何以故?佛说断苦断乐先灭忧喜,若欲界苦,应说先断苦忧喜,而不说者,以是故知非欲界苦;以三禅乐无常相故则能生苦,是故说断苦。又如佛说,乐受时当观是苦,于三禅乐生时,住时为乐灭时为苦,以是故言断乐断苦。先灭忧喜者,欲界中忧,初二禅喜者。

  问曰:

  欲界中有苦有忧,离欲时灭,何以但说断忧,不说断苦?

  答曰:

  离欲时虽断二事,忧根不复成就,苦根成就,以成就故不得言灭。

  问曰:

  若三禅中乐,生住时乐、灭时为苦,今说初禅二禅中喜,何独不尔?

  答曰:

  佛经所说,离三禅时,断乐断苦无灭忧喜,初禅二禅不作是说。

  问曰:

  佛何因缘不作是说?

  答曰:

  三禅中乐,于三界中受乐最妙,心所著处,以其着故无常生苦,以喜粗故不能遍身,虽复有失不大生忧,以是故佛经不说也。不苦不乐者,第四禅中虽有不苦不乐受,舍者舍三禅乐,行不苦不乐受不忆不悔。念清净者,以灭忧喜苦乐四事故念清净。

  问曰:

  上三禅中不说清净,此中何以独说?

  答曰:

  初禅觉观乱故,念不清净,譬如露地风中然灯,虽有脂炷,以风吹故明不得照;二禅中虽一识摄,以喜大发故定心散乱,是故不名念清净;三禅中着乐心多,乱此禅定故不说念清净;四禅中都无此事故言念清净。复次下地虽有定心,出入息故令心难摄,是中无出入息故心则易摄,易摄故念清净。复次第四禅名为真禅,余三禅者方便阶梯,是第四禅譬如山顶,余三禅定如上山道,是故第四禅,佛说为不动处,无有定所动处故,有名安隐调顺之处,是第四禅相。譬如善御调马随意所至,行者得此第四禅,欲行四无量心随意易得,欲修四念处修之则易,欲得四谛疾得不难,欲入四无色定易可得入,欲得六通求之亦易。何以故?第四禅中不苦不乐,舍念清净调柔随意,如佛说喻,金师调金洋炼如法,随意作器无不成就。

  问曰:

  行者云何得慈心无量?

  答曰:

  行者依四禅已,念一城众生愿令得乐,如是一国土、一阎浮提四天下、小千国土、二千国土、三千大千国土,乃至十方恒河沙等无量无边众生,慈心遍覆皆愿得乐。譬如水劫尽时消水火珠灭不复现,大海龙王心大发动,从念生水出海盈漫,及天澍雨遍满天下,是时天地弥漫无不充溢。行者亦尔,以大慈水灭瞋恚,消慈火珠,慈水发溢渐渐广大,遍至无量无边众生,悉蒙润泽常出不断,或听说法增益慈心,譬如大雨无不周普,行者慈念众生,令得世间清净之乐,亦以所得禅定快乐持与众生,亦以涅槃苦尽之乐乃至诸佛第一实乐,愿与众生,以慈力故,悉见十方六道众生无不受乐。

  问曰:

  如阿毗昙说,何等是慈三昧,观一切众生悉见受乐?又经中说慈心三昧,遍满十方皆见受乐,云何但言愿令众生得乐?

  答曰:

  初习慈心愿令得乐,深入慈心三昧已,悉见众生无不受乐。如钻燧出火,初然细软干草,火势转大湿木山林一时俱然;慈亦如是,初入观时,见人受乐愿与苦者,慈力转成悉见得乐。

  问曰:

  众生实无得者,云何皆见得乐而不颠倒?

  答曰:

  定有二种:一者观诸法实相、二者观法利用。譬如真珠师,一者善知珠相贵贱好丑,二者善能治用。或有知相而不能用,或有治用而不知相,或有知相亦能治用。行者如是,贤圣未离欲者,能观法相四真谛等而不能用,不行四无量故,如凡夫离欲行诸功德,能有利用生四无量心,不能观实相故;如俱解脱阿罗汉等,能观实相,具禅定故生四无量。四无量者得解之法,以利用故非为颠倒。复次佛法之实无有众生,云何观苦者为实,乐者为倒?所谓颠倒,无众生中而着我相,若常若无常,若边若无边等,是为颠倒。行慈之人知众生假名,如轮等和合名之为车,是故行者,慈心清净则非颠倒。复次若无众生以为实者,众生受乐应是颠倒,而有众生无众生皆为是边,不应但有众生以为颠倒。复次慈三昧力故,行者皆见众生无不得乐如一切入观,禅定力故于缘境界转青作赤,何况众生皆有乐相而不见也?如贵贱贫富禽兽之属,各自有乐互相怜愍,贵者之患贫者所无,贫者之患贵者所无。

  问曰:

  余道可尔,地狱云何?

  答曰:

  地狱众生亦有乐分,远见刀山灰河,皆谓林水而生乐想,见树上女人亦生乐想,又我心颠倒故爱乐其身,若欲杀时逃避啼哭、请求狱卒愿见放舍,若语赦汝,得脱此苦心亦可乐,如是之等皆有乐分。又复神通力故,行慈之心种种教化令众生得乐,或随所有而能与之,及身口行助成利益,如诸佛菩萨深心爱念坏诸恶趣,实令众生得种种乐,以是故不但愿与,亦实令得乐。

  问曰:

  行慈者得何功德?

  答曰:

  行慈者诸恶不能加,如好守备外贼不害,若欲恼害反自受患。如人以掌拍矛,掌自伤坏矛无所害。五种邪语不能坏心,五种者:一妄语说过、二恶口说过、三不时说过、四恶心说过、五不利益说过。譬如大地不可破坏,种种瞋恼谗谤等不能毁也。譬如虚空不受加害,心智柔软犹若天衣。复次行者入慈,虎狼毒兽蛇蚖之属皆不能害,如入牢城无能伤害,得如是等无量功德。

  问曰:

  慈德如是,何者名慈法?

  答曰:

  爱念众生皆见受乐,是心相应法行阴所摄名为慈法,或色界系或不系,心数法、心共生、随心行、非色法、非是业、业相应、业共生、随业行、非报生,是应修、得修、行修,应证、身证、慧证,或思惟断或不断,或有觉有观,或无觉有观,或无觉无观,或有喜或无喜,或有出入息或无出入息,或贤圣或凡夫,或乐受相应,或不苦不乐受相应,非道品先缘相后缘法,在四禅亦余地,缘无量众生故名为无量。清净故、慈念故、怜愍利益故,名为梵行梵乘,能到梵世名为梵道,是过去诸佛常所行道。

  问曰:

  云何修习慈心?

  答曰:

  若行者作是念:“我除剃须发,不在饰好破憍慢相,若称此者宜应行慈;今着染衣,当应行慈令心不染,食他之食不虚受施。如经所说,若有比丘,渐修慈心则随佛教,如是不虚食人信施。”复次若出家若在家行者作是念:“慈心力故,于恶世中安隐无患,于破法众中独随法行,于热烦恼令心清冷,如近聚落有清凉池。”复次行慈力故,怨家毒害不能复害,如着革屣刺不能伤,行者处于欲界,多瞋怒害,斗诤怨毒种种诸害,慈心力故无能伤损,譬如力士着金刚铠执持利器,虽入大阵不能伤坏。复次是慈能利益,利益三种人,凡夫行慈除诸瞋恚,得无量福生于净果,世间福德无过是者。求声闻、辟支佛者,欲界多瞋慈力能破,及余烦恼则亦随灭,得离欲界渐出三界,如佛所说,慈心共俱近修七觉。大乘发心为度众生,以慈为本。如是慈心,于三种人无量利益。又习慈初门,又十六行令速得慈,又使牢固,亦常修行:一者持戒清净、二者心不悔、三者善法中生喜、四者快乐、五者摄护五情、六者念巧便慧、七者身离心离、八者同行共住、九者若听若说随顺慈法、十者不恼乱他人、十一者食知自节、十二者少于睡眠、十三者省于言语、十四者身四威仪安隐适意、十五者所须之物随意无乏、十六者不戏论诸法行。是十六法助慈三昧。悲者观众生苦,如地狱、饿鬼、畜生、世间刑徒饥寒病苦等,取其苦相故悲心转增,乃至乐人皆见其苦。

  问曰:

  云何以乐为苦?

  答曰:

  乐是无常,乐无厌足从因缘生,念念生灭无有住时,以是故苦。复次如欲天受乐,如狂如醉无所别知,死时乃觉;色无色界众生,于深禅定爱味心着,命终随业因缘还复受报,如是众生当有何乐?于地狱三恶道,是旧住处,天上人中犹如客住,暂得止息,以是因缘故,佛但说苦谛无有乐谛,是故一切众生无不是苦。众生可愍不知实苦,于颠倒中而生乐想,今世后世受种种忧恼而无厌心,虽暂得离苦还复求乐作诸苦事,如是思惟,见诸众生悉皆受苦,是为悲心。余悲心义如摩诃衍论四无量中说。

  喜者行人知诸法实相,观苦众生皆为乐相,观乐众生皆为苦相,如是诸法无有定相随心力转,若诸法无有一定相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尚无有难,何况余道?随意可得故心生欢喜。复次行者作是念:“我因少持戒精进等便得离欲,逮诸禅定无量功德。”念诸善功德故心生欢喜,譬如贾客赍持少物百千倍利,心大欢喜。复作是念:“如是法利皆由佛恩,佛自然得道与人演说,随教修行得如是利益。”是时心念十方诸佛,身有金色相好庄严,及十力等无量功德法身,因是念佛心生欢喜。复次佛法于九十六种道中,最为第一,能灭诸苦能趣常乐,心生欢喜。又复分别三种佛法:一者涅槃无量常相,是究竟不坏法;二者涅槃方便八直圣道;三者十二部经宣示八道。如是念法心生欢喜。复次能知如是实相,行于正道离诸邪径,是为正人,所谓佛弟子众于一切众中最为第一。自思惟言:“我已在此众中,是我真伴彼能益我。”以是因缘故心生欢喜,愿令众生悉皆欢喜。定力转成故,悉见众生皆得是喜。

  舍者行人如小懈极心暂止息,但观众生一相不观苦乐,喜相犹如小儿,若常爱念憍恣败坏,若常苦切怖畏羸瘦,是故有时放舍不爱不憎。行者如是,若常行慈喜心则放逸,以喜乐多故,若常行悲心则生忧恼,以念苦多故,是故行舍莫令苦乐有过。复次行者入道得禅定味,分别众生好丑,是善是不善,善者恭敬爱念,不善者则生轻慢,如人得大珍宝轻慢贫者,见有宝者恭敬爱念,破是二相故而行舍心。如经中说,修行慈心除破瞋恚,修行悲心除恼众生,修行喜心除破愁忧,修行舍心除破憎爱。但观众生得解脱故随心所作,如人观林不观树也。又如世人寒时得温、热时得凉,资生随意者,是名为乐;若得官位宝藏歌舞戏笑,是名为喜;若失此众事者,是名忧苦;若无此三事者,是名为舍。行者亦如是具有四心,自身受乐愿及众生,心既柔软,见一切众生悉得是乐;又复见诸天上世间豪贵,取其乐相愿及众生,心既柔软,见一切众生悉得是乐;修行慈时心生大喜,以此大喜愿与众生,或从定起礼佛法众赞叹供养,亦得心喜愿与众生,及取外喜愿与众生,或时自见其苦老病忧恼饥寒困苦,欲令众生离是苦恼,我能分别筹量,心忍犹尚苦恼,何况众生无有智慧忍受众苦,何得不恼?则生悲心。复见外人刑戮鞭挞,又闻经说恶道苦痛,取是苦相观一切皆苦,而生悲心。舍者自舍憎爱,亦观众生无有憎爱,及取外众生受不苦不乐者,从第四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及欲界无苦无乐时,取是相已观一切众生,亦都如是无苦无乐。复次如贵人唯有一子,爱念甚重心常慈愍,世间诸乐愿令悉得,自能得者亦皆与之。其子或时遭诸恼患,父甚悲念,若子从因得免,其父大喜,心生喜已,即便放舍任子自长,父得休息。行者如是,于四无量心中,观诸众生亦如子想,随己所有乐事,及取世间种种诸乐,愿令得之,慈定力故悉见一切皆是乐者。行人从慈心起,若见众生受诸苦痛,取是相已而生悲心。悲心力故见诸众生悉皆受苦,见受苦已愿令众生皆离是苦,从悲三昧起,若见众生受乐得道入涅槃者,取是相已而生喜心。欲令彼得而彼自得,心识柔软悉见众生皆得欢喜。从此定起,见众生不苦不乐者、不忧不喜者,取是相已而生舍心,愿令众生不苦不乐、不忧不喜,以善修舍定力故,悉见众生不苦不乐、不忧不喜,得离烦恼热。复次若众生有诸过衅,舍而不问,若恭敬爱着不以为喜,是为舍心,如是等四无量义,如摩诃衍中说。

  禅法要解卷上

  净观者三品: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若初习行,当教言:“破皮却不净,当观白骨人,系意在观不令外意,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若已习行,当教言:“心却皮肉,具观头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若久习行,却身中一寸皮肉系意五处:顶上、额上、眉间、鼻端、心处,如是等处住意在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当复观心,若心疲极舍诸外想注念在缘,譬如猕猴被系在柱终日驰走,锁常摄还极乃休息。所缘如柱,念则如锁,心喻猕猴。亦如乳母,常观小儿不令堕落,行者观心亦复如是,渐渐制心令住缘处,若心久住是应禅法。若得禅定即有三相,身悉和悦柔软轻便,白骨流光犹如白珂,心得静住是为净观,是时便得色界中心,是名初学禅法门。若定得胜心,则不如制之令住,是名一心。若能一寸中住,便得遍却,不得但观赤骨人。得此观已,弃赤骨人观白骨人,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心若清净住于骨观,骨边白光遍身中出,如天清明日光极净。此光既出,以心目观了了见之,因光力故见骨人中相,似诸心心相应法生灭,如毗琉璃筒中水流,是时心息得乐,淫人欲乐不足喻也。外身观亦复如是,如是一身观,次第转多,乃至阎浮提;复从一阎浮提,还至一寸,心得自住,是为不净中净三昧门。复次此身空骨以薄皮覆,有何可乐?甚可患也。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6 禅法要解

禅法要解卷下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若行者欲求虚空定,当作是念:“色是种种众苦具,如鞭杖割截杀害饥寒老病苦等,皆由色故。”思惟如是则舍离色得虚空处。

  问曰:

  行者今以色为身,云何便得舍离?

  答曰:

  诸烦恼是色因缘,又能系色,是烦恼灭故则名离色。复次习行破色虚空观法则得离色。复次如佛所说,比丘观第四禅五阴,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如此等观则离第四禅五阴,以余阴随色故但言离色。所以者何?色究竟尽故。复次行者观色,分分破裂则无有色,如身有分,头足肩臂等各各异分则无有身;如头眼耳鼻舌口须发骨肉等分分令异,则无有头;如眼者四大四尘身根眼根十事和合白黑等,肉团名为眼,各各分别则无有眼,地等诸分各亦如是。

  问曰:

  眼根四大所造,不可定色,云何分别?

  答曰:

  四大及四大造净色和合故名为眼,若除是色则无有眼。又此净色虽不可见,以有对故有分,有分故无眼。复次能见色者,是名为眼;若除四大及四大造色则无眼。若无眼能见色者,耳亦应为眼。若眼是色法,一切色法有处有分故,应可分别,若可分别则为多眼。若言四大所造众微尘为眼者,不应一眼;若都非眼亦无一眼。若言微尘为眼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微尘有色则有十方,不名为微尘;若非色者则不名为眼。复次微尘体定有四分:色、香、味、触,是眼非四事。何以故?眼是内入摄,四为外入摄,以是故不得以诸微尘为眼。如佛说众事和合见色假名为眼,无有定实;耳鼻舌皮肉骨等亦如是破。是为破内身相。外色宫殿财物妻子等,亦皆如是分别破。如佛告罗陀:“从今日当破散色、坏裂色,令无有色。”能如是分别,是名离色。复次如佛说,若比丘欲离色,度一切色相,灭一切对相,不念一切异相,入无量虚空处。度一切色相者,是可见色;灭一切对相者,是有对不可见色;不念一切异相者,不可见无对色。复次度一切色相者,青黄赤白红紫等种种色相;灭有对者,声香味触等;不念一切异相者,大小长短方圆远近等。如是离一切色相,得入虚空处。

  复次行者系心身内虚空,所谓口鼻咽喉、眼耳胸腹等,既知色为众恼,空为无患,是故心乐虚空,若心在色摄令在空,心转柔软,令身中虚空渐渐广大,自见色身如藕根孔,习之转利,见身尽空无复有色。外色亦尔。内外虚空同为一空,是时心缘虚空无量无边,便离色想安隐快乐,如鸟在瓶瓶破得出,翱翔虚空无所触碍,是名初无色定。

  行者如虚空中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更求妙定则离空缘。所以者何?知是心所想虚空欺诳虚妄,先无今有已有还无。既知其患,是虚空从识而有,谓识为真。但观于识舍于空缘,习于识观时,渐见识相相续而生,如流水灯焰,未来现在过去识,识相续无边无量。

  问曰:

  何以故佛说识处无边无量?

  答曰:

  识能远缘故无边,无边法缘故无边。复次先缘虚空无边,若破无边虚空,识应无边,行者心柔软故能令识大乃至无边,是名无边识处。

  问曰:

  是识处具有四阴,何以故但说识处?

  答曰:

  一切内法识为其主,诸心数法皆随属识,若说识者则说余事。复次欲界中色阴为主,色界中受阴为主,虚空处、识处识阴为主,无所有处想阴为主,非想非非想处行阴为主。复次三法:身、心、心数法。欲界、色界以身为主,心随身故,若无身已心力独用。心有二分:一分缘空、一分自缘,是故应有二处:空处、识处。但初破色故虚空受名,破虚空故独识为名。心数法亦有二分:一分想、一分行,是故亦应有二处:想无所有处、行非想非非想处。复次缘识故得离虚空处,以是故虽有余阴,但识受名。

  行者得识处已,更求妙定,观识为患,如上说。复次观识如幻虚诳属诸因缘而不自在,有缘则生、无缘则灭,识不住情亦不住缘亦不住中间,非有住处非无住处,识相如是。世尊说言:“识如幻也。”行者如是思惟已,得离识处。复次行者作是念,如五欲虚诳,色亦如是;如色虚诳,虚空亦尔;虚空虚诳,识相亦尔。是皆虚诳,而众生惑着即谓诸法,空无所有是安隐处,作是念已即入无所有处。

  问曰:

  虚空处、无所有处,有何差别?

  答曰:

  前者心想虚空为缘,此中心想无所有为缘,是为差别。行者入无所有处已,利根者觉是中犹有受想行识厌患,如先说;钝根者则不能觉。复次离无所有处因缘有三见:有见、无见、非有见非无见。有见,从欲界乃至识处;无见,即是无所有处;非有非无见,非想非非想处。是无见应当舍离。何以故?非想非非想虽细尚应舍离,何况无所有处,作是念已离无所有处。

  问曰:

  如佛法中亦有空无所有,若是为实,云何言邪见应当舍离?

  答曰:

  佛法中为用破着故,说不以为实;无所有处谓为是实,邪见爱着故。是中众生受定果报已,随业因缘复受诸报,以是故应舍。名虽相似,其实各异。复次行者作是念:“一切想地皆粗可患,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想地则是痴处,今寂灭微妙第一处,所谓非想非无想处。”如是观已,则离无所有处想地,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

  问曰:

  是中为有想为无想?

  答曰:

  是中有想。

  问曰:

  若有想者,何以但下七地名为想定耶?

  答曰:

  此地中想微细不利,想用不了故不名为想。行者心谓是处非有想非无想,是故佛随其本名,说是名非有想非无想处。钝根者不觉是中有四阴,便谓涅槃安隐之处,生增上慢,寿八万劫已还堕诸趣。是中四阴虽微深妙,利根者则能觉知,觉知已患厌作是念:“此亦和合作法,因缘生法虚诳不实,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常苦空无我,亦是后生因缘,应当舍离,以其患故当学四谛。”

  问曰:

  舍余地时,何以不言学四谛?

  答曰:

  前以说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常苦空无我,便为略说四谛,但未广说。复次余地无遮无难,凡夫有漏道亦能过故。而此世间之顶,唯有圣人学无漏道乃能得过。譬如绳系鸟脚,初虽得去绳尽摄还。凡夫人亦如是,虽过余地,魔王不以为惊;若过有顶之地,魔王大惊如绳断鸟去。以是故,离余地时不说四谛。有顶地是三界之要门,欲出要门当学四谛。

  问曰:

  云何为四谛?

  答曰:

  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苦有二种:一者身苦,二者心苦。集亦二种:一者使,二者恼缠。灭亦二种:一者有余涅槃,二者无余涅槃。道亦二种:一者定,二者慧。复次苦谛有二种:一者苦谛,二者苦圣谛。苦谛者恼相故,所谓五受阴名为苦谛。苦圣谛者,以知见故修道,是名苦圣谛。集谛有二种。一者集谛,二者集圣谛。集谛者出生相,所谓爱等谛烦恼名为集谛。集圣谛者,以断故修道,是为集圣谛。灭谛有二种:一者灭谛,二者灭圣谛。灭谛者寂灭相,所谓四沙门果,是名灭谛。灭圣谛者,以证故行道,是为灭圣谛。道谛有二种:一者道谛,二者道圣谛。道谛者出到相,所谓八正道,是名为道谛。道圣谛者,以修故行道,是为道圣谛。

  复次谛有二种:总相、别相。总相苦者,五受阴;别相苦者,广分别色阴受想行识阴。总相集者,能生后身受;别相集者,广分别爱等诸烦恼及有漏业五受阴因缘。总相灭者,能生后身爱尽;别相灭者,广分别八十九种尽。总相道者,八圣道;别相道者,广分别从苦法忍乃至无学道。若不通达四谛者,则轮转五道,往来生死无休息时。以是因缘故,行者应念老病死等一切苦恼皆由有身,譬如一切草木皆从地出。如经中说,十方众生所以有身,皆为受苦故生。譬如毒食,若好若丑皆为杀人;若无身心者,死苦则无所寄。如恶风摧折大树,若无树者则无所坏。如是略说身心受苦之本,如虚空风之本,木是火之本,地是水之本,身是苦之本。复次如地常是坚相,水常为湿相,火常为热相,风常为动相,身心常为苦相。所以者何?以有身故,则老病死饥渴寒热风雨等苦常随逐之;以有心故,忧愁怖畏瞋恼嫉妒等苦常随逐之。若知现在身苦,过去苦亦尔,如现在过去身苦,未来亦尔。譬如见今谷种生谷,比知过去未来亦皆如是。又如现在火热相,比知过去未来火亦热。如是若无身心,前则无苦、今亦无苦、后亦无苦。当知三世苦痛皆从身心而有,是故应观苦谛。如是心生厌患,是苦因缘,唯从爱等诸烦恼生,非天非时非自然亦非无因缘,若离烦恼则不有生。当知世间皆从爱等烦恼生,如人造事皆欲以为先,以是故诸烦恼是苦因缘。复次由爱水故受身,若无爱水则不受身,如干土不能着壁,以水和之则有所著。复次因诸烦恼是故受身种种不同,如多欲者受多欲形,多瞋恚者受多瞋恚形,多痴者受多痴形,烦恼薄者受薄烦恼形,见今果报异故,知昔因缘各别,来世随烦恼受身差别亦如是随业受身。若不为瞋恚则不受毒蛇形,一切余形亦如是。以是故当知爱等诸烦恼一切苦因缘,苦因缘尽故则苦尽涅槃,涅槃名离欲,断诸烦恼常不变异,是中无生无老无病无死,无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常乐不退。行者得涅槃灭度时都无所去,名为寂灭。譬如然灯,膏尽则灭不至诸方,是名灭谛。

  得涅槃方便道,定分有三种,慧分有二种,戒分有三种,住是戒中修行定慧。所谓于四谛中慧能决了,是名正见;随正见觉法发起,是为正思惟。是名慧分二种。正定、正念、正精进,是名定分三种。正语、正业、正命,是名戒分三种。住净戒故,诸烦恼芽不令增长,势力衰薄,如非时种芽不增长,诸烦恼力来,定分能遮,如大山堰水,水不能破坏。譬如咒术能禁毒蛇,虽复有毒不能害人,定分亦如是。慧能拔诸烦恼根本,如夏水暴涨,岸上诸树无不漂拔;行此三分八道真直正路,能灭苦因,毕竟安隐常乐无为。

  若方便初习其门则有十事:一者心专正,种种外事来坏不能移转,如四边风起山不倾动。二者质直,闻师说法不见长短,心无增减随教无疑,譬如入稠林采木直者易出曲者难出,如是三界稠林,直者易出、曲者难出,佛法中唯直是用、曲者遗弃。三者惭愧,是第一上服最妙庄严,惭愧为钩制诸恶心,有惭有愧真为是人,若无惭愧畜生无异。四者不放逸,一切善法之根本,如世间放逸失诸利事,行者放逸失涅槃利,当知放逸如怨如贼,心常远离,当知不放逸如君父师长,应遵承不舍。五者远离,因此远离成不放逸,若近五欲诸情开发,先常身离聚落,次心远离不念世事。六者少欲,资生之物心不多求,多求故则堕众恼。七者知足,有人虽复少欲,乐着好物则败道心,是故智者趣足而已。八者心不系着,若弟子檀越知识亲里,若问讯迎送多营多事,如是等者毁败道故不应系着。九者不乐世乐,若歌舞伎乐,良时好日选择吉凶,一切世事悉不喜乐。十者忍辱,行者求道时,当忍十事:一蚊虻侵害,二蛇蚖毒螫,三者毒兽,四者骂詈诽谤,五者打掷加害,六者病痛,七饥,八渴,九寒,十热,如是恼事,行者忍之莫令有胜,常胜此事。

  复次如人识知病相,知病因缘,知除病药,得看病人,随意所须不久当差。行者如是,知实苦相,知苦因缘,知苦尽道,知得善师同学,如是不久得安隐寂灭。

  问曰:

  以得非想非非想处入深禅定,唯有上地结使微薄,心已柔软,不应种种因缘种种譬喻观是四谛,似若不信?

  答曰:

  非但为有顶者说,总为一切有顶之人,但观无色界四阴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疮如箭入心,无常苦空无我,皆是因缘虚诳作法,观涅槃上妙安隐快乐,非为作法真实不虚,灭三毒三衰,身心苦灭,常呵四阴及其因缘,则名苦谛集谛,赞叹涅槃及涅槃道,是名尽谛道谛。

  行者得四禅、四无色定,心已柔软,若求五神通,依第四禅则易得,若依初禅二禅三禅虽复可得,求之甚难得亦不固。所以者何?初禅觉观乱定故,二禅喜多故,三禅乐多故,与定相违,四如意分皆是定相,唯第四禅无苦无乐无忧无喜,无出入息,诸圣所住快乐安隐,是故行者当依第四禅修四如意分。所谓欲定行法成就如意,精进定、心定、思惟定行法成就如意,依是住者无事不得。

  问曰:

  云何欲定行法成就如意?

  答曰:

  欲名欲于所求之事,定名一心无有增减,行法名信念巧慧喜乐等助成欲定,因欲为主,得定故名为欲定;精进定、心定、思惟定亦如是。行者观欲莫令有增有减,莫令内多摄、外多散,柔软平等调和堪用,犹如弹琴调其缓急,随作何曲。精进、心、思惟亦尔,如行者学飞,欲飞是名欲;摄诸散心集助行法,是名精进心;能举身离身心粗重睡掉等,心则轻便,以心轻故能举其身,是名心;筹量欲精进心多少,能举身未能坏内外诸色味,是名思惟。依四如意分,能具足一切功德,何况五通!

  问曰:

  五神通何者先生?

  答曰:

  随所乐者为先。

  问曰:

  若尔者,何以变化神通在初?

  答曰:

  五神通多为众生。所以者何?如慧解脱阿罗汉,既得阿罗汉作是念言:“有众生多钝根者,不信道事轻慢佛法,我得难事漏尽神通,如何不起神通教化众生而令堕罪?又佛大悲利益众生,我为弟子,应以神通助益众生。然诸众生多以现事而得利益,神变感动贵贱大众无不倾伏,余通无有是者。”以是故变化神通在初。

  问曰:

  天身火大多故身有光明,亦能升虚疾去;鬼神风大多故身则轻疾,无所触碍;龙身水多故心念生水,亦能变动;人身地大多故轻动相少,云何能飞?

  答曰:

  以人身地种轻动相少故,求学神通,如天如神何用通为?如地虽重,以水力故地则为动,如是心力故能举其身。譬如猕猴从高坠落而不伤身,人堕则伤,以猕猴心力轻疾强故无损;当知身通如是,心力强故。又如人能浮,虽在深水而不沉没,心方便力故能持其身;以是故当知,人身虽重,心力强故身飞虚空。

  问曰:

  如是可信云何当学?

  答曰:

  若行者住于第四禅,依四如意分,一心摄念观身处处虚空如藕根孔,取身轻疾相,习之不已,身与心合,如铁与火合,灭身粗重相,但有轻疾身;与欲、精进、思惟及助行法合,欲等善行力故,身则随逐如火在铁轻软中用。又复色界四大造色,在此身中与身和合,令身轻便随意能去。如人服药,令心了了身则轻便。譬如色界四大造色明净,在此身故眼则明净。如人学跳,习之转工绝于余人,如鸟子学飞渐渐转远;身通如是,初得之时,或一丈二丈,渐能远飞。是变化神通有四种:一者身飞虚空如鸟飞行,二者远能令近,三者此灭彼出,四者犹如意疾,弹指之顷有六十念,一念中间能越无量阿僧祇恒河沙国土,随念即至。用是神通身得自在,一身能为多身,多身能为一身,大能为小、小能为大,重若须弥、轻如鸿毛,如是等所作如意。

  复次,菩萨得是身通,一念之顷度恒河沙国土,然众生见菩萨到彼,而菩萨不动于本处,于彼说法教化,此亦不废。或有天人着常颠倒,可以神通度者,现烧三千大千国土,而众生见三千大千国土焚烧破坏,而国土无损。有众生心生憍慢,现作手执金刚杵,从金刚中出火,见者怖畏归伏礼敬。有人乐着转轮圣王身,即现转轮圣王而为说法,或现释提桓因、或现魔王、或现声闻辟支佛、或现佛身,随所乐身而为说法。菩萨或复在虚空中结加趺坐,从身四边悉放种种光明而为说法。或时众生乐杂色庄严,即为现三千大千国土七宝庄严幢幡华盖百种伎乐,处中说法。或令三千大千国土为一海水,青莲红华覆盖水上,于上说法。或坐须弥山上,以梵音声说法,普闻诸国。或时众生不见其形,但闻说法之声。或作乾闼婆身,伎乐音声令其心悦,然后说法。或现龙王雷电霹雳,而以说法。如是种种因缘方便,而现神变开引众生。

  问曰:

  是神通变化诸物,云何而不虚妄?

  答曰:

  行者先知诸法虚诳如幻如化,譬如调泥随意所作,如福德之人尚能夏有雪、冬生华、河不流,又如仙人瞋怒令虎狼师子变为石身,何况神通定力而不变物?复次一切物中各有气分,取其分相神力广之,余者隐没。如经说,有比丘神力心得自在,见有大木欲令为地即皆是地。所以者何?木有地分故。若水火风亦如是。若作金银种种宝物,随意悉作。何以故?木有净分故。

  问曰:

  物变如是,化无本末,其事云何?

  答曰:

  有言虚空中四大所造微尘,化心力故令诸微尘合成化人。譬如人死,或生天上或生地狱,罪福因缘故,和合微尘为化亦如是等是物变化神通相。

  若行者欲求天耳,亦以第四禅为本,修四如意分,如上所说,调柔其心,属念大众音声,取种种声相,所闻之声常当想念,若心余缘摄之令还,常当一心修念,即于耳中得色界四大所造清净之色,是名修习天耳。以是天耳,闻十方无量国土音声,所谓天声、人声、龙声、阿修罗声、乾闼婆声、栴陀罗声、摩睺勒声,及畜生、饿鬼之声,地狱苦痛粗细大小音声等,皆悉听闻。菩萨定心转深,乃闻十方诸佛音声,从佛闻法而不取相,以法为真法为最上,而依深义不依于语。云何深义?所谓知诸法空、无相、无作,不生邪见。于义亦不得义,不可得中亦无得相,是依深义不依语言。复次行者依了义经不依非了义经。了义经者,若能依义,一切诸经皆是了义,义毕竟空不可说相故。是以诸经皆是了义。若不依义,是人于诸经皆不了义。所以者何?以无深智,随逐音声故。是音声实相亦入深义,俱不可说,是名分别了义经不非了义经。复次行者依智而不依识。何以故?行者知是识相,从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无色无对不可见,无知无识虚诳如幻。如是知识相,识即为智,是故依智而不依识。行者虽复生识,若识若智而不生着,知识如相,识即为智相,以是智相为众生说。复次行者依法不依人。何以故?若佛法中实有人者,无有清净得解脱者,而一切法无我无人,但随俗故说有人有我,以是故行者依法不依人。所谓法者诸法之性,法性者无生性,是无生性者毕竟空,是毕竟空者不可说者是。何以故?以语说法,法中无语、语中无法,语则是无语相,一切语言非语言相,以是故经说,无示无说是名佛法。行者以天耳闻诸佛法,若人若法不生着见,若分别二相非为佛法,若无二相则是佛法。行者依止天耳力故,闻甚深之法,以教化众生,是名天耳神通。

  若行者欲得他心智,先自观心,取心生相、住相、灭相,亦知心垢相净相、定相乱相等,复观心所缘垢净近远多少等。自取内外心相已然,缘观众生色,取欲相心、瞋相心、慢相心、悭相心、嫉相心、忧相心、畏相心、语言音声种种所作相心等,作是念:“佛如我心,生时住时灭时,彼亦如是。”自知心所缘,他亦如是。我心有如是色相语言所作相,他亦如是。常修学心相,如是习已得他心通,是时但缘他心、心数法,如明眼者观净水中鱼,有大小好丑悉皆见之;虽有水覆,以水净故不以为碍。行者如是,知他心通力故,众生虽身覆心而能见之,既得心通,或时在大众说法,先知其心,知是众生以何深心、行何法、何因缘、有何相、喜何事,知自心清净故,知众生心亦可清净。如净镜中随所有色,若长若短方圆粗细等,如本相现不增不减。所以者何?镜清净故。镜虽不分别而显其相。行者亦如是,自心清净故,诸法无一定相,常清净故。众生心心数法皆悉知之,若众中多淫欲者,即知其心,为说离淫欲法,恚痴亦如是。何以故?心实相无染无瞋无痴。若众中求声闻乘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小。求辟支佛道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中。若求大乘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大。行者如是,等随众生心而为说法,亦不分别心相;虽分别三乘说法,而不坏法性;不坏法性故悉知一切众生心所行。虽自用心知他心,于彼此心无逆无顺,亦知一切众生心心相续如水流。如知心性,法性亦如是,以他心智知众生心而为说法,则不害也,是名知他心智神通。

  若行者欲知宿命,先自觉知今所经事、向所经事,转至昨夜、昨日、前日,如是一月,从今岁乃至孩童,譬如行道,到所至处思惟忆念所经游处。如是习已,善修定力故,忆念生时、处胎时,知某处死、此胎生,知是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世千万无量亿世。以宿命智,自知己身及他恒河沙劫所经由事,悉皆念知。以宿命事教化众生,作如是言:“我某处,如是姓字、如是生、如是寿命、所经苦乐。”亦说彼所经之事。行者以宿命力故,知是众生先世罪福因缘,所谓种声闻因缘、辟支佛因缘、佛因缘,随其因缘而为说法。复次行者宿命智力故,自知从诸佛种善根不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当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者亦知过去诸法灭时无所去,知未来世诸法生时无所从来。虽知过去世无始,不生无始见;虽观未来世众生灭入涅槃,亦不生边见。行者念宿命时,增益诸善根,及灭无量世罪因缘。何以故?知一切法无新相、无故相。得如是智慧已,观一切有为法及所经生死苦乐,如梦中所见,以是故于生死中心不生厌,于一切众生而起悲心,知一切法皆是作相,作是念:“如我千万亿无量劫往来生死,皆为虚妄非实;一切众生来往生死皆亦如是。若无四大四阴者,是则为实,四大四阴亦毕竟不生。”复次行者以宿命智忆念,曾为转轮圣王,所受之乐无常磨灭,释提桓因乐亦无常磨灭,有诸国土清净庄严,及诸菩萨诸佛上妙之色,转于法轮皆悉无常,何况余事?念如是已心厌远离。行者依宿命智入无常空,观一切诸法皆空无常,而众生颠倒故着。为是众生故而生悲心,行是悲心,渐渐得成大悲。得大悲已,十方诸佛念是菩萨、赞叹其德,是名宿命神通。

  若行者欲求天眼者,初取明光相,所谓灯火明珠、日月星宿等。取是明相已,若昼日则闭目,夜则无在念上明相如眼所见。常修习明念,系心在明不令他念,若去摄还心得一处。是时色界四大所造清净之色在此眼中,是名天眼,以天四大造故,名为天眼,又诸贤圣清净眼故,名为天眼。行者得是天眼已,诸山树木、铁围、须弥及诸国土,都无障蔽、以无碍眼,能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及庄严国土。尔时行者能知一切佛为一佛,又见一佛为一切佛,以法性不坏故。如见佛相,自见身相亦如是。自身相净故,一切法相亦如是。如见佛清净。弟子亦尔,无有二相。及十方无量国土众生,若地狱、畜生、饿鬼、人、天,除无色者,生死好丑皆悉见之,皆知十方六道众生业因缘及果报:是众生以善业因缘故生天人中,是众生以不善业因缘故生三恶道中。行者于天眼中得智慧力故,虽见众生不生众生想,一切法无众生想故;虽见业及果报相续,亦入一切法无业无果报中。虽天眼见一切色,以智慧力故亦不取色相,是色悉皆空故。复次若障若不障、近远上下,无不悉见。行者见色界诸天清净微形者,而彼不见,乃至大天亦复不见,如是等种种神通义,如摩诃衍神通义中广说。

  禅法要解卷下

0607 15.P0230 道地经(1卷)〖后汉 安世高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7 道地经

  No. 607 [Nos. 606, 608]

  道地经一卷

  天竺须赖拏国三藏僧伽罗刹汉言众护造后汉安息国三藏安世高译

  散种章第一

  从明胜日出,像亦颜色行,德多中多贵,姓尊行德守,本从是种有,世间亦天上,皆叉手礼佛,是故持头面为礼。佛为无上,天下无有等精进者,鬼龙天人亦在三界中随。近持微妙,不度者便度,死者不复死,老者不复老,皆从行得佛法;亦行者是三无有行亦德守。听说谛法自意作,行者得味,譬如笮甘蔗,常怖观见。积百余,若不得[仁-二+乐]乐,穷老死,故在世间没。譬如无有力象,堕陷不能自出。世间人亦尔,从若干种经取安。譬如若干种华积,在欲所作着行道地。

  听从,若欲度世说,行者便听,当说行道地。生老病死、忧戚,若不可意、愁恼;行者若家中行、若弃家行;欲坏苦本者、欲往得道;无有余近、无有余归、无有余能解住,当一切舍。如是行者,但当一切舍,使行道地从后来。

  说生老病死着意忧,便身生苦已,欲度世者,便行道地,莫厌在身。已有老病死,从是若着意恼生,欲随受佛戒者,便行从致无为。

  何等为不可行?何等为可行?何等为行者?何等为地者?

  不可行者,名为念欲、念瞋恚、念侵、念国不念死,随恶知识,不持戒、不受慧、不摄意、不受教,行不问;自斯身念、色想念,常乐想净;自计身不慧,郡县居、羸人并居;念色瞢瞢,不离贪;多欲、多恚、多痴、多因缘、多食;舍行、贪身欲、睡眠、忘意、疑过,精进失精进,畏怖不摄根,多事、多说、多业、多作事;久倒教,倒意计。是亦如是,今世法从道或离道,是名为不可行。

  是何以不可行?离无为故,从后缚束说,瞋恚欲杀,常身乐净受想,不慧不随,从若干恶,佛说是不可行。

  何等为可行?念出,不念瞋恚、不念杀,近明知识,持戒净,不多食事;问自身不斯念非、念不好;念苦、念不净,不念身好;不郡县居、不羸人共居;不瞢瞢;自守少恼、少事、少食;不舍方便;伏身舍睡眠,意在行正,守意无有疑;精进在行,离惊怖摄根门;少说在谛,行受谛教、修谛意,喜在空泽中,行如有观。未得好法便致法,已致便护;多喜欲闻经,所身故用足,但不足法,行知当死;不乐世间德,厌食可无为,亦如是辈行法,从应致无为。是名为可行。

  何以为是可行?从是致无为,从后缚束说戒净,堕信不念身,敛受法事。听者谛见,不侵若干,是应无为。得道者,佛说法念若干种意,定无有苦,无有疲,已说功德聚,摄根伏身应可行。

  行者为何等意,近事如应行?行者为习,行者近习,是为行习。是行者三辈:未得道者,学者,不学者。

  何等为道地?行者所行是为行者地。未得行道者为何等?本起次行,居前说是行。如是说竟,学者不学者亦已说。

  道行地名为止观。何用是止观?但未得四德故,欲致是四德;何用欲致是四德?从是欲致无为故。何因缘致无为?不欲有余为故。何以不欲有余为?但欲除一切苦故。

  是故行者欲除一切苦,当常莫离、莫犯、莫穿立止观。若行者穿,便不得止,亦不得观,空亡苦行。譬如人求火便钻木,上钻着下木便钻,时时中止,时时钻止,如是未曾得火,但自劳倦。道譬如是,从后现说:设观法行者中,得疲意厌,行者除行,莫穿莫疲,倦者从行,便失行。譬如夜极,冥人冥中闭目行,何时当见明?若行者行不穿,慧者如是,日出开目行,便稍稍慧,人得无为种,通经者若干,更经通者观经教,便说止观,余经散说。

  是为道地散种章品。

  道地经知五阴慧章第二

  从若干经得明坚,不老不死甘露,声名闻以行如明月,事者净者慧明者,若守度者更明,并家中行亦尔!恶意不可蒦,不可牵如意。是故施得道者,礼得道者,稽首从得甘露故。贪为种,多故为生,菰爱欢喜为忧支。佛说五阴,譬如箜篌,听说从多经牵比行道者。

  当知身体本为五种所成——色种、痛痒种、思想种、行种、识种。如若干户东方郡字,如若干户南方郡字,如若干户西方郡字,如若干户北方郡字,亦非一舍名为郡。是譬色,亦非一色为色种,若干色为色种;痛痒、思想、行、识亦如是。

  色在十入,文亦从法,受入是为色种,百八痛是痛种,百八思想为思想种,百八行为行种,百八识为识种,如是当知五种从后现。

  譬说不相连着,但本痴故;不闻佛言,或习痴故。譬如树叶着枝,痴恶行着五种、成聚五种,意计是身。

  道地行知五阴慧章品。

  道地经随应相具章第三

  性河开流满度器,满破六足经蜜,突如莲花开、慧日出,服胜莲花奉事佛,清净淡泊其相然。至尊世绝福祐人,视其精固,将道者,敷演如经。

  已开化行道者,亦当知五种各应相,种相色,视相亦色,手篌把亦色;更痛为痛相,乐苦亦不乐亦不苦更痛,是为痛相;识相为思想,若女人若男子亦余,是为思想;所作是为行,若好行若恶行,若不好行若不恶行,是为行相;识相为识,好不好亦非不好亦非好识,是为识相。如是五种各自有相。

  从后说,说是色于乐亦多恶,佛说在经中如应出,说如应五阴种相若干相份。

  道地随应相具章。

  道地经五阴分别现止章第四

  所然持甘露种浇五盛阴,为五阴薪,从慧明却坏恶火。从三界礼我施礼,为持甘露灭三毒者,从五阴钻,所生随应,持智慧意灭恶火意,三界中尊敬者,我亦尊敬意叉手。自从慧智力,慧者自得,如自得知,佛便教弟子所说应行。听说从是意定,五阴分别见,为从慧力所守者,知清净自佛,从所意知便现事者,是佛所说应行见行可知。听说意从是定分别五阴。行道者当知分别五阴。行者当那分别知五阴?譬如四衢中堕一贯真珠裹,一人当见已见,便喜爱意喜欲得珠,人见意在珠,是为色阴种;所喜可意是为痛痒种;若上头如是名为贯珠,是为思想种;若意生欲取贯珠,是为行种;从是知,为识种。如是五种意在一贯珠俱行,便若干作行亦自行,如是在一贯珠,一时俱行,五阴更如是。

  眼所见色并俱行五行,更耳闻声、鼻闻香、口更味、身更粗细,身中四阴无有色种生,如是五阴种,各自分别知。

  后有说道德者,分别说如是已,得是经说,未得道者受着心,心如是行说,我亦现是说。

  道行五阴分别现止章。

  道地经五种成败章第五

  已知要得佛、要中竟、要作、要并得、要已竟并、要已更无当要,当礼应、无所著,名闻无有量,所语言说。譬如明月明,为弟子得明知,畏脑罪从生能坏干,已知五种阴得明,成败如有,当稽首听。

  佛言:“行道者当知,五阴出入成败。譬如人命欲尽在呼吸,欲死便四百四病中前后次第稍发;便见想生恐畏怖,梦中见蜂啄木,乌鸱啄顶脑。一柱楼上自乐见着衣,青黄赤白自身着,见骑马人牧䭷有声。持[竺-二+奇]作枕,聚土中卧。死人亦担死人,亦除溷人,共一器中食;亦见是人共载车行,麻油污泥污足亦涂身;亦见是时时饮;亦见堕网中猎家牵去。或见自身嘻喜欢喜啕;或见道积蟆子自过上;或见敛卤盐钱;或见被发胆裸女人,自身相牵;或有灰傅身亦食;或见狗亦猕猴相逐恐;或见自身灭欲娶嫁。或时见人家中神坏;或时见马来狧须发;或时见齿堕地;或时见担死人衣,自着身;或时自身胆裸为涂腻;或见聚土自身转;或时见革及旃着衣行;或时自见家中门,弊坏车来到,多载油花香。亦见昆弟近自身,严先祖人现粗恐颜色,欲来取是取共行。或时冢间行,遽舍花婴颈;或时见自身,倒堕河水中;或时见堕五湖九江不得底;或时见入菅茅中,裸身相割自敷转。或时上树无有蓏、无有华、无有华戏;或时、在坛上舞;或时树间行独乐大美,亦持若干干树破聚薪;或时入舍,闇冥不得门出;或时上山崭岩悲大哭;或时鸟棁吞足亦蹈;或时尘坌头;或时虎遮断,亦狗猴亦驴,南方行入冢间,见聚炭发毛分骨捣碎干华,自身见入盐王。见盐王使问,从后现说:‘世间已得多乐,根堕或身堕,畏命欲去,不得自在,病追促病已促,意便动,命尽忧近,便见梦令入大怖。’

  “人便意中计:‘我命欲尽,如是梦,身所见。’便意怖,便身残。譬如鸟蹋棁己身近,极苦相着,便欲自归医。己亲属昆弟见病剧,便遣使到医舍。呼使者行便有是相,不洁恶衣、长爪乱须发、载坏弊车、着穿弊履;颜色黑眼青,车中驾白牛马,自手摩抆须发。呼医已,急驾车使上,从后缚束。但坐恶乐意,不计好乐、不念医病,已坏身便堕罪器,即遣呼,医便念:‘病痛不得复活。何以故?趣使得相有如是像,跓被服、语言、车盖、须发衣;亦如是讳日来呼,若四、若六、若九、若十二、若十四来至到,复触忌讳日,人所不喜医,复何血忌上相四激反支来唤?是亦不必日时漏刻星宿。须臾疑人取相。何以故?或时是恶日时漏刻,有是人行方便,能治病痛,病痛有时不能得治,是故不必在时日漏刻。故慧人不亦喜用历日。仙人常劝:“当为求方便治,至死若病痛横有病,可能得活,若命尽但说去。计如是可至病痛舍,从后束结;说俱入海水,或到或中坏,病亦比海,或愈或死。”’

  “医便行至病痛家,闻声不可意,亡烧断破刺拨刮刷,出杀去发灭蚀,烧断破刺拨刮刷,出杀去发灭蚀不可治已死,视南方,复见乌鸱巢有声;复见小儿俱相坌土;复胆裸相挽头发,破瓶盆瓦瓯;亦见空器舍不着意。

  “行至病者舍,入见病着人,病更恼。从彼舍来说,医便视病,相遽惊怖惊坐起,着病无有力,不得自在。见如是,便念:‘如是经中说死相见,颜色不如,皮皱行,身如土色,舌延出,或语言忘,见身重骨节不随,鼻头曲戾、皮黑咤干,喉舌如骨色,不复知味。口?毛孔赤,筋脉不了了,被发发竖,牵发不复觉,直视背卧,惊怖颜色转,面皱,发竖熟视,或语若干说。如经说:“余命不足道,譬如树间失火,亦如六相,无说所闻见。”若有沐身未浴身时,譬栴檀香;或时如蜜香;或时多核香;或时那替香;或时根香;或时皮香;或时华香;或时蓏香;或时霍香;或时宿命从行相,筋香、发香、骨香、肌肉盟血香、大便香;或时鸱香;或时乌香;或时蚖香;或时猪香;或时狗香;或时狖香;或时鼠香;或时蛇香;或时譬如有人。或时啄木声;或时瓦声;或时涩声;或时恶声;或时雁声;或时孔雀声;或时鼓声;或时马声;或时虎声。亦有说熟死相中,譬如人死时有死相,为口不知味,耳中不闻声,一切卷缩,脉投血肉,瀃颊车张,上头掉影无有明,臀肉竖,眼黑色黑,大小便不通,节根解,口中上臛青双哕计。如是病痛相,不可治,设鶣鹊亦一切良医,并祠祀尽会,亦不能愈是。’

  “便医意念:‘是病痛命求绝,应当避已。’便告家中人言:‘是病所未所思欲,当随意与莫制禁,我家中有小事,事竟当远。’屏语病者家人言:‘不可复治。’告已便去。

  “病痛家已闻医语,便弃药,所事方便便止。亲属知识比邻共会,还绕病困者,悲哀哭视,譬如牛为屠家所杀,余牛见死牛恐自及,跳场惊怖走入山树间叫唤;复譬如猪为屠家所杀,余猪见惊怖畏效死,便耸耳直视;复如鱼为捕鱼堕网者,余鱼见惊怖,沈走入沙石间?藻中藏;复譬如飞鸟聚行,一鸟为鹰鹞所得,余鸟惊分散分走。如是昆弟亲属知识邻里,见哀离别视命欲断,地狱使者已到将入狱,在斯便转死,箭已射已,生死索行罪便牵往过世。亲属已还收发草[糸*洁],若忼忾声满口不止,出悲语见爱念,若干种胞颐㵪洟出,呼当奈何!

  “病者不复久,内见风起名刀风,令病者散节;复一风起名遽风,令病者断结;复一风起名针风,令病者筋缓;复一风起名破骨风,令病者骨髓伤;复一风起名藏风,令病者眼耳鼻孔皆青,发毛出入一切是孔令坏断拔舍;复一风起名复上风,令病者内身,膝胁肩背胸腹脐小腹,大肠小肠肝肺心脾肾,亦余藏令断截;复一风起名成风,令病者青血、肪膏,大小便生熟热寒涩,令干从处却;复一风起名节间居风,令病者骨骼直掣振,或时举手足,或把空,或起或坐,或呻号或哭或瞋。已散节,已断结,已筋缓,已骨髓伤,已精明等去,裁身有余在,心已冷如木,已弃五行,并心中羸羸,裁有余微。譬如灯灭有余明,裁心有余但有微意,识是人本所行好丑罪福,心便见。今世若有好行意便喜,若恶即时惭;得好处者意喜,堕恶处者意即愁惭。譬如人照净镜尽见面像,发白皮皱生体垢尘,或齿堕或尘齿见身从老,屡如是即自惭,闭目放镜不欲见,以放镜忧愁,我已壮去,老到颜色丑,乐已去。如是素行恶,在意从恶行,便忧愁悔受苦恼不可意,自责:‘今我堕恶处为无有疑。’若如行者行三好,若干守行愿,最好行者多好,即时喜多喜意可自喜:‘我今上天亦好处。’譬如贾客,从涩道得脱出,得多利,归家到门喜;亦譬如田家愿,获五谷着舍中;亦如病痛得愈安隐;亦如负债已偿;素行好亦如是合好行;譬如蜜蜂便意生我已到好处。

  “即时,身精识灭,中便有阴,譬如称一上一下,如是舍死受生种,譬如种禾根生双。如是中时,灭识即时中生五阴,具足不少,死阴亦不中得五阴往,亦不离死五阴,为有中五阴。有但死五阴,故中五阴生。譬如人持印,印好泥,泥中便有印,像印亦不往至泥,泥亦不离印像。譬如种生根,种亦非根,根亦不离种;人神亦如是,小大如法,从生往至中,从是本会有。

  “好行者中得好五阴,恶行者得恶中,得阴者为天眼行,中止者为三食:乐、念、识。中止者或住一日,或住七日止,到父母会,亦所堕处从中止。当到所堕即死时,已生中阴,便生千思,或见念便痴生。

  “最恶行者便自然大火边;亦若干百千乌鸦鹰鹞共会;亦见人恶爪面齿被服然头,为手中行若干种毒,身自见远丛树,便意生入中,便中阴灭,生所堕处,即时不久便见刀叶树堕中,是名为地狱。

  “五阴生入罪,咸所恶行,便见猛烟尘火风雨来着身;复见象师子虎蚖自恐身;亦见丘井亦合后,亦止绝崖岸。生意入中,便舍中阴身,已意生便灭中阴堕处生,即时不久到畜生。后现行极痴无有礼,持恶意向父母,常喜可粗言、瞋恚、缚捶、行恶,是人不与取,便堕畜生。

  “罪轻减便生热风,命饥恼身刀矛钻绕,还人亦见大坑,意生当入。是即意生,便灭中阴,受所堕处阴,便即时堕饿鬼,如是堕名为饿鬼。从有说行,两贱贼人共语,亦谗失诫诬妄论议,一切食不避恶不净,从善还不行法语,便堕盟血唾涌泥,是名为堕饿鬼处。

  “行最好者得最善乐,亦得香风吹,若干种华见自散身,若干种伎乐声相随,若干种树在园中。意生即入,时意已生便中阴灭,所应堕阴受生,便即时受上天身。如是堕天上,有福行者堕应上天,已有不离法是为堕天种。

  “若堕人中,从本行受殃福,父母亦聚会,夙行应男从生,福亦止等。同时父母收精胞门不坚,从风热寒,亦不染亦不邪曲;亦不屡亦不涩;亦不汁思饭、不起、不慢、不杀胞门;亦不像栗、不像轮;亦不像狸亦不像麦;中央亦不像自刚铁,中央亦不像锡,中央一切门无有恶精;亦不薄亦不厚;亦不腐亦不黑,亦不赤亦不黄,乘色亦不散;亦不风血寒热杂,亦不小便合精。神已止精,神念往意生欲,却男自身代共乐羸人。羸人便恶父喜母,已喜不喜增意生,当却是男欲独与羸人共乐,已即跓胞门,意生已却男。我已羸行礼,父母即时堕精,神便到意生为是我精,即可意喜生,已喜生中迹灭,便在精血生。

  “识在精中复生爱中,爱识不堕精,但从本复生爱识,精是儿身,所爱在精生,是为痛痒种;已知为精,为精者为思想种所本;行念为生死种;已知精为识种;是为五种要。即时得两根:身根、心根。

  “精已七日不减,二七日精生,薄如酪上酥肥。三七日精凝,如久酪在器中。四七日精稍坚,如酪成。五七日精变化,如酪酥。六七日如酪酥,变化聚坚。七七日变化聚坚藏,譬如熟乌麮。八七日变化灭乌麮,譬如磨石子。九七日在磨石子上生五腄:两肩相、两膑相、一头相。十七日亦在磨石子上生四肘:两手相、两足相。十一七日亦在磨石子上生二十四肘:十在手指相,十在足指相,四在耳、目、鼻、口止处相。十二七日是肘为正。十三七日为起腹相。十四七日心脾肾肝心生。十五七日大肠生。十六七日小肠生。十七七日胃生。十八七日生处、肺处、熟处。十九七日髀膝足臂、掌节、手足趺约。二十七日阴脐、乳颈、项形。二十一七日为骨髓应分生,九骨着头,两骨着颊,三十二骨着口,七骨着咽,两骨着肩,两骨着臂,四十骨着腕,十二骨着膝,十六骨着胁十八骨着脊,二骨着喉,二骨着臗,四骨着胫,十四骨着足,百八微骨生肌中;如是三百节从微着身,譬如瓠。二十二七日骨稍坚,譬如龟甲。二十三七日精复坚,譬如厚皮胡桃。是为三百节连相着,足骨连腨肠,腨肠连臗骨,臗骨连背,脊腰骨连肩,肩连颈脰,颈脰连头颐,头颐连齿。如是是骨聚磈礧骨城,筋缠、血浇、肉涂革覆,福从是受,靡不知痛痒,随意随风作俳掣。二十四七日为七千筋缠身。二十五七日生七千脉,尚未具成。二十六七日诸脉悉彻具足成就,如莲花根孔;二十七七日三百六十节具。二十八七日肉栽生。二十九七日肉稍坚满。三十七日皮膜成腊。三十一七日皮膜稍坚。三十二七日脽䤚肌生。三十三七日耳鼻腹脾脂,节约诊现。三十四七日身中皮外生九十九万孔。三十五七日九十九万孔,稍稍成现。三十六七日爪甲生。三十七七日母腹中若干风起,或风起令目鼻口开已开入;或复风尘起,令发毛爪生,端正亦不端正;或复风起盛肌色,或白或黑、或黄或赤、好不好,是七日中脑血肪膏髓,热寒涕大小便道开。三十八七日母腹中风起,令得如宿命行好恶:若好行者便香风起,可身意令端正可人;恶行者令臭风起,使身意不安不可人,骨节不端正,或[月*(廿/(ㄇ@儿)/戍)]?或偻或?或魋,人见可是。三十八七日为九月不满四日,骨节皆具足。

  “儿生宿行有二分:一分从父,一分从母。或时毛发舌咽脐心肝脾眼尻血从母;或爪甲骨大小便脉精,若余骨节从父。宿行从母受生,熟在下、生在上。儿在左胁,背向前,腹向后;女在右胁,腹向前,背向后。止处臭恶露,一切骨节卷缩在革囊,在腹内血着身,在外处大便肥长。

  “九月余有四日,一日二日中,若宿行好,便意生我在园中,意计若在天上;若恶行者,意生我在狱止。二日意在三日中,即腹中乐。三日意在四日中,一日一夜母腹中上下风起,儿从是风倒头向下,足在上,堕母胞门中。宿行好,于母胞门中意生堕池水,池水中戏,复意生在高床上,若香华中;宿命行恶者,意生从山堕树上、堕岸上、堕坑中、堕溷中、堕蒺䔧中、堕网中、堕茅中、堕刀矛栏中,从行忧恼匆匆,亦从喜从乐名闻。好恶行,自缚身,在所到,自更得便出。

  “既为胞门所缠裹,产户急笮堕地中风,复为人温汤所洗,手粗身遍痛如疮,从是便忘宿行、腹中所更。已生,从血臭故,便聚为邪鬼?飞尸,各[魅-未+属]鬾,蛊魅魖行,父亦如是。譬如四街有一脔肉,为鸱鸢乌鹊众鸟所争,各自欲得耶!环绕娆人如是。有宿行好耶,不能得着;宿行恶耶,能得着。

  “生未久,母便养乳,稍稍大,便饮食,已能饮食,八十种虫生身中:二种发根生,三种着头,一种着脑,二种着中脑,三种在额,二种着眼根,二种着耳,二种着耳根,二种着鼻根,二种着口门,二种在齿,二种在齿根,一种在舌,一种着舌根,一种着口中上㗁,一种在咽,二种在膝下,二种着臂根,二种在手,一种着肘,二种着脾,一种着心,一种着乳根,一种着脊根,二种着胁,二种着背,一种着脐根,一种着皮,二种着肉,四种着骨,五种着髓,二种着大肠,二种着小肠,一种在热处,一种在寒处,一种在大便道,三种在大肠根,二种着臗根,五种着阴根,一种着指节约,一种在胫,一种在膝头,一种在足?。

  “如是八十种虫着身中,日夜食身,身便生寒热风病各百一,杂余病复有百一,如是并四百四病在身中。譬如木中出火还烧木,病亦从身生,如是但坏身无有异,如是从内坏病亦中,勿复问从外恼,常坏恼今世。现在身常着衰,世间人不闻者,意计身[仁-二+乐],但不至诚见故。发毛、爪齿、心肉肌骨、清血热恼、生熟、涕唾、屎尿从身流,非常亦不净,痴人计为净。都卢儿拨肌合裁,如一酸枣为裹着身,从如是酸枣肌。痴不闻者,世间人得调身,自坏堕恼,譬如鱼但见饵,不见钩不见网;复譬如小儿舐利刀蜜,但嗜甜不见刀刃;复譬如金错涂铜卖,欺人,痴人不觉,以为纯金故,买为自侵。如是世间人,或见如酸枣肌裹身,从受若干恼不觉。如是酸枣肌发去,但有肉骨血在,人足践蹋常恶不敢视,谁敢抱持者?

  “素行殃福已尽,或时横命尽。如陶家作器,或时在拘;或从[(草-日+口)*(栗-木+凡)];或从行轮;或已行;或在干流时,入灶火烧时;或已熟出时;或给用时,要会当坏。人身亦如是,或从堕腹中;或不成根去;或不具根去;或临生时去;或适生去,在学业时去;或时从十六至三十、八十、百岁;或不啻久久,要会当死。阴如是定不久,有生辄灭,举足灭、下足灭。世间人不闻者,自计小时、身壮时、身老时,身为是我身,与行道者意异。行道者从是有是,从无有是无有是。

  “何等为从是有是?从罪行有死中,从中识堕业薄,从薄凝,从凝稍坚六根,从六根便生,从生儿身,从儿身壮长,从壮长得老病死身,如是常随。如是世间轮不断,无所属、空、如幻,逐不止;譬如火起城中,火风吹,舍舍相燃,第一舍火非第二舍火,亦不啻。但为上舍已燃,次舍复燃,如是转延。生死亦如是,是因缘无有,是亦无有是,是灭是亦灭。

  “何等为无有是亦无有是?素行殃福无有死,中亦无有。已无有中,当那得往?已不得往,当那得生?已不得生,当那得老病死?生死如流水,不行生死业便止。行道者当知,是五阴本从生灭。”

  道地五种名为成坏章也。

  道地经神足行章第六

  慧清入心,如水破恶、从树离种花,度世乐功德聚,凉风可乐无有过,自归一心何在?在不中止观意。如称摄钩牵,闻经中止观世间明,叉手持头面从三界皆作礼彼。

  或时行者居前止便得观?或时行者当得止,观居前得止。若行者止意已得,应从观得解;若行者观已足,当应从止得解。

  止观相云何?若意在使一因缘止止不动,不或念余,是应止相;若在止处,偏分别偏去,如相观思惟,如有受、是应观相。譬如买金家,见金不观试,如是应止,若持金试知是金,某国某处杂铜不真,知石色好丑、长短、圆方、濡亦余病,观譬如是。譬如人刈刍,左手把刍,右手持镰便断刍。彼譬如把刍是应止,如断刍是应观。

  譬如行者见髑髅熟谛视,若如开目见、闭目亦见亦尔无有异,是应止。若分别观头骨异、颔骨异、齿骨异、颈骨异、臂手胁胭膝足骨,如是观如是见骨连,从四因缘致有。何等为四?食、礼、行合、骨见,非常苦空非身,从不净生无所有,是应观。要听,止观相不分别,是为止;分别是为观止意。

  行者持何等行,得止意?报:若干因行止意。听说要止意,二因缘方便行得止意:一者念恶露,二者念安般守意。恶露行云何?是间行者等意,念一切人令安隐,便行至父树,便行至观死尸,一日者至七日者,膀胀者、青色者、如盟者、半坏者、肉尽者、血洗者、骨骨连者、筋缠者,若白若解散四面,无有数手破,譬如鸽色。彼行者自在取一,敷意令知,不久意着止,令意在敷处熟谛观,若自知,如今是敷处,是间在又处自见,远在所见亦如是。是空处一处便正坐便见,如敷因缘在地所见,随亦如是。便行无有声处,无有说处,人空处一处便正坐,便见如上久处,令意见念无有异。若行者从敷因缘失不受,念意不生,便复往至父树,令意受敷因缘相,令意坐,亦引不离,念常在前;若行者意敷因缘,出入远行常在意止不远离已,昼夜在心,令半月、一月、一岁,复不啻令行不失行。令行时、止时、坐独坐时,多众中共坐时、病疲时、有力时,连随常念敷意因缘在前住,令敷因缘念,如是非常若空非身不净无所有,令如本因缘敷意行,念无有异。

  若己意在敷处得自在,便持响自身观,若见死尸亦自身等,无有异便。若见男子、若见羸人、若见老、若壮、若少年;若不端正、若胆裸、若着衣、若庄严、若彼亦尔,如敷念处。若意念所在,所在一切无有异,便已应从念恶露得止意。是时意随行,念不离,行增满,譬如河入海。

  道地经五十五观章第七

  行道者当为五十五因缘自观身:是身为譬如沫不能捉;是身为譬如大海,不厌不足五乐;是身为譬如大河,日愿至死海;是身为譬如大便,慧人不欲故;是身为譬如沙城,疾坏散去;是身为譬如会坏城,多怨家;是身为譬如化城,不自有亦不可取;是身为譬如骨关肉血涂;是身为譬如弊坏车,筋缠故;是身为譬如家猫,贪恚痴聚;是身为譬如荒泽中,常痴失亡;是身为譬如忘,善意常忘失;是身为譬如榆,百八爱行;是身为譬如破瓶常漏;是身为譬如画瓶,内杂最恶满;是身为譬如清溷,九门故;是身为譬如軯血,人所恶故;是身为譬如幻,痴计谛;是身为譬如疥;是身为譬如意,着苦故;是身为譬如腐谷舍,饮食坏故;是身为譬如大窟,多虫多虫止;是身为譬如骨嚾,罪如满狐猴不失;是身为譬如不熟器,疾坏故;是身为譬如一囊两口,净入不净出;是身为譬如干垢,裳衣干;是身为譬如车,常行至葬地;是身为譬如露雾,不久止;是身为譬如疮,上漏;是身为譬如盲,不知谛;是身为譬如处,四百四病;是身为譬如坑,一切不净聚;是身为譬如地孔,虺止会;是身为譬如空把,为痴人所欺;是身为譬如冢间,常可畏可怖;是身为譬如虎师子共居,瞋恚忽然;是身为譬如颠疾盛,八十八结行故;是身为譬如恒常涂,畏死;是身为譬如铜涂金,肌覆故;是身为譬如空聚,常中细六衰;是身为譬如饿鬼,常求食饮;是身为譬如畏处,常老病死;是身为譬如腐髑髅,为常衣洫;是身为譬如怨家,常成事逢恶因缘;是身为譬如迦陀树皮,皮中央无所有,痴人意是为最重;是身为譬如度,载多胎小;是身为譬如腐囊,腥臭;是身为譬如深冥,六十二疑不自守;是身为譬如喜妒,不可不得不受;是身为譬如腐垣壁,从恶念因缘;是身为譬如结垢,内有恶;是身为譬如不意,常着外衰;是身为譬如无所依,如无所依舍,爱不爱碜一切;是身为譬如不可近,近常破碎;是身为譬如无有能护,时时为病碜一切;是身为譬如无有自归,死来时不得离故。

  道地经一卷

0615 15.P0286 菩萨诃色欲法经(1卷)〖姚秦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5 菩萨诃色欲法经

  No. 615

  菩萨诃色欲法经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女色者,世间之枷锁,凡夫恋着,不能自拔。女色者,世间之重患,凡夫困之,至死不免。女色者,世间之衰祸,凡夫遭之,无厄不至。行者既得舍之,若复顾念,是为从狱得出,还复思入;从狂得正,而复乐之;从病得差,复思得病。智者怒之,知其狂而颠蹶,死无日矣!

  凡夫重色,甘为之仆,终身驰骤,为之辛苦。虽复鈇质寸斩,锋镝交至,甘心受之,不以为患。狂人乐狂,不是过也。行者若能弃之不顾,是则破枷脱锁,恶狂厌病,离于衰祸,既安且吉,得出牢狱,永无患难。

  女人之相,其言如蜜,而其心如毒,譬如:停渊澄镜,而蛟龙居之;金山宝窟,而师子处之;当知此害不可近。室家不和,妇人之由;毁宗败族,妇人之罪。实是阴贼,灭人慧明;亦是猎围,鲜得出者。譬如高罗,群鸟落之,不能奋飞;又如密网,众鱼投之,刳肠俎肌;亦如暗坑,无目投之;如蛾赴火。是以智者知而远之,不受其害;恶而秽之,不为此物之所惑也。

  菩萨诃色欲法经

0606 15.P0181 修行道地经(7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No. 606 [Nos. 607, 608]

  偷迦遮复弥经晋名修行道地卷第一(并序)

  造立《修行道地经》者,天竺沙门,厥名众护,出于中国圣兴之域,幼学大业洪要之典,通尽法藏十二部经,三达之智靡不贯博,钩玄致妙能体深奥,以大慈悲弘益众生,助明大光照悟盲冥,叙尊甘露荡荡之训,权现真人,其实菩萨也!愍念后贤庶几道者,傥有力劣不能自前,故总众经之大较,建易进之径路,分别五阴成败所趣,变起几微生死之苦,劝迷励惑,故作斯经。虽文约而义丰,采喻远近,防制奸心,但以三昧禅数为务,解空归无,众想为宗,真可谓离患之至寂,无为之道哉!

修行道地经卷第一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集散品第一

  厥元由显兴,  灼灼逾日光,
  德积甚巍巍,  胜于帝王种。
  诸天及神仙,  专精暴露成,
  多学博众义,  咸皆礼最安。
  天人龙鬼神,  在世而精进,
  奉迎于世尊,  三界无等伦。
  济以无比慧,  生死惧了除,
  佛正法众僧,  是三德无逾。
  当观此道眼,  谛说平等法,
  意采宣尊教,  犹如出甘露。
  或有专修行,  观察于世俗,
  众闹若干种,  生死之不安。
  沉溺于世根,  犹朽车没泥,
  不能自拔济,  当从经典要。
  亦如采诸花,  愍世是故演,
  专听修行经,  除有令至无。

  于是当讲修行道经。生死老病忧结啼哭,诸不可意众恼集会,专修行者在家出学,欲令究竟清净之法,志不转还遂至甘露,众患为绝。其无救护无所依仰,唯当弃舍一切诸求,是故修行欲离恼者,常当精进奉行此经。即说颂曰:

  堕生老死而忧恼,  身心所兴有众苦,
  欲得济度不复还,  学修行道莫有厌。

  何谓无行?何谓为行?云何修行?云何修行道?其无行者,谓念淫怒欲害亲属,诸天国土弊友毁戒,习恶粗言听于不善,不好学问自轻自慢,兴有着想起邪计常,贪乐有身所居之处,习近女色放逸懈怠,而着情欲不离怒痴,多缘众求人舍远避,纵恣自是放心睡疑,失于精进常怀恐怖,根门不定追逐众事,多于言语无有节度,思乐长路反论邪说,乐说戾事顺逐非法,远于道义是谓无行;此于无为而不可行。于是颂曰:

  瞋恚贪欲念害命,  常有乐身不净想,
  邪智反顺若干瑕,  佛说是辈不可行。

  何谓可行?不起瞋恚不念加害,亲近善友奉戒清净,言辄以道受教学问,不自轻慢念计无常,苦空非身处于可居,不习女色除其放逸,常志精进灭于尘劳,少食知节救摄身行,宿夜觉悟敛心不忘,无有狐疑不怀恐怖,寂定根门无有众缘,所说辄正平等解脱,乐于闲居所观如谛,所未获法当以怀来,诸可逮法坚持不忘,欢心采取法化之要,于诸衣食而知止足,志存经道而无厌极,习计非常,不乐世间秽食诸想也。无为之道所为寂然,如是辈法近于无为,是谓可行。行在何许?谓之泥洹。于是颂曰:

  戒净志乐无我想,  唯听经义随善友,
  所见审谛如教行,  佛说此则无为道。
  诸可所趣众法念,  定若干意无苦厌,
  是为讲说德所聚,  摄定诸根是谓行。

  何谓修行?云何为行?谓能顺行,修习遵奉,是为修行;其修及习,是谓为行。

  何谓修行道?专精寂道是为修行道。其彼修行而有三品:一曰凡夫,二曰学向道,三无所学也。所谓凡夫修行,新学旧学未成,为此辈说修行道经;其不学者,以为通达,何所复论。彼所以谓,修行道地经寂然而观。云何寂观?趣于沙门四德之果。云何四德?谓为有余泥洹之界。云何有余?谓其当至无为之界。云何当至无为之界?谓众苦本一切除尽。是故行者欲舍一切剧苦之恼,常当专精不兴异行,不伤教禁修建寂观;假使行者毁戒伤教,不至寂观,唐捐功夫。譬如有人钻木求火,数数休息而不专一,终不致之,既不获火唐劳其功;其懈怠心欲求无为,譬犹亦然。于是颂曰:

  常得寂然行于定,  当舍憍慢及轻戏,
  以奉修行莫毁失,  譬如冥夜开目行。
  如是行者见所趣,  智慧若斯精进前,
  奉于正化未曾懈,  乃致静漠无为道。
  彻睹众玄微妙事,  观采大德所说教,
  此经洪训名寂观,  吾钞众经以演说。

  修行道地经五阴本品第二

  从若干经采明要,  立不老死甘露言,
  耳所听闻明者行,  清净之慧除垢冥。
  入于寂然若日光,  譬如月行照众星,
  已获度世当受教,  是盛无量如秋月。
  恭奉罗汉而稽首,  能仁如空头面礼,
  归命巍巍获甘露,  除世根芽种种欲。
  生若干种之果实,  欣乐忧戚为诸枝,
  佛解五阴而本无,  当观众经从其原。

  修行道者,当复观身五阴之本。色、痛、想、行、识,是谓五阴也。譬如有城若干家居,东西南北合乃为城。色亦如是,亦不一色为色阴也;痛、想、行、识亦复如此。非但一识名为识阴,彼有十入,或色观法,是为色阴也。八百痛乐名之痛阴,想、行、识阴各有八百,乃名为阴。解五阴本亦当如斯。于是颂曰:

  色痛想行识,  五阴之所起,
  譬如有大城,  若干家名色。
  非一色为色,  凡有十色入,
  痛乐有八百,  想行识亦尔。
  慧人解此法,  若干乃名阴,
  分别知非一,  行者之所念。

  修行道地经五阴相品第三

  合集众事而相连,  用离慧言舍佛教,
  习于愚痴不了了,  譬如有树多枝叶,
  其五觚生而分布,  无巧便种亦如是,
  当了五阴为若斯,  黠人解慧明知此。
  所以生长有姓地,  所讲法言如蜜涂,
  比丘譬蜂采华味,  犹若莲华之开剖。
  其慧觉了胜日出,  佛复超越胜莲花,
  佛之清洁无所著,  是故稽首归命尊。
  其相淡然达无碍,  寂寞无想而得定,
  未曾有退还堕落,  而以救济至无为。
  秉意将导而示现,  教训群萌如己行,
  以愍伤吾是故说,  乃为当来众生类。

  其修行者当解五阴相。云何各知五阴之相?有光明为色,有像相亦复为色,手所获持亦名为色,若示他人亦复是色也。习乐为痛,不乐、不苦亦复是痛,是为痛想也。识相为想,若男、若女及余众物,是曰思想。有所造作名之为行,若作善行、若作恶行,亦不善恶,是谓为行。晓想为识,善、不善、亦非有善亦非不善,晓是为识。如是各了五阴之相。于是颂曰:

  色者不安多瑕秽,  佛说经教实如应,
  如其所言随顺行,  分别五阴若干相。

  修行道地经分别五阴品第四

  而以甘露灭盛火,  消除五阴诸苦本,
  其慧光明喻日光,  三界普奉吾亦归。
  佛能仁尊深慧力,  解了清净之智黠,
  顺其所知而现义,  采佛法教随应说。
  当分别解听其讲,  今者导彼顺定意,
  别了五阴本所兴,  博引众义善思之。

  其修行者当分别了五阴行本。何谓晓了五阴之本?譬如四衢堕贯真珠,有人见之,意中欣然欲往敛取。其人目见真珠之贯谓应色阴,爱乐可意是谓痛阴,初始见之识是贯珠名为想阴,其人生意欲取贯珠是为行阴,分别贯珠是为识阴,如是五阴。如是五阴,如一贯珠一时俱行,造若干行,若从心出,如一贯珠同时俱兴,退从五阴。一切诸人亦复如是,目所见色五阴皆从,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更、心法,心中四阴为无色阴。如是为别五阴之本。于是颂曰:

  无极之德分别说,  如其所讲经中义,
  贪欲者迷不受教,  吾今顺法承其讲。

  修行道地经五阴成败品第五

  明智之无世尊要,  调顺无低获其际,
  已超境界无边岸,  稽首世尊称无量。
  所讲犹日明,  照弟子若兹,
  了知于尘劳,  除畏如萎华。
  其睹诸起灭,  了五阴成败,
  愿稽首彼佛,  听我说尊言。

  修行道者当知五阴成败之变。何谓当知五阴成败?譬若如人命欲终时,逼寿尽故,其人身中四百四病前后稍至,便值多梦而睹瑞怪,而怀惊恐;梦见蜜蜂、乌鹊、雕鹫住其顶上,睹众住堂在上娱乐,身所著衣青、黄、白、黑,骑乱䭷马而复呜呼;梦枕大狗,又枕猕猴,在土上卧;梦与死人、屠魁、除溷者共一器食,同乘游观;或以麻油及脂醍醐自浇其身,又服食之,数数如是;见蛇缠身,倒掣入水;或自睹身欢喜踊跃,拍髀戏笑;或自睹之华饰堕灰,以灰坌身复取食之;或见蚁子,身越其上;或见嚼盐,狗犬、猕猴,所见追逐各还啮之;或见娶妇,又祠家神,见屋崩坏,诸神寺破;梦见耕犁,犁堕须发;或时牙齿而自堕地,又着伍白衣;或见己身裸跣而行,麻油涂身,宛转土中;梦服皮草弊坏之衣;梦见他人乘朽败车,到其门户欲迎之去;或见众花甲煎诸香,亲属取之以严其身,先祖为现颜色青黑,呼前捉抴,数作此梦;游丘塳间拾取华璎,及见赤莲华落在颈,堕大河中为水所漂;梦倒堕水五湖九江,不得其底;或见其身入诸丛林,无有华果,而为荆棘钩坏躯体,以诸瓦石镇其身上;或见枯树都无枝叶,梦缘其上而独戏乐,在于庙坛而自搏舞;或见丛树,独乐其中欣欣大笑,折取枯枝束负持行;或入冥室,不知户出;又上山岳岩穴之中,不知出处;复见山崩,镇己身上,悲哭号呼;或见群象忽然来至,蹑蹈其身;梦见土尘坌其身首,或着弊衣行于旷野;梦见乘虎而暴奔走,或乘驴狗而南游行;入于塳间收炭爪发,自见其身戴于枯华,引入大山,阎王见问。于是颂曰:

  处世多安乐,  命对至乃怖,
  为疾所中伤,  逼困不自在。
  心热忧恼至,  见梦怀恐惧,
  犹恶人见逐,  忧畏亦如是。

  其人心觉已,心怀恐怖身体战栗,计命欲尽,审尔不疑:“今吾所梦自昔未有。”以意懅故,衣毛为竖,病遂困笃震动不安,譬如猛象、群众普至踏蹈芭蕉,病转着床其譬如是;穷迫无计便求归医,昆弟、族亲见困如此,遣人呼医,所可遣人;体多垢秽,衣被弊坏,或手爪长戴裂伞盖,其足履决木跂屣破,乘朽坏车,颜色正黑两眼复青,而数以手摩抆须发;所可驾牛,或青或黑,又有正白。急急呼医捉来上车。于是颂曰:

  人行游观时,  唯乐无益事,
  放恣于所欲,  未曾念于医。
  体适有疾病,  困笃着床席,
  然后乃请医,  欲令疗其疾。

  于时其医以意察之,病者必死。所以者何?见此怪应,视来呼人服色、语言、持坏伞盖、须爪毛乱,又其日恶,若四日、六日、十二日、十四日,以此日来者皆为不祥,医即不喜,以抵星宿,失于良时,神仙先圣所禁之日。医心念言:“虽值此怪星宿吉凶,或可治疗。所以者何?虽有病者方便消息,本命未尽想当除愈,若对至者不能令差。以是言之,不必在善日星宿吉凶,是故慧人,不从历日而求良时。神仙常言:‘当求方便。’或风寒病,命未尽者,傥有横死,是者可治。设命应尽,无如之何;虽尔,往而治之,犹胜不行。”医念此已,即起欲去。于是颂曰:

  譬如有二人,  俱发行入海,
  或有到彼岸,  或而中断绝。
  堕于疾病海,  其譬亦如是,
  傥时从病差,  而有更死者。

  于是其医,已到病家,则有恶怪,便闻?声,亡失、焚烧、破坏、断截、剥拨、掣出、恐杀、曳去、发行、拘闭,当以占之,不可复疗,以为死已。南方狐鸣,或闻乌枭声,或见小儿以土相坌,而复裸立相挽头发,破罂瓶盆及诸器物;见此变已,前省病人,困劣着床。于是颂曰:

  医则占视病者相,  惊怖惶惶而不安,
  或坐或起复着床,  烦懑热极如烧皮。

  医睹如是,便心念言:“如吾观历诸经本末,是则死应:面色惶懅,眼睫为乱,身体萎黄,口中涎出,目冥昧昧,鼻孔骞黄,颜彩失色,不闻声香,唇断舌干,其貌如地,百脉正青,毛发皆竖,捉发掏鼻,都无所觉,喘息不均,或迟或疾。”于是颂曰:

  面色则为变,  毛发而正竖,
  直视如所思,  舌强怪已现;
  病人有是应,  余命少少耳,
  疾火之所围,  如焚烧草木。

  复有异经,说人终时,诸怪之变:设有洗沐,若复不浴;设烧好香、木榓、栴檀、根香、花香,此诸杂香,其香实好,病者闻之,如烧死人骨、发、毛、爪、皮肤、脂、髓、粪除之臭也,又如枭、鹫、狐狸、狗、鼠、蛇、虺之臭也。病者声变,言如破瓦,状如咽塞,其音或如鹤、雁、孔雀、牛、马、虎、狼、雷、鼓之声;其人志性,变改不常,或现端政,其身柔软,或复粗坚,身体数变,或轻、或重而失所愿。此诸变怪,命应尽者,各值数事,不悉具有。于是颂曰:

  睹见若干变,  众恼趣逼身,
  志怀于恐怖,  遭厄为若斯。
  人性败如此,  身变不一种,
  犹如竹苇实,  自生自然坏。

  今我所学,如所闻知,人临死时,所现变怪:口不知味,耳不闻音,筋脉缩急,喘息不定;体痛呻吟,血气微细,身转羸瘦,其筋现粗;或身卒肥,血脉隆起,颊车垂下,其头战掉,视之可憎,举动舒缓;其眼童子,甚黑于常,眼目不视,便利不通,诸节欲解,诸根不定;眼口中尽青,气结连喘。诸所怪变,各现如此。于是颂曰:

  其病恼无数,  血脉精气竭,
  如水啮树根,  当愍如拔裁。

  于时医心念言:“有如此病,必死不疑。”古昔良医,造结经文,名曰:于彼除恐、长耳灰掌、养言长育、急教多髯、天又长盖、大首退转、燋悴大白、最尊路面、调牛、岐伯、医徊、扁鹊,如是等辈,悉疗身病。于是颂曰:

  于彼之等类,  尊法梵志仙,
  正救所有果,  及余王良医。
  此为主成败,  博知能度厄,
  愍以经救命,  犹如梵造法。

  复有其医,主治耳目,名曰:眼眴动摇、和斗铃鸣、月氏英子、箧藏善觉、调牛目金、秃枭力氏、雷鸣,是上医名,主治耳目。于是颂曰:

  眼眴医之等,  造合药分明,
  除疾之瑕冥,  如日灭诸冥。

  复有疮医,治疗诸疮,名曰:法财稚弟、端政辞约、黄金言谈,是为疮医等。于是颂曰:

  其有能疗治,  百种之疮痍,
  能除众厄疾,  如以脚平地。
  法财所以出,  于世造经书,
  正为治疮病,  令众离患难。

  复有小儿医,其名曰:尊迦叶耆域、奉慢速疾,是等皆治小儿之病。于是颂曰:

  譬如有苍头,  捐务除贡高,
  故生于世俗,  愍伤治小儿。
  此尊迦叶等,  行仁以正法,
  哀念童幼故,  则作于医经。

  复有鬼神医,名曰:戴华、不事火,是等辟除鬼神来娆人者。于是颂曰:

  诸宿转周行,  人生犹亦然,
  主有所恐怖,  而多有危害。
  造立是经者,  悉为解其患,
  如佛以正法,  除愚令见明。

  正使合会此上诸医,及幻蛊道并巫咒说,不能使差,令不终亡。于是颂曰:

  造作罪尘劳,  勤苦怀众恼,
  病痛乱其志,  多垢命日促。
  为病所漂没,  死证见便怖,
  天帝诸神等,  不救安况吾。

  医心念言:“曼命未断,当避退矣!”便语众人:“今此病者,设有所索饭食美味,恣意与之,勿得逆也!吾有急事而相舍去,事了当还。”故兴此缘,便舍退去。于是颂曰:

  命欲向断时,  得病甚困极,
  与尘劳俱合,  罪至不自觉。
  怪变自然起,  得对阴热极,
  正使执金刚,  不能济其命。

  是时病家大小男女,闻医所说,便弃汤药及诸咒术,家室、眷属、宗党、比邻、亲厚、知识,悉来聚会,围绕病者,悲哀啼哭,观念病困。譬如屠家群中捕猪,牵欲杀之,余猪悉聚惊怖,侧耳听声,惶懅愕视;譬如猛虎群中搏牛,余牛见之,惊怖而走,或入山岩,或投深谷,又入树间,跳腾哮吼;譬如鱼师持网捕鱼,余鱼见之,怖散沈窜石岸草底;又如苍鹰临其众鸟,有所攫取,余鸟见之各散飞去。其人如是,无常对至,其身坏散,家室、亲属念当别离,悲哀若斯。命临欲断,阎王使者自然来至,其到见缚铁箭所射,上生死船罪所牵引,即欲发去。家室绕之,放发悲恸,尘坌其面目,哀泣叹息,涕泪流面,皆言:“痛哉!奈何相舍?”椎胸郁?,称叹病者若干德行,心怀懊恼。于是颂曰:

  人其疾苦困,  身冷消离热,
  室家悉聚会,  举声而悲哀。
  造业更苦乐,  如蜂采华味,
  心遂受忧戚,  并恼一宗门。

  其人疾病如是身中刀风起,令病者骨节解。有风名科,断诸节解;有风名震,令筋脉缓;有风名破骨,消病人髓;有风名减,变其面色,眼、耳、鼻、口、咽喉皆青,出入诸孔断绝破坏,㓟剥其身;复有一风名曰止胁,令其身内及膝、肩、胁、背、脊、腹、齐、大小之肠、肝、肺、心、脾并余诸藏,皆令断绝;有风名旋,令其肪血及大小便、生藏熟藏,所食不通,寒热悉干;有风名节间,令诸支节,或缩或伸,而举手足欲捉虚空,坐起烦愦,有时笑戏,又复大息,其声恳恻,节节以断,筋脉则缓,髓脑为消,目不见色,耳不闻声,鼻不别香,口不知味,身冷气绝,无所复识,心下尚暖,魂神续在,挺直如木,不能动摇。于是颂曰:

  其刀风起时,  身动多不安,
  众缘普皆至,  悉不自觉知。
  身遭若干恼,  命乃为穷尽,
  譬如弓弩弦,  缓急不可用。

  尔时彼人其心周匝所有四大,皆为衰落,微命虽在如灯欲灭。此人心中有身意根,其生存时所为善恶,即心念本殃福吉凶,今世、后世所可作为,心悉自知,奉行善者面色和解,其行恶者颜貌不悦。其人心喜,面色则好,当知所归,必至善道;其面色恶,心念不善,则趣恶道。如有老人而照净镜,皆自见形,头白、面皱、齿落、疮痍、尘垢、黑丑、皮缓、脊偻、年老战?(音又);设见如是,还自羞鄙,闭目放镜;吾已去少!衰老将至,心怀愁忧,已离安隐,至于穷极。素行恶者,临寿终时,所见恶变,愁惨恐怖,深自克责:“吾归恶道,定无有疑。”亦如老人照镜,见身知为衰至。于是颂曰:

  金宝等所作,  巧拙成不同,
  设有行恶者,  沉没于深渊。
  已没虽更生,  顾视无所依,
  如为水所漂,  临死亦若斯。

  其有行善,为有三辈,摄身、口、意,净修众德,以法为财,临寿终时,心怀喜踊:“吾定上天。”譬如贾客远行治生,得度厄道多获财利,还归到家心悦无量;又如田家犁不失时,风雨复节多收五谷,藏着篅中意甚欢喜;如困病得愈得毕偿债,中心踊跃亦复如是。犹蜂采花以用作蜜,积德亦尔,其意大悦:“我定上天!”于是颂曰:

  其有学正士,  积累行真法,
  以度于众患,  自致得明道。
  譬如闲居者,  高山望其下,
  彼人命尽时,  见善道若斯。

  尔时其人命已尽者,身根识灭,便受中止;譬若如称,随其轻重或上或下,善恶如是。神离人身住于中止,五阴悉具无所乏少。死时五阴不到中止,中止五阴亦不离本也;譬以印章以用印泥,印不着泥亦不离之;如种五谷苗生茎实,非是本种亦不离本;如是人死精神魂魄,不齐五阴亦不离本也。随本所种各得果报,其作德者住善中止,履行恶者在罪中止,唯有道眼乃见之耳。

  处于中止而有三食:一曰触软,二曰心食,三曰意识。在中止者,或住一日极久七日,至父母会随其本行,或趣三涂、人间、天上。行恶多者,在中止中,见大火起,围绕其身,犹如野火焚烧草木,尘雨其形,见乌、雕、鹫、恶人之类,爪齿皆长面目丑陋,衣服弊坏头上火然,各执兵仗为所挝棒,矛刺刀斫心怀恐惧;欲求救护遥见丛树,走往趣之,尔时即失,中止五阴。入刀剑树泥犁之中,堕地狱者,神见若此。于是颂曰:

  迷惑如醉象,  违失圣法教,
  染浊如潦水,  心愦乱若斯;
  常捐于正道,  放心入邪径,
  此人遭众苦,  命终堕地狱。

  行小恶者,见火烟尘绕满其身,及为师子、虎、狼、蛇虺、群象所逐,又见故渠、泉源、深水、崩山、大涧,心怀怖懅,赴趣其中,尔时即失,中止五阴。堕畜生处,见是变者,知受兽身。于是颂曰:

  习痴舍慧便,  或醉堕冥道,
  恶口常粗言,  喜行挝捶人,
  又为犯罪殃,  乐为不善事,
  如是无慈者,  生于畜兽中。

  罪若微者,周匝四面有热风起,身体郁蒸自然饥渴,遥见人来皆持刀杖、矛戟、弓箭而围绕之,望见大城意欲入中;适发此心,即失中止所受五阴。生于薜荔,其见如是变,当知堕饿鬼中。于是颂曰:

  刚弊喜谮人,  远戒不顺法,
  犯禁秽浊事,  贪[弥/食]而独食;
  堕于脓血处,  饥饿烦恼极,
  当知此辈人,  定入为饿鬼。

  清修德善,凉风四来其风甚香,若干种熏雨其身上,诸妓乐音相和而鸣,瞻视园观、树木、花果,而悉茂盛;发意欲往,即时便失,中止五阴,精神自然上忉利天。于是颂曰:

  习法归圣道,  种福业生天,
  妓乐以自娱,  游诸花树间,
  美艳玉女众,  端正光从容,
  常观心欣悦,  居止太山顶。

  行不淳一,或善或恶,当至人道。父母合会,精不失时,子应来生。父母德想而俱同时等,其母胎通无所拘碍,心怀喜跃而无邪念,则为柔软而不?悷,无有疾疹堪任受子;不为轻慢亦无反行,顺其正法不受浊污,即捐一切瑕秽之尘。其精不清亦不为浊,中适不强,亦不腐败,亦不赤黑,不为风寒众毒杂错,与小便别,应来生者,精神便趣。心自念言:“设是男子不与女人共俱合者,吾欲与通。”起瞋怒心恚彼男子,志怀恭敬念于女人,瞋喜俱作,便排男子欲向女人;父时精下,其神忻欢,谓是吾许。尔时即失中止五阴,便入胞胎。父母精合,既在胞胎倍用踊跃,非是中止五阴,亦不离之。入于胞胎是为色阴,欢喜之时为痛乐阴,念于精时是为想阴,因本罪福缘得入胎,是为行阴,神处胞中则应识阴,如是和合名曰五阴。

  寻在胎时,即得二根,意根、身根也。七日住中,而不增减;又二七日,其胎稍转,譬如薄酪;至三七日,似如生酪;又四七日,精凝如熟酪;至五七日,胎精遂变,犹如生酥;又六七日,变如息肉;至七七日,转如段肉;又八七日,其坚如坏;至九七日,变为五疱,两肘、两髀及其颈项,而从中出也;又十七日,复有五疱,手腕、脚腕及生其头;十一七日,续生二十四疱,手指、足指、眼、耳、鼻、口,此从中出;十二七日,是诸胞相,转成就;十三七日,则现腹相;十四七日,生肝、肺、心及其脾、肾;十五七日,则生大肠;十六七日,即有小肠;十七七日,则有胃处;十八七日,生藏、熟藏起此二处;十九七日生髀及?、肠、骸、手掌、足趺、臂节、筋连;二十七日,生阴、脐、乳、颐、项、形相。二十一七日,体骨各分,随其所应,两骨在头,三十二骨着口,七骨着项,两骨着髀,两骨着肘,四骨着臂,十二骨着胸,十八骨着背,两骨着臗,四骨着膝,四十骨着足,微骨百八与体肉合,其十八骨着在两胁,二骨着肩,如是身骨,凡有三百而相连结,其骨柔软如初生瓠;二十二七日,其骨稍坚,如未熟瓠;二十三七日,其骨转坚,譬如胡桃,此三百骨,各相连缀,足骨着足、膝骨着膝、踝骨着踝、髀骨着髀、臗骨着臗、脊骨着脊、胸骨着胸、胁骨着胁、唇骨着唇,项、颐、臂、腕、手、足诸骨转相连着,如是聚骨犹若幻化,又如合车骨为垣墙,筋束、血流、皮肉涂裹,薄肤覆之,因本罪福,果获致此,无有思想依其心元,随风所由牵引举动。于是颂曰:

  其五骨积聚,  随心轻放恣,
  在身现掣顿,  犹如牵拽蛇;
  前世所造行,  善恶所兴法,
  譬如人行路,  或平或荆棘。

  二十四七日,生七百筋,连着其身;二十五七日,生七千脉,尚未具成;二十六七日,诸脉悉彻,具足成就,如莲华根孔;二十七七日,三百六十三筋皆成;二十八七日,其肌始生;二十九七日,肌肉稍厚;三十七日,才有皮、有像;三十一七日,皮转厚坚;三十二七日,皮革转成;三十三七日,耳、鼻、唇、指、诸膝节成;三十四七日,生九十九万毛孔,发孔犹尚未成;三十五七日,毛孔具足;三十六七日,爪甲成。三十七七日,其母腹中,若干风起,有风开儿耳、目、鼻、口;或有风起,染其发毛,或端正,或丑陋;又有风起,成体颜色,或白、赤、黑,有好、有丑皆由宿行;在此七日中,生风寒热,大小便通。于是颂曰:

  是身筋缠裹,  诸血脉所成,
  不净盛腐积,  水洗诸漏孔;
  虚覆心使然,  巧伪而合成,
  机关如木人,  求之甚难得。

  三十八七日,在母腹中,随其本行,自然风起。宿行善者便有香风,可其身意柔软无瑕,正其骨节令其端正,莫不爱敬也;本行恶者则起臭风,令身不安不可心意,吹其骨节令偻邪曲,使不端正又不能男,人所不喜也;是为三十八七日。九月不满四日,其儿身体、骨节,则成为人。于是颂曰:

  人在身九月,  则具诸体脉,
  骨节皆成就,  满足无所乏。
  腹中渐自办,  稍稍而成长,
  期至悉具足,  如月十五日。

  其小儿体而有二分:一分从父,一分从母。身诸发、毛、颊、眼、舌、喉、心、肝、脾、肾、肠、血,软者从母也;爪、齿、骨、节、髓、脑、筋、脉,坚者从父也。于是颂曰:

  人体相连缀,  皆由父母生,
  若干之节解,  因缘化成立。
  依而致颜色,  悉当为衰耗,
  众材合起车,  计体犹亦然。
  作前有二事,  立身譬若斯,
  因从父母报,  然后乃得生。

  其小儿在母腹中,处生藏之下、熟藏之上,男儿背外而面向内,在左胁也;女子背母而面向外,处在右胁也。苦痛臭处污露不净,一切骨节缩不得伸,捐在革囊腹网缠裹,藏血涂染所处逼迮,依因屎尿瑕秽若斯。其于九月此余四日,宿有善行,初日、后日发心念言:“吾在园观亦在天上。”其行恶者谓:“在泥犁世间之狱。”至三日中,即愁不乐,到四日时,母腹风起,或上或下,转其儿身,而令倒悬,头向产门。其有德者,时心念言:“我投浴池,水中游戏,如堕高床华香之处也!”其无福者,自发念言:“吾从山堕,投于树岸、沟坑、溷中,或如地狱、罗网、蕀上、旷野、石涧、剑戟之中!”愁忧不乐。善恶之报,不同若此。于是颂曰:

  如投烧热火,  乱烟来围绕,
  放逸果所致,  处形若沸汤。
  苦乐之所由,  皆因罪福成,
  在在生所作,  受身各如是。

  其小儿身既当向产,又堕地时外风所吹,女人手触暖水洗之,逼迫毒痛犹如疮病也。以是苦恼恐畏死亡,便有痴惑是故迷愦,不识本来去至何所也。适生在地,血缠臭处,鬼魅来绕,奸邪所中,飞尸所触,蛊道、癫鬼,各伺犯之。如四交道堕一假肉,乌鸱、雕狼各来诤之,诸邪魅鬼欲得儿便,周匝围绕亦复如是。宿行善者邪不得便,设宿行恶众邪即着。儿初生时因母乳活,稍稍长大因食得立。于是颂曰:

  在于胞胎时,  遭若干苦恼,
  既生得为人,  其痛有百千。
  诸根已成就,  因出危脆身,
  有生必老死,  是为最不真。

  儿已长大揣哺养身,适得谷气其体即时,生八十种虫。两种在发根:一名舌舐,二名重舐。三种在头,名曰:坚固、伤损、毁害。一种在脑,两种在脑表:一名?咮,二名耗扰,三名愦乱。两种在额:一名卑下,二名朽腐。两种在眼:一名舌舐,二名重舐。两种在耳:一名识味,二名现味英。两种在耳根:一名曰赤,二名复赤。两种在鼻:一名曰肥,二名复肥。两种在口中:一名曰摇,二名动摇。两种在齿中:一名恶弊,二名凶暴。三种在齿根,名曰:喘息、休止、捽搣。一种在舌,名曰甘美。一种在舌根,名曰柔软。一种在上龂,名曰来往。一种在咽,名为嗽喉。两种在瞳子:一名曰生,二名不熟。两种在肩:一名曰垂,二名曰复垂。一种在臂,名为住立。一种在手,名为周旋。两种在胸:一名额坑,二名广普。一种在心,名为班驳。一种在乳,名曰湩现。一种在脐,名为围绕。两种在胁:一名为月,二名月面。两种在脊:一名月行,二名月貌。一种在背胸间,名为安丰。一种在皮里,名为虎爪。两种在肉:一名消肤,二名烧树。四种在骨,名为:甚毒、习毒、细骨、杂毒。五种在髓,名曰:杀害、无杀、破坏、离骸、白骨。两种在肠:一名蜣螂,二名蜣螂嘴。两种在细肠:一名儿子,二名复子。一种在肝,名为?喍。一种在生藏,名曰帔?。一种在熟藏,名为太息。一种在谷道,名为重身。三种在粪中,名曰:筋目、结目、编发。两种在尻:一名流下,二名重流。五种在胞,名为:宗姓、恶族、卧寐、不觉、护汁。一种在髀,名为挝杖。一种在膝,名为现伤。一种在踝,名为针嘴。一种在足指,名为燋然。一种在足心,名为食皮。是为八十种虫,处在人身,昼夜食体。于是颂曰:

  从头发下至足,  遍中虫消食人,
  计念之为瑕秽,  譬喻比如浊水。
  从己生反自残,  如刀怨患害人,
  常来啮伤其身,  若流水侵两岸。

  其人身中,因风起病,有百一种,寒、热、共合,各有百一,凡合计之,四百四病,在人身中。如木生火,还自烧然;病亦如是,本因体兴,反来危人。及身中表八十种虫,扰动其身,令人不安,岂复况外诸苦之恼也!计身如是,常有忧患,凡夫之士自谓为安,不闻不解。所以者何?不见谛故。于是颂曰:

  发毛诸爪齿,  心肉皮骨合,
  精血寒热生,  髓脑脂生熟,
  诸寒涕唾泪,  大小便常漏,
  非常计不净,  愚者谓为珍。

  计念人身,覆以薄皮,如合枣奈,皮甚薄少耳!以为盖之,人而不知,假使脱皮如困钝肉,何可名之为是人身?骨节相拄如连铁锁,谛见如是尚不足蹈,况复亲近而目视之!于是以偈而叹颂曰:

  计本为瑕秽,  譬如臭烂尸,
  亦如诸尘垢,  体虫俱复然;
  亦如画好像,  会当归腐败,
  以谛见本无,  安可附近之。

  计人在世所作祸福,不尽其寿,亦有中夭而死伤者。譬如陶家作诸瓦器,或始破者,向欲刀治坏时破者,或砖上破、或下时破、或着地破、或拍时破、或坏燥破、或陶中破、或熟破者、或移时破者、或用破者,设使不用久久会破也!人亦如是,有初发意向来未至死者,或有二根胎如生酪,有如熟酪、息肉、段肉,具足六情,或不具足而有死者;向欲生时,又适堕地;一日、百日、一岁、十岁学业死者;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从一岁死至到百岁,虽复长寿会当归尽也!如是五阴计本皆空,展转相依,须臾有起、须臾有灭,举足、下足而皆无常。愚痴之人,不闻不知反计有身,从少至老皆谓我所,呼为一种,不知非常之变也!

  修行道者思惟计之,从是致是,无是则无。何谓从是致是者?因本之行所作殃福,故致死亡而在中止。至于胞胎精神处之,形如薄酪、息肉、段肉,稍至坚肉因有六根,六根具足则便出生,从少小身及至中年,乃到老、病当复归死,其五阴转于生死之轮,常如川流无有休息,一切皆空譬如幻化,如是颠倒至于老、病、死。譬如有大城西门失火,从次烧之乃到东门,皆令灰烬,计东门火非是初火也!然其燋燃不离本火也!人亦如是,从本因缘随其祸福,当观如此从是有是也!何谓无是则无也?无有凶福及余尘劳则不归死,已不归死不在中止,设无中止何从有生?已不有生,其老、病、死何由而有也?计生死流本末如此,修行道者当观五阴所从成败。于是颂曰:

  明识诸慧义,  心净如月盛,
  秉志而专一,  愍哀三界人。
  如莲花于水,  甘美柔软上,
  口之所宣说,  听者则欣达。
  分别演本起,  了之归灭尽,
  能仁悉究竟,  以愍众生故。
  吾从佛经中,  省采而钞取,
  因佛之讲说,  故造修行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二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慈品第六

  贾人行旷野,  饥渴于厄道,
  导师救护之,  将至水果处。
  以无为之道,  消灭诸垢毒,
  积安得等心,  稽首佛世尊。
  本船在巨海,  向鱼摩竭口,
  其船入鱼腹,  发慈以济之。
  向没之顷间,  度人及珍宝,
  知无数百千,  终始之苦乐;
  超越诸先圣,  其德如太山,
  道智逾日光,  奉愿稽首慧。

  修行道者当弃瞋恚,常奉慈心;或有行者但口发愿令众生安,不晓何缘救济使安?虽有此言柔软安隐,不为慈心平等定故。修行道者莫为口慈,或修行者发意念慈,欲安一切众生之类,有此慈心亦为佳耳,非是道德具足之慈也!欲行大道,莫兴此慈。于是颂曰:

  设使学道士,  心口言念慈,
  则自鲜安隐,  亦获薄福祐。
  譬如师治箭,  失堕火烧之,
  安能使其箭,  成就而可用。

  修行道地,建大弘慈,当何行之?设修行者在于暑热,求处清凉然后安隐;在冰寒处,求至温暖然乃安隐;如饥得食,如渴得饮;如行远路疲极甚困,而得车乘然后安隐;如见住立而得安坐;如疲极者得卧安隐;如人裸形得衣弊盖;如身有垢沐浴澡洗,心大忻欢隐定寂然。若干种苦各得所便,身志踊跃得诸安故,执心不乱所可爱敬,亲亲恩爱父母、兄弟、妻子、亲属、朋友、知识,皆令安隐;一切众生诸苦恼者,亦复如我身得安隐,十方人民悉令度脱身心得安,欲使二亲宗族中外,悉令安隐。次念凡人等加以慈,普及怨家无差特心,皆令得度如我身安。设使前念十方人民,中念怨家其心傥乱,初始之心不能顿等怨家及友中间之人者,当作是观:我所怀结憎于怨家,此心已过今已弃舍,更甚爱之念如父母及身妻子,亦如宗亲敬之如是,不复怀恨。察其本源五道生死,或作父母、家室、妻子、兄弟、朋友,但其久远不复识念,以是之故不当怀怨。于是颂曰:

  当发行慈心,  念怨如善友,
  展转在生死,  悉曾为亲族。
  譬如树生华,  转成果无异,
  父母妻子友,  宗亲亦如是。

  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假使瞋恚向于他人,则为自侵也!如木出火还自烧身;若如芭蕉,生实便枯,如骡怀驹,还自危身。吾亦如是,设怀瞋恚自侵犹然。有起瞋恚向他人者,傥用此罪,堕于蛇虺或入恶道。”谛观如是,不当怀恶,若憎于人当发慈哀。于是颂曰:

  其有从瞋恚,  怨害向他人,
  后生堕蛇虺,  或作残贼兽。
  譬如竹树劈,  芭蕉骡怀妊,
  还害亦如是,  故当发慈心。

  其修道者当行等慈,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及与怨家,无远无近,等无憎爱,及于十方无量世界,普以慈向未曾增减。有如此行乃应为慈。于是颂曰:

  其行慈心者,  等意无憎爱,
  不问于远近,  乃应为大慈。
  等心行大哀,  乃至三界人,
  行慈如是者,  其德逾梵天。

  其修道者成具慈心,火所不烧,刀刃不害,毒亦不行,众邪不得便。于是颂曰:

  刀刃不能害,  县官及大怨,
  邪鬼诸罗刹,  蛇虺雷霹雳,
  师子并象虎,  及余诸害兽,
  一切不敢近,  无能中伤者。

  修道习慈行当如是。夜寐安隐,寤已欢然,天人宿护未曾恶梦,颜色和悦衣食不乏。生于梵天所在之处,常端正好,眼目白黑分明,身体柔软少于疾病,而得长寿诸天恭敬;所趣得道佛所称叹,消于尘劳逮不退转,以获安隐至无余界,而得寂度皆由慈心。于是颂曰:

  其有行慈者,  端正衣食丰,
  众人皆宗仰,  长寿明如日。
  卧觉行止安,  神天悉拥护,
  生梵诸天敬,  世尊所称叹。

  是故修道当行慈心。于是颂曰:

  其行慈心向一切,  除诸瞋害是谓慈,
  今吾已现众德本,  观察佛经而抄说。

  修行道地经除恐怖品第七

  诸所当觉了,  分别悉解之,
  睹诸过去佛,  明达为若斯。
  用正等觉故,  是故号为佛,
  明智及天龙,  莫不归命奉。
  教化诸部界,  除去众瑕秽,
  化恶窈冥者,  令心获光明,
  得安脱诸苦,  除去众恐怖,
  愿稽首彼佛,  归命于最胜。
  佛降于不调,  象吼如雷震,
  秉志声普闻,  悉出永蒙度。
  愚痴而自恣,  奔走如暴雨,
  象名为檀钵,  以制伏贡高,
  及诸龙神王,  怀毒眼出火,
  佛以善化救,  其身常寂然。
  解脱而无碍,  今吾愿稽首,
  归命寂然胜,  世尊之足下。
  睹魔怀恚毒,  变化普为火,
  戴山赍兵仗,  持刀及矛戟,
  蛇虺擎大树,  欲来危世尊,
  诸鬼神普至,  不惧亦不懅。
  其毛如锥刀,  周匝而围绕,
  计数甚众多,  不以为恐畏,
  亦未曾惊疑,  而无诸愚痴,
  已弃诸畏难,  愿归命最胜。

  其行道者,若在闲居及于屏处,傥怀恐怖,衣毛为竖,当念如来功德之善,形像颜貌及法众僧,思其戒禁分别解空,知为六分、十二因缘,奉行慈哀。假使恐怖,若念此事,无所复畏。于是颂曰:

  或以恐怖而躄地,  不能自正立于法,
  教令坚住持戒法,  如风吹山不能动。
  譬如彼蜂采花味,  吾抄诸经亦如是,
  其文甚少所安多,  欲除恐怖故讲是。

  修行道地经分别相品第八

  本失于宝珠,  堕之于大海,
  即时执取器,  耗海求珠宝。
  精进不以懈,  执心而不移,
  海神见如此,  即出珠还之。
  适兴此方便,  休息意天王,
  超至大宝山,  不以为懈惓。
  能究竟本无,  稽首无所著,
  所愿而不转,  归命礼最胜。
  如龙王蟠结,  端坐亦如是,
  求道以精进,  大力起得佛。
  独步于七日,  能忍化女人,
  稽首彼至尊,  信见而不转。

  其行道者,心设自念:“在于生死不可称计,习淫、怒、痴已来甚久,人命既短又复懈怠,安能一生除尽诸瑕乎?”若有此念,当作是观:譬如故舍初无居者,若干之岁冥不燃灯,执火而入冥即消索也!虽为久习尘垢众毒,以有智慧诸瑕则灭。所以者何?智慧力强愚痴劣故。于是颂曰:

  欲求道义莫懈怠,  以得法利离衰耗,
  承佛光明之智慧,  除淫怒痴悉永尽。

  谁能奉斯顺道如是?唯有信者、精进、智慧,无谄有志,尔乃顺行。何谓为信?见知万物皆归无常,所可受身悉为忧苦,三界悉空,一切诸法计皆无我,解如此者是谓为信。于是颂曰:

  其行修道者,  计知世不安,
  万物尽非常,  其受身皆苦。
  三界悉为空,  一切法无我,
  所在能受行,  是故谓有信。
  设有吾我想,  则为颠倒人,
  能解了悉空,  即当知是佛。
  获致甘露道,  觉了如是者,
  无有能动摇,  此乃谓为信。

  修行道者,何谓精进?假使行者专精空无,心不舍离,是谓精进。设野火烧稍来近座,并烧衣服上及首目,心当念言:“火烧我头,正使燋燃骨肉皮肌,令我身死终不舍行。所以者何?虽烧吾身为不足言,其内体中淫、怒、痴火,展转生死三恶道中,烧我身来无央数世,未得究竟至于道德;虽烧一身不足为救,但当力济淫、怒、痴火,已得灭度不复退还,已无有身,则无内外诸火之患。此淫、怒、痴不可轻灭,譬如以糠欲消铜铁,终不能也!”执心坚强一切方便,乃可除尽淫、怒、痴病。于是颂曰:

  其有专精于道德,  当尔之时莫惜身,
  譬如有象洗其身,  沐浴适净复卧土。
  假使急厄来及已,  雷电霹雳不以惊,
  譬如萎华人不惜,  捐弃尘劳当如是。

  修行道者,何谓智慧?晓了寂定时,知当观时,知察慧时,知受法时,了知定意正受之时,亦知迟疾从定起时;分别己心所有善恶,譬如良医知腹中病也!当制其心莫令放恣,譬如健象坠向沟井,将养之者,以御抑之,不令堕落,修行道者制断外着,亦当如是。知心因缘,诸想所奉,譬如明者知食所便,又如宰人知君主意,所嗜可否也!了知方便,一切解脱,进止所趣,犹如金师别金好丑。

  设行道者离于明智,不了道趣心怀恐惧,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则不成慧;其行道者设得一禅至第二禅,则自畏惧谓为失禅,不知转寂也!心自念言:“咄哉!迷设。”本有善应,而念反失,心便移走也!在欢喜悦离于定意,则自限心而不得前,怀疑如此便为失禅,谓成不成,谓不成为成。云何了知禅定之意?专心秉志入第一禅心在灭定,适作是行入第二禅。所以迷者,久习俗事,未知正谛及诸漏尽,用不了谛,志在所漏故也!求第二禅不能制心,则不具禅,是故行者当知此非也!设行者明,不作是迷,则不失禅,斯谓智慧。于是颂曰:

  假使晓了身诸法,  则知其意所归趣,
  方便制止心所趣,  譬如铁钩调白象。
  其有明了解定意,  分别寂观亦如是,
  常以智慧无犹豫,  住于道德如法教。

  修行道者云何不邪?谓不谀谄,其心质直,专精行道,敦信守诚。设使在行而不为行,诸所尘劳不可之事,悉向法师说其瑕疹。譬如病者而有疾苦,悉当为医至诚说之。法师观察行者志意,应所乏短为其说法。于是颂曰:

  行者怀质直,  其心无谀谄,
  承受法师教,  断诸尘劳垢,
  安隐善清净,  专精勤修道,
  奉经如佛教,  遵法犹战斗。

  假使行者情欲炽盛,为说人身不净之法。有三品教:一曰身骨如锁,支拄相连;二曰适受法教,便观头骨;三曰已了是观,复察额上,系心着头。

  假使瞋怒而炽多者,为说慈心,慈有四品:一曰父母宗亲,二曰中间之人无大亲疏,三曰凡人众庶,四曰以得是行等施慈心。护于怨家仁心具足,则除九恼及与横瞋。分别此义,虽有亲厚则远离之。何谓九恼而横瞋者?一曰心自念言:“此人本曾侵抂我。”二曰:“此人后傥侵我。”三曰:“今复欺我。”四曰:“过去之时,抂我亲友。”五曰:“后傥复侵我亲友。”六曰:“于今现复欺我亲友。”七曰:“其人前时敬我怨家。”八曰:“后傥复敬。”九曰:“于今现复敬之。”虽有是心悉当弃舍。何能令人不侵己身?但当自守不侵人耳!是我宿罪不善之报,致此恶果也!吾亲友本亦有罪,故致此患也!及吾怨家素与彼人宿旧亲亲,又有福德令人敬耳!三品九恼不足怀恨。

  何谓横瞋?未曾相见,见便恚之。即当思惟:“此人未曾侵抂我身,今亦无过复且无失,何故怀恶视他人乎!其发恶心横加于人,还自受罪,譬如向风扬尘还自坌身也!”修行道者不能灭恚令不起者,此辈之人不入道品,如坏盛水不能致远也!能制恚者如水浇火,则无所害,是应修行入于道律;以是之故虽遭苦恼,刀锯截身,莫起瞋恚,如烧枯树无有恨心,况复瞋恚向精神者!于是颂曰:

  等观于己身,  凡人怨无异,
  弃捐诸九恼,  立志不横瞋。
  制心不怀恨,  如枯树无恚,
  修行道地者,  如是无瑕秽。

  修行道者设多愚痴,当观十二因缘分别了之;从生因缘而有老死,设不来生则无终始。于是颂曰:

  不痴则无生,  已除老死患,
  睹本无有始,  何从致衰尽?
  原因六情兴,  多乱故致痴,
  从痴有结网,  转成愚冥痴。

  修行道者设多想念,则为解说出入数息,喘息已定,意寂无求。于是颂曰:

  数息求止及相随,  睹正谛想心便止,
  本性净者奉如是,  独坐多想不成行。

  修行道者设多憍慢,为说此义:人有三慢,一曰言我不如某,二曰某与我等,三曰我胜于某。有念是者,为怀自大,当作此计:城外塳间,弃捐骨锁,头身异处,无有血脉,皮肉消烂,当往观此贫富、贵贱、男女、大小、端正、丑陋,枯骨正等,有何殊别?本末终时,肉衣、皮裹、血润、筋束,衣服、香花、璎珞其身,譬如幻化巧风所合,因心意识周旋而行,至于城郭、国邑、聚落,出入进止。作是观已,无有憍慢。本无观者见于塳间及一切人,等而无异。于是颂曰:

  其有豪富贵,  乘驾出城游,
  及散弃塳间,  计之等无异。
  闲居处树下,  若有作是观,
  执心而行道,  慢火不能烧。

  法师说经,观察人情,凡十九辈。以何了知?分别尘劳,尔乃知之。何谓十九?一曰贪淫,二曰瞋恚,三曰愚痴,四曰淫怒,五曰淫痴,六曰痴恚,七曰淫怒愚痴,八曰口清意淫,九曰言柔心刚,十曰口慧心痴,十一者言美而怀三毒,十二者言粗心和,十三者恶口心刚,十四者言粗心痴,十五者口粗而怀三毒,十六者口痴心淫,十七者口痴怀怒,十八者心口俱痴,十九者口痴心怀三毒。于是颂曰:

  其有淫怒痴,  合此为三毒,
  两两而杂错,  计便复有四;
  口柔复有四,  口痴言痴四,
  世尊之所说,  人情十九种。

  何而知人有贪淫相?文饰自喜调戏性急,志操匆匆性如猕猴而多忘误,智诈浅薄无有远虑,举动所为不顾前后,造作不要多事恐怖,多言喜啼易诈易伏,安隐易解不耐勤苦,得小利入大用欢喜,忘失小小而甚忧戚,闻人称誉欢喜信之,伏匿之事悉为道说,体温多污皮薄身臭,毛发稀疏多白多皱,不好长须白齿起行,喜净洁衣好著文饰,庄严其身喜于薄衣,多学伎术无所不通,数行游观常喜含笑,绮饰奉戒性和敬长,见人先问巧黠妍雅,性不佷戾惭愧多慈,分别好丑取与交易,柔和多哀多所恩惠,于诸亲友放舍施与,所有多少不与人争,所惠广大,观顾身形所作迟缓,了知世法悉能决断,若见好人敬而重之,觉事翻疾,工于言语黠慧言和,多有朋友不能久亲,少于瞋恚尊敬长老,卧起行步而不安详,虽学于法爱欲财物,亲属朋友舍不坚固,结友不久,闻色欲事即贪着之,说其恶露寻复厌之,易进易退。以是之故为贪淫相。于是颂曰:

  卒暴轻举如猕猴,  常欢喜笑又喜啼,
  得利大喜失甚忧,  多于言语易降伏,
  志惑匆匆而惊恐,  自喜易诈信人语,
  志性多忘无远虑,  好按戒法而有慧;
  贪视于色志善施,  绮顾其身敬朋友,
  舒缓体温为多污,  喜信惭软而有勇;
  于法财色及亲友,  不可便疏寻即悔,
  诸所造学即能得,  虽疾知之速忘失;
  花饰庄严其衣服,  所作不要而敬老,
  智者敬之有学志,  通达能明而和解;
  常喜出城行游观,  美于言语亦乐听,
  利口便辞能分别,  所处卧坐不忍久。
  柔软性至诚,  轻事不顾后,
  志卒不耐苦,  朋友好惠施;
  憎长须喜短,  自喜然而臭,
  巧黠多皱白,  奉戒慧无碍;
  见人先问讯,  衣薄面齿净,
  有慈易从事,  起行不惜财;
  别知人行慈,  易教不很戾,
  佛说性如是,  为应贪淫相。

  当何以观瞋恚之相?解于深义不卒怼恨,若怒难解无有哀心,所言至诚恶口粗䵃,普怀狐疑不寻信之,喜求他短多寤少寐,多有怨憎结友究竟,仇仇难和所受不忘,无有怨惊人怖不惧,多力反复不能下屈,多忧难训,身体长大、肥项、大头、广肩、方额、好发,勇猛性强难伏,所可听受迟钝难得,既受得之亦复难忘,若失法财所欲亲友,永无愁顾难进难退。以是知之为瞋恚相。于是颂曰:

  志性刚强深解义,  普疑于人求长短,
  少于睡眠难屈伏,  性曚难学亦难忘;
  能忍勤苦叵触近,  无所畏录不卒瞋,
  身口相应难谏晓,  勇猛有力而刚强;
  少恐鲜友多怨憎,  少安有反身广大,
  所可作为不追悔,  弃法财反不顾念;
  一舍所亲不思之,  未曾还变亦不伏,
  勤力精进修大事,  佛说是辈为瞋相。

  云何察知愚痴之相?谓性柔软喜自称誉,无有慈哀破坏法桥,常而闭目面色憔悴,无有黠慧爱乐冥处,数自叹息懈惰无信,憎于善人常喜独行,寡见自大作事犹豫,不了吉凶不别善恶,若有急事不能自理,又不受谏,不别善友及与怨家,作事反戾弊如虎狼,被服弊衣身体多垢,性不自喜,须发蓬乱不自整顿,多忧嗜卧多食无节,人倩使之而不肯作、不倩不使而更自为,当畏不畏、不当畏者然反畏之,当忧反喜、当喜反忧,应哭而笑、应笑而哭,设有急事使之不行,适去呼还不肯反顾,常遭勤苦强忍尘劳,有所食啖不别五味,言语多笑喜忘重语,啮舌舐唇然而噤齘,行步卧起未曾安隐,举动作事无所畏难、不知去就。佛说是辈为愚痴相。于是颂曰:

  弱颜愚无慈,  强额而自举,
  眼目不视眴,  燋焠数叹息;
  独行然无信,  嫉贤及懈息,
  常忧多狐疑,  不别诸善恶;
  体面多尘垢,  不知善恶语,
  作事多愦闹,  不能自究竟;
  所倩使不肯,  不使而反行,
  当畏而不畏,  不畏而反畏,
  应喜而反忧,  应忧而反喜,
  当哭而反笑,  当笑而反哭;
  贪饮食无饱,  不别反怨仇,
  志性喜佷戾,  无慧遭苦恼;
  须发常蓬乱,  无信喜居冥,
  不别知五味,  多卧如虎狼;
  寡见而贡高,  啮舌而舐唇,
  弄口而喜龂,  所语而多笑;
  卧处而不安,  诸急事难进,
  呼还而突前,  性尔为痴相。

  何谓淫怒痴相?向所说淫、怒、痴是也!淫痴、怒痴相亦如是。其与一切尘劳合者,是谓淫怒痴相。于是颂曰:

  其处于尘劳,  与淫怒俱合,
  当观淫怒相,  是为痴无慧。
  一切前所说,  贪欲诸垢秽,
  有淫怒愚行,  则知不离痴。

  何谓口欲心欲者?语言柔软顺从不违,身所不欲不加于人,言念辄善安隐可意。譬如好树,其华色鲜果实亦美,口欲心欲亦复如此。于是颂曰:

  其语常柔和,  顺从言可人,
  言行而相副,  心身不伤人。
  譬如好花树,  成实亦甘美,
  佛尊解说是,  心口之淫相。

  何谓口欲心怒者?口言柔软而心怀毒,如种苦树,其花色鲜成果甚苦,言柔怀毒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其口言柔软,  而心怀毒害,
  视人甚欢喜,  相随而可亲。
  口言而柔顺,  其心内含毒,
  如树华色鲜,  其实苦若毒。

  云何知口欲心痴者?言语柔和其心冥冥,不能益人亦不欺损。譬如画瓶,视表甚好里空且冥,口欲心痴亦犹如此。于是颂曰:

  口言有柔和,  而心怀冥痴,
  当知此辈人,  口淫而心愚。
  观其口如慧,  心中冥如漆,
  外好如画瓶,  其内空且冥。

  何谓口欲而心怒痴?所言柔软念善鲜少,性不调顺,或复念恶、有时不念,善恶不别,其性难知。譬如甜药杂以咸苦不可分别,其有口欲而心怒痴,亦复如此。于是颂曰:

  其有口言欲,  心怀诸怒痴,
  譬如醍醐蜜,  杂以辛苦咸。

  何谓口粗而心淫者?语言刚急中伤于人,众所憎恶不欲见之,无有敬者;譬如父母诃教子孙,虽口刚急而心犹爱;譬如疮医破洗人疮,当时大痛,久久除愈心甚欢喜。其有口刚而心淫者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有现口言急,  而心怀淫欲,
  譬如夏日热,  其光照冷水。

  何谓口刚而心怒者?口言粗䵃,所可怀念,无有慈善不欲人利。譬如苦药复和以毒,设饮病人吐之不服,设饮消时则害人命,其口刚急而心怒者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其口言急无亲敬,  心念弊恶而怀毒,
  常喜侵枉于他人,  当观此辈行杂毒。

  何谓口粗而心痴者?言常刚急恶加于人,举动所作心不自觉,不念人善亦不念恶。譬若有贼拔刀恐人而不能害,如是行者知为口急而心愚痴。于是颂曰:

  口言刚急心不害,  喜恐于人无所加,
  譬如拔刀无所施,  口粗心痴亦如是。

  何谓口粗心怀三毒者?口言刚急或善于人,又复加恶,乍念不善亦不能恶。譬如大吏捕得盗贼,其下小吏恐责其辞,又复有吏诱进问之,其次小吏鞭杖拷之,又复有吏不问善恶亦不拷责,是谓口粗而怀三毒者。于是颂曰:

  口言而刚急,  其心怀三毒,
  志性如是者,  不善不为恶;
  行迹若斯者,  名之中间人,
  勤苦及安隐,  是事杂错俱。

  何谓口痴而心欲者?无所别知,人与共语都无所解,不晓善恶义所归趣;心常自念:“当何以益加于人也!”至于趣事,如所思念不失本要。譬如冥夜兴云降雨,其口痴心欲亦复如此。于是颂曰:

  其有口痴而心淫,  口所言说不了了,
  如龙兴云而不雷,  口痴心淫亦如是。

  云何为口痴心刚?不能施善亦不加恶,常心念言:“以何方便中伤于人?”设得便者辄危害人。譬如以灰覆于炭火,行人蹑上便烧其足,口痴心怒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口痴而心刚,  不柔无恶言,
  常怀恶加人,  不念人善利。
  所言不了了,  藏恶在于心,
  如灰覆炭火,  设蹑烧人足。

  何谓口痴而心怀冥?不能以善加施于人,亦不加恶,心亦不念他人善恶,无所增损。所以者何?无势力故。譬如火灭以灰覆之,若持枯草及?牛屎,积着其上手触足蹈,无所能烧而不成熟。所以者何?无所堪任。口痴心冥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其口有痴愚,  而心怀闇冥,
  都不能念恶,  亦不能念善,
  不能成办事,  亦不不为能,
  如暴中炊煮,  无所能成熟。

  何谓口痴心怀三毒?口无所犯不益于人,少所中伤昼夜思念:“以何方便中伤于人?”又复心念:“云何饶人?”或心念言:“不损益人。”譬如故瓶盛净不净,而盖其口不见其里,发口则现,口痴心怀三毒亦复如此。于是颂曰:

  作性喜反戾,  口言不了除,
  而怀淫怒痴,  盛满以臭秽。
  譬如大故瓶,  受诸净不净,
  不能益于人,  亦都无所损。

  其为法师,以此十九事,观察人情而为说法。其淫相者云何解说?为讲法言:“习欲多者堕于地狱、饿鬼之中,然后得出复作淫鸟、鹦鹉、青雀及鸽、鸳鸯、鹅、鹜、孔雀、野人、猕猴;设还作人,多淫放逸轻举卒暴。仁当察此曼及人身,观知罪垢,恶露不净,莫习淫欲。”于是颂曰:

  其多习淫色,  憍慢速目烧,
  在人若畜生,  地狱饿鬼中,
  生彼还自害,  尘劳火见烧;
  欲令解脱此,  随行故说是。

  设多瞋者随其行迹,而为说法:“犯众瞋恚堕于地狱、饿鬼之道,从恶处出当作毒兽、鬼魅、罗刹、反足、女鬼、溷鬼之类,又作师子、虎、狼、蛇虺、毒虫、蚊虻、蚑蜂、百足之虫;设从此道还在世间,形貌丑陋人所不媚,常当短命而多疾病,身体不完。以是之故,殃罪分明。常奉慈心,除其瞋恚。”于是颂曰:

  人多怀瞋恚,  众共所憎恶,
  坐是堕恶道,  多病不安隐,
  堕鬼及毒兽,  既作人下贱;
  能行慈心者,  即除瞋恚冥。

  设多愚痴为说此法:“曚冥兴盛,死堕地狱、饿鬼之路,若在畜生则作痴兽,谓牛、羊、狐、犬、骡、驴、猪豚之属;设还人道,性不决了,少眼根弱,当多疾病六情不完,生于夷狄野人之中,从冥入冥。”以是教之观十二缘,除愚冥本。于是颂曰:

  多习愚痴者,  诸根不完具,
  生于牛羊中,  然后堕地狱;
  假使修学人,  愿度此恶道,
  欲得脱其冥,  当观十二缘。

  设多淫怒当行二事:观其不净,又奉慈心。若多淫痴为讲二事:空无及慈。设怒痴盛,为说二事:导以慈心,并了痴本。于是颂曰:

  行慈观不净,  攻治淫怒痴,
  教色诸愚者,  十二缘不明。
  若人瞋恚盛,  及痴甚除冥,
  当为讲慈心,  十二因缘本。

  若有口淫而心欲者,为说无常空寂之义也;心怒口恚唯讲慈仁也;口痴心冥讲十二缘。其余四种众病备具:一者口淫心怀三毒,二者口怒淫恚痴具,三者口愚内怀三垢,四者有人淳怀三毒。其解法师,当为此辈说法教化,令其寂然观因缘本。所以者何?是辈种类尘劳淳厚,积诸罪殃而自缠裹,虽为现法不见圣谛,唯当教之讽诵劝进,缘是之故专在诵务,尘劳转薄,虽不获道,可得上天。于是颂曰:

  其有行犯淫,  而心瞋恚痴,
  当教讽诵经,  及劝使为福;
  尘劳虽兴盛,  缘是除罪盖,
  因斯之方便,  然后得生天。

  譬如有人修治树园,地高下之,丘墟平之,溉灌以时,拔去荆棘、秽草、芦苇,邪生诸曲、横出不理皆落治之,弃着垣外令其顺好;树木无碍,根生滋茂,皆悉护之令不折伤。以是之故,树木转大花实兴盛。其修行者受法师教,除淫怒痴欲想诸秽,以是之故,行遂长成至于得道。于是颂曰:

  其树木曲戾,  邪出不顺生,
  荆棘诸瑕秽,  悉落治令政。
  以若干方便,  修理乃得成,
  修行治法树,  奉经亦如是。
  除诸淫怒痴,  受师百千教,
  灭去诸瑕秽,  如园师修树。

  法师说经,察以四事。何谓为四?一曰博学而得至道;二曰怀来以道,其于学问不能论义;三曰博学道德未得成就;四曰无知无道。复有四法:一曰初由法师从其启受知义解法;二曰虽解其义不能微妙;三曰分别浅法不能至深;四曰不知其义亦不晓了。如是学法,所习唐苦。譬如两人俱不晓泅,堕深水中,欲相免济反更溺死;如盲牵盲欲有所至,中道迷惑竟不能达;不知义者亦不晓慧,而欲说法欲有所救,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譬如人博学,  众善无央数,
  已得度无极,  若人越大海。
  若人净如谛,  而无有智慧,
  但可取其要,  不能获深义。
  若习入道者,  随顺不违律,
  以能敬受教,  如是有反复。
  譬如近尊者,  必当获大利,
  其学修行道,  所求义必进。
  但解进其义,  而不能微妙,
  如人食空羹,  而无有饭具。
  从师咨受义,  不了妙如是,
  不能解大道,  不至正真慧。
  设使不入道,  不能分别说,
  则不解于慧,  无义不了了。
  如盲欲御盲,  不能致所趣,
  无义亦无慧,  譬之亦其然。

  其修行者计有三品:一曰或身行道而心不随,二曰或心行道而身不从,三曰修道身心俱行也。何谓身行而心不随?假使行者结跏趺坐,政直端心,譬如柱树未曾动摇,而现此相内心流逸,色、声、香、味、细滑之念,所更不更而普求之。其心放逸不得自在,譬如死尸捐在冢墓,虎、狼、禽兽、飞鸟、狗犬貉争食之,身定内乱亦犹其然,斯为修行道德地者身定心乱。于是颂曰:

  结加趺端坐,  不动如太山,
  其心内迷散,  情犹象堕渊;
  如是修行者,  身定而心乱,
  譬若树狂花,  不成果而落。

  何谓修行道地者?有心在道而身不从,身不端坐成四意止,是时心定而身不安。于是颂曰:

  假使心性自调和,  住四意止无他相,
  是时则名四意止,  虽身不定心不乱。

  修行道地,何谓身心而俱定者?身坐端正心不放逸,内根皆寂,亦不走外随诸因缘也!当尔之时,身心端定都不可动,以此知之身心等定。于是颂曰:

  其身心俱定,  内外不放逸,
  寂然加趺坐,  如柱定难倾。
  见于生死谛,  如水漂岸树,
  身心而相应,  疾成道得果。

  修行道地,专精于道而不动转,如是寂灭速至泥洹。于是颂曰:

  讲说若干之要义,  如乳石蜜和食之,
  其无谀谄能承法,  则以佛教自调顺。

  修行道地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三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劝意品第九

  修行道地,以何方便自正其心?吾曾闻之:“昔有国王,选择一国明智之人以为辅臣。尔时国王设权方便无量之慧选得一人,聪明博达其志弘雅,威而不暴名德具足。王欲试之,欲知何如?故以重罪欲加此人,敕告臣吏盛满钵油,而使擎之从北门来至于南门,去城二十里园名调戏,令将到彼,设人持油堕一渧者,便级其头不须启问。”于是颂曰:

  假使其人到戏园,  承吾之教不弃油,
  当敬其人如我身,  中道弃油便级头。

  “尔时群臣受王重教,盛满钵油以与其人。两手擎之甚大愁忧,则自念言:‘其油满器,城里人多,行路车马,观者填道,譬如水定而风吹之,其水波扬;人亦如是,心不安隐。’退自念言:‘无有一人而劝勉我言莫恐懅也!是器之油擎至七步,尚不可诣,况有里数耶?’此人忧愦不知所凑,心自怀懅。”于是颂曰:

  睹人象马及车乘,  大风吹水心如此,
  志怀怖懅惧不达,  安能究竟了此事?

  “其人心念:‘吾今定死,无复有疑也!设能擎钵使油不堕,到彼园所尔乃活耳!当作专计,若见是非而不转移,唯念油钵志不在余,然后度耳!’于是其人安行徐步。时诸臣兵及众观人,无数百千随而视之,如云兴起围绕太山。”于是颂曰:

  其人擎钵心坚强,  道见若干诸观者,
  众人围绕而随之,  譬如江海兴大云。

  “当尔其人擎钵之时,音声普流莫不闻知,无央数人皆来集会,众人皆言:‘观此人衣,形体举动,定是死囚。’斯人消息乃至其家,父母、宗族皆共闻之,悉奔走来,到彼子所号哭悲哀。其人专心,不顾二亲、兄弟、妻子及诸亲属,心在油钵无他之念。”于是颂曰:

  其子啼泣泪如泉,  若干种泣哭叹父,
  心怀怖懅不省亲,  专精秉志而持钵。

  “众人论说相令称噭,如是再三。时一国人普来集会,观者扰攘唤呼震动,驰至相逐躄地复起,转相登蹑间不相容,其人心端不见众庶。”于是颂曰:

  众人叫唤不休息,  前后相逐不容闻,
  而擎油钵都不观,  如雹雨空无所伤。

  “观者复言:‘有女人来,端正姝好,威耀光颜一国无双,如月盛满星中独明,色如莲华行于御道,像貌巍巍姿色逾人,譬如玉女,又若忉利天王之后字曰护利,端正姝好,诸天人民莫不敬重。于今斯女昭昭如是,能八种舞,音声清和闻者皆喜。’”于是颂曰:

  举动而安详,  歌舞不越法,
  其心怀欢喜,  感动一切人。
  歌颂声则悲,  其身而逶迤,
  不疾亦不迟,  被服顺政齐。
  七种微妙音,  奇述有五十,
  三处而清净,  宫商节相和。
  身从头至足,  庄严宝璎珞,
  语言而美雅,  犹若甘露降。

  “尔时其人一心擎钵,志不动转亦不察视。观者皆言:‘宁使今日见此女颜终身不恨,胜于久存而不睹者也!’彼时其人虽闻此语,专精擎钵不听其言。”于是颂曰:

  巧便而安详,  其舞最巧妙,
  一切人贪乐,  譬如魔之后,
  能动离欲者,  何况于凡夫;
  来往其人边,  擎钵心不倾。

  “当尔之时有大醉象,放逸奔走入于御道,众人相谓:‘今醉象来,踏蹴吾等而令横死,此为魃魅化作象形,多所危害不避男女;身生疮痍其身粗涩,譬若大髀毒气下流,舌赤如血其腹委地,口唇如垂行步纵横,无所省录人血涂体;独游无难进退自在,犹若国王遥视如山,暴鸣哮吼譬如雷声,而擎其鼻瞋恚忿怒。’”于是颂曰:

  大象力强甚难当,  其身血流若泉源,
  踏地兴尘而张口,  如欲危害于众人。

  “其象如是,恐怖观者令其驰散,破坏兵众诸象奔逝,一切睹者而欲怖死,能拔大树践害群生,虽得杖痛无所畏难。”于是颂曰:

  坏众及群象,  恐怖人或死,
  排拨诸舍宅,  奔走不畏御。
  名闻于远近,  刚强以为德,
  憍慢无所录,  不忍于高望。

  “尔时街道市里坐肆诸卖买者,皆懅收物盖藏闭门,畏坏屋舍人悉避走;又杀象师无有制御,瞋惑转甚,蹈杀道中象、马、牛、羊、猪、犊之属,碎诸车乘星散狼藉。”于是颂曰:

  诸坐肆者皆盖藏,  伤害人畜碎车乘,
  睹见如是闭门户,  狼藉如贼坏大营。

  “或有人见,怀振恐怖不敢动摇,或有称怨呼嗟泪下,又有迷惑不自觉知,有未着衣曳之而走,复有迷误不识东西,或有驰走如风吹云,不知所至也!中有惶懅以腹拍地,又人穷逼,张弓安箭而欲射之,或把刀刃意欲前挌,中有失色恍惚妄语,或有怀瞋其眼正赤,又有屏住遥睹欢喜,虽执兵仗不能加施。”于是颂曰:

  于斯迷怖懅,  亦有而悲涕,
  或愕无所难,  又有执兵仗,
  愁愦躄地者,  邈绝不自知,
  获是不安隐,  皆由见醉象。

  “彼时有人晓化象咒,心自念言:‘我自所学调象之法,善恶之仪凡有八百,吾观是象无此一事,吾今当察从何种出?上种有四,为是中种、下种耶?’以察知之,即举大声而诵神咒。”于是颂曰:

  天王授金刚,  吾有微妙语,
  能除诸贡高,  羸劣能令强。

  “彼人即时举声称曰:‘诸觉明者无有自大亦不兴热,弃除恩爱承彼奉法,修行诚信之所致也!象捐贡高伏心使安。’说此往古先圣二偈言:

“‘淫泆及怒痴,  此世三大憍,
  诚道无诸垢,  众热为以消。
  用彼至诚法,  修行亦如是,
  大意供象王,  除惑舍贡高。’

  “尔时彼象闻此正教,即捐自大降伏其心,便顺本道还至象厩,不犯众人无所娆害。其擎钵人不省象来亦不觉还。所以者何?专心惧死无他观念。”于是颂曰:

  见象如暴雨,  而心未曾乱,
  其雨虽止已,  虚空亦不悦。
  其人亦如是,  不省象往还,
  执心擎油钵,  如藏宝不忘。

  “尔时观者扰攘驰散东西走故,城中失火烧诸官殿及众宝舍、楼阁、高台,现妙巍巍展转连及,譬如大山无不见者,烟皆周遍火尚尽彻。”于是颂曰:

  其城丰乐严正好,  宫殿屋舍甚宽妙,
  而烟普熏莫不达,  火炽如人故欲然。

  “火烧城时,诸蜂皆出放毒啮人,观者得痛惊怪驰走;男女大小面色变恶,乱头衣解宝饰脱落;为烟所熏眼瞳泪出,遥见火光心怀怖懅,不知所凑;展转相呼父子、兄弟、妻息、奴婢,更相教言:‘避火离水,莫堕泥坑,尔乃安隐。’”于是颂曰:

  愁忧心怀不自觉,  家室亲属及仆从,
  乘诸象马悲哀出,  言有大火当避舍。

  “尔时官兵悉来灭火;其人专精一心擎钵,一渧不堕,不觉失火及与灭时。所以者何?秉心专意无他念故。”于是颂曰:

  有众人迷惑,  如鸟遇火飞,
  其火烧殿舍,  烟出如浮云,
  头乱而惊怖,  避烟火驰走;
  一心在油钵,  不觉火起灭。

  “是时五色云起天大雷电。”于是颂曰:

  既兴大雾非时雨,  风起吹云令纯阴,
  虚空普遍无清天,  犹暴象群云如是。

  “尔时乱风起吹地兴尘,沙砾瓦石填于王路,拔树折枝落诸华实。”于是颂曰:

  风起扬尘而周普,  兴云载水无不遍,
  暴风忽冥不相见,  雷电俱降无不惊。

  “彼时大云而焰掣电,霹雳落堕,孔雀皆鸣,天便放雨堕于诸雹;虽有此变其人不闻。所以者何?专念油钵。”于是颂曰:

  其放逸象时,  犹如大云兴,
  堕雹失火风,  拔树坏屋舍。
  其人不睹见,  何善谁为恶?
  不觉风云起,  但观满钵油。

  “尔时其人擎满钵油,至彼园观一渧不堕。诸兵臣吏悉还王宫,具为王说所更众难,而人专心擎钵不动,不弃一渧得至园观。王闻其言则而叹曰:‘此人难及,人中之雄!不顾亲属及与玉女,不懅巨象、水火之患、雷电霹雳。吾闻雷声愕然怖懅,虽有启白不省其言,或有心裂而终亡者,或有怀驹而伤胎者。人民所立悉不自觉,虽遇众难其心不移,如是人者无所不办,心强如斯终不得难,地狱王考,能食金刚!’其王欢喜立为大臣。”于是颂曰:

  见亲族泣涕,  及醉象暴乱,
  虽遭诸恐难,  其心不移易。
  王睹人如此,  心坚定不转,
  亲爱而弘敬,  立之为大臣。

  “尔时正士其心坚固,虽遭善恶及诸恐难,志不转移得脱死罪,既自豪贵寿考长生也!”修行道者御心如是,虽有诸患及淫、怒、痴来乱诸根,护心不随摄意第一,观其内体察外他身,痛痒、心、法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如人擎油钵,  不动无所弃,
  妙慧意如海,  专心擎油器。
  若人欲学道,  执心当如是,
  意怀诸德明,  皆除一切瑕。
  若干之色欲,  而兴于怒痴,
  有志不放逸,  寂灭而自制。
  人身有病疾,  医药以除之,
  心疾亦如是,  四意止除之。

  心坚强者志能如是,则以指爪坏于雪山,以莲华根钻穿金山,则以锯断须弥宝山。其无有信不能精进,而怀谀谄放逸喜忘,虽在世久终不能除淫、怒、痴垢。有信、精进、质直、智慧,其心坚强,亦能吹山而使动摇,何况而除淫、怒、痴也!故修行者欲成道德,为信、精进、智慧、朴直,调御其心专在行地。于是颂曰:

  直信而精进,  智慧无谀谄,
  是五德除瑕,  离心无数秽。
  采解无量经,  自觉斯佛教,
  但取其要言,  分别义无量。

  修行道地经离颠倒品第十

  功德住觉高巍巍,  犹如学术依静居,
  智慧川流善宝形,  愿稽首礼大山王。
  从天上来下,  知趣而不惑,
  佛生不胞胎,  不入亦不出,
  不更诸苦恼,  不着不颠倒,
  德重无所著,  归命度生死。

  修行道者或怀懈怠,谓法微妙难晓难了不可分别。当识苦本,断除诸习,证于尽灭,修念道术。譬如有人而取一发破为百分,还续如故令不差错,是事甚难不乎?答曰:“甚难!甚难!”可以幻化诸药神咒续发如故,泥洹之道不以此事而成立也!虽不能致于道证者,当有方便。于是颂曰:

  常健精进向脱门,  欲觉了此难复难,
  勤力劝乐而无退,  如深穿地得泉水。

  当作是观:“速疾成就莫如泥洹,不从他求自因心致,从他人得乃为难耳!由己勤获何所难乎?”当作斯计,唯以谛观诱进其心,如诱小儿呼之至前,来取手物而食啖之;小儿来至,一一擘指而无所得。世人如是所见颠倒,无常谓常,苦谓为乐,非身谓有身,空谓为实。舍四颠倒作本无观,尔乃为顺佛之教诫。于是颂曰:

  人不晓本无,  常计乐谓净,
  譬如以捉卷,  用以诱小儿。
  于是人颠倒,  而有吾我想,
  当为现光曜,  如冥中燃灯。

  吾有头发不能常久,亦非净洁,弗安无我;以是观之一切皆然。劝发其心如明眼人,执炬而行入于空室,观之无人亦无所睹,审谛见者亦复如是。察色之本,见无常、苦、无吾、非身,虚妄见者而反自缚。解空观者有何难乎?现可见闻得道迹者、往还、不还及无所著,得平等觉。此等斯人,吾亦是人;此等成道,我身何故独不获乎?修行道者劝心如是,舍四颠倒专于行地。于是颂曰:

  发毛爪骨肉,  及诸像色形,
  众来惑心法,  五阴之所乱;
  无常苦不安,  无我不清净,
  身如空丘舍,  明者观如是。

  修行道地经晓了食品第十一

  佛在巴质树,  天帝奉百味,
  又在舍卫城,  波斯匿供养,
  比兰若设饭,  麦饭虽甘味,
  皆等意受之,  稽首无所著。
  虽食此饭已,  弗着不以色,
  亦不造憍慢,  弃捐诸贡高,
  所在受供养,  如越大旷路,
  不以为甘美,  是故稽首礼。

  尔时修行当观饭食。设百种味及秽麦饭,在于腹中等无有异,举食着口嚼与唾合,与吐适同;若入生藏,身火煮之,体水烂之,风吹展转;稍稍消化,堕于熟藏,坚为大便,湿为小便,沫为涕唾,藏中要味以润成体;此要众味流布诸脉,然后长养发、毛、爪、齿、骨、髓、血、肉、肪、膏、精气、头脑之属,是外四大养内五根,诸根得力长于心法,起淫、怒、痴。欲知是者,是揣食之本,由是而起。于是颂曰:

  计无央数诸上味,  堕在腹中而无异,
  于体变化等不净,  故行道者不贪食。

  虽当饭食不求于肥,趣欲支命。譬如大官捕诸飞鸟,皆剪其翅闭着笼中,日择肥者以给官厨。时诸飞鸟日日稍减,中有一鸟心自念言:“肥者先死,若吾当肥亦死如前;设不食者便当饿死。今当节食,令身不肥亦莫使羸,令身轻便出入无碍,不为宰人所见烹害,羽翼可得渐渐生长,若从笼出便可飞逝,从意所至。”修行道者亦计如是,食趣安身令体不重,食适轻便少于睡眠,坐起、经行、喘息安隐,鲜大小便,身依于行,淫、怒、痴薄。

  其修行者当作是观:“吾不贪身除诸情欲,此身非要骨锁相支,今此身中但盛不净无有坚固。譬如怨家无益罗网,常怀怨贼而伤亲友,当消息之,供养奉事譬如王者。当以如何?遵承佛教,坐起经行令无灾患,常观污露具知多秽,将养其命趣得行道,如有亲属不可弃舍;身亦如是,沐浴、饭食、衣被、盖形,如爱一子常将护之,不令寒温饥渴之苦,非为蚊虻、蚤虱所啮。如有逆贼收闭牢狱,狱吏考治若干种榜:‘卿为前后劫盗谁物?家居所在?盗何所藏?与谁同伴?魁师党部耶?’五毒治之,气绝复苏,即自思惟:‘以何方便得脱榜笞?’心便开解,对狱吏首:‘远计某国大长者子名曰禁戒,前后所偷皆着彼所,居止其家共行窃盗,是吾伴侣。’狱吏闻之,收长者子,与前贼共同一牢中俱系铁靽。时长者子家有饷来,便自独食不分与贼。贼大瞋怒张目啮齿,汗出叹息欲兴恶意,令长者子不济其命,况乃独食:‘今我自在则当逼之,不独饮水,何况独食!’其长者子少小骄乐,不忍须臾不行左右,欲至舍后便报贼言:‘共至厕上。’其贼报言:‘在卿所至,吾不能行。’时长者子逼急穷极,谓其贼言:‘无过于子,子横牵吾闭在刑狱;今欲小起反不相从乎?设不共系终不相报。吾假相犯卿便说之,以当省过而谢其罪。’时贼答曰:‘子实无过吾横相牵。卿眷属多,欲自免罪,不见考治蒙得饮食故相枉耳!仁有饷来而反独食,永不相分故不相从。’时长者子则报贼言:‘解子所恨,从今以往终不相失;若有饷来先当饭子,然后自食。曼我命存,愿到舍后使身气通。’贼乃随之。

  “后日饷来,便敕婢使:‘所持饭来先奉亲厚,所食之余尔乃给我。’时婢奉教辄如其言,使人还归具启长者。长者闻之心怀恚怒,明日诣狱谓其子言:‘卿生豪族,反与逆贼恶人从事而与亲厚,都不觉知此横牵汝闭在牢狱。’其子报言:‘父所言是,不敬此人以为亲厚也!具知是贼耳!我欲小行逼不相从,身重、腹胀、眼反、耳聋,头痛、背裂、胁肋欲拔,胸怀气满、喘息欲断,心意烦乱迷不自觉,诸节欲解、骨体疼痛,命欲穷绝,恶对在上,汗出短气。而贼语我:“卿能随吾,如病从医,尔乃可耳!先以饭我,然后自食,吾当相从。”用贪身命故为亲厚也!’”

  如长者子具知此贼为怨家也!用穷逼故,于外示现若如亲厚,而内疏薄,知四大寄非常之物,四事增减辄无安隐,如蛇虺毒,如幻、野马、水月、山响,解身如是;其行道者亦复解此,晓知五阴皆为怨贼,趣以衣食将养其体令不危害,夙夜专精如救头然,非以懈废得成道德,至于无为,度于三界始终之患。

  修行道地经伏胜诸根品第十二

  其修行者淫、怒、痴薄,设不习尘无所娆害,未成道德非见圣谛自谓获矣!如是行者自诫心意,放之在于色、声、香、味、细滑之念,著于五阴,所作未办。设心不随五阴盖者,则知得道;若其心乱随诸情欲,即还恐懅当更精进。如牧牛者牧牛于泽,其牛奔突践他禾谷,牧牛者恐怖其主觉之,牵将归家以杖捶治。明日复出还在牧上,阳如不视,知复犯他禾稼不也?时牛心念:“牧者不见。”复食他苗。其主见之便复挝榜,牛后恐畏不敢复犯。行者如是自诫五根不随情欲,则知道成也!若从六衰即还自制,观三涂之苦生死之难,昼夜精勤胜前万倍,所未获者当令成就,已得成就令不放逸。

  修行道地经忍辱品第十三

  设使有人挝骂行者,尔时修道当作是观:“所可詈詈但有音声,谛惟计之皆为空无,适起即灭。譬如文字其名各异,一一计字无有骂声;譬如一盲目无所见,正使百盲亦无所睹。骂亦如此,一字不成,正百千字亦悉空无。”设使父母、家室、亲里,共称誉我亦复皆空。当作是观:“譬如夷狄异音之人,虽来骂我,譬如风响,是声皆空。”

  修行道地经弃加恶品第十四

  假使行者坐于寂定,人来挝捶,刀杖瓦石以加其身。当作是观:“名色皆空,所捶、可捶悉无所有,本从何生?谁为瞋者?向何人怒?我宿不善得致此患。设无名色无缘遭厄,我若欲瞋报其人者,众怨甚多不可悉报;譬如毒蛇及与百足,蚤虱、蚊虻、蚑蜂之属,是辈娆人无以加报。假使能除外诸忧患,安能辟除其内体中四百四病、八十种虫!以是之故当伏内心,灭诸垢秽寂定其志,故谓修行。”

  修行道地经天眼见终始品第十五

  其修行者假使睡眠,当念无常不久趣死。想于众苦生死之恼,澡手盥面瞻视四方,夜观星宿以自御心,弃捐懈怠不思卧寐;若睡不止当起经行,假令不定当移其坐。想欲见明,虽心中冥,思惟三光令内外明。于是颂曰:

  当念生死苦,  观罪睹四方,
  省视外光影,  内心求照明。
  灭坏睡眠冥,  若日消除闇,
  如是虽闭目,  所见逾开者。

  其修行者,常思见明,昼夜无异;分别大小、是非、所趣,远行普学无所不博。思惟如是,则得道眼所见平等,无有弥延及净居天。于是颂曰:

  虽为眠目常如开,  禅定所见逾天眼,
  普视世间众生类,  彻达天上无不见。

  其修行者已成道眼,悉见诸方三恶之处。譬如霖雨一旦晴除,有明眼人住于山顶,观视城郭、郡国、县邑、聚落、人民、树木、花实、流水、源泉、师子、虎、狼、象、马、羊、鹿及诸野兽,行来进止皆悉见之。于是颂曰:

  譬如明镜及虚空,  霖雨已除日晴明,
  有净眼人住高山,  从上视下无不见。
  又观城郭及国邑,  其修行者亦如是,
  睹见世间及禽兽,  地狱饿鬼众生处。

  修行如是睹三千界,见人生死善恶所趣,是之名曰所达神通。于是颂曰:

  虽有甘露无上味,  见三千世德逾彼,
  其修行道随佛教,  疾得神通无挂碍。
  佛皆普见一切净,  愍伤众人故说此,
  决终始根令速度,  以无极义而分别。

  修行道地经天耳品第十六

  识慧为毂寂应缘,  无所挂碍顺正道,
  其有转此道法轮,  稽首转轮大圣族。
  察省若干之伎乐,  设有悲哀心正等,
  闻诸天人地狱声,  叉手稽首尊净性。

  其修行者适成天耳,便得彻听亦无烦愦。譬如有人掘地求藏,本规索一并得余藏;行者如是,本求天耳彻听随从,悉闻天上世间之声。于是颂曰:

  计彼修行者,  兴法以善权,
  精勤得天眼,  睹天上世间;
  彻听自然生,  所闻亦无限,
  如人地求藏,  自然得余宝。

  譬如夜半众人眠寐,一人独觉上七重楼,于寂静时听省诸音,妓乐歌舞、啼泣悲哀、挝鼓之声;修道所见亦复如是,心本寂静,遥听地狱啼㘁酸苦,见闻饿鬼及与畜生、天上、世间妓乐之音,是为天耳神通之证。于是颂曰:

  如夜众庶皆眠寐,  一人起上七重楼,
  静心而听一切人,  妓乐歌舞之音声;
  其修道者亦如是,  天耳彻闻诸音声,
  其在三界诸形色,  悉晓了知其语言。
  从无央数大经义,  我得其余服甘露,
  譬如人病服良药,  今演世尊天眼教。

  修行道地经念往世品第十七

  智慧为牙善根元,  经法成华德为果,
  解脱示现立不动,  今吾归命佛大树。
  从亿百生殖善根,  昔无限世寂梵行,
  识百千亿本宿命,  佛觉意强归心定。

  假使修行,心自念言:“吾从何来致得人身?”以天眼视明心彻睹,本生为人若在非人?譬如有人,从一县邑复至一县,识前往反坐起之处也!修行如是,自念本生所历受身、名姓、好恶、寿命长短、饮食、被服,皆悉识之。彼没生此,此终生彼,如是之比,知无央数所更生死。是号曰识本宿命神通。于是颂曰:

  以天眼睹曰修行,  知无数劫所历生,
  皆见过去可受身,  譬如乘船自照面。
  佛所生处悉识念,  吾观诸经而钞取,
  是为号曰昔所更,  以慧之心采至要。

  修行道地经知人心念品第十八

  不可计哀宣,  知众所趣念,
  自睹心所思,  是非定放逸。
  志所怀至意,  解了无量智,
  而除诸瑕秽,  愿归尊最胜。

  其修行者以天眼视人及非人,是非、善恶、端政丑陋,彻睹心行所明窈冥,喜瞋恚者其心如斯,志和悦者当所趣矣。于是颂曰:

  天眼之彻视,  见诸人非人,
  睹察众颜色,  亦睹心所念。
  知其意本元,  何缘获此行,
  其修道悉省,  怀瞋及和悦。

  譬如有人坐于江边,见水中物鱼、鳖、鼋、鼍及无央数异类之虫。修行如是,睹众生心所念善恶,了了无疑,是名神通知他人心所念善恶。于是颂曰:

  觉眼明了心清净,  因修道行而获斯,
  知他心念所思想,  犹如见树根枝叶。

  譬如贾客欲得水精之珠,便入江海则得此宝,并获真珠、金刚、珊瑚、砗磲、马瑙。修行如是,弃于睡眠专心在明,则得天眼并获天耳、神足,自知己所从来,见他人本,是故修行当习觉明。于是颂曰:

  如以一事入江海,  而获无数大珍宝,
  修行如是除睡眠,  天眼听飞识本末。
  修行若斯志寂定,  今吾所宣如佛教,
  见无量色逾天眼,  睹众生心念是非。
  其忍辱力逾于地,  柔软安和过于水,
  秉志坚固如须弥,  越于人民超虚空。
  深慧过于江,  如海无瞋恨,
  其德莫能及,  愿稽首最胜。
  其心而怀道,  诸天所嗟叹,
  执心而一定,  非以为欢喜。
  彼调柔等意,  非以所增减,
  明德无轻戏,  吾愿稽首礼。

  假使修行心有轻戏,便当思惟愁戚之法:“会当归死未得度脱,无常之法非欢喜时,所有恩爱会当别离。”于是颂曰:

  无数诸川流,  满若耶氾水,
  未度死河法,  耗乱反欢喜。
  无量之恩爱,  不久当别离,
  非常之恶对,  各追随罪福。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傥命终,不成道德亦未向道,或恐犯逆,不随法教入于三涂,不得免济无底之患,堕众邪见得无迷惑?复更胞胎,将无积骨若如太山!或恐断头血如江海,或值涕泣泪如五河,与父母别,妻子无常,兄弟死亡,忧恼无量。”于是颂曰:

  尚未得成道,  不断恐死原,
  当更百千难,  当复入胞胎。
  未除忧戚根,  遇众无量恼,
  不得归圣道,  三涂自然开。

  修行自念:“宿夜恐惧,傥堕禽兽非法之处,常怀害心转相夺命,无有羞耻从冥入冥,已堕此患难复人身。一钱投海求之可得,已失人身难得于此。”于是颂曰:

  贪淫所盖怒痴冥,  欲杖所驱无羞惭,
  以入畜生之云雾,  而堕此苦复人难。

  行者自念:“我身将无堕于饿鬼?曾闻其人执持瓦器,盛以涕唾、脓血及人秽吐以为饮食,遍行乞丐。”于是颂曰:

  以不净之器,  瓦杅而不完,
  盛脓血涕唾,  服之如饮水;
  贪餮常斗诤,  ?罪之所致,
  作行如是者,  则堕饿鬼道。◎◎

  修行道地经地狱品第十九

  修行自念:“我身将无堕于地狱?曾闻罪人适共相见,则怀瞋恚欲还相害,手爪锋利若如刀刃、自然兵杖、矛戟、弓箭、瓦石也!当相向时,刀戟之声若如破铜,兵仗碎坏,刀矛交错若如罗网,罪人见此心怀愁忧。”于是颂曰:

  是辈诸罪人,  在地狱相害,
  意欲得兵仗,  应心皆获之。
  刀刃持相害,  如水罗网动,
  犹夏日中热,  刀刃炎如是。

  或有恐怖不自觉知,又有称怨而怀毒恚,欲相害命以此为乐,遂兴诤斗,转相推扑还相伤害,节节解之头颈异处,或刺其身血流如泉,刀刃在体痛岂可言?刀疮之处火从中出,或身摧碎,譬如乱风吹落树叶,有卧在地身碎如蔑,须臾之间身复如故。于是颂曰:

  挽发相叉蹋,  展转相牵曳,
  罪人会共斗,  苦恼无央数,
  恐怖更相加;  当尔时大战,
  譬若拔丛树,  相推压如是。

  尔时罪人须臾平复,凉风四来吹令如故也!守狱之鬼水洒人上,已活且起,过恶未尽故使不死,闻狱鬼声即起如故。于是颂曰:

  以水洒其身,  凉风来吹之,
  尔时狱罪人,  又闻守鬼言:
  “罪人身坏碎,  即活而有想,
  尘劳罪未尽,  当复受考治。”

  尔时罪人住转复相见即怀瞋恚,口唇战栗眼赤如血,肠胃脱落战斗如故;结怨以来其日固久,身体伤坏,堕地流血譬如浊泉,身体平复复从地起,相害如故。于是颂曰:

  堕于地狱中,  勤苦不可言,
  相害怀大恐,  宿罪之所致。
  数数而见害,  还复活如故,
  恶意反相向,  种罪无休息。
  于此世间人,  喜造为杀害,
  在于想地狱,  受罪如本行。
  是故同行人,  久长处罪狱,
  相夺命无数,  死复生如故。
  住世犯罪者,  堕于想地狱,
  譬如芭蕉树,  适坏旋复生。

  罪人若堕黑绳地狱,彼时狱鬼取诸罪人,排着热铁之地,又持铁绳及执铁锯,火自然出拼直其体,以锯解之,从头至足令百千段,譬如木工解诸板材。于是颂曰:

  守狱之鬼受王教,  铁绳拼身以锯解,
  其锯火然上下彻,  扑人着地段段解。

  守鬼又以斧斫其身,斤凿并行,譬如木工斫治材木,或令四方而有八角,治罪人身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守鬼罪人恶行会,  斧凿斤锯及与绳,
  劈解罪囚如木工,  譬如有人新起屋。

  时狱守鬼火烧铁绳互概其身,截肌破体彻骨至髓,胁、脊、髀、胫、头、颈、手、脚各令异处。于是颂曰:

  考治百种痛,  在于黑绳狱,
  皮剥以斧解,  见斫如起舍,
  各支解其身,  血出如流泉,
  骨肉别异处,  酷痛叵具言。
  阎王之守鬼,  破其身如此,
  彼过罪未尽,  脓血流若斯。

  其有堕在合会地狱,罪垢所致,令罪人坐铁钉钉其膝,次复钉之尽遍其体,身碎破坏骨肉皆然,诸节解脱各在异处,其命欲断困不可言;自然有风吹拔诸钉平复如故,更复以钉而钉其身,如是苦恼不可计数百千万岁。于是颂曰:

  以无央数百千钉,  从空中下如云雨,
  碎其人身若磨面,  本罪所致遭斯厄。

  次雨铁椎及复铁杵,黑象大山镇其身上,如捣甘蔗,若笮蒲萄,髓脑、肪膏、血肉不净皆自流出。于是颂曰:

  黑象铁杵大石山,  笮以铁?碎其身,
  见地狱鬼皆怀懅,  破碎其身如甘蔗。

  以铁?轮而笮其身如压麻油,置着臼中以杵捣之。于是颂曰:

  狱吏无慈仁,  以铁?杵臼,
  困苦于罪人,  如笮麻油人。

  尔时罪人遥睹太山,见之怖走入广谷中,欲望自济而不得脱,适入其谷转相谓言:“此山多树当止于斯。”时各怖散在诸树间,山自然合,破碎其身。于是颂曰:

  以积众罪殃,  己之本所造,
  彼时诸罪人,  悉入于山谷;
  适入山谷已,  彼山自然合,
  碎罪人身时,  其声甚悲痛。
  害牛羊猪鹿飞鸟,  既无加哀夺人命,
  在合会狱痛无数,  危他人身获此恼。

  又遥见火烧,罪人谓言:“此地平博,草木青青譬如琉璃,当往诣彼,尔乃安隐。”即行逆火坐树木间。四面火起围绕其身,烧之毒痛㘁哭悲哀,东西南北走欲避此火,辄与相逢不能自救。于是颂曰:

  爪发自然长,  色变烧炙痛,
  风吹体舌干,  见狱吏怖懅。
  无数众罪人,  为焰之所烧,
  烟熏火燔之,  如蛾入灯中。

  又复遥见铁叶丛树,转相谓言:“彼树甚好,青草流泉,共行诣彼。”无数百千诸犯罪人,悉入树间或坐树下,或有住立或睡卧寐。热风四起吹树动摇,剑叶落堕在其身上,剥皮截肉、破骨至髓、伤胁胸背、截项破头。于是颂曰:

  多所依信害众生,  堕于地狱谓有活,
  热风四起落铁叶,  譬入于斗伤如是。

  尔时铁树间便有自然乌鹊、雕鹫,其口如铁,以肉血为食,住人头上,取眼而食,破头啖脑。于是颂曰:

  彼人前世时,  依信而害生,
  以铁落身上,  解解而断截。
  乌雕甚可畏,  四面来击人,
  住头而脱目,  发脑而食之。

  于是铁叶大地狱中,便自然生众狗,正黑或有白者,走来唤吼欲击罪人。罪人悲哭避之而藏,或有四散或怖不动,狗走及之,便捉罪人,断头饮血次啖肉髓。于是颂曰:

  张口齿正白,  吼鸣声可畏,
  吐舌而舐唇,  强逼伤害人,
  以刀伤其身,  鸟兽所食啖,
  苦毒见恼害,  坐依信杀生。

  尔时罪人为狗所啖,乌鸟所害,恐怖忙走,更见大道分有八路皆是利刀。意中自谓:“生草青青,有若干树,当往诣彼。”行利刀上截其足趺,血出流离。于是颂曰:

  其人受经律,  破坏于法桥,
  见有顺戒者,  而强教犯戒。
  逐之入长路,  刀刃截其足,
  足下皆伤坏,  穷极不自在。

  尔时遥见诸刺棘树,高四十里刺长尺六,其刺比致自然火出。罪人心念:“彼是好树,种种花实。”皆共往诣到铁树间。于是颂曰:

  遥见铁树叶,  枝柯甚高远,
  利刺生皆锯,  或上或向下。
  其罪人及见,  谓为是果树,
  宿命罪所致,  殃垢之所犯。

  尔时有罗刹,颜貌可畏爪发悉长,衣被可恶头上火出,捉持兵仗来挝罪人,敕使上树;罪人恐惧,泪出交横悉皆受教,其刺下向皆贯彼身,伤其躯体血出流离。于是颂曰:

  体大色如炭,  粗穬恶目张,
  狱王使持杖,  皆挝击此人。
  前世积罪殃,  愚喜犯他妻,
  自言我宿过,  血流刺伤身。

  尔时罪人为守鬼所射,箭至如雨啼泣悲哀,呼使来下刺便上向,贯躯如炙,复唤使上;罪人叉手皆共求哀,归命恶鬼愿见原赦。于是颂曰:

  从刺树上来下已,  狱王守鬼逆刺害,
  为箭所射而叉手,  求哀可愍欲免罪。

  时狱守鬼闻见求哀,益以瞋怒复重挝刺,更遣使上,体悉伤坏啼㘁还上。于是颂曰:

  狱王守鬼而挝刺,  求哀欲脱鬼益怒,
  时诸刺贯身悉伤,  敕使还上复如故。

  彼铁树边有二大釜犹若大山,守鬼即取犯罪之人,着铁釜中,汤沸或上或下,譬如人间大釜之中,煮于小豆而沸上下;又于镬汤若千万亿年,考治毒痛。于是颂曰:

  设得为国长,  横制于万民,
  以至地狱界,  考治百亿年。
  堕于镬汤中,  在釜而见煮,
  以火烧煮之,  譬若如煮豆。

  从铁釜脱,遥见流河,转相谓言:“彼河洋洋而有威神,水波兴降,众花顺流,两边生树,其叶青青荫彼河水,底皆流沙其水清凉,往诣饮水洗浴解疲。”两边生棘罪人不察,入彼河水悉是沸灰。于是颂曰:

  其人前世害水虫,  血肉皆落遗骨脑,
  本谓凉水反沸灰,  甚深而热沸踊跃。

  罪人堕在沸灰地狱,发毛、爪齿、骨肉各流异处,骸体筋缠随流上下;适欲求出,守鬼钩取卧着热地,风起吹之体复如故。狱鬼问曰:“卿所从来,欲何所凑?”罪人答曰:“不审去来,计从若干百千亿岁饥不获食。”以饥渴故,守鬼取钩,钩开其口,以烧铁团,又以洋铜注其口中,烧罪人咽,腹内五藏悉烂,肠胃便下过去,毒痛甚不可言。过恶未尽故不死也!

  去河不远有二地狱:一名曰叫唤,二名大叫唤。以铁为城,楼橹百尺埤堄严牢,悉以铁网覆盖其上。罪人相谓:“此城大好,共往观之。”适入中已,心自念言:“已脱恐难,无复众恼。”欢喜跳?皆称万岁,或面拍地或仰面卧,或睡眠擗破伤面者。四垣从外自然有火,烧诸楼橹埤堄,众网及门悉然,城内皆火烧罪人身,展转相见譬如然炬,犹若掣电亦如散火,焚体毒痛譬如火箭射象,叫唤苦痛叵言;积百年已东门乃开。时无央数百千罪人,悉走趣门,适至便闭,相排堕地如大树崩,转相镇压若如积薪。过恶未尽故令不死。于是颂曰:

  至恐怖懅叫唤狱,  求救护故而到彼,
  如大积薪以火烧,  罪人如是相积烧。
  若斯烧毒痛,  叫唤走四散,
  常畏于狱鬼,  恐怖而怀懅。
  若受于所寄,  抵突不肯还,
  闭在叫唤狱,  恶罪受毒痛。
  受无央数之苦酷,  为火所烧甚困厄,
  遭无量恼不可言,  罪人叫唤大叫呼。

  尔时罪人脱出叫唤狱,次入阿鼻摩诃地狱,守鬼寻即录诸罪人五毒治之,挓其身体如张牛皮,以大铁钉钉其手足及钉人心,拔出其舌百钉钉之,又剥其皮从足至头。于是颂曰:

  挓身如牛皮,  铁钉而钉之,
  两舌之所致,  铁钉坏其舌;
  剥身皮曳地,  若如师子尾,
  如是计数之,  受苦不可量。

  于是守鬼录取罪人驾以铁车,守鬼御车以勒勒口,左手执御右手持杖,挝之令走东西南北;罪人挽车疲极吐舌,被杖伤身破坏躯体,而皆吐血躄地伤胸。于是颂曰:

  罪人驾之以铁车,  狱鬼驱之令奔走,
  挝搒其身而吐血,  如马战斗被矛疮。
  若无有信轻善人,  自犯罪恶谓应法,
  凶罪引之入阿鼻,  受无央数诸苦毒。

  阿鼻地狱自然炭火至罪人膝,其火广大无有里数。尔时罪人发于邪念,反从曲道谓是好地,即入火中烧其皮肉及筋血脉,适还举足平复如故。于是颂曰:

  时炭火然至于膝,  既自广长复风吹,
  罪人行上然烂皮,  舍正入邪罪如斯。

  得离此狱,去之不远有沸屎狱,广长无数其底甚深,罪人见之谓是浴池,转相语言:“彼有浴池,中有青莲五色之华,当共往洗饮水解渴。”悉皆入中沉没至底,中有诸虫,其口如铁针,以肉为食,钻罪人身坏破肌肤,从足钻之乃出头上,眼、耳、鼻、口皆有虫出。本罪未竟故令不死。于是颂曰:

  罪果所致受毒痛,  尔时罪人阿鼻狱,
  苦痛噭唤而懊恼,  挓其身体铁钉之。
  沸屎臭不净,  广长无数量,
  恶露皆在彼,  其底而甚深。
  犯罪无一善,  堕此阎王狱,
  斯诸罪人辈,  针嘴虫啖之。
  在炭火狱及阿鼻,  并一切瑕沸屎中,
  堕于流河罪所兴,  宿殃所致故不死。

  于是有二狱名烧炙、烳煮,彼时守鬼取诸罪人段段解之,持着?上以火熬之,反覆铁铲以火炙之。于是颂曰:

  已到于大苦,  在烧炙烳煮,
  罪中殃差者,  则识本行恶。
  以刀段段解,  破坏令无数,
  用铲烧炙之,  着?上熬之。
  在烧炙烳煮,  可恶为瑕恼,
  无数人见酷,  如厨作肉羹。
  设害于贤者,  投之大火中,
  其犯戒坏法,  洪象见蹈践;
  作人性刚弊,  常喜害众生,
  所食无所择,  生城守狱鬼。

  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吾身将无以此之比,堕八罪狱及十六部?又吾前世无数生来更斯恶道,假令不能究竟圣道,当复入中。譬如有人犯于逆恶,王敕边臣明旦早时矛刺百疮,日中刺百,向冥刺百;彼人一日被三百疮,其身皆坏无一完处,体痛苦恼甚不可言。虽有此痛,比地狱恼,百千万亿无数之倍不可相喻。地狱之痛甚苦如是也!”于是颂曰:

  自犯众恶牵致斯,  毒痛见考而可憎,
  睹此苦恼当谛思,  常勤精进速成道。

  其修行者立是学地,当除欢喜坚固其心,若志轻举当自制止,譬如御者将御驰车。于是颂曰:

  喻若烧炭火,  未曾有休息,
  常遭此苦痛,  昼夜酷无量;
  以利诸矛戟,  见刺百倍痛,
  计此众恼害,  不比狱毛痛。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身今者未脱此患,不当欢欣。”如是自制不复轻戏,若斯立者,则能专行入于善法。行者尔乃战栗惊恐,夙夜不违其法。于是颂曰:

  睹衰耗若斯,  如树果自伤,
  且观罪尘劳,  积之如太山。
  见是秽浊苦,  人犯堕恶道,
  专精在修行,  弃欢及调戏。
  观于恶道窈冥苦,  而佛经法照如日,
  以厌众患顺讲此,  依钞经卷除轻慢。◎

  修行道地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四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劝悦品第二十

  承慧得度众,  道成清为流,
  其智常饮此,  服以法甘露。
  厥水而无尽,  犹穿漏不断,
  愿归智慧种,  道德已具足。
  其以羸弱者,  承学意自达,
  造度定意使,  立志法禅思。
  其佛天中天,  行权善方便,
  现无量智慧,  身心归稽首。

  假使修行发羸弱心,心自念言:“我得善利,脱乎八难,得闲居自在。吾已逮遇一切智师而有归命,其法无欲,众僧具成;吾已梵行种道,而有成者,或向道者。众人堕邪我顺正道,余人行反吾从等行;今吾不久为法王子,天上、人间难戒德香,不匿其功德得不恼热,尔乃安隐服解脱味,日当饱满获救济安,度于恶路无有恐惧,乘于寂观入八道行,到无恐难趣泥洹城。”以是自劝,遵奉精勤。于是颂曰:

  修行设羸弱,  常侥遇法利,
  吾得归世尊,  正法及众僧。
  方便欢喜心,  以劝羸弱意,
  常专思遵奉,  是谓为修行。
  初学及道成,  人杂如丛树,
  以离于邪径,  便立在正路。
  戒德以为香,  譬如林树熏,
  忽然而解脱,  得道则普现。
  而从佛生经法树,  因众要钞如采华,
  正法须臾有懈怠,  欲令自勉故说是。◎

  ◎修行道地经行空品第二十一

  各自名人物,  悉知其本号,
  晓众生微苦,  如莲花根丝。
  以审谛观故,  无有吾我想,
  人上不计身,  愿礼无著尊。
  其光照于世,  如炬明冥室,
  厥心之所睹,  一切无固要。
  我归命彼觉,  其心行平等,
  察诸天及人,  普见如空无。

  设修行者有吾我想而不入空,则自克责:“吾衰无利用心挂碍,不顺空慧乐吾我想。”忧戚自勉诱心至空,或诫其志诱之向之,因至本无三界皆空,万物无常。有是计者,谏进其心令不放逸。于是颂曰:

  其不解空有我想,  志则动起如树摇;
  劝诱厥心向空无,  不久当获至本净。

  譬如国王而有俳儿,其俳母终,持服在家,王欲闻说使人召之。王欲相见,俳自念言:“吾有亲老适见背弃,今王严急,若不往者,当夺我命,或见诛罚;母虽寿终,无他基业,宜当应之,不违尊命。”阳作俳戏得王欢心,强自伏意制于哀戚,不复念母则自庄严,和悦被服便往奉现,外阳嘲说令王欢喜,退自思念遭于母丧,心中悲戚如火烧草,呜呼,痛哉!何忍当笑。适罹重丧窃畏国王,即制哀心如水浇火;遂复俳戏稍忘诸忧,戏笑益盛令王踊跃。其修行者亦当如是,诱进道心,使解空无除吾我想,因是习行遂入真空。于是颂曰:

  譬如王有俳,  身遭重忧丧,
  阳笑除忧戚,  心遂欢喜悦。
  修行亦如是,  稍诱心向空,
  照耀近慧明,  志定不动转。

  是故行者当顺空教设诫其心,或中乱者起吾我想,则自思惟:“譬如有人合集草木以用作筏,欲渡广河,其水急暴漂而坏筏。吾诱进心从来积日,勤苦叵言乱志卒起,违其专精有吾我想。”于是颂曰:

  譬如合集草木筏,  山川江河漂之坏,
  爱欲之河急如是,  意念于寂则向空。

  “譬如夏月热燋草木,得霖雨时,便复茂生五谷丰盛;吾思惟空则无吾我,设不思惟便兴身想。”于是颂曰:

  譬如于彼霖雨时,  诸枯草木悉茂生,
  设使修行思惟空,  则捐吾我无想念。

  修行自念:“吾所以坐,欲求灭度,实事叵求,设有我者可方求之,而我本空无有吾我。今欲分别身之本无,我何所是?宁有身乎?”于是颂曰:

  其处我想解乃觉,  常谛观之为本无,
  设使随俗不自了,  若如冥中追于盲。

  其修行者退自思惟:“有身成我,衣食供养有余与他,是为吾我,计本悉空。假使有难,先自将护然后救他;若舍身已,复有余患,则当追护;人一切贪皆由身兴,无复他讨。是故知之,身为吾我。”于是颂曰:

  诸贪财色皆为身,  设有恐难先自护,
  永不顾人唯慕己,  是故俗人为吾我。

  修行自念:“当观身本六事合成。何谓为六?一曰地,二曰水,三曰火,四曰风,五曰空,六曰神。”何谓为地?地有二事:内地、外地。于是颂曰:

  地水火风空,  魂神合为六,
  身六外亦六,  佛以圣智演。

  何谓身地?身中坚者,发毛、爪齿、垢浊、骨肉、皮革、筋连、五脏、肠胃、屎秽不净。诸所坚者是谓身地。于是颂曰:

  人身积之若干种,  发毛爪齿骨皮肉,
  及余体中诸所坚,  是则谓为内身地。

  彼修行者便自念言:“吾观内地是我身不?神为着之与内合乎?身合为异吾我别乎?”当观剃头下须发时,著于目前一一分发,百反心察何所吾我?设一毛我,安置余者?若毛悉是,斯亦非应为若干身。又除须发从小至长亦难计量,若持着火烧其发时,身便当亡。发从四生:一曰因缘,二曰尘劳,三曰爱欲,四曰饮食。计是非身则无吾我,须发众缘合我适有。一发堕地,设投于火,若捐在厕,以足蹈之于身无患,在于头上亦无所益;以是观之,在头在地,等而无异。于是颂曰:

  头上虽多发,  增减亦无异,
  设除及与在,  亦不以为忧。
  谛观察是已,  则无有吾我,
  是故分别了,  各各无有身。

  假使彼发为吾我者,如截葱蕜后则复生。以是计之,当复有我。所以者何?其葱蕜者自毁自生,一切皆空非吾无我。假使须发与神合者,如水乳合犹尚可别,设使须发有吾我者,初在胎中受形识时,都无发毛,尔时吾我为在何许?后因缘生,以是知之,发无吾我,发生不生,若除、若在,计无有身。以是观之,草苗及发一无有异。于是颂曰:

  假使须发有吾我,  便当可见如葱蕜,
  身犹刍草剉斩之,  观体与草等无异。

  其修行者思惟如是:“本无有吾,今不见我。”晓了若斯不怀狐疑,如发无我一切亦然。发毛、爪齿、骨肉、皮肤悉无所属,谛观如是,地无吾我,我不在地。于是颂曰:

  身发种类无吾我,  分别体内百千段,
  于中求之无有身,  譬如入水而求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求内地都无吾我,当察外地。傥有吾我,依外地耶?”何谓外地?与身不连,粗强坚固离于人身,谓为土地、山岩、沙石、瓦木之形,铜、铁、铅、锡、金、银、鍮石、珊瑚、虎魄、车磲、马瑙、琉璃、水精、诸树、草木、苗稼、谷物,诸所积聚。于是颂曰:

  山岩石瓦地树木,  及余诸所有形类,
  其各离身众殖生,  是则名曰外地种。

  其修行者观于外地,则知内地无有吾我。所以者何?内地增减则有苦安;尚无有身,何况外地当有体耶?设有破坏断截烧灭,垦掘剥裂不觉苦痛,宁可谓之有吾我乎?故外内地皆无所属,等而无异。于是颂曰:

  譬如内地无吾我,  何况在外而有者;
  以观无我等无异,  省之同空而不别。

  何谓为水?水为在我,我为在水?水有二事:内水、外水。何谓内水?身中诸软,湿腻、肪膏、血脉、髓脑、涕泪、涎唾、肝胆、小便之属,身中诸湿是谓内水。于是颂曰:

  肝胆诸血脉,  及汗肪之属,
  涕泪诸小便,  身中诸湿者;
  散体有柔软,  与神不相连,
  通流遍身中,  是谓为内水。

  其修行者,涕唾在前谛观视之:以木举之我着此乎?假使依是日日流出,弃捐灭没将定在外,不计是我,亦不护之。假使木擎有吾我者,盛着器中以何名之?如是观者谛知无身。所以者何?计于形体无有若干,以此之比水种众多,水则无我,内外亦尔。于是颂曰:

  假使我如水,  水消我则灭;
  如身水稍长,  我者亦应尔。
  如弃体中水,  不贪计是身,
  谛观如是者,  则无有吾我。

  其修行者复更省察:已见内水无有吾我,当观外水为有我耶?我依水乎?何谓外水?不在己者,根味、茎味、枝叶花实之味,醍醐、麻油、酒浆、雾露、浴池、井泉、沟渠、涝水、江河、大海、地下诸水,是谓外水。于是颂曰:

  地上诸可名水者,  及余众药根茎味,
  与身各别不相连,  是则谓之为外水。

  其修行者谛观外水分别如是。而身中水尚无吾我,有所增减令身苦痛,何况外水而有身乎?设有取者于己无损,若有与者于身无益。以是观之,此内外水等而无异。所以者何?俱无所有。于是颂曰:

  身中诸水无吾我,  设有苦乐及增减,
  如是外水岂有身,  苦乐增减而无患。

  今当观察诸火种:火有我耶?我着火乎?何谓为火?火有二事:内火、外火。何谓内火、身中温暖诸热烦满,其存命识消饮食者,身中诸温此为内火。于是颂曰:

  身中诸暖消饮食,  温和存命诸热者,
  是则体分及日光,  斯谓名之为内火。

  其修行者当作等观:身中诸温或热着头,或在手足、脊胁、腹背。如是观者各各有异,计人身一不应有我,谛视如是则无所属,是为内火。于是颂曰:

  分别计人身,  心察火无我,
  所处若干种,  各各不见我。

  其修行者便自思惟:“吾求内火则无有身,当观外火为有我乎?我依火耶?”何谓外火?与身不连,谓火及炎温热之属,日月星宿所出光明,诸天神宫、地岸、山岩、凿石之火,衣服、珍琦、金银、铜铁、珠玑、璎珞及诸五谷、树木、药草、醍醐、麻油、诸所有热是谓外火。于是颂曰:

  日月炎火及星宿,  下地诸石光热者,
  及余一切诸温暖,  是则名曰为外火。

  其修行者思惟外火所睹如是,则知外火不可称数。火有二事:有所烧煮、火在草木不焚草木。所处各异,设外火中有吾我者,则不别异。以故知之外火无身,亦不在彼,内火、外火俱而无异。所以者何?等归于空。于是颂曰:

  所以有此火,  唯烧热炊熟,
  山岩诸石子,  所积聚如是。
  各各所在异,  炽然不一时,
  外火为若斯,  是故知无我。

  今当观察:诸所风气为有我耶?我在风耶?何谓为风?风有二事:内风、外风。何谓内风?身所受气上下往来,横起胁间、脊、背、腰风,通诸百脉骨间之风,掣缩其筋力风;急暴诸风兴作动发则断人命,此谓内风。于是颂曰:

  载身诸风犹机关,  其断人命众风动,
  喘息动摇掣缩体,  是则名曰为内风,

  其修行者当作是观:“此内诸风,皆因饮食不时节起及余因缘;风不虚发,风若干种,步步之中各各起灭,于彼求我而不可得。以是言之,求于内风而无吾我。”于是颂曰:

  人身动风及住风,  计若干种从缘起,
  此各殊异非有我,  是故内风而无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今求内风则无有我,当复察外。”何谓外风?不与身连,东西南北暴急乱风、飘风、冷热多少微风、兴云之风、旋岚动风、成败天地及持水风,是谓外风。于是颂曰:

  四方诸风及寒热,  旋岚之风亦成败,
  持云尘清并飘风,  是则名曰为外风。

  其修行者观风如是,则自念言:“外风不同,或大或小或时中适;或时盛热持扇自扇,若有尘土而拂拭之;急疾飘风,则逝惊人;旋岚之风立在虚空,天地坏时拔须弥山,两两相搏皆令破坏,举下令上,飘高使堕,相?碎坏皆使如尘。计身有一无有大小,外风既多又复大小,观内、外风等无差特。所以者何?俱无所属。”于是颂曰:

  若使执扇除汗暑,  人身中风及旋岚,
  虚空众风亦无我,  是则名曰为外风。

  其修行者皆能分别了此四大;虽尔未舍,不解身空所在作为,辄计有身亦言有吾。以观本无,计内四种及外四种俱等无异。色、痛、想、行、识则为猗内亦无所猗。所以者何?其心意识而不在内,痛、想、行、识亦不与身四大相连。于是颂曰:

  当观察此四种分,  其无慧者常怀疑,
  色痛行识不连内,  安当相着外四种。

  其修行者假使狐疑,当观本原能解其根,则知如审。譬如种树而生果实,非是本子亦不离本;一切如是,因获四大,如有五阴,则在胞胎成心精神,形如浊酪则生息肉,稍稍而成小儿之身,从少小身便至中年。是若干种本从胎起,既成就身,非初合身亦不离初,始从胎精稍稍成形,至于中年精神所处,四大种之变渐渐日长;以观本无则无有我,等无差特四种法尔,精神所处渐渐成躯,其无精神亦转长大。于是颂曰:

  内由心生实,  如树从子出,
  心如树因果,  外种亦如是。
  其身法亦然,  因心念众想,
  厥外种无意,  安能有众想。

  譬如外种或有出金,后有工师或出铜铁、或出铅锡、或出银者,或出鍮石、车磲、马瑙、琉璃、水精、珊瑚、虎魄、碧英、金刚、金精众宝,其于外种出如是辈琦瑰珍异。计身内种胎中始生,若二肉抟名为眼相,其目中光有所见者名曰为睛,目中黑瞳因于内睛得见外形,内外相迎然后为识。识何所兴?谓痛、想、行;若如从目生痛、想、行,耳、鼻、口、意亦复如是。内外诸种等亦无异,从内诸种心痛、想、行,本从内起不由于外。于是颂曰:

  有护于外种,  用出金银故,
  内种亦如是。  二肉抟成眼,
  从眼根睹色,  因色而成识,
  由心起众想,  内自在号识。

  其修行者傥有是疑:所谓内种颇有逾者,所谓内中之内。或自觉言:“朦瞑之人不闻不了,其心反耶入于贡高,所见身者则是吾所,我为有体我或在内,观他人身亦如是也!所睹如斯不能起逾。佛解人身四大,五阴及诸衰入,因号之身。我所、他人,计此内外凡俗言耳!如俗所言吾欲从之,设不从者傥有诤讼,学道之人未曾计形。”于是颂曰:

  我宁有胜乎,  能超内我耶?
  愚騃亦如是,  无慧随邪见。
  言语有增减,  凡俗所说耳,
  智慧除如是,  分别无特异。

  其修行者见知了了成清净慧,设使内种是我所者,常得自在当制诃之,进退由人所以知之。无我者何不得自在?戚于衰老须发自白,爪长、齿落、面皱、皮缓,颜色丑变、筋脉为缓,肉损、伤骨、风寒热至,相错不和脓血浊乱,计外四大亦复如是。或有掘地山崩谷坏,地、水、火、风或增或损。用不自在是故无身,由此知之,内外诸种无吾非我。于是颂曰:

  生老病死至,  犹尚不自在,
  外地亦如此,  崩掘常增减。
  内众事成身,  外种亦若干,
  如实正谛观,  则知无吾我。

  修行自念:“我心云何?”从久远来,四大悉空反谓我所。譬如夏热清净无云,游于旷泽遥见野马,当时地热如散炭火,既无有水,草木皆枯,及若沙地日中炎盛。或有贾客失众伴辈,独在后行上无伞盖,足下无履体面汗出,唇口燋干热炙身体,张口吐舌劣极甚渴,四顾望视其心迷惑,遥见野马意为是水,谓为不远似如水波,其边生树若干种类,凫、雁、鸳鸯皆游其中。“我当至彼自投坑底,复出除身垢热及诸剧渴、疲极得解。”尔时彼人念是已后,尽力驰走趣于野马,身劣益渴遂更困顿,气乏心乱即复思惟:“我谓水近,走行有里,永不知至,此为云何?本之所见实是何水?吾自惑乎?”遂复进前,日转晚暮,时向欲凉不见野马,无有此水,心即觉之:“是热盛炎之所作耳!吾用渴极,遥见野马,反谓是水。”于是颂曰:

  遥见日盛炎,  谓是流水波,
  以渴困极故,  意想呼是河。
  时暮遂向凉,  更谛察视之,
  乃知是野马,  吾惑谓为水。

  修行自念:“吾本亦然,渴于情欲追之不息,着终始爱还自燋然,迷守疑想、痴网所盖,野马见惑;吾从久远唐有是心,贪著于我谓是吾所。今已觉了所睹审谛,身所想见斯已除矣!”今睹六分无有吾我,观一毛发永不见有,况于体中毛孔诸物;解身一毛有若干说,况当讲论一切地乎!于是颂曰:

  自观其身谓有我,  愚渴见炎亦如是,
  知此六分非我所,  有是心者诸合德。

  其修行者当复思惟:“愚者不明,发心生想是吾斯我。”彼意所念,众想邪行;初起谓念,后起谓行;思是然后,心中风动令口发言,倚四大身计吾有我。是事皆空无吾、无我,唯是阴种诸入之根,是故有身因号名人。男子、丈夫、萌类、视息,载齿之种志从内动,因风有声令舌而言。譬如大水高山流下,其震动畅逸行者闻之;亦如深山之向,呼者即应;人舌有言本从心起,亦犹如是。于是颂曰:

  依倚诸种想众法,  本从邪思起意念,
  因长成身有言说,  出若干义如山川。

  其修行者当复自念:“是四种身无吾、无我,转相增害。”譬如有人财富无数而有四怨,四怨念言:“此人大富财宝不呰,田地舍宅器物无量,奴婢仆使无所乏少,宗室亲友皆亦炽盛。吾等既贫复无力势,我辈不能得报此怨,当以方便屈危斯人,当以何因成其方计?常亲近之乃可报怨。”尔时四怨诈往归命,各自说言:“我等为君趋走给使以当奴客,所欲作为愿见告敕。”其人即受,悉亲信之令在左右。四怨恭肃晚卧早起,悚栗叉手诸可重作皆先为之,不避剧难。尔时富者见彼四怨恭敬顺从,清净言和卑下其心,意甚爱之,谓此四人:“是吾亲亲,莫逾卿者。”所在坐席辄叹说之:“是吾亲友,亦如兄弟子孙,无异是辈所兴,有可作为,吾终不违。”有是教已,食饮同器出入参乘。于是颂曰:

  亲近无数便,  除慢不逆命,
  卑下如家客,  顺意令欢喜。
  怨安能行此,  是等为本仇,
  在世有嫌结,  依之如亲友。

  尔时富者亲是四怨心未曾疏,然后有缘与斯四人,从其本城欲到异县。自共窃议:“此人长夜是我重仇,今者在此堕吾手中,既在旷野无有人民,此间前后所伤非一也!今斯道路离城玄隔去县亦远,前后无人边无候望,亦无放牧、取薪草人、射猎之者也!今正日中,猛兽尚息,况人当行!今垂可危。”于时四怨捉富者发,抴之着地,骑其胸上,各陈本罪。一怨言曰:“某时杀我父。”第二人言:“卿杀我兄。”第三人言:“汝杀我子。”第四人言:“汝杀我孙。今得卿便段段相解,当截其头解解斩之,自省本心曾所作不?皆思惟之。今汝亡命至阎罗狱。”尔时富者尔乃觉耳:“是我怨家反谓亲亲,初来附吾吾爱信之,食饮好乐不为吝惜视之如子,吾所欲得悉着其前,久欲害我我不觉耳!今捉我头扑之在地陈吾万罪,截吾耳鼻及手足指、剥皮、断舌,今谛知卿是我仇怨。”于是颂曰:

  其人相随来,  怨家像善友,
  口软心怀毒,  如灰覆盛火。
  现信无所持,  剥吾如屠羊,
  其人心乃觉,  是怨非亲友。

  修行如是等观此义:“吾本自谓地、水、火、风四事属我,今谛察之,已为觉知,是为怨家骨锁相连。所以者何?身水增减,令发寒病有百一苦,本从身出还自危己也!若使身火复有动作,则发热疾百一之患,本从身出还复自危也!风种若起,则得风病百一之痛也!地若动者众病皆兴。是为四百四病俱起也!是四大身皆是怨仇,悉非我许诚可患厌,明者捐弃未曾贪乐。”于是颂曰:

  火本在于木,  相揩还自然,
  四种亦如是,  不和危其身。
  明人常谛观,  省察其本原,
  是内四大空,  此怨何为乐?

  其修行者自思惟念:“吾观四种,实非我所。当观空种为何等类?空者有身?身为有空?”何谓空种?空有二事:内空、外空。何谓内空?身中诸空,眼、耳、鼻、口、身、心、胸、腹、肠胃、孔窍臭秽之属,骨中诸空众脉瞤动;是辈名为内空也!于是颂曰:

  如莲华诸孔,  体空亦如斯,
  骨肉皮动瞤,  身内空无异。

  其修行者当作斯观:“身中诸孔皆名曰空,不从此空而起想念,不与空合。所以者何?意从心起,意意相续本从对生,其意法者当自观心,观他人心,心无亦空,无所依倚;以三达智察去、来、今皆无所有,若干方便省于内空永不见身,是故内空而无吾我。”于是颂曰:

  观于内种何所在,  永不得我如毛尘;
  是故身空心意识,  譬如冥影但有名。

  其修行者当作是观:“已见内空悉无所有,当复观外为何等类?为有我?我依之耶?”何谓外空?不与身连,无像色者,而不可见,亦不可获,无有身形不可牵制,不为四种之所覆盖;因是虚空分别四大,而依往反出入进退,上下行来,屈申举动,下深上高;风得周旋火起山崩,日月星宿周匝围绕,得因而行是为外空。于是颂曰:

  不见其色像,  能忍无挂碍,
  众人因往还,  屈申及动作;
  众水所通流,  日月风旋行,
  山崩若火起,  是谓为外空。

  其修行者谛观如是:“而身内空尚非吾所,况复外空而云我乎?”执心专精,内外诸空等无有异。所以者何?无有苦乐故也!不可捉持无有想念,已无心意,无有苦乐,不当计我。于是颂曰:

  是身中诸空,  计体了无我,
  何况于外空,  当复计有所?
  察于内外空,  悉等无差异,
  以不与苦乐,  离于诸想念。

  今当观察:心神之种,心有我,我依心神耶?何谓心神?心神在内不在外,心依内种得见外种而起因缘。神有六界:眼、耳、鼻、口、身、心之识也!彼修行者当作是知:目因色明,犹空随心,以是之故便有眼识。于是颂曰:

  因内诸种大,  及外众四分,
  如两木相钻,  火出识如斯。
  耳鼻身口意,  分别成六事,
  色为罪福主,  是名曰诸识。

  其眼识者不在目里,不在外色,色不与眼而合同也,亦不离眼。从外因色,内而应之,缘是名识。于是颂曰:

  譬如取火燧,  破之为百分,
  而都不见火;  观火不离木,
  其诸识之种,  计之亦若斯。
  因六情有识,  察之不可分。

  譬如有王上在高楼,与群臣百僚俱会。未为王时在于山居为仙人子,群臣迎之立为国王,未曾听乐,闻鼓、箜篌、琴瑟之声,其音甚悲,柔和雅妙得未曾有,顾谓群臣:“是何等声其音殊好?”于是颂曰:

  如仙人王在闲居,  来在人间闻琴声,
  其王尔时问群臣:  “是何音声殊乃尔?”

  群臣白王:“大王未曾闻此音耶?”于是颂曰:

  群臣报王曰:  “王未曾闻耶?”
  如王见试者,  臣不宣恶言。

  王告群臣言:“吾身本学,久居雪山为仙人子,其处闲居,与此差别以故不闻。”于是颂曰:

  王以本末为臣说,  止在闲居法为乐,
  游于独处故不知,  不能分别此音声,

  尔时傍臣前启王言:“大王欲知,是名曰琴。”于是颂曰:

  王未曾闻此,  不解音所出,
  臣言人中尊,  是者名曰琴。

  王告傍臣:“便取琴来,吾观之何类?”即受敕命则持琴来。王告之曰:“吾不用是,取其声来!”傍臣报曰:“是名曰琴,当兴方便动作功夫乃有声耳!何缘举声以示王乎!”于是颂曰:

  其王有所问,  群臣寻答曰:
  “其声不可获,  无有自然音。”

  王问群臣:“兴何功夫而令有声?”群臣白王:“此名曰琴,工师作成既用燥材,加以筋缠以作成竟;复试厥音,令不大小,使其平正。”于是颂曰:

  治用燥材作斯琴,  覆以薄板使内空,
  复着好弦调其音,  然后尔乃声悲和。

  臣启王曰:“鼓琴当工巧节相和,不急不缓,不迟不疾,知音时节,解声粗细,高下得所。又既晓赋咏叹咏之声,歌不失节习于鼓音;八音、九韶、十八之品,品有异调,其弦之变三十有九。”于是颂曰:

  其音而悲和,  宣畅声逸殊,
  四部声柔软,  能歌皆通利。
  晓了诗赋咏,  若如天伎乐,
  得如是人者,  鼓琴乃清和。

  群臣白王:“如斯师者,调琴弦声尔乃悲快,如向者王之所闻,声已灭尽矣不可复得。设人四方追逐其音,求之所在而不可获。”王谓群臣:“所谓琴者,无益于世,无有要矣!是谓为琴,令无数人放逸不顺,为是见欺迷惑于人。取是琴去,破令百分弃捐于野。”于是颂曰:

  若干功夫成其音,  是为虚妄迷惑俗,
  假使无鼓声不出,  烦劳甚多用是为?

  其修行者作是思惟:“譬如彼琴,兴若干功尔乃成声;眼亦如是,无风寒热,其精明彻,心不他念,目因外明,所睹色者无有远近,色无细微亦不覆盖。识非一种,因是之缘便有眼识。”于是颂曰

  如琴若干而得成,  声从耳闻心乐之,
  无有众病目睛明,  设无他念名眼识。

  所从因缘起眼识者,其缘所合无常、苦、空、非我之物,因从眼识而致此患。设有人言:“有常乐命,是我所者。”是不可得,此为虚言,安可自云:“眼识我所。”以是知之,身无眼识也!眼识无常,心诸所想亦复如是。审谛观者知其根本,一切诸法皆非我所。譬如御车摘取芭蕉之树一叶,谓之为坚,在手即微,次第擿取至其根株无一坚固,亦不有要安能令刚也!修行如是,从初发意时,观其毛发:“为是我所?为在他所?”审观如是,察其发头,一切地种、水、火、风、空,并及精神视察无身。

  如吾曾闻:“日入夜冥,有人独行而无有月光,遂至中半,遥察见树,谓之为贼,如欲拔刀、张弓、执戟,危我不疑,心怀恐怖不敢复前,举足移动志甚愁戚恼不可言;天转向晓,星宿遂没日光欲出,尔乃觉知非贼是树。”其修行者当作是观:“我自往昔愚痴所盖,谓有吾身及头、手足、胁脊、胸腹诸所合聚,行步、进止、坐起、言语,所可作为。稍稍自致,学问晓道智慧聪明,愚痴之冥遂为浅薄,尔乃解了无有吾我,骨锁相连、皮革裹缠,因心意风,行步、进止、卧起、语言有所作为。”于是颂曰:

  有人冥行路,  望见树谓贼;
  愚人亦如是,  见身计有我。
  明无吾我人,  积众事成体,
  骨锁诸孔流,  因心神动风。

  吾曾闻之:“昔有一国,诸年少辈游在江边而相娱乐,以沙起城或作屋室,谓是我所各各自护,分别所为令不差错,作之已竟。中有一子,即以足触坏他沙城,主大瞋恚牵其头发,以拳打之举声大叫:‘某坏我城,仁等愿来助我治罪!’众人应声,悉往佐助而挝治之,足蹈其身:‘汝何以故,坏他人所作?’其辈复言:‘汝破他城,当还复之。’共相谓曰:‘宁见此人,坏他城不?其有效者,治罪如是。’各自在城而戏欣笑勿复相犯。”于是颂曰:

  小儿作沙城,  触之皆破坏,
  戏笑而作之,  谓为是我所。
  各各自怀心,  是吾城屋界,
  而已娱乐中,  如王处国宫。

  “尔时小儿娱乐沙城,谓是我所将护爱之,不令人触。日遂向冥各欲还归,其心不恋,不顾沙城,各以手足蹋坏之,去而归其家。”于是颂曰:

  小儿积沙以为城,  在中娱乐尽黄昏,
  日适向冥不恋慕,  即舍其城归还家。

  其修行者当作是观:“吾未解道,计有吾我,恩爱之着,普护身色,老病将至,无常对到,忽尽灭矣!今适舍色心无所乐,以智慧法分别散坏四大、五阴。今已解了,色、痛、想、行、识诸入之衰,皆非我所,如今五阴非身所有,过去、当来、现在亦然。”其观生死以如是者,便能具足得至脱门,欲求空者顺行若斯。于是颂曰:

  其有习欲者,  不舍恩爱着,
  普自将护身,  如人奉敬亲。
  若离于情欲,  如月蚀光伏,
  知身如沙城,  不复计吾我。

  其修行者见三界空,不复愿乐有所向生。何谓无愿而向脱门?所有境界淫怒痴垢,假使起者制而不随,是谓无愿而向脱门。无想如是。已了是者,谓三脱门。其修行者所以专精,唯欲解空。于是颂曰:

  三界不见我,  所睹皆为空,
  安能复求生?  一切不退还。
  设心常思念,  无想无愿空,
  如在战斗中,  降伏除怨贼。
  观五阴本无,  依倚在人身,
  过去及当来,  现在亦如是。
  积聚勤苦身,  一切悉败坏,
  明者观五阴,  如水之泡沫。
  若得无想愿,  睹三界皆空,
  致三脱安隐,  悉度众苦恼。
  见吉祥不远,  如掌中观文,
  是谓为沙门,  无有终始患。
  省察觉佛诸经法,  为求解脱永安隐,
  义深广演说总哀,  令行者解多讲空。

  修行道地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五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神足品第二十二

  其心清净如流泉,  与比丘俱犹德华,
  免苦慧安若凉风,  长养佛树愿稽首。
  应时得寂定,  如山不可动,
  明观等如称,  除瑕令无秽。
  以经义寂观,  照曜现世间,
  敛心自归命,  稽首三界尊。

  其修行者,或先得寂而后入观,或先得观然后入寂;习行寂寞适至于观便得解脱,设先入观若至寂寞亦得解脱。何谓为寂?其心正住,不动不乱而不放逸,是为寂相;寻因其行心观正法,省察所作而见本无,因其形相是谓为观。譬如卖金,有人买者,见金已后不言好丑,是谓为寂;见金分别知出某国银铜杂者,识其真伪紫磨黄金,是谓为观。如人刈草,左手获草,右手镰刈,其寂然者如手捉草,其法观者如镰截之。于是颂曰:

  其心无瑕秽,  不动名曰寂;
  若心遍省者,  斯号谓法观。
  手捉草应寂,  镰截之为观,
  以是故寂然,  微妙得解脱。

  其修行者,观人身骸在前在后等而无异,开目闭目观之同等,是谓为寂;寻便思惟,头颈异处手足各别,骨节支解各散一处,是谓为观。此骨锁身因四事长,饮食、爱欲、睡眠、罪福之所缘生,皆归无常、苦、空、非身,不净朽积悉无所有,是谓为观。取要言之,见而不察是谓为寂,分别其无是谓为观。于是颂曰:

  见诸骨锁不察省,  心不浊乱是谓寂;
  分别其体头手足,  发意欲省是谓观。

  其修行者,何因专精求入寂然?无数方便而逮于寂,今取要言而解说之。因二事致:一恶露观;二曰数息,守出入息。何谓为不净观?初当发心慈念一切皆令安隐,发是心已,便到塳间坐观死人,计从一日乃至七日,或身膀胀其色青黑,烂坏臭处为虫见食,无复肌肉,脓血见洿,视其骨节筋所缠裹,白骨星散甚为可恶,或见久远若干岁骨,微碎在地色如缥碧;存心熟思,随其所观行步进止,卧起经行怀之不忘,若诣闲居寂无人处,结跏趺坐,省彼塳间所见尸形,一心思惟。于是颂曰:

  欲省恶露至塳间,  往到塳间观死尸,
  在于空寂无人声,  自观其身如彼尸。

  其修行者,设忘此观复往重视,还就本坐作无常观,出入进止未曾舍怀,夙夜不懈一月一秋,复过是数专精不废,经行、坐起、寝觉、住止,若独若众常不离心,疾病强健当以着志,不但以此无常、苦、空、非身为定也。所观如谛不从虚妄。于是颂曰:

  察因缘观若忘者,  重到塳间观视之,
  不但专观无常苦,  不转其心省如见。

  如在塳间所见尸形,一心思念初不忘舍,观身亦然;观死人形及吾躯体等无差特,若见他人男女大小,端正好丑裸形衣被,庄校璎珞若无严饰,一心察之死尸无异,用不净观得至为寂。尔时修行常察恶露,譬如众流悉归于海。于是颂曰:

  我身死尸及大小,  见其恶露等无异,
  心常专精未曾舍,  譬如众流入巨海。

  尔时修行心自念言:“已是自在,心不违我,不复为惑。”即时欢喜以能甘乐致于奇特,竖立秉志不复随欲;若见女人,谓是骨锁非为好颜,察知审谛本所习欲以为瑕秽,离于情色不造众恶,是第一禅。弃捐五盖具足五德,离诸思想,远众欲恶不善之法,其心专念静然一定,而欢喜安行第一禅,是谓为寂淡然之法。求之若此因恶露观。于是颂曰:

  志自在如弓,  心心相牵挽,
  观女人皮骨,  制意不随欲。
  离瑕心清净,  身脱于众恶,
  在世得自在,  欢喜得禅定。

  是第一禅续在穿漏诸漏未尽,如是行者住第一禅故为凡夫;计佛弟子故立在外,未尽应入室;如外仙人远离于欲终始不断,非佛弟子。修行如是,求第一禅甚亦难致,其余三禅稍前转易,譬如学射,遥立大准,习久乃中,习不休息工则析毛;初学一禅精勤乃致,其余三禅学之则易。于是颂曰

  其学第一禅,  精勤甚难致,
  其余三禅者,  方便遂易坐。
  譬如学射法,  初始甚难中,
  已能中大准,  闭目破一毛。
  若第一禅寂然致,  故是凡夫当诃教,
  非佛弟子在界外,  已离爱欲似仙人。

  其修行者,已得自在顺成四禅,欲得神足,观悉见空,省诸节解,眼、耳、鼻、口、项、颈、胁、脊、手、足、胸、腹及诸毛孔若如虚空。作是观已,自见其身解解连缀如莲花本,犹根诸孔观如虚空,然后见身譬如革囊;渐察如是,便离形想唯有空想;已得空想无复色想,或习空想续见其体,但无所著也!欲睹身者则自见之,欲不睹者则亦不见;欲睹虚空则而见之,欲不睹者则亦不见。体心俱等,意在其内如乳水合,心不离身身不离心,坚固其志,以心举身令去其座专心在空,如人持称,令称锤等,正安铢两,斤平已后手举悬称。修行如是,自擎其形专心念空。于是颂曰:

  其有修行者,  神足飞如天,
  观身诸骨节,  毛孔皆为空;
  已离不计吾,  专念想乐空,
  如大称量物,  举身亦如是。

  其修行者,习行如是便得成就,初举身时去地如虮,转如胡麻,稍如大豆,遂复如枣。习举如此至于梵天,乃到净居诸天之宫,通彻须弥无所拘碍;入地无间出而无孔,游于空中坐卧行住,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下出火;从诸毛孔现若干光,五色之耀如日明照;能变一身以为无数,化作牛、马、龙、象、骡、驴、骆驼、虎、狼、师子无所不现;发意之顷,普游佛界旋则寻逮,是神足界通达之变。是神足者因四禅致,其四禅者因不净观、数息致之,是故修行当念恶露、数息思定。于是颂曰:

  因习学轻举,  如风无挂碍,
  身踊至梵天,  悉观诸天宫。
  飞行在虚空,  如云无禁制,
  入地如入水,  在空如处地。
  从身自出火,  若如日光明,
  身下雨其水,  如月降霜露。
  专精得神足,  自在无所碍,
  欲得扪梵天,  自恣何况余。
  欲至他方界,  轻举即能到,
  释掷金刚疾,  往返亦如是。
  自在而变化,  能见无数形,
  如释娱乐幻,  乐神足亦然。
  游于佛经甘露池,  亦如大象入华泉,
  总说其义如本教,  故叹咏是致神足。

  修行道地经数息品第二十三

  其威神耀如日光,  德炎巍巍过天帝,
  颜色端正如月满,  消除众冥灭诸垢。
  口说法言如甘露,  出语姝妙叹十善,
  笃信合俱归最尊,  愿稽首佛无等伦。
  观采诸经如入海,  以获禅定无穿漏,
  敢可计数佛弟子,  是故稽首最胜安。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何谓无漏至第一禅?何谓名之世尊弟子?”若修行者在禅穿漏,当发是心:“我得一禅故为穿漏,以穿漏行第一之禅得生梵天;在上福薄,命若尽者,当堕地狱、饿鬼、畜生及在人间。”计此之辈虽在梵天,谛视比丘,不免恶道、凡夫之类也。所以者何?未解脱故。于是颂曰:

  设使始学得漏禅,  其修行穿如漏器,
  虽生梵天当复还,  如雨彩衣其色变。

  譬如国王,有一大臣而犯重事,先考治之,五毒并至,却乃着械闭在深狱,令衣弊衣,给以粗食,草蓐为床,莫令家人得入相见,使房近厕臭秽之处。吏受教已,即承王命考治如法。其人往时有小功夫施恩于王,王思念之,遣告狱吏放出其人,恣之四月自在娱乐,与眷属俱而相劳贺,竟四月已还着狱中。于是颂曰:

  譬如有臣犯王法,  王念故恩使出狱,
  恣意所欲相娱乐,  然后还闭着狱中。

  狱吏受教如王敕告。其人得脱沐浴服饰,与诸群从俱出游观,五欲自恣,虽相娱乐心退念之:“今与群从五欲自恣,云何舍是当还就狱,三时叹息。当复考治著于弊衣,粗食卧草与小人俱共止一处,何一痛哉!当为蚤、虱、蚊、虻见食,在中可恶,夏则盛热,冬则惨寒,鼠夜鸣走冥冥如漆,垢秽不净流血覆地,头发辽乱考治百千,或有劓耳而截鼻者,或断手足秽浊不净,若在冢间恼不可言,当与此辈瑕秽俱处。”于是颂曰:

  竟夏四月其臣念,  与亲爱俱而欢乐,
  夏当还狱诸考治,  遭厄之恼不可量。

  “当复更见诸罪系囚,其犯祸者作事不道,而淫、盗、窃、劫人男女,焚烧人家及诸谷积,以毒害人,喜行轻慢,或杀男女及为屠牛,掠诸丘、聚、县、邑、城郭,念国家恶。当复见此五毒搒笞,手脚耳鼻为血所涂,或见斫头,疮痍裂坏脓血漏出;或被重考身体肿起,无数之蝇皆来着身,在地卧极若如鸿?;或新入狱,面目手足悉烂伤肿,煌煌燋悸愁不可言,住不敢动;或羸瘦而骨立,颜色丑陋譬如饿鬼;或久在狱,以气肥肿头乱爪长;或有在中日日望出;或有自念:‘我在狱中无有出期。’不复悒悒。其新来者或见绞杀、或考、或击,或口受辞、或以结形,或与死人同一床褥,或牵出之卧着溷上,或行道地不大见考。”于是颂曰:

  恶人甚众多,  瑕秽可憎恶,
  与愚而俱止,  譬如与屠脍。
  啼呻哭泪下,  苦如鬼同家,
  是大臣愁忧,  何忍重入狱。

  “此诸罪囚在刑狱中,各各谈说国王盗贼;或说谷米饮食之属,华香伎乐男女之事;或说山海行故之事;或说他乐搏掩之事;或嗟叹王所积之行;或说王恶治国不政,贼来攻伐如是失国;或言王崩当有新立,而出大赦;夫人怀躯如是在产,狱囚得脱;若城失火多所焚烧,狱门得开我等则脱;或共议言,若见瑞怪乌鹊来鸣;倚狱门、住狱户,作声梦见上堂及上高山又入龙宫,堕莲花池乘舟渡海,自观不久免一切苦。”于是颂曰:

  诸犯王法者,  谈语自劝勉,
  聚会心欢喜,  希望得解脱。
  如群牛投谷,  堕厄井如是,
  时大臣思此,  无福人甚愁。

  时臣思念:“我当云何而复闻此盗贼言谈?”或有相教:“若狱吏问当作是答,极重考治不过二七日,体转狎习不复大患。假使取身段段解之,刀在顶上,勿妄出言我犯斯过,莫说其处藏匿之家,勿牵引人某是伴党,或诱问者复莫信之。狱卒恐汝慎无为伏,若见考治勿得惊懅。”于是颂曰:

  展转相劝勉,  教人下辞法,
  思念狱吏问,  以何答其言。
  大臣眷属俱,  复念狱众苦,
  习于诸五欲,  而心怀忧恼。

  狱囚相谓:“卿等不见,人舍父母、兄弟、亲属,不惜身命远其本国,行于荆棘、竹木、丛树、丘荒、险难,不顾其身入海求财。吾等不历勤劳之苦而致宝物,以是之故当忍考掠,令不失财使他人得。”于是颂曰:

  贼劫他人财,  所获非己有,
  念当不惜命,  失财更遭厄。

  臣自念言:“吾何忍见狱卒住前叫嚾呼之。”而自说言:“我以织女三星陂兰宿生,属地狱王,二十九日夜中半生。卿不闻吾初堕地时,国有众患扰动不安,兴诸怪变,空有崩音地为震动,东西望赤四方忽冥,雕、鹫、乌、鹊、狐、狼、野兽、鸱、枭在冢间生啖人肉,鬼神、诸魅、鸠桓、溷鬼、反足、女神悉共欣悦:‘此狱卒生,正为我等。假使长大多害男女从在狱冢间,我等当得死人血肉及脂髓脑以为食饮,以是之故吾等护子令寿命长。’我初生时以有此救故不畏人。”于是颂曰:

  无有慈哀言刚急,  其人无故怀怨结,
  念狱卒言臣意悲,  虽快娱乐忧此恼。

  狱卒说言:“吾有便手无所不搏,无有比伦安有胜乎?吾身前后以此便手,杀无央数男子、女人,又断手、足、耳、鼻及头,以手挑眼不用刀刃;住立诸囚擎博攊摨,粗弶悬头,竹篾勉窟,在于榜床五毒治之,布缠其指油涂火烧,膏灌发上放火然之,草缠其身以火焚之,脔脔割体问其辞对,决口截唇剥其面皮,口嚼其指譬如啖菜,若鞭榜人竹杖革鞭,狱卒喜踊以针刺指,绳绞胁腹缠头木梢。”于是颂曰:

  臣不念乐恐还狱,  如是考治甚可畏,
  狱卒数来说刑罪,  有此忧者不为安。

  狱卒又言:“我无憎爱,不喜游观听歌音声。设有死罪榜鼓兵围诣于都市,吾悉斩头;虽有勇猛军阵督将豪贵高尊,畏我便手犹碎象牙;刚强逆贼、轻慢善人、我皆绞颈;父母、兄弟、亲属涕泣求哀一时,吾不听之;又一子父嚾呼跳?乃如虎鸣,吾折伏之令无有声。”于是颂曰:

  臣与群从相娱乐,  思念狱卒说罪刑,
  譬如人饮淳清酒,  或有醉喧又欢喜。

  狱卒又言:“吾有恶气,眼中毒出张目视人,胸裂头劈譬如冰裂,男女见我莫不怀懅,虽有人形作鬼魅行。”在于狱户说是已竟,便即还去。甫当更是众恼之患,虽在宫殿五欲自娱,安以为乐?于是颂曰:

  如是之苦恼,  不净瑕秽困,
  谁当以欢欣,  安隐无忧患?
  如罪囚临死,  求花戴着头,
  从王得假然,  当复还受榜。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从梵天还当归恶道,在胞胎中,处熟藏上生藏之下,垢污不净五系所缚。”于是颂曰:

  修行得漏禅,  获此适中半,
  则生在梵天,  不能久常安。
  心中念如是,  命尽归恶道,
  如人假出狱,  限竟还受考。

  譬如小儿捕得一雀执持令恼,以长缕系足放之飞去,自以为脱不复遭厄,欲诣果树清凉池水,饮食自恣安隐无忧,缕遂竟尽牵之复还;续见捉恼如本无异。修行如是,自惟念言:“虽至梵天当还欲界,勤苦如是。”于是颂曰:

  譬如有雀绳系足,  适飞缕尽牵复还;
  修行如是上梵天,  续还欲界不离苦。

  修行自念:“我身假使得无漏禅,尔乃脱于勤苦畏道,号曰佛子。所在饮食不为痴妄,以脱犹豫在于正道,得第一禅,径可依怙入正见谛。”于是颂曰:

  已得第一禅,  无垢广在行,
  犹终始难脱,  当精进得道。

  修行自念:“观众善恶乃致一禅,本从骨锁而获之耳!其形无常、苦、空、非身,因四事生。”于是颂曰:

  其第一禅因身致,  解四大成一心行,
  无常苦空脱吾我,  观如是者常精进。

  修行思惟所用察心,其心之本亦复非常、苦、空、非身,以四事成,皆从因缘转相牵引,而由祸福心想依之,形归无常、苦、空、非我,从四事成;如我受斯五阴之体空无所有,十二因连,去、来、今者亦复如是。欲界诸阴,色界、无色之界,阴想若斯,悉为羸弱,见三界空,其根本深及邪无正,震动然炽。睹无阴者皆为寂然,志在恬怕趣于无为,无他之念逮于泥洹。尔时心行和顺不刚,修行于是以见审谛便成阿那含,不复动还,究竟解脱欲界之苦。于是颂曰:

  其心思想悉和顺,  志所依倚因厥身,
  了五阴本去来今,  皆见空无谓圣贤。

  修行自念:“我身长夜为五阴盖,臭处、不净所见侵欺。”譬如搏掩凶逆之子,取瓶画之,中盛不净封结其口,以花散上、以香熏之,与田家子:“汝持此瓶至某园观,中盛石蜜及好美酒,住待吾等,我各归家办作供具相从饮食,坚持莫失,顾卿劳价。”田家子信,抱瓶欢喜,心自念言:“今当自恣饮食娱乐。”至其园观不得令蝇而住其上,遂待经时过日中后,腹中饥渴怪之不来,忧戚难言。日欲向暮,上树四望不见来者,下树复持,须留众人遂至黄昏,心自念言:“度城门闭,众人不来,今此石蜜美酒画瓶已属我矣!当以卖之可自致富,先应尝视。”便净澡手开发瓶口,则见瓶中皆盛不净,尔乃知之:“诸博掩子定侵欺我。”修行如是,已睹圣谛乃自晓了,从久远来为是五阴所侵欺。于是颂曰:

  生死载众身,  五阴所侵期,
  常更历苦乐,  谓有我人寿。
  修行五乐欺,  然后自见侵,
  如人得画瓶,  发之知不净。

  譬如导师有饶财宝,为子迎妇,端正姝好无有不可,甚重爱敬不失其意,须臾相离自谓如终。尔时国中道路断绝,计十二年无有来者,后多贾客从远方至,住在比国休息未前,道师语子:“卿往诣彼市买来还。”子闻父教,愁忧不乐如箭射心,语亲友言:“卿不知我亲爱于妻,今父告我远离舍之,当行贾作。适闻是命我心仅裂,今吾当死,自投于水,若上高山自投深谷。”于是颂曰:

  年少亲敬妇,  爱欲甚炽盛,
  思父之教命,  志怀大忧戚;
  心恼而欲死,  云何离爱妻?
  其子意甚痛,  如捕山象靽。

  亲友闻言即报之曰:“所以生子典知家门,四向求财以供父母,假使不劳以何生活?设在天上尚不得安,况于人间耶!”既闻父命,得众人谏,即悲泪出,两手椎胸,便严发行。于是颂曰:

  亲友知识悉共谏,  则受父教庄严行,
  为欲所伤如被箭,  心怀思妇甚恨恨。

  心常念妇未曾离怀,往至买装即寻还国,行道欢喜:“今当见之,如是不久也!”朝暮思妇,适到家已,问妇所在。于是颂曰:

  贾作治生行往返,  心常怀念所重妻,
  已到家中先问之,  吾妇今者为所在?

  其妇念夫心怀愁忧,宿命薄祐,稍得困疾命在呼吸,而体即生若干种疮,脓血流出,得寒热病复得癫疾,水腹干竭、上气体热、面手足肿,无央数蝇皆着其身,披发羸瘦譬如饿鬼,卧在草蓐衣被弊坏。于是颂曰:

  其夫一心独所爱,  宿命之殃而薄祐,
  得无数疾卧着床,  离于好座而在地。

  于是夫入家,问人吾妇所在?婢既惭愧泪出悲泣而报之曰:“唯贤郎妇在某阁上。”寻自上阁见之,色变未曾有也!此颜丑恶不可目睹,诸所爱欲恩情之意永尽无余,无丝发之乐,悉更患厌不欲复见。于是颂曰:

  观察颜色不贪乐,  譬如尸死捐冢间,
  羸瘦骨立无肌肉,  如水没沙失色然。

  其修行者亦复如是,患厌爱欲,发污露观,求致寂然。于是颂曰:

  其修行者已离欲,  厌于五乐亦如是,
  如人见妇病众疮,  无央数疾卧着床。

  何谓修行数息守意求于寂然?今当解说数息之法。何谓数息?何谓为安?何谓为般?出息为安,入息为般;随息出入而无他念,是谓数息出入。何谓修行数息守意能致寂然?数息守意有四事行,无二瑕秽,十六特胜。于是颂曰:

  其修行者欲求寂,  当知安般出入息,
  无有二瑕晓四事,  当有奇特十六变。

  何谓四事?一谓数息,二谓相随,三谓止观,四谓还净。于是颂曰:

  当以数息及相随,  则观世间诸万物,
  还净之行制其心,  以四事宜而定意。

  何谓二瑕?数息或长或短是为二瑕。捐是二事。于是颂曰:

  数息设长短,  颠倒无次第,
  是安般守意,  弃捐无二瑕。

  何谓十六特胜?数息长则知,息短亦知,息动身则知,息和释即知,遭喜悦则知,遇安则知,心所趣即知,心柔顺则知,心所觉即知,心欢喜则知,心伏即知,心解脱即知,见无常则知,若无欲则知,观寂然即知,见道趣即知。是为数息十六特胜。于是颂曰:

  别知数息之长短,  能了喘息动身时,
  和解其行而定体,  欢悦如是所更乐,
  晓安则为六,  志行号曰七,
  而令心和解,  身行名曰八,
  其意所觉了,  因是得欢喜,
  制伏心令定,  自在令顺行,
  无常诸欲灭,  当观此三事,
  知行之所趣,  是十六特胜。

  何谓数息?若修行者坐于闲居无人之处,秉志不乱数出入息,而使至十从一至二,设心乱者当复更数一二至九,设心乱者当复更数,是谓数息。行者如是昼夜习数息,一月一年至得十息心不中乱。于是颂曰:

  自在不动譬如山,  数出入息令至十,
  昼夜月岁不懈止,  修行如是守数息。

  数息已定当行相随。譬如有人前行,有从如影随行;修行如是,随息出入无他之念。于是颂曰:

  数息意定而自由,  数息出入为修行,
  其心相随而不乱,  数息伏心谓相随。

  其修行者已得相随,尔时当观。如牧牛者住在一面遥视牛食;行者若兹,从初数息至后究竟,悉当观察。于是颂曰:

  如牧牛者遥往察,  群在泽上而护视,
  持御数息亦如是,  守意若彼是谓观。

  其修行者已成于观,当复还净。如守门者坐于门上,观出入人皆识知之;行者如是,系心鼻头,当观数息,知其出入。于是颂曰:

  譬如守门者,  坐观出入人,
  在一处不动,  皆察知人数。
  当一心数息,  观其出入意,
  修行亦如是,  数息立还净。

  何谓数长?适未有息而预数之,息未至鼻而数言二,是为数长。于是颂曰:

  尚未有所应,  而数出入息,
  数一以为二,  如是不成数。

  何谓数短?二息为一。于是颂曰:

  其息以至鼻,  再还至于脐,
  以二息为一,  是则为失数。

  何谓数息而知长?其修行者,从初数息,随息迟疾而观察之,视忖其趣;知出入息、限度知之,是为息长。数息短者亦复如是。于是颂曰:

  数息长则知,  息还亦如是,
  省察设若此,  是谓息长短。

  何谓数息动身则知?悉观身中诸所喘息;入息亦如是。何谓数息身和释即知?初起息时,若身懈惰而有睡盖,躯体沉重则除弃之,一心数息;数息还入亦复如是。何谓数息遭喜即知?若数息时欢喜所至;息入如是。何谓数息遇安即知?初数息时则得安隐;息入如是。何谓数息心所趣即知?起数息想,观诸想念;入息如是。何谓心柔顺数息即知?始起息想,分别想念而顺数息;息入亦尔。何谓心所觉了数息即知?初起息想,识知诸观而数息;息入如是。何谓数息欢悦即知?始数息时,若心不乐,劝勉令喜以顺出息;入息如是。何谓心伏出息即知?心设不定,强伏令寂而以数息;入息如是。何谓心解脱即知?若使出息意不肯解,化伏令度而数出息;入息如是。何谓数息见无常即知?见诸喘息皆无有常是为出息;入息如是。何谓出息无欲即知?见息起灭,如是离欲,是为观离欲出息即知;入息如是。何谓观寂灭数息即知?其息出时观见灭尽,是为观寂出息即知;入息如是。何谓见趣道数息即自知?见息出灭处,睹是以后心即离尘,以离无欲弃于三处志即解脱,将护此意是为数息。出息入息如是,为十六将胜之说。

  行者所以观出入息,用求寂故令心定住,从其寂然而获二事:一者凡夫,二者佛弟子。何谓凡夫而求寂然?欲令心止住,除五阴盖。何故欲除诸盖之患?欲获第一禅定故。何故欲求第一之禅?欲得五通。何谓佛弟子欲求寂然?所以求者欲得温和。何故求温和?欲致顶法;见五阴空悉皆非我所,是谓顶法。何故求顶法?以见四谛,顺向法忍。何故顺求法忍?欲得世间最上之法。何故求世最上之法?欲知诸法悉皆为苦,因得分别三十七道品之法。何故欲知诸法之苦?欲得第八之处。何以故?志第八之地,其人欲致道迹之故。

  何谓凡夫数息因缘得至寂然?心在数息,一意不乱无有他念,因是之故,从其数息得至寂然,从其方便诸五阴盖皆为消除。尔时其息设使出入,常与心俱缘其想念;入息如是。若出入息观察所趣是谓为行,心中欢喜是谓忻悦,其可意者是谓为安,心尊第一而得自在是为定意,始除五盖心中顺解从是离着。何谓离着?远于众想爱欲不善之法行也!如是念想欢喜安隐,心得一定除断五品,具足五品因其数息,缘致五德得第一禅。已得第一禅习行不舍,一禅适安坚固不动,欲求神通志于神足,天眼洞视、天耳彻听,知从来生、知他心念恣意自在。譬如金师,以紫磨金自在所作璎珞、指环、臂钏、步瑶之属,如意皆成;已得四禅自在如是,此为五通。

  何谓佛弟子数出入息而得寂然?其修行者坐于寂静无人之处,敛心不散,闭口专精观出入息,息从鼻还转至咽喉,遂到脐中,从脐还鼻。当省察之,出息有异、入息不同,令意随息,顺而出入,使心不乱,因是数息志定获寂。于是中间永无他想,唯念佛、法、圣众之德,苦、习、尽、道四谛之义,便获欣悦,是谓温和。如人吹火热来向面,火不着面但热气耳!其火之热不可吹作,当作是知温和如斯。

  何谓温暖法?未具足善本,凡有九事:有微柔和、下柔和、胜柔和,有中、有中中、有胜中,有上柔和、有中上、有上上柔和。知彼微柔和、下柔和,是谓温和之善本也!其中下、中中、中上是谓法顶之善本也!其下上、中上、上上柔和是谓为谛柔和法忍。上中之上是谓俗间之尊法也!是九事善本之义,故是俗事诸漏未尽。修行若得温和之行,执数息想因此专念,息若还者意随其息,无他之念;若息出者知息往反,心入佛、法及在圣众,苦、习、尽、道如在温和。

  其心转胜是谓顶法。若如有人住高山上观察四方,或上山者或有下者,或入圣道或入凡夫地。其修行者已得顶法,入凡夫地甚可忧之。譬如山水流行瀑疾起曲横波,有人欲渡,入水而泅欲至彼岸,回波制还令在中流,既疲且极遂沈波水没在其底;其人心念定死不疑,岸边住人代之忧戚。修行如是,已得明师,夙夜觉悟结跏趺坐,粗衣恶食坐于草褥,困苦其身;作行如是反为生死流波所制,投于恩情不能专一,没于终始众想流池,安得道明?是故行者当代忧愁。譬如导师多赍财宝,历度旷野险厄之路,临欲到家卒遇恶贼亡失财物,众人悒悒也!当为修行怀忧如是。譬如田家耕种五谷,子实茂盛临当刈顷,卒有雹霜伤杀谷实,唯有遗草,其人忧愁;修行如是,已得顶法,入凡夫地当为悒悒。

  得顶法已而复堕落,或遇恶友念于爱欲,不净为净、净为不净,喜远游行不得专精,或遇长疾或遇谷贵,饥匮困厄不继糊口,或念家事、父母、兄弟、妻息、亲属,或坐不处愦闹之中。已得顶法未成道果,衰老将至心遂迷惑,匆得困病命垂向尽,曾所笃信佛法、圣众、苦、习、尽、道永不复信;当习于定而反舍之,当观不观精进更懈,本所思法永不复起,以是之故从其顶法而退堕落。

  何谓顶法而不退还?如曾所信日信增益,如本定心遂令不动,所观弗失,常察精进转增于前,所思念法专精不舍,以是之故不退顶法。

  修行如是,因其专精而心想一,各各思惟究竟之法,初未曾动不念新故,如是即知出息有异、入息不同;出入息异令其心生,见知如此无所畏想,是谓为中中之上而得法忍。心无所想而作是观:“前意、后意未曾错乱,分别察心云何往反?”是谓上中之下柔顺法忍。设使其心,爱于专思志不移乱,是谓上中柔顺之法。其忍何所趣顺?趣顺四谛如审谛住,心以如是遂至清净,是谓为信;虽尔获此未成信根。以得是信,身口心强,是谓精进;尚未能成精进之根。志向诸法,是谓有心;未成念根。以心一志,是谓定意;未成定根。其观诸法分别厥义,是谓智慧;未成慧根。计是五法,向于诸根,未成道根;有念有想尚有所在,而见有绕未成定意。是谓上中之上世俗尊法。

  其修行者当知了之,色起灭处,痛、痒、法、意。观起灭本,察其因缘过去、当来;行无愿定,随入脱门察生死苦;计斯五阴即是忧患,无有狐疑。尔时则获解苦法忍。

  已见苦本,便见慧眼,除于十结。何谓为十:一曰贪身,二曰见神,三曰邪见,四曰犹豫,五曰失戒,六曰狐疑,七曰爱欲,八曰瞋恚,九曰贡高,十曰愚痴。弃是十结已获此心,则向无漏入于正见,度凡夫地住于圣道,不犯地狱、畜生、饿鬼之罪,终不横死,会成道迹,无愿三昧而行正受,已向脱门。未起恶法则不复生,诸恶自尽;未起法念当使兴发,所兴善法令具足成;心已如足随其所欲,是谓自恣;令志专一,是谓自在定意。从是次第信、念、精进、观察、护命,是谓为信;思惟其行,是谓自恣三昧;专精于道而获神足,假使修行身、口、心强,是谓精进定意之法。志专心识,是谓意定。欲入道义,是谓察诫定意。以是之缘致四神足。已获神足,是谓信根;身心坚固,谓精进根;所可思法,是为意根;其心专一,是谓定根;能分别法而知所趣,是谓智慧根。以是之故具足五根。

  其信温和,是谓信力,精进力、意力、寂意力、智慧力亦复如是。

  成就五力能及诸法,则心觉意;分别诸法,是谓精求诸法觉意;身心坚固,是谓精进觉意;心怀喜踊得如所欲,是谓忻悦觉意;身意相依,信柔不乱,是谓信觉意;其心一寂,是谓定觉意;其心见灭淫、怒、痴垢,所志如愿,是护觉意。以是之故七觉意成。

  设使别观诸法之义,是谓正见;诸所思惟无邪之愿,是为正念;身意坚固,是为正方便;心向经义,是为正意;其心专一,是为正定。身意造业是三悉净,尔乃得成八正道行。此八正道中,正见、正念、正方便,计是三事属观;其正意、正定是二事则属寂然。是观、寂二,如两马驾一车乘行。

  若无漏心不专一法,遍入三十七品之法,以是具足此三十七法,便解知苦;如是之比,即得第二无漏之心。

  尔时思惟:“如今欲界五阴有苦,色界、无色界同然无异。”是谓知苦随忍之慧则成就,建第三无漏之心。

  已得是行,用见苦故,除十八结已,过色界,超无色界,顺宜慧者即得第四无漏之心。

  已获四无漏心,便度三界勤苦之瑕,即自了之:“吾已度患,无有众恼,为得度苦。”则自思惟:“苦本何由?恩爱之本而生着网,从久已来习此恩爱遭患于今,永拔爱根则无众恼。”已离恩爱欣乐可意,何从而有?是谓解习断除法忍,是为第五无漏之心。

  除于欲界诸所习着,则捐七结,便为知拔欲界诸患,是谓第六无漏之心。

  修行自念:“色界之本,本从何兴?谛观其元,从欲而起。”乐出恩爱可意而悦,是为第七无漏之心。

  以有此行度于色界,其无色界十二诸结心随习慧,是为第八无漏之心。是谓八义佛之初子。

  尔时心念:“吾见三界以除苦习,于欲无爱,是谓安隐。”则乐寂灭可意甘之,是为灭尽法慧之忍,斯为第九无漏之心。

  已获此义见本灭尽,于欲界除七结之缚,是为第十无漏之心。

  则自念言:“若不着色及无色界,此谓为寂。”是为第十一无漏之心。

  则除十二诸结之疑,已度此患即得灭尽之慧,是为第十二无漏之心。

  尔时自念:“得未曾有!”如佛、世尊解法乃尔,因斯道义,知欲界苦,则弃捐之。知从习生,则离于习,得至尽灭,因此得入法慧道忍,是为第十三无漏之心。

  尔时以道睹于欲界则弃八结,去是然后会当获此兴隆法慧,是为第十四无漏之心。

  应时心念得未曾有,以是道行解于色界、无色之苦,而除诸习证于尽灭,是为第十五无漏之心。

  道从其志除十二结,于色、无色界除是结已,则兴道慧,是为第十六无漏之心。

  应时除尽八十八诸结,当去十想结。所以者何?如从江河取一渧之水,究竟道义如江河水,其余未除如一渧水,即成道迹会至圣贤。七反生天、七反人间,永尽苦本。其修行者,以是之比拔众恼根,断生死流,心则欣悦;已度三涂不犯五逆,离于异道遇其所知,不从外道悕望荣冀。众祐之德不更终始,七反之患未曾犯戒,见无数明昼夜欢喜。譬如有人避饥馑地至丰贱国,脱险得安,系狱得出,如病除愈心怀喜踊。修行如是,因安般守意则得寂灭,欲求寂然习行如是。于是颂曰:

  觉了睡眠重懈怠,  分别身中息出时,
  修行息入念还得,  是谓身息成其行。

  修行道地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六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观品第二十四

  眉间白毛相,  其明逾日光,
  犹鹄飞空中,  远近无不见。
  其身如师子,  超越天帝象,
  肩胸而广姝,  愿稽首佛尊。
  臂肘平正而满足,  世尊之脐如水洄,
  髀膝?肠若金柱,  当归命佛而稽首。
  其目长好如莲华,  体着毛发犹孔雀,
  心常住止在寂然,  我愿归命超众仙。

  其修行者,何谓为观?若至闲居独处树下,察五阴本见如审谛。苦、空、无常、非身之定,色、痛、想、行、识身则本无,五十五事无可贪者亦无处所。于是颂曰:

  以行忍辱得法观,  察五阴本所从兴,
  睹见过去来现在,  分别喻说五十五。

  何谓五十五事?是身如聚沫不可手捉,是身如海不厌五欲,是身如江归于渊海趣老病死,是身如粪明智所捐,是身如沙城疾就磨灭,是身如边土多睹怨贼,是身如鬼国无有将护,是身如骨背肉涂血浇,是身如髓筋缠而立,是身如穷士淫怒痴处,是身如旷野愚者为惑,是身如险道常失善法,是身如㙛蒙百八爱所立,是身如裂器常而穿漏,是身如画瓶中满不净,是身如溷九孔常流,是身如水渎悉为瑕秽,是身如幻以惑愚人不识正谛,是身如蒜烧毒身心,是身如朽屋败坏饮食,是身如大舍中多虫种,是身如孔净秽出入,是身如萎华疾至老耄,是身如露不得久立,是身如疮不净流出,是身如盲不见色本,是身如宅四百四病之所居止,是身如注漏诸瑕秽众垢所趣,是身如箧毒蛇所处,是身如空拳以欺小儿,是身如冢人见恐畏,是身如蛇瞋火常燃,是身如癫国十八结所由,是身如故殿死魅所牵,是身如铜钱外现金涂皮革所裹,是身如空聚六情所居,是身如饿鬼常求饮食,是身如野象怀老病死,是身如死狗常覆盖之,是身如敌心常怀怨,是身如芭蕉树而不坚固,是身如破船六十二见为之所惑,是身如淫荡舍不择善恶,是身如朽阁倾坏善想,是身如喉痹秽浊在内,是身无益中外有患,是身如冢而无有主为淫怒痴所害,是身无救常遭危败,是身无护众病所趣,是身无归死命所逼,是身如琴因弦有声,是身如鼓皮木裹覆计之本空,是身如坏无有坚固,是身如灰城风雨所坏归老病死。以是五十五事观身瑕秽,是身欺诈怀无反覆,不信亲厚哀之反舍无有亲疏;譬如梦、幻、影、向、野马忽然化现;若如怨家常恭敬之,奉事供给而求可意,沐浴、栉梳、饮食、衣被、安床、卧具随所便宜,牵人向穷、老、病、死患。于是颂曰:

  常饮食此身,  五欲令自恣,
  求安如亲友,  谛省是怨仇。
  无救无所护,  常怀无反复,
  牵人至患害,  入生老病死。

  人死已后,皆当烂坏,犬兽所食,或有见烧枯骨散地。因无数法,当观斯身,譬如痈疮,若如箭镞在体不拔,犹若死罪都市之处。察体众恼,生在终没;有所贪着,名曰为色;观身为软,所遭安危,名曰痛痒;有所了知,名曰为想;心念为行;分别诸趣,名曰为识。于是颂曰:

  计之眼色主所观,  是身获致因本缘,
  柔软之等以成行,  以无色心察众德。

  譬如江河边有潢池,众象入中澡浴饮水,食啖池中青莲芙蓉茎华,则复退还。其时迹现在于泥沙大小广长,有射猎人、牧牛羊者、担薪负草道路行者,见其足迹言:“大群象经过此地。”虽不见象但睹其迹,则知群象经历是间。无想之阴、痛痒、行、识,所更为软,想、行、识然。于是颂曰:

  如江河边地,  沙中有行足,
  以见象游迹,  如有群象过。
  如是计细滑,  至于法识念,
  多所而照现,  起灭之因缘。

  如是无色众想之念,皆依倚色,然后有色法;譬如两束苇相倚立。于是颂曰:

  无色多所倚,  有色依无色,
  如枝着连树,  名色亦如是。

  其无色法依有色分别,有色则亦无倚无色之着。如先有鼓然后出声,声之与鼓各异不同,鼓不在声声不在鼓;名色如是各异不合,转相依倚乃有所成。其无色阴不得自在,非己力兴。譬如二人,一人往盲,一人生跛,欲诣他国。盲者目冥,永无所见,不知所趣;跛无两足,不能游行。盲者谓跛:“吾目无见,有足能行,而目甚冥不识东西;卿又跛掘不能行来,既有眼明,见其进退,行步所趣。今我二人,转共相依欲诣他国。”跛骑盲肩则而发去,非跛威力,非盲之德。色法如是,非独能立;无色亦然,展转相依。于是颂曰:

  思惟诸法非独成,  其有色法无色然,
  在于世间转相依,  譬如盲跛相骑行。

  其名色者转相依倚,譬如鼓音,如弓弦箭,而相恃怙不合不别。万物如是,从因缘成,无有力势不得自在,悉从缘起见事乃兴。修行若斯,而察法本知有起灭,本无所有忽自然现,则复灭没;无生则生,无起则起,皆归无常。于是颂曰:

  五阴常属空,  依倚行羸弱,
  因缘而合成,  展转相恃怙。
  起灭无有常,  兴衰如浮云,
  身心想念法,  如是悉则坏。

  其修行者,常以四事观其无常:一曰所生一切万物皆归无常,二曰其所兴者无有积聚,三曰万物灭尽亦不耗减,四曰人物悉归败坏亦不尽灭。以是之故,不生者生,不尽者尽。见诸万物,当作是察起灭存亡;以斯观者无所不知,悉能睹见靡所不了。于是颂曰:

  人物虽有生,  不积聚不灭,
  亦不舍众形,  虽没而不灭。
  虽终相连续,  皆从四因缘,
  观万物如是,  超越度终始。

  假使修行专自思念:“东西南北所有万物皆归无常,扰动不安,适起便灭莫不趣空;始生已来,无常之事,老、病、死患常逐随身。”作是观者,不着三处,不乐四生,无住五识。其心不入九神所居,设使更生则除三结:一曰贪淫,二曰犯戒,三曰狐疑。则成道迹趣于无为,譬如流江会归于海。于是颂曰:

  观万物动起,  念之悉当过,
  爱欲之所缚,  一切皆无常。
  欲得度世者,  悉舍诸欲着,
  是名曰道迹,  流下无为然。

  其修行者所观如是,自察其身则是毒蛇。假引譬言:若城失火,中有富者为众导师,见舍烧坏甚大愁愦,心自念言:“作何方计出中要物?”则退思之:“吾有一箧,中有众宝,在某屋藏,好明月珠、上妙珍物而皆盛满,价数无极,其余无计。”心怀恐惧适欲前行畏火见烧,贪于宝物不顾身命,突前入火至宝藏箧,边有蚖箧。尔时导师既畏盛火烟熏其目,心中愦愦不自觉知,不谛省察,误取蚖箧挟之走出,贼随其后追欲夺之。适见贼追则而驰走,贼逐不置遥咄呼言:“如是及卿伤害杀汝,设使舍箧便有活望,假令不舍命在不测。”导师见贼逼之欲近,念失财宝又不济命,则更思之:“我当解箧取中要者,以着怀中,置余退去,尔乃安隐。”则开箧视唯见毒蛇,乃知非宝是蛇蚖耳!修行如是,已逮道谛,见一切形皆犹毒蛇,以是之故得至于观;欲求观者当作是察。于是颂曰:

  譬如炽火然,  人遽出要器,
  反挟于蚖箧,  谓是珍宝物。
  发箧见弊恶,  毒蚖盛满中,
  其时便即弃,  尔乃知非宝。
  修行计如是,  谛观计本无,
  以解于四谛,  睹身如四蚖。
  作是行谛观,  常思念道德,
  以逮得无为,  除苦乃获安。
  自度入脱门,  免他诸瑕秽,
  是故分别说,  观察无常法。

  修行道地经学地品第二十五

  勇猛于善力,  面光如金华,
  神足超疾风,  自游所至方。
  身德成无极,  调顺能忍辱,
  佛乐戒定安,  众归愿稽首。
  行步庠序无冥尘,  其德无底所愿安,
  佛无等伦常无著,  愿归命尊莫能喻。
  佛执巧便法为弓,  以此降伏邪怨敌,
  除尽尘劳众瑕垢,  愿归命佛一心礼。

  其修行者已得道迹,见诸五乐皆归无常,不能尽除。所以者何?用见色、声、香、味、细滑之念。于是颂曰:

  已得成就为道迹,  思智慧解五乐无,
  睹爱欲界如怯马,  心不着色续未断。

  譬如梵志子净洁自喜,诣于舍后卒污其指,行语金师:“指污不净,以火烧之!”金师谏曰:“勿发是心,有余方便除此不净,灰土拭之,以水洗之,设吾火烧卿不能忍,火之毒痛自触其身更甚于前。”梵志子闻即怀瞋恚,便骂金师:“莫以己心量度他人,自不能忍谓人不堪。吾无所欲,用手有垢不敢行路,畏人触我。吾傥近人,而身有学三经之本及知六艺,学于谈语了知所应,能相万物,分别其义次第章句;识于三光天文地理;学六十四相,知人禄命、贫富、贵贱、安处、田宅;晓百鸟之语,预知灾变,睹彼他国多有怨贼欲危此土;当时日灾、风雨失度有变星出,美人青绛,别于男女、牛马、鸡羊之相;预知五谷旱涝贵贱,识其星宿进止举动,别其水旱衰耗多少,占有大水若所破坏;见日月蚀出入之变,若有怀躯别其男女;晓知军法战斗之事,深知古今;睹了五星荧惑所处,十二之时昼夜百刻;能晓医道,风寒、热病、疮痍、少小以何疗之;知日月道所从由行,其色所变皆为何应;山崩、地动、星陨之怪,诸宿所属而奉天神。古人学术皆能别之无不开通,占彗星出当计何瑞!曷因不净着吾手指,勿得停久,当随我言除其指秽也!”金师闻之,烧钳正赤以镊彼指,年少得热痛不能忍,掣指着口。金师大笑,谓年少言:“卿自称誉聪明博学,采古知今无不开通,清净无瑕,于今云何持不净指含着口中?”年少报曰:“不遭痛时见指不净,适遇火毒即忘指秽。”道迹如是,本长夜习在爱欲瑕,须臾之间离于情欲,适见好色淫意为动。所以者何?诸根小制未得尽定。于是颂曰:

  已见色欲本所习,  虽使解义至道迹,
  头戴想华续闻香,  如江诣海志欲然。

  道迹自念:“我身不宜习于淫欲如余凡夫。”说情欲秽乐于无欲,灭尽然炽,习污露观昼夜不舍。习如是者,淫、怒、痴鲜,得往来道,一返还世,断勤苦原。已得往还,于诸爱欲无起清净,淫怒痴薄,心尚未断因有恼患。譬如男子有妇端正面貌无瑕,以诸璎珞庄严其身,夫甚爱敬,虽有是色,淫鬼非人也!唯人血肉以为饮食。有人语夫:“卿妇罗刹,肉血为食。”夫不信,人数数语之,夫心遂疑意欲试之。夜佯卧出鼾声如眠,妇谓定寐,窃起出城诣于冢间,夫寻逐后,见妇脱衣及诸宝饰却着一面,面色变恶口出长牙,头上焰烧眼赤如火,甚为可畏,前近死人,手掴其肉口啮食之。夫见如是,尔乃知之非人是鬼,便还其家卧于床上,妇便寻还来趣夫床,复卧如故。其夫见妇庄严璎珞面色端正,尔乃亲近;假使念之在于冢间啖死人肉,心即秽厌;又怀恐怖,得往还道。若见外形端正殊好,淫意为动;设说恶露瑕秽不净,淫意为灭。于是颂曰:

  变化人身如脱铠,  作淫鬼形诣冢间,
  便啖死尸如食饭,  夫尔乃知是罗刹。

  得往还道者,心自念言:“吾于欲界三结已薄,其余鲜耳!逮望圣谛见爱欲之瑕,多苦少安不宜习欲。如凡众庶志在情欲,若如苍蝇著于死尸。吾何方便除淫、怒、痴,令灭无余,得尽漏禅,然后安隐如净居天?”于是颂曰:

  已得于往还,  修行一反生,
  则见欲不可,  习之未永断;
  淫欲火虽炽,  不能危其心,
  以作恶露观,  增欲如罗刹。

  譬如有人在于盛暑,不能堪热,求扇自扇,慕水洗浴。往来如是,见淫、怒、痴以为甚热,念求不还道。于是颂曰:

  成二吉祥道,  行未永除欲,
  以得无漏禅,  行即梵天同。
  其身诸有热,  水冷以除之,
  往求不还道,  获此则清凉。

  尔时修行作恶露观,永脱色欲及诸怒痴,谛见五阴所从起灭,灭尽为定。知见如是,便断五结而无阴盖,得不还道。不退还世,以脱爱欲,无有诸碍淫鬼之患。于是颂曰:

  以脱爱欲疾病困,  常恶露观除诸患,
  永离恐畏远苦安,  成不还道等第三。

  即获清凉无有众热,若睹色欲常见不净,则知瑕秽。譬如远方有估客来,若当疲极;二十九日冥无月光夜半来到,城门复闭绕至南墙,下有汪水天雨之潦也!解装住边,死尸人形、鸡、狗、象、畜、蛇、虫之属,悉在水中或沈或浮,百千万虫跳?身中,发毛浮出,城内扫除及漏秽水悉归此汪。于是颂曰:

  譬如城傍有大水,  不可目察况饮者,
  远方人来值门闭,  众共止住此池边。

  时众人中或有远客,初未曾至于此国土,不识是非,疲极既渴,脱衣入洗,恣意饮水饱满卧出。于是颂曰:

  其人初来诣此国,  入于水浴除诸热,
  祭祠水神饮解渴,  甚大疲极因卧寐。

  明日早起天向欲晓,疲解觉已,见于水中恶露不净,或有舍走闭目不视,或自覆鼻又欲强吐,尔乃知水垢秽不净。于是颂曰:

  已得第三道,  见欲乐不安,
  入禅定无患,  睹欲如瑕水。

  尔时修行乐于禅定省于爱欲,如彼估客恶不净水。譬如婴儿自取屎弄,年小长大舍前所戏,更乐余事;年适向老悉舍诸乐,以法自乐。修行已得不还之道,亦复如是,见诸生死五道所乐,犹小儿戏也,转更精进欲脱终始,不乐求生。于是颂曰:

  譬如有小儿,  在地弄不净,
  年遂向长大,  舍戏转乐余。
  修行亦如是,  求获度三界,
  尔时遂精进,  具足成四道。

  譬如远国有众估人,从东方来止城外园。时彼城中有一谄人多端无信,诈作饮食、华香、异服,往诣导师前问起居,多贺远至,道路无他,饥渴日久,始乃奉面,今与小食垂哀见受。导师即纳,又有更启:“宁可入城,吾有大舍,中有好殿具足细滑,舍有井泉,溷厕别异,诸树行列器物备有,愿屈威光抂德入城。”说此欺竟,即舍之去。于是颂曰:

  有人怀谄欺,  见远众估客,
  奉迎供导师,  饮食后说曰:
  “吾身有一殿,  高大乐巍巍。”
  其人无诚信,  诈语便舍去。

  尔时城中有大长者,悉闻彼人诈欺导师,即自出迎谓导师言:“莫信彼人居止其堂。秽浊涝水在其堂后,屎尿恶露普流趣前,以是之故不可止顿。”导师闻之答长者曰:“堂虽有臭可设方便,烧香散华以除其秽。”于是颂曰:

  长者怀亲念,  故往诣导师,
  语之斯堂边,  有臭秽不净。
  导师闻此言,  则反答之曰:
  “虽臭施方便,  烧香散众花。”

  尔时长者谓导师曰:“当复有难,诸弊恶虫皆在其中,以肉血脉而为饮食,假使饥者穿卿囊里啮坏装物。”导师答曰:“吾当给之,随其所食令不穿物。”于是颂曰:

  多有弊虫处在堂,  须肉血脉而为食;
  “我能供给随所乏。”  导师以此答长者。

  长者报导师:“其堂四角有四毒蚖,凶害喜诤不可近附,以何方便而安此蚖?”导师答曰:“吾能晓之,施药神咒令无所犯。”于是颂曰:

  有四毒蚖在其堂,  弊恶怀害欲相危,
  以若干药及神咒,  能除毒蚖所怀结。

  于是长者复谓导师:“又有大难,墙之故基如是当崩,壁垣倾危不可依怙。”导师答曰:“设有此难吾不能处,亦无方便令不崩危。所以者何?傥有危败,有失命之难。”于是颂曰:

  设堂久故欲崩坏,  假使倾覆不可护。
  导师则报长者曰:  “有是恐惧吾不处。”

  彼时导师具闻说堂诸难之瑕,又自目睹,心即远离不肯居之也!不还如是,闻世尊教审知圣谛,不乐生死终始之患。于是颂曰:

  已得不还离众苦,  修行则求无量安,
  不慕生死如毛发,  譬如导师不处堂。

  解喻:堂者,谓人身也。秽浊水者,谓九疮孔常出不净。虫满水者,谓身中八十种虫,常食躯中肉血骨髓者也。平地治墙者,谓供养身给以饮食。其四蚖者,谓身四大地、水、火、风。堂朽故危昼夜欲崩者,谓老、病、死。其修行者,昼夜方便欲免众难。其导师者,谓不还道。修行专精听世尊教,睹于三界皆见炽然,目所察形悉归无常不离朽败,譬如导师见大堂危。于是颂曰:

  蚖蛇而怀毒,  弊恶叵触近,
  各处在四角,  谓人身四大。
  朽败欲倾危,  谓身有增减,
  常遭众苦恼,  老病死穷道。
  城中谀谄人,  以喻漏禅智,
  其人入贪欲,  恩爱之挂碍。
  持禁戒长者,  谓师无著哀,
  常救济修行,  使度众苦难。
  譬如大估客,  中有导师者,
  佛子服甘露,  以得无著道。
  师为行者讲,  苦空非常身,
  谛睹于三界,  扰动而不安。

  当求一心至无学地,谛见无著。于是颂曰:

  佛愍众生演,  能济一切苦,
  吾察佛诸经,  叹说无学地。

  修行道地经无学地品第二十六

  其王放醉象,  凶害牙甚利,
  诸龙怀毒气,  皆化令调伏。
  救护众恐难,  逮得常自在,
  十力佛无终,  吾礼及弟子。
  诸天龙神奉大圣,  吉祥人民皆归命,
  悉以恭敬得度脱,  众圣所宗愿稽首。

  其修行者已在学地不乐终始,已无所乐不贪三界,超色、无色,断一切结;志念、根、力及诸觉意,见灭为寂是谓永定。睹观如是,离色、无色,远戏、自大。于是颂曰:

  心已住学地,  晓了诸学意,
  制于生死畏,  灭恐无所乐。
  众患尽无余,  所见如审谛,
  除戏及自大,  消痴亦如是。

  修行自念:“当知今时已成罗汉得无所著,诸漏永尽修洁梵行,所作已办弃捐重担,逮得己利生死则断,获平等慧超出沟堑,锄去秽草无有穿漏,成圣贤幢已度彼此。”于是颂曰:

  修行住学地,  不动成圣道,
  已逮得己利,  度苦常获安。
  盛热山源竭,  永尽无流水,
  奉敬离调戏,  是谓无所著。

  已断五品为人中上。于是颂曰:

  已断于五品,  具足成六通,
  蠲除诸尘劳,  如水浣衣垢,
  而离生死患,  依度得安隐,
  是谓为政士,  最上无尘埃。

  斯谓阿罗汉得无所著,应服天衣处于神宫,游居紫殿饮食自然,百种音乐常以乐之,欢喜踊跃便从坐起,口宣扬言:“今者吾身为十力子,逮得是者,天上、世间一切众祐;其奉敬者,增益天种损阿须伦。”于是颂曰:

  巍巍四德成六通,  忍辱之慧求最上,
  顺于佛教致究竟,  是故讲说无学地。

  修行道地经无学品第二十七

  方便胜众苦,  永脱诸恩爱,
  已离生死恼,  灭尽于尘劳。
  如日出除云,  尊离诸爱冥,
  归命佛圣道,  无痛长安隐。
  已度诸入界,  如人出牢狱,
  譬如紫磨金,  在火而无损。
  至定泥洹寂,  未曾爱于身,
  佛以逮甘露,  吾愿稽首礼。

  其修行者住于有余泥洹之界,毕故不造不复受身,而心专一未曾放逸,在诸色、声、香、味、细滑,离一切着无复取舍,穷尽苦根。于是颂曰:

  已得度无为,  永都无所欲,
  立于有余地,  毕故不造新。
  不在色声香,  诸味细滑断,
  譬之若莲花,  不著于尘水。
  诸根为已定,  不随诸入惑,
  如金不杂铁,  永与生死别。
  无有因缘着,  尔乃长安隐,
  是谓闲居行,  灭尽勤苦根。

  譬如烧铁令其正赤,以锤锻之,其上垢除稍稍还冷,不知其火热之所凑也!修行如是,设至无余泥洹之界而灭度者,渐渐免苦,是故此经名曰修行。于是颂曰:

  若如以锤锻烧铁,  火焰忽出便复灭,
  其修行法亦如是,  以得灭度不知处。
  譬如天雨而有泡,  其泡适坏不知处,
  设有行者得灭度,  永不可知其所凑。
  诸天神仙龙人民,  不见度者何所至,
  其修行者非常空,  聪明智慧得灭度。
  假令行者以获斯,  计于甘露莫逾是,
  尔乃觉了长安隐,  已得灭度令无余。
  其佛世尊说是喻,  如锤锻铁火炎出,
  以渐向于灭度者,  永不可知神所趣。
  已得灭度道,  平等解如是,
  佛智慧明者,  其神安不动。
  已济诸瑕秽,  生死自大离,
  获致彼无欲,  清净淡如渊。

  其有奉行是道地教,渐得解脱至于无为。于是颂曰:

  其求无为欲灭度,  永离浊乱逮甘露,
  当讲说斯修行经,  从佛之教冥获炬。
  其有说此经,  假使有听者,
  佛当示其路,  常安无穷极。

  学如是者便得究竟,修行道地心如虚空,五通自然不惧终始,永若灯灭。

  修行道地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06 修行道地经

修行道地经卷第七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弟子三品修行品第二十八

  巍巍佛德尊,  威神不可量,
  道法随时化,  度脱诸十方。
  睹见生死瑕,  为现法桥梁,
  毁呰终始苦,  嗟叹于泥洹。
  分别弟子快,  而顺示厥行,
  稍稍而开导,  乃至于大安。

  若有修行,见终始患,地狱之毒、畜生之恼、饿鬼之苦、人中忧愦、天上无常,不可堪矣!展转周旋譬如车轮,生、老、病、死、饥、渴、寒、暑,恩爱之别,怨咎集会,愁恻之痛,叵具说言。从累劫来与父母违,兄弟离阔,妻子之乖,涕泣流泪超于四海,饮亲之乳逾于五江四渎之流;或父哭子或子哭父,或兄哭弟或弟哭兄,或夫哭妻或妻哭夫,颠倒上下不可经纪,种勤苦根愚痴之元。修行见然皆患厌之,但欲免斯生死之病,昼夜精进,不舍道义求于无为。自见宿命从无量劫往反生死,设积身骨过须弥山,其髓涂地可遍天下,三千世界计死若周,其血流堕多于古今天下普雨。修行自察如是之厄,千万劫说犹不可竟,故弃舍家除发去须,专精求道不慕世荣,若如明者不贪尸形。于是颂曰:

  修行见终始,  地狱之苦恼,
  畜生饿鬼厄,  天下世间别;
  生死之展转,  譬如于车轮,
  父子兄弟乖,  妻息子离戚;
  涕哭泪流下,  超于四海水,
  饮亲之乳湩,  逾于五江河。
  修行故舍家,  专精为道法,
  不慕时俗荣,  如明者舍毒。

  修行自念:“我身或来不可称限,不自觉知合会离别,忧郁之痛譬如剧醉不可了之,枉说趣语自为审谛,恩爱之着譬如胶漆不能自济,则行精进远俗近道。”譬如有人远游他国贾作求利,至彼未久兴大疾病,死亡者众十不遗一,死尸狼藉臭处叵言,既无良医又无好药可以疗之。其人恐怖悔诣彼国,设不来者不遭此难,夙夜反侧愁不可言:“设我病瘳,一还本国无有还时。”其人适遇得一大医,饮药针炙,疾稍稍愈气力强健,即反本土与家相见,自陈值厄困不可言,从令以后终不敢行,不至彼土。一衣一食何所求耶?唯欲自宁,安知余人也!后念若闻彼土之名,战栗惶懅,不欲出舍而守其身。弟子如是,见五道苦,淫、怒、痴、病、生死无息,夙夜专精坐禅念道,得世尊教,咨嗟泥洹,毁呰终始,是为良医。饮之好药疾则除者,谓佛法经去三毒也。死尸狼藉者,谓五阴六衰。悔至其国者,自惟念言:“从累劫来周旋生死,恩爱之着犹心多端,不见苦谛、习、尽、道谛;已得道证,畏苦厌身早般泥洹,不能还教固在然炽,须佛世尊示本无一,乃当进前得不退转进却自由。”于是颂曰:

  譬如有人远行贾,  至于彼国遭疾病,
  众人死亡十遗一,  死尸狼藉无藏者。
  心自悔恨至其国,  吾何不遇值此殃,
  则得良医疗其疾,  便还本土难复行。
  畏生死患亦如是,  睹于五道周旋苦,
  自责本咎不觉道,  终始辛苦甚忧恼,
  一心精进求泥洹,  欲度世间诸怖惊,
  恶终始困犹死尸,  专志而向无为城。

  修行恐畏:“或当命尽不得度脱,还归三涂难得拔出,不当懈怠计有吾我,如世凡人与三宝乖窈窈冥冥。”譬如昔者,有众贾人远行治生,更历旷野无人之处,行道疲极便眠睡卧,亦不持时、不严兵仗。大贼卒至而无觉者,不施弓矢为贼所害,中有力者便走得脱,饥困归家。更复设计求强猛伴,复顺故道行贾求利,每冥息寐,持时行夜,严正弓箭。贼见如是不敢前格,知之难当便自退去。窈窈冥冥者,谓为痴网,因痴致行而生识着,名色、六入,更乐、痛、爱、受、身、生老病死,愁忧啼哭,痛不可意。行治生者,谓修行也。疲极卧寐者,谓不晓了非常、苦、空、非身也。无行夜者,谓不思惟深经之义也。兵仗不严者,不遵大慈、大悲之慧,趣欲自救,不念众生也。贼来见危者,谓坐禅思不入空静,而为五阴、六衰所迷,堕四颠倒,非常谓常,苦谓有乐,非身谓有身,空谓有实,命尽生天,福瀃还世,不离三涂也。强者力走得脱归家者,谓得罗汉也。即求强伴更治生者,谓至泥洹,知罗汉限不至究竟,见佛受教,更发大意为菩萨也。与众为伴相随行者,谓六度无极诸等行也。兵仗严正持时行夜者,谓大慈、大悲,分别空行,不着不断也。贼退还者,谓不起法忍无挂碍慧,睹三界空不畏生死,一切四魔皆为之伏也。于是颂曰:

  修行恐命尽,  或入三恶道,
  不复计吾我,  归命于三宝。
  犹昔有贾人,  远行求财利,
  睡眠而卧寐,  为恶贼所害。
  中有强健者,  尽力走得脱,
  归家说遭厄,  今乃得安耳,
  已得罗汉道,  乃自知为限,
  不能入生死,  以泥洹为碍。
  更合强猛伴,  严兵时行夜,
  贼见不敢前,  便退归本土。
  在于无为界,  知泥洹为限,
  则发菩萨意,  行大慈大悲。
  分别深空行,  不着无所断,
  周旋度生死,  无有三界难。

  修行奉法,入四等心无大慈悲。譬如小龙能雨一县而不周遍,虽为人民润不足言,罗汉行道四等如是。若如海龙普雨天下无所不润,菩萨大人大慈大悲,普及众生无所不济。佛天中天见心如是,便为现限莫逾泥洹,稍稍进之至于大道知本迷惑。喻有一人而有三子,父少小养至令长大,衣食、医药未曾令乏。父转年长气力衰微,谓诸子言:“汝辈不孝,生长活汝使成为人,吾既年老,不欲供养报乳育恩,反逼我身求财衣食,何缘尔乎?当告县官治杀汝等。”子闻父教即怀恐怖,归命于父:“我辈兄弟愚痴所致不识义理,不顾父母恩养之德,爱重望深不自察非,今闻严教即当奉命,遵修孝道超凡他人,夙夜匪懈无辱我先。”时彼诸子各行治生,入海采珍得诸七宝供给父母,至孝巍巍唯念二亲不自顾身,获大光珠名曰照明,即往奉父。父见明珠头白更黑,齿落更生,为大长者远近归仰,是谓父慈子则为孝也!为弟子行无有大慈。父有三子者,谓心、意、识也。养长子者,谓淫、怒、愚痴著于三界也。衣食之者,谓五阴、六衰、十二因缘缚也。子长续求供养者,谓诸情欲不知厌足也。父恐欲诣县官告者,谓觉非常欲断六入。子受其教奉行孝道者,谓归命佛。三子更孝顺者,布施奉戒智慧之元也。入海得七宝者,至七觉意成罗汉道也。遂至孝者,知弟子限至泥洹界,更发大意为菩萨道。得照明珠父更少者,现在定意见十方佛无所挂碍也。于是颂曰:

  昔者有一人,  而生有三子,
  养育令长大,  故求父衣食。
  父告于三子:  “吾又年老极,
  汝当供养父;  既大索吾力,
  告言汝向官,  榜笞以五毒。”
  子闻父之命,  则奉行孝道,
  入海求七宝,  供奉于尊父,
  又得照明珠,  父则更年少。
  三子心意识,  情欲不知足,
  父诃更孝顺,  谓施戒道慧。
  遵于七觉意,  成罗汉泥洹,
  受佛大深教,  更发菩萨心,
  道德甚巍巍,  睹见十方佛,
  不碍四大身,  犹空无所拘。

  譬如昔者而有一鳖,从海出游至于岸边,有一大狐追之欲危其命。鳖觉狐来藏头四足覆于甲下,狐住待之:“设出头足我当抟食。”鳖急不动,狐极舍去。鳖还诣于大神龙王,说其本末,求为龙王身,乃无所畏。能制五阴,不为魔娆,得泥洹道。得为龙者,入菩萨道,不畏四魔,救济众生。于是颂曰:

  如鳖缩头足,  不畏罗汉然,
  得飞为龙神,  菩萨亦如是。

  譬如有人远行求财,涉于寒暑谓得大利,或处遇贼亡失其业。又有明人自于本土造方便计,利入无量供给四方,积功累德。计无常、苦、行空、非身,观外万物成败之事,或得禅定成罗汉道,更从发意求为菩萨。或有达者,知四大空无有内外,行大慈悲加哀十方,虽有所度为无所度,道无远近解慧为上,得平等觉无去来今若如虚空。于是颂曰:

  如人远贾作,  弟子亦如是,
  积功观恶露,  察万物非常;
  菩萨如明人,  求利不远游,
  无生死泥洹,  得成平等觉。

  其修行者恐畏生死,恶三界难,畏苦厌身不了本无,趣欲越患不念众生。譬如军坏诸羸劣人,唯欲自救不济危厄。有此心者,佛则为说除三毒之恼,泥洹为快,离冥就明。譬如导师将大贾人远涉道路,于大旷野断无水草,贾人呼嗟,谓涂悠悠安能所至,永为穷矣!时彼导师聪明博学亦有道术,知于贾人心之所念厌患涉路,则于中道化作一国,城邑人民土地丰乐五谷平贱,贾人大喜转共议言:“一何快乎!本谓弥久,何时脱难到于人间?适有此念便至此城,当复何惧。”时众贾人便住彼土,快相娱乐饮食自恣,从意休息。如欲厌之城郭则没,不见国土。贾人皆怪何故如此也?导师答曰:“卿等患厌,谓道悬旷永无达矣!吾故化城国土人民使得休息,见汝厌之故则没之!”佛言如是,弟子之行畏终始苦谓生死恼,惧三界患早欲灭度,故为示之。罗汉易得诱进使前,度于生死而尽三垢,得无为道自以为达成就具足。临灭度时,佛则住前现于大道:“是未为通发无上正真之道也,得无所从生法忍至一切智,乃为达耳!”譬如有国遭于三厄。何等为三?一曰盗贼,二曰谷贵,三曰疾病。众人流散走到他国,久后国安,或有往还者,或有恐怖三难之患永不可反。佛言国者,谓三界也。遭三厄者,谓三毒垢也。舍诣他国,谓罗汉也。国安还者,谓菩萨以得无所从生法忍一切深慧,还入三世度一切也。遭于三厄而不还者,罗汉以得无为,惧三难处,而不能还度脱众生也!于是颂曰:

  譬如众贾人,  行于大旷野,
  疲极恐不达,  导师化城郭。
  众人住休息,  安止有日月,
  知其心厌已,  便没不复现。
  佛世尊如是,  见畏生死难,
  便为现无为,  使度三界苦。
  临般泥洹时,  为示大道化,
  令逮无从生,  广济于一切。
  又譬如大国,  卒遭三厄患,
  各散诣他国,  国安还不还。
  畏生死之难,  是谓为弟子,
  还国不以恐,  菩萨化十方。
  权慧方便化,  皆令得其所,
  譬如大船师,  往返无休息。
  佛世尊如是,  法身来往返,
  周旋于一切,  如日光普现。

  修行道地经缘觉品第二十九

  其从缘觉而不自了,既发无上正真道,不与善友而受真法,专自反行。假使奉教六度无极而皆有想,欲得尊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威神尊重;不了善权,佛现色身反谓有身,便堕缘觉。如有男子欲见大海,游到陂池及众江河,于彼求宝而获水精、小明月珠,自以逮得金刚尊光。从菩萨心而还退者,不晓如来无出入法,空而无形,道无三世去、来、今也;而谓见空以为定矣,而不了知适空之行;适度三界不能进前,上不及佛复逾弟子,中道而止。譬如有人欲见天帝而睹边王,则谓是帝;欲学正觉意有齐限,不解深慧还堕缘觉,亦如是也!若有斯心,佛便导示缘觉之法。

  譬如长者,年又老极其子众多,有大殿舍柱久故腐,中心火兴;诸子放逸淫于五乐不觉此灾,父时念言:“此舍久故柱心火然,转恐柱摧坏殿镇之,当奈之何?”欲作方便诱化使出令免火难,父则于外作诸伎乐,使人呼诸子:“各当赐汝象马、车乘、摩尼之珠。”诸子遥闻伎乐之声,又被父命,悉驰出舍往诣父所,父则各赐诸子宝车、好乘,等而不偏。诸子白曰:“向者尊父呼我等出,各赐异珍,今者何故所赐一等?”长者告曰:“吾殿久故,柱中心腐而内生火,吾恐柱摧镇杀汝等,故作伎乐呼汝辈出,吾心乃安。皆是我子等爱念之,故悉与之珍宝车乘。”佛言其故殿舍,谓三界也。柱腐欲坏者,谓三毒之患周旋生死。柱内火然,谓众想念也。长者,谓如来也。诸子放逸,谓着三界欲也。作伎乐者,谓佛说罪福。呼诸子出各赐与者,现三道教也。诸子悉出父等与宝者,为现大乘无有三道,临灭度时乃了之耳!于是颂曰:

  譬如有长者,  诸子甚众多,
  五乐自迷惑,  著于故殿舍,
  柱腐而欲坏,  中心而生火,
  父恐殿舍崩,  镇杀其诸子。
  因作众伎乐,  出子等赏赐,
  佛世尊如是,  从缘觉意成。
  临灭度之时,  佛则往其前,
  为现一法教,  大乘等无异。

  修行发意欲求大道,不了本无,着佛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人中之尊。譬如有人,闻四方帝号转轮王,主四天下而有七宝,诸子千人力皆勇猛;城广且长,东西四百有八十里,南北二百八十里也;中有大殿方四十里,四宝床座。人民炽盛,五谷丰熟,快乐无极,伎乐之音有十二部,夫人、婇女八万四千,诸国治王八万四千,象马车乘其数亦然。王有四德,何谓四德?长者、梵志、凡庶、小民皆敬圣帝,如子奉父;王爱念之,犹母哀子;王所教化,则受奉行;远近归命,如人仰天依地得活。复有四德:无寒无热,初不饥渴,生未曾病,本祐所致。其人闻之欲往见帝,慕其圣教便发进行,于道疲劳见一异道,则顺入中睹一大城,人民炽盛,树木、流水,乐不可言,谓是城郭为圣帝邦,便止其土。又斯虽乐,鬼神之处,其人不觉也!时有天王名曰休息,即睹其人为解说之:“此非圣帝处也,是鬼神国也!”转轮圣王威德巍巍,尔乃欣然亲近奉从。若有发意学菩萨道,不了深义不分别空,世间无佛;出入闲居处于树下,观察万物非常、苦、空,身不久立,不解本无,以得缘觉自以为成。临般泥洹佛在前住,为现大法深妙之教,十二因缘本无有根也!晓本末空,无去、来、今,大慈大悲不见三界,无泥洹想乃成正真,度脱一切也!于是颂曰:

  譬如有人求圣王,  及见一城谓是邦,
  诸小国王忆转轮,  在中娱乐谓大通。
  休息天王往见之,  则为解说此鬼土,
  非为大帝转轮王,  尔乃惊怖自知非。
  便发往诣大帝邦,  见威神德大巍巍,
  吾冥不解久迷惑,  则奉圣王常侍从。
  欲学大道不了了,  还堕缘觉亦如是,
  然后受佛深微行,  乃至无上正真道。
  光光佛威德,  其德济众生,
  等心加一切,  除三毒之名。
  永脱生死苦,  道因智慧成,
  清净如日光,  彻照三界冥。

  修行道地经菩萨品第三十

  其修行者因自思惟:“人在生死譬如车轮,反覆上下而不离地,终始若斯,往返之患不离三界,皆是本痴不了本无,谓有四大猗之为谛。复如有人见师化幻而谓是人,不知化成;愚人如是,贪着吾我计有身命,不晓其体地、水、火、风。”譬如有人远出欲游行诣他国,素闻道难,常怀惧心畏于盗贼,四向望候遥见诸坞众石草木,谓有大贼数千百骑,当奈之何?各走驰散不知所凑。中有导师呼语众人:“勿得便舍,至剧难处而无水浆,或值穷厄不济身命,或困乏极尔乃来还,往返既久加复疲劳,悉失财物当何依怙?裸匮饥冻反当求恃,而从豪富归命举假。且自安心共相率化,遣人探候,设无贼者径可进前,假使有来坚志共战当令走坏。所以者何?一人欲死十人不当,十人欲死百人不当,百人欲死千人不当,千人欲死万人不当,万人欲死天下纵横。”众人受教不复驰散,皆住严待遣人探窃,唯见草木瓦石之属,永无盗贼。众人忻欢尔乃进前,皆谓导师天下无双,智慧明达诚非世有;举动进止,辄从其命不敢违失。菩萨大人修行如是,为一切导解三界空,一切如化,五阴犹幻,不恶生死而灭其身,开化十方为示正路。嗟叹菩萨深远无侣,周旋三界度脱生死,弟子既小志常怀惧,趣欲灭身不及一切,又不究竟当复还退。从发意始,明人因此闻菩萨教,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也!于是颂曰:

  菩萨大士为修行,  了一切空身如化,
  因缘合成得是体,  坐心不正追逐邪。
  譬如贾人远游行,  遥见树木谓是贼,
  心各怀懅而驰散,  导师解之心乃安。
  菩萨如是解本无,  为一切师广说法,
  示弟子等大道深,  如日光出无浮云。

  菩萨学道稍稍渐前至无极慧,因六度无极分别空行,积功累德无央数劫乃得佛道。譬如有人少小仕进,始为困贫转得大富,求为丞尉遂成令长,进二千石稍到州牧,四征公卿大臣,转至帝王、转轮圣王、天帝、梵尊。为菩萨道次第学者亦譬如是,稍稍发意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缚制六情除去三毒阴衰之盖,向空、无想、无愿之法,至不退转,近成具事一生补处。犹如磨镜洗治平铁,稍稍令细遂复发明;稍稍习行六度无极,积功累德不可计劫,自致得佛开度十方。于是颂曰:

  如人少仕进,  至尉及令长,
  二千石州牧,  四征至公卿,
  大王并转轮,  日月天帝释;
  菩萨亦如是,  稍稍积功德,
  奉六度无极,  行是得至佛,
  开化十方人,  悉令至大安。

  菩萨学定专精一心,稍去众垢进化其志。譬如有人欲行入海,日月行前而往不退,虽遭饥寒未曾动移,不计远近勤劳之厄,行不休息遂至海边,合人上船入海采宝,虽知三难不以为懅。到大龙王所居之宫,从求如意上妙明珠欲给穷乏,龙王与之,言:“施一切,勿得爱惜。众人蒙光而不耗减。”其人得珠蒙恩忽还,以至一国无不得安。菩萨如是,等心行道欲济众生,慈、悲、喜、护,一心念佛,其所在方,专精向之未曾懈废,七日、十日、三月、一载不为俗想,一心向佛并化众生,乘摩诃衍无极之教,见十方佛,受教得定,三昧不动为一切讲。譬如从龙王得如意珠广及众人。

  譬如有人而闻天上有好玉女端正姝好,意欲往见无有神足,夙夜思想卧起不忘,积有年岁未曾他念,便于梦中得往见之,坐起进止。菩萨如是,一心思惟向某方佛,积年不息,得三昧定,行不伪懈,累劫不厌,自致得佛;菩萨行道大慈、大悲哀加一切。

  昔有一人其目不明,不见日光,心中忧悒:虽有日明,我眼盲冥不能睹也!当奈之何?求得神师饮之甘露,内病即除,其眼精彻得睹日光,察八方上下及诸人民。初发大意,六入、五阴、三毒未除,不能得见十方诸佛;从成就菩萨受法深教,行四等心,解三界空,便得三昧见十方佛,从定意起救济众生。譬如珍宝着水精上,如以其器受于琉璃,琉璃之色令器同像。菩萨如是,一心念佛无有他志,即得定意见十方佛,因佛威神本德所致见佛世尊。于是颂曰:

  譬如有人行入海,  未曾懈废乃至耳,
  合人乘船至龙王,  从求大宝如意珠,
  以施一切莫不蒙。  菩萨如是行四恩,
  大慈大悲行大道,  一心精进三昧门。
  如人闻天有玉女,  夙夜思惟梦得见,
  菩萨如是等精进,  见十方佛无不遍。
  又如目冥思日光,  良医治之眼即明,
  菩萨如是专向佛,  未曾休息不退转。
  如以珍宝着水精,  展相光耀无不照,
  菩萨如是三昧定,  从佛受教遍教化。

  菩萨积功累德欲度一切,视之如父,视之如母,视之如子、视之如身,等而无异。为五道人勤苦无量不以为剧,虽历五道生死之患、地狱之苦、饿鬼之毒、畜生之恼、天上世间终始之厄,心不回动;行大慈悲、四恩无厌,救济十方免众想念。譬如彼月初生之时,若小羊角,日日稍大遂至成满,光明普照众星独辉。次第学道为菩萨法,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经无数劫勤苦之行,身心相应言行相副,念十方人若如父母无有亲疏。譬如种树稍稍生芽,后生茎节、枝叶、华实,渐行如是;从初发意便喜向佛,以获悦心休息恶道,成就六度无极之法,入善方便、不起法忍、一切佛慧,则转法轮示现灭度,分布大法后生蒙恩。

  犹如有人欲立大屋,先平其地渐兴根基,稍累其墙令至高大,以材木覆梁柱牢坚,以瓦瓦之涂治仰泥,作悉成了而污洒之,白壁赤柱俨然巍巍;然后请会亲族、门室、善友、乡党无不周遍,饮食作乐无不欣欢。菩萨如是,积行无量不以勤苦而有厌懈,睹彼众生展转五道,终始周旋如磨不定,发大慈悲无盖之慧欲救一切,犹若如空无所不覆;道德以成,现处三界示于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令众见悦,为十方人而师子吼,一切闻声莫不归伏,各从本心成三乘行。于是颂曰:

  初发意菩萨,  慈念诸十方,
  如父母子身,  等心无希望。
  渐渐发行迹,  如树芽至茎,
  枝叶节华实,  种者功不唐。
  菩萨亦如是,  稍稍奉行道,
  功德以成满,  平等最吉祥。
  犹若起大屋,  平地始基墙,
  累之令高大,  覆盖正圆方。
  请会亲乡党,  饮食作乐倡,
  菩萨救众生,  度脱以道光。

  何谓超行?适发道意至不退转无所从生,具足成就至阿惟颜。俱行菩萨何缘独尔?解三界空、五阴无处,四谛无根缘想而生,十二之因以痴为元;观察痴元亦无处所,有所著求则名之痴。慧者了无,譬如幻师还观化人不见有人。菩萨如是,省三处空犹如野马、梦幻、芭蕉、深山之向,但可有名而不可见。昔有一人自于梦中见有国中多诸人民,王大严急,群臣奉事不敢失意,五谷平贱、衣被、彩色、倡伎、娱乐。其人睹之,欣然为观往见国王,王便立之以为大臣,赐与官职、仆从、田宅、七宝,踊跃无量。又自见身复入地狱、饿鬼之中,化为驴身在辈中鸣;忽然上天,七宝宫殿玉女相娱。从梦便觉不睹所获,则自解了五道如梦,一切本无而不可得,分别此慧则不退转至无处所,权慧具足明学大道。观心如幻,五阴、六入若如群臣,色、声、香、味、细滑之法,五道所有,皆如彼人所梦觉也!见无所见亦无梦想,是谓超越至无极慧不缘次第。于是颂曰:

  人身及五阴,  观之无处所,
  四谛十二缘,  一切悉如化。
  如其夜梦见,  一国大快乐,
  为王作大臣,  伎乐而豪富。
  入地狱饿鬼,  为驴辈中鸣,
  天上七宝殿,  相娱寤不见。
  慧者观三界,  五阴悉如梦,
  以了无处所,  逮得不起忍。
  道法无远近,  犹空无所处,
  心空解本无,  忽如日大光。
  当尔时之慧,  无得无所失,
  道无去来今,  觉乃本无一。

  何谓超行?人本一故,用不解之便起吾我,适着便缚,以缚求脱;不着无缚,何谁求脱?譬如五事而住虚空,云、雾、尘、烟、灰,不能为彼虚空作垢。心本如空,五阴之毒喻如五事,不蔽心本晓了无形,慧无挂碍入深法忍,不以次第。譬如有人曾为凡人,家既困乏行诣佛所,遂檀越食,发一好心:“我身宿罪不能布施,今得贫厄,衣不蔽形,食不充口,又不作福,因佛求食;我设有财,广施供佛及诸圣众,给足穷乏。”尔时世尊及与圣众各自罢去,乞士自责:“吾本薄祐不能兴德,获斯困匮。”思惟是已,卧荫树下,日已差中余荫皆移,所卧树下其影不转,体诸垢坌悉为除去,自然有威。时国王崩,当得贤人以为君主,募一国中无不周遍,独见乞士有超异德,树荫覆之若如大盖,往启群臣咏其威德。人民咸喜严驾奉迎,立为国王。以得帝王,普兴德化,供佛众圣。

  人在生死五道之苦,五阴、六入、十二因缘,闻佛深法本无之慧,大慈大悲加于一切,虽欲度人不见有人,度无所度不见吾我,三界如响一切无我,等犹虚空,则超入慧不退转法,无所从生阿惟颜事,名之有德亦无所获。譬如日出众冥皆索,还成平等无所适莫,不见有缚亦无所脱。譬如金山自然无作,晓求金者辄如得之不以为难。人本清净而无垢秽,觉了此慧便入道门而无挂碍,犹空自净无有净者。于是颂曰:

  如人久困贫,  乞食从众圣,
  便自还克责,  吾宿积罪冥。
  便发恭敬意,  慈念于众生,
  若得为帝王,  给施于万姓。
  则卧于树下,  其影荫彼形,
  使者启群臣,  悉往而奉迎,
  立之为国王,  事佛及众圣。
  菩萨亦如是,  超越解本净,
  德高为巍巍,  度脱诸群生。
  五事不污空,  心净如宝英,
  救济五道厄,  使除终始冥,
  如月十五日,  星中而独明。

  昔有一人欲往见佛,知为云何身形何像?所说何趣?阿难遥见前白佛言:“此远来者为是何人?”佛言:“阿难!未曾有人。”其人径前欲得睹佛,而不见之。佛身忽然永不在座。人自思惟:“故来觐佛而不见之。”察念何谓?便自解了:“世尊法身本无有形,用吾我人而现此身。譬如深山人呼响应,因对有声;法身无处,何缘欲见?”适思此已,便逮无所从生阿惟颜,了无内外普等若空,超入正觉。于是颂曰:

  昔有人发意,  欲见佛世尊,
  其尊何等类?  说法义云何?
  阿难问何人?  佛言未曾有。
  尊身忽不现,  怪之何所凑?
  便自解了慧,  佛身无所游,
  空体慧住道,  示现无不周,
  道法如向应,  等心无怨仇,
  解义若斯者,  如空莫不覆。

  发意菩萨欲救一切,观四大身因缘合成,若如幻化。譬如假物,则非我所有亦非他人。犹如合材机关木人因对动摇,愚者睹之谓为是人;慧明察之合木无人,一切三界皆空如是。色、痛、想、行、识、十二因本无有往返,若水中影无有形名,如是行者超入法城。于是颂曰:

  初发意菩萨,  解四大本空,
  视生死泥洹,  一切睹皆同。
  譬如借他物,  当还所取供,
  不计吾我人,  除去诸曚曚。
  不见心意识,  道明越海江,
  三界如幻化,  菩萨受讽诵。
  五道犹野马,  众恶悉佛种,
  劝化诸未解,  法身不转动。

  或有慧人自然发意:“如来之行,不因言说而至正觉,如日大光一时普遍,解空义者无道俗观,等如虚寂永不可名。譬如旷野污泥之中无有下种,自然有生青莲、芙蓉、茎华;菩萨如是,在恩爱中,三界之难忽然慧解,不见生死、不住泥洹,教化一切令至大安。”于是颂曰:

  于是发意为菩萨,  分别空义解本末,
  以入道法无所乏,  智慧具足神通达。
  犹如莲华生污泥,  发如来意成菩萨,
  开化一切众生类,  等住法门为正觉。
  华生泥中清净好,  四种之色喻四等,
  超越次第阿惟颜,  勇猛力伏首楞严。

  菩萨修道,譬如飞鸟飞行空中无所触碍,以空为地不畏于空。菩萨如是,发意之顷便入道慧,善权方便不以为乏,心等如空无所住止,不离生死、不乐泥洹,俱不增减。譬如五种彩色各异皆因草木,草木根生悉因从地,地下有水,水下有风,风因空立,如是计本悉无所有;若如浮云忽有气来,况无所至!菩萨如是,解三界空喻之如风,无所住止,计有吾我便有三处,不见有我安计有彼?不明无冥无净不净,便入本无亦无出入。

  譬如昔者有一小虫,心怀金刚住于海边,阎浮大树高四千里,树则震动不能自安。树神问之:“卿何以故震动不安?”树报之曰:“虫住我上所以不安。”神又问曰:“金翅大鸟立于仁上何故不动?小虫处上而独战栗?”树报之曰:“此虫虽小腹怀金刚,吾不能胜,是故摇动。”其小虫者,谓发意菩萨也。其大树者,谓三界也。树动不安者,谓发意菩萨超至深慧达阿惟颜,三千大千世界为六反震动。其金翅鸟住上不摇,谓诸弟子四道虽成,无所能感也!于是颂曰:

  譬如小鸟住大树,  战栗不安五枝散,
  菩萨大士亦如是,  超行成就动三千。
  其心坚固如金刚,  度脱一切生死患,
  弟子犹如金翅鸟,  处在三界无所感。

  菩萨解慧,入深微妙不从次第,犹如有人卒立为帝,凡夫之士晓了本无,心等如空而无处所至阿惟颜。昔者虚空忽有药树,枝叶普覆八隅上下,其气照下,诸毒草木恶气悉除,长育天下,诸有好人大小悉安;地高为平,卑者则高,天下太平无有溪谷及与山陵,七宝自然,雨堕甘露,人民大小莫不以欢:“吾本有福以离众患,出入行步无所畏难,无有恶兽盗贼之苦,药树自然蒙者皆安;风雨时节五谷丰熟,面色和悦,衣食化至无有众恼。”犹如大树忽然生空,普照天下;若有凡夫在生死中,卒解深慧,至真本无而无挂碍。气照天下者,谓彼菩萨放大光明以成为佛,除一切人淫、怒、痴垢也。长育令安,谓使四辈奉行道义也。令高下平者,使五道人皆获平等慧。七宝自然者,谓七觉意也。雨甘露者,谓讲菩萨法也。人民安隐五谷丰滋,谓终始断逮五神通,遂至大义阿惟颜住。于是颂曰:

  如人卒立为国王,  菩萨大士亦如是,
  晓了深慧至无极,  得成佛道度十方。
  犹如虚空生大树,  根株枝叶四分布,
  照于八隅上下方,  地高下平五谷滋。
  人在生死凡夫身,  忽解深法惠流布,
  令十方人度三涂,  等心一切雨甘露。

  修行道地经卷第七(丹藏促为六卷)

0614 15.P0269 坐禅三昧经(2卷)〖姚秦 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4 坐禅三昧经

  No. 614

  ◎坐禅三昧经卷上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导师说难遇,  闻者喜亦难;
  大人所乐听,  小人所恶闻。
  众生可愍伤,  坠老死险路;
  野人恩爱奴,  处畏痴不惧。
  世界若大小,  法无有常者;
  一切不久留,  暂现如电光。
  是身属老死,  众病之所归;
  薄皮覆不净,  愚惑为所欺。
  汝常为老贼,  吞灭盛壮色;
  如华鬘枯朽,  毁败无所直。
  顶生王功德,  共释天王坐;
  报利福弘多,  今日悉安在?
  此王天人中,  欲乐具为最;
  死时极苦痛,  以此可悟意。
  诸欲初软乐,  后皆成大苦;
  亦如怨初善,  灭族祸在后。
  是身为秽器,  九孔常流恶;
  亦如那利疮,  绝治于医药。
  骨车力甚少,  筋脉缠识转;
  汝以为妙乘,  忍着无羞耻。
  死人所聚处,  委弃满塳间;
  生时所保惜,  死则皆弃捐。
  常当念如是,  一心观莫乱;
  破痴倒黑暝,  执炬以明观。
  若舍四念止,  心无恶不造;
  如象逸无钩,  终不顺调道。
  今日营此业,  明日造彼事;
  乐着不观苦,  不觉死贼至。
  匆匆为己务,  他事亦不闲;
  死贼不待时,  至则无脱缘。
  如鹿渴赴泉,  已饮方向水;
  猎师无慈惠,  不听饮竟杀。
  痴人亦如是,  勤修诸事务;
  死至不待时,  谁当为汝护?
  人心期富贵,  五欲情未满;
  诸大国王辈,  无得免此患。
  仙人持咒箭,  亦不免死生;
  无常大象蹈,  蚁蛭与地同。
  且置一切人,  诸佛正真觉;
  越度生死流,  亦复不常在。
  以是故当知,  汝所可爱乐;
  悉应早舍离,  一心求涅槃。
  后舍身死时,  谁当证知我;
  复得遇法宝,  及以不遇者。
  久久佛日出,  破大无明暝;
  以放诸光明,  示人道非道。
  我从何所来?  从何处而生?
  何处得解脱?  此疑谁当明?
  佛圣一切智,  久远乃出世;
  一心莫放逸,  能破汝疑结。
  彼不乐实利,  好着弊恶心;
  汝为众生长,  当求实法相。
  谁能知死时,  所趣从何道?
  譬如风中灯,  不知灭时节。
  至道法不难,  大圣指事说;
  说智及智处,  此二不假外。
  汝若不放逸,  一心常行道;
  不久得涅槃,  第一常乐处。
  利智亲善人,  尽心敬佛法;
  厌秽不净身,  离苦得解脱。
  闲静修寂志,  结跏坐林间;
  捡心不放逸,  悟意觉诸缘。
  若不厌有中,  安睡不自悟;
  不念世非常,  可畏而不惧。
  烦恼深无底,  生死海无边;
  度苦舡未办,  安得乐睡眠?
  是以当觉悟,  莫以睡覆心。
  于四供养中,  知量知止足,
  大怖俱未免,  当宜勤精进;
  一切苦至时,  悔恨无所及。
  衲衣树下坐,  如所应得食;
  勿为贪味故,  而自致毁败。
  食过知味处,  美恶都无异;
  爱好生忧苦,  是以莫造爱。
  行业世界中,  美恶无不更;
  一切已具受,  当以是自抑。
  若在畜兽中,  唌草为具味;
  地狱吞铁丸,  燃热剧迸铁。
  若在薜荔中,  脓吐火粪屎;
  涕唾诸不净,  以此为上味。
  若在天宫殿,  七宝宫观中;
  天食苏陀味,  天女以娱心。
  人中务贵处,  七馔备众味;
  一切曾所更,  今复何以爱?
  往返世界中,  厌更苦乐事;
  虽未得涅槃,  当勤求此利。

  学禅之人初至师所,师应问言:“汝持戒净不?非重罪恶邪不?”若言:“五众戒净,无重罪恶邪。”次教道法。若言:“破戒。”应重问言:“汝破何戒?”若言:“重戒。”师言:“如人被截耳鼻不须照镜,汝且还去,精勤诵经,劝化作福,可种后世道法因缘,此生永弃。譬如枯树,虽加溉灌不生华叶及其果实。”若破余戒,是时应教如法忏悔。若已清净,师若得天眼、他心智,即为随病说趣道之法;若未得通,应当观相,或复问之:“三毒之中何者偏重?淫欲多耶!瞋恚多耶!愚痴多耶!”

  云何观相?若多淫相:为人轻便,多畜妻妾,多语多信,颜色和悦,言语便易,少于瞋恨,亦少愁忧。多能技术,好闻多识,爱著文颂,善能谈论,能察人情,多诸畏怖。心在房室,好着薄衣,渴欲女色,爱着卧具,服饰香华,心多柔软,能有怜愍,美于言语,好修福业,意乐生天,处众无难。别人好丑,信任妇女,欲火炽盛,心多悔变,喜自庄饰,好观彩画,悭惜己物,侥幸他财,好结亲友,不喜独处。乐着所止,随逐流俗,乍惊乍惧,志如猕猴,所见浅近,作事无虑,轻忘所为,趣得适意,喜啼喜哭。身体细软,不堪寒苦,易阻易悦,不能忍事,少得大喜,少失大忧,自发伏匿。身温汗臭,薄肤细发,多皱多白,剪爪治须,白齿趣行,喜洁净衣。学不专一,好游林苑,多情多求,意着常见。附近有德,先意问讯,喜用他语,强颜耐辱,闻事速解,所为事业,分别好丑,愍伤苦厄,自大好胜,不受侵?,喜行施惠,接引善人,得美饮食,与人共之,不存近细,志在远大,眼着色欲,事不究竟,无有远虑。知世方俗,观察颜色,逆探人心,美言辩慧,结友不固,头发稀疏,少于睡眠,坐卧行立,不失容仪。所有财物,能速救急,寻后悔惜,受义疾得,寻复喜忘。惜于举动,难自改变,难得离欲,作罪轻微。如是种种是淫欲相。

  瞋恚人相:多于忧恼,卒暴怀忿,身口粗䵃,能忍众苦,触事不可,多愁少欢,能作大恶,无怜愍心,喜为斗讼。颜貌毁悴,皱眉眄睐,难语难悦,难事难可。其心如疮,面宣人阙,义论强梁,不可折伏,难可倾动,难亲难沮,含毒难吐。受诵不失,多能多巧,心不懒堕,造事疾速,持望不语,意深难知。受恩能报,有能聚众,自伏事人,不可沮败,能究竟事,难可干乱,少所畏难,譬如师子,不可屈伏,一向不回,直造直进。忆念不忘,多虑思惟,诵习忆持,能多施与,小利不回,为师利根。离欲独处,少于淫欲,心常怀胜,爱着断见,眼常恶视。真实言语,说事分了,少于亲友,为事坚着,坚忆不忘,多于筋力,肩胸姝大,广额齐发。心坚难伏,疾得难忘,能自离欲,喜作重罪。如是种种,是瞋恚相。

  愚痴人相:多疑多悔,懒堕无见,自满难屈,憍慢难受,可信不信,非信而信。不知恭敬,处处信向,多师轻躁,无羞搪突,作事无虑,反教浑戾。不择亲友,不自修饰,好师异道,不别善恶,难受易忘,钝根懈怠。诃谤行施,心无怜愍,破坏法桥,触事不了,瞋目不视,无有智巧,多求悕望,多疑少信。憎恶好人,破罪福报,不别善言,不能解过,不受诲喻,亲离憎怨,不知礼节,喜作恶口。须发爪长,齿衣多垢,为人驱役,畏处不畏,乐处而忧,忧处而喜,悲处反笑,笑处反悲,牵而后随,能忍苦事,不别诸味,难得离欲,为罪深重。如是种种,是愚痴相。

  若多淫欲人,不净法门治;若多瞋恚人,慈心法门治;若多愚痴人,思惟观因缘法门治;若多思觉人,念息法门治;若多等分人,念佛法门治。诸如是等种种病,种种法门治。

  第一治贪欲法门

  淫欲多人习不净观,从足至发不净充满,发毛爪齿、薄皮厚皮、血肉筋脉、骨髓肝肺、心脾肾胃、大肠小肠、屎尿洟唾、汗泪垢坋、脓脑胞胆、水微肤、脂肪脑膜,身中如是种种不净。复次不净观者:观青瘀膀胀、破烂血流、涂漫臭脓、啖食不尽、骨散烧焦,是谓不净观。

  复次多淫人有七种爱:或着好色、或着端正、或着仪容、或着音声、或着细滑、或着众生、或都爱着。若着好色,当习青瘀观法,黄赤不净色等亦复如是!若着端正,当习膀胀身散观法;若着仪容,当观新死血流涂骨观法;若着音声,当习咽塞命断观法;若着细滑,当习骨见及干枯病观法;若爱众生,当习六种观;若都爱着,一切遍观,或时作种种更作异观。是名不净观。

  问曰:“若身不净如臭腐尸者,何从生着?”

  若着净身,臭腐烂身亦当应着;若不着臭身,净身亦应不着。二身等故。若求二实,净俱不可得,人心狂惑为颠倒所覆,非净计净。若倒心破,便得实相法观,便知不净虚诳不真。复次死尸,无火无命无识、无有诸根,人谛知之,心不生着;以身有暖、有命有识、诸根完具,心倒惑着。复次,心着色时谓以为净,爱着心息即知不净。若是实净应当常净,而今不然。如狗食粪谓之为净,以人观之甚为不净,是身内外无一净处。若着身外,身外薄皮举身取之,才得如㮈是亦不净,何况身内三十六物?复次,推身因缘种种不净,父母精血不净合成,既得为身常出不净,衣服床褥亦臭不净,何况死处?以是当知,生死内外都是不净(此下经本至二门初)。

  复次,观亦有三品: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若初习行,当教言作破皮想,除却不净,当观赤骨人,系意观行,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念令还。若已习行,当教言想却皮肉,尽观头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念令还。若久习行,当教言身中一寸心却皮肉,系意五处:顶、额、眉间、鼻端、心处。如是五处住意观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念令还,常念观心,心出制持。

  若心疲极,住念所缘,舍外守住。譬如猕猴被系在柱,极乃住息。所缘如柱,念如绳锁,心喻猕猴。亦如乳母,常观婴儿不令堕落。行者观心亦复如是,渐渐制心令住缘处。

  若心久住是应禅法,若得禅定即有三相:身体和悦柔软轻便,白骨流光犹如白珂,心得静住。是为观净。是时便得色界中心,是名初学禅法得色界心。心应禅法即是色界法,心得此法,身在欲界,四大极大,柔软快乐,色泽净洁,光润和悦,谓悦乐。二者、向者骨观白骨相中,光明遍照净白色。三者、心住一处是名净观,除肉观骨故名净观。如上三相皆自知之,他所不见。上三品者,初习行,先未发意;已习行,三四身修;久习行,百年身学。

  第二治瞋恚法门

  若瞋恚偏多,当学三种慈心法门: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

  若初习行者,当教言慈及亲爱。云何亲及愿与亲乐?行者若得种种身心快乐,寒时得衣,热时得凉,饥渴得饮食,贫贱得富贵,行极时得止息,如是种种乐愿亲爱得,系心在慈不令异念;异念诸缘,摄之令还。若已习行,当教言慈及中人。云何及中人而与乐?行者若得种种身心快乐,愿中人得,系心在慈,不令异念;异念诸缘,摄之令还。若久习行,当教言慈及怨憎。云何及彼而与其乐?行者若得种种身心快乐,愿怨憎得,得与亲同,同得一心,心大清净,亲中怨等,广及世界,无量众生,皆令得乐,周遍十方,靡不同等。大心清净,见十方众生皆如自见,在心目前,了了见之,受得快乐,是时即得慈心三昧。

  问曰:“亲爱中人愿令得乐,怨憎恶人云何怜愍复愿与乐?”

  答曰:“应与彼乐。所以者何?其人更有种种好清净法因,我今云何岂可以一怨故而没其善?复次思惟:‘是人过去世时或是我亲善,岂以今瞋更生怨恶?我当忍彼,是我善利。’又念行法,仁德含弘,慈力无量,此不可失。复思惟言:‘若无怨憎何因生忍?生忍由怨,怨则我之亲善。’复次瞋报最重,众恶中上无有过是,以瞋加物其毒难制,虽欲烧他实是自害。复自念言:‘外被法服,内习忍行,是谓沙门,岂可恶声纵此变色憋心?复次,五受阴者,众苦林薮受恶之的,苦恼恶来何由可免?如刺刺身,苦刺无量,众怨甚多,不可得除,当自守护,着忍革屣。’如佛言曰:

“‘以瞋报瞋,  瞋还着之;  瞋恚不报,
  能破大军。  能不瞋恚,  是大人法;
  小人瞋恚,  难动如山。  瞋为重毒,
  多所残害;  不得害彼,  自害乃灭。
  瞋为大瞑,  有目无睹;  瞋为尘垢,
  染污净心。  如是瞋恚,  当急除灭;
  毒蛇在室,  不除害人。’  如是种种,
  瞋毒无量;  当习慈心,  除灭瞋恚。
  是为慈三昧门。”

  第三治愚痴法门

  若愚痴偏多,当学三种思惟法门: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

  若初习行,当教言生缘老死,无明缘行。如是思惟,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若已习行,当教言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如是思惟,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若久习行,当教言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如是思惟,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

  问曰:“一切智人是有明,一切余人是无明,是中云何无明?”

  答曰:“无明名一切不知。此中无明能造后世有,有者无、无者有,弃诸善、取诸恶,破实相、着虚妄。如〈无明相品〉中说:

“‘不明白益法,  不知道德业;
  而作结使因,  如火钻燧生。
  恶法而心着,  远弃于善法;
  夺众生明贼,  去来明亦劫。
  常乐我净想,  计于五阴中;
  苦习尽道法,  亦复不能知。
  种种恼险道,  盲人入中行;
  烦恼故业集,  业故苦流回。
  不应取而取,  应取而反弃;
  驰闇逐非道,  蹴株而躄地。
  有目而无慧,  其喻亦如是,
  是因缘灭故,  智明如日出。’

  “如是略说,无明乃至老死亦如是。”

  问曰:“佛法中因缘甚深,云何痴多人能观因缘?”

  答曰:“二种痴人:一、如牛羊;二、种种邪见、痴惑闇蔽,邪见痴人。佛为此说,当观因缘以习三昧。”

  第四治思觉法门

  若思觉偏多,当习阿那般那三昧法门。有三种学人: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若初习行,当教言一心念数,入息出息,若长若短,数一至十。若已习行,当教言数一至十,随息入出,念与息俱,止心一处。若久习行,当教言数、随、止、观、转观、清净。阿那般那三昧,六种门十六分,云何为数?一心念入息,入息至竟数一,出息至竟数二。若未竟而数为非数,若数二至九而误,更从一数起。譬如算人,一一为二、二二为四、三三为九。

  问曰:“何以故数?”

  答曰:“无常观易得故、亦断诸思觉故、得一心故。身心生灭无常,相似相续难见;入息出息生灭无常,易知易见故。复次,心系在数,断诸思诸觉。思觉者:欲思觉、恚思觉、恼思觉、亲里思觉、国土思觉、不死思觉。欲求净心入正道者,先当除却三种粗思觉,次除三种细思觉,除六觉已,当得一切清净法。譬如采金人,先除粗石砂,然后除细石砂,次第得细金砂。”

  问曰:“云何为粗病?云何为细病?”

  答曰:“欲、瞋、恼觉是三名粗病;亲里、国土及不死觉是三名细病,除此觉已,得一切清净法。”

  问曰:“未得道者结使未断,六思觉强从心生乱,云何能除?”

  答曰:“心厌世间,正观能遮而未能拔,后得无漏道,能拔结使根本。何谓正观?

 “见多欲人求欲苦,  得之守护是亦苦;
  失之忧恼亦大苦,  心得欲时无满苦。
  欲无常空忧恼因,  众共有此当觉弃;
  譬如毒蛇入人室,  不急除之害必至。
  不定不实不贵重,  种种欲求颠倒乐;
  如六神通阿罗汉,  教诲欲觉弟子言:
 ‘汝不破戒戒清净,  不共女人同室宿;
  欲结毒蛇满心室,  缠绵爱喜不相离。
  既知身戒不可毁,  汝心常共欲火宿;
  汝是出家求道人,  何缘纵心乃如是?
  父母生养长育汝,  宗亲恩爱共成就;
  咸皆涕泣恋惜汝,  汝能舍离不顾念?
  而心常在欲觉中,  共欲嬉戏无厌心;
  常乐欲火共一处,  欢喜爱乐不暂离。’

  “如是种种呵欲觉,如是种种正观除欲觉。”

  问曰:“云何灭瞋恚觉?”

  答曰:

 “从胎中来生常苦,  是中众生莫瞋恼;
  若念瞋恼慈悲灭,  慈悲瞋恼不相比。
  汝念慈悲瞋恼灭,  譬如明闇不同处;
  若持净戒念瞋恚,  是人自毁破法利。
  譬如诸象入水浴,  复以泥土涂坌身;
  一切常有老病死,  种种鞭笞百千苦。
  云何善人念众生,  而复加益以瞋恼?
  若起瞋恚欲害彼,  未及前人先自烧;
  是故常念行慈悲,  瞋恼恶念内不生。
  若人常念行善法,  是心常习佛所念;
  是故不应念不善,  常念善法欢乐心。
  今世得乐后亦然,  得道常乐是涅槃;
  若心积聚不善觉,  自失己利并害他。
  是谓不善彼我失,  他有净心亦复没;
  譬如阿兰若道人,  举手哭言贼劫我。

  “有人问言谁劫汝?答言财贼我不畏,我不聚财求世利,谁有财贼能侵我?我集善根诸法宝,觉观贼来破我利;财贼可避多藏处,劫善贼来无处避。如是种种呵瞋恚,如是种种正观除瞋恚觉。”

  问曰:“云何除恼觉?”

  答曰:“众生百千种,  诸病更互恒来恼;
  死贼捕伺常欲杀,  无量众苦自沉没。
  云何善人复加恼,  谗谤谋害无慈仁?
  未及伤彼被殃身。  俗人起恼是可恕,
  此事世法恶业因,  亦不自言我修善。
  求清净道出家人,  而生瞋恚怀嫉心;
  清冷云中放毒火,  当知此恶罪极深。
  阿兰若人兴嫉妒,  有阿罗汉他心智,
  教诫苦责汝何愚,  嫉妒自破功德本?
  若求供养当自集,  诸功德本庄严身;
  若不持戒禅多闻,  虚假染衣坏法身;
  实是乞儿弊恶人,  云何求供养利身?
  饥渴寒热百千苦,  众生常困此诸恼;
  身心苦厄无穷尽,  云何善人加诸恼?
  譬如病疮以针刺,  亦如狱囚考未决;
  苦厄缠身众恼集,  云何慈悲更令剧?

  “如是种种呵恼觉,如是种种正观除恼觉。”

  问曰:“云何除亲里觉?”

  答曰:“应如是念:世界生死中自业缘牵,何者是亲,何者非亲?但以愚痴故,横生着心计为我亲,过去世非亲为亲,未来世非亲为亲,今世是亲过去非亲。譬如鸟栖,暮集一树,晨飞各随缘去。家属亲里亦复如是,生世界中,各各自异心,缘会故亲,缘散故疏,无有定实,因缘果报,共相亲近。譬如干沙,缘手团握,缘捉故合,缘放故散。父母养子,老当得报,子蒙怀抱养育故应报,若顺其意则亲,若逆其意是贼。有亲不能益而反害,有非亲无损而大益,人以因缘故而生爱,爱因缘故而更断。譬如画师作妇女像还自爱着,此亦如是,自生染着,染著于外。过去世中汝有亲里,今世于汝复何所作?汝亦不能益过去亲,过去亲不益汝,两不相益,空念之为是亲非亲,世界中不定无边。如阿罗汉教新出家恋亲弟子言:‘如恶人吐食更欲还啖,汝亦如是!汝已得出家,何以还欲爱着,是剃发染衣、是解脱相?汝着亲里不得解脱,还为爱所系,三界无常流转不定,若亲非亲,虽今亲里久久则灭,如是十方众生回转,亲里无定是非我亲。’人欲死时无心无识,直视不转,闭气命绝如堕闇坑,是时亲里家属安在?若初生时先世非亲,今强和合作亲,若当死时复非亲,如是思惟,不当着亲。如人儿死,一时三处父母俱时啼哭,诳天上父母妻子,人中亦为诳,龙中父母亦为诳,如是种种正观除亲里觉。”

  问曰:“云何除国土觉?”

  答曰:“行者若念是国土,丰乐安隐多诸好人,恒为国土觉绳所牵,将去罪处。觉心如是,若有智人不应念着。何以故?国土种种过罪所烧时节转故,亦有饥饿身疲极故,一切国土无常安者。复次,老病死苦无国不有,从是间身苦去、得彼处身苦,一切国土去无不苦。假有国土安隐丰乐,而有结恼心生苦患,是非好国土;能除杂恶国土、能薄结使令心不恼,是谓好国土。一切众生有二种苦:身苦。心苦。常有苦恼,无有国土无此二恼。复次有国土大寒,有国土大热,有国土饥饿,有国土多病,有国土多贼,有国土王法不理。如是种种国土之恶心不应着,如是正观除国土觉。”

  问曰:“云何除不死觉?”

  答曰:“应教行者,若好家生、若种族子,才技力势胜人,一切莫念。何以故?一切死时,不观老少贵贱、才技力势。是身是一切忧恼诸因缘,因自见少多寿,若得安隐,是为痴人。何以故?是谓忧恼因。依是四大、四大造色,如四毒蛇共不相应,谁得安隐者?出息期入,是不可信。复次人睡时欲期必觉,是事难信。受胎至老,死事恒来,求死时节言常不死,云何可信?譬如杀贼,拔刀、注箭常求杀人,无怜愍心。人生世间死力最大,一切无胜死力强者,若过去世第一妙人无能脱此死者,现在亦无大智人能胜死者,亦非软语求、非巧言诳可得避脱;亦非持戒精进能却此死。以是故当知,人常危脆不可怙恃,莫信计常我寿久活,是诸死贼常将人去,不付老竟然后当杀。

  “如阿罗汉教诸觉所恼弟子言:‘汝何以不知厌世入道?何以作此觉?有人未生便死,有生时死者,有乳餔时、有断乳时、有小儿时、有盛壮时、有老时,一切时中,间死法界。譬如树华,华时便堕,有果时堕,有未熟时堕。是故当知,勤力精进求安隐道,大力贼共住不可信。此贼如虎巧覆藏身,如是死贼常求杀人。’

  “世界所有空如水泡,云何当言待时入道?何谁能证言汝必老可得行道?譬如险岸大树上有大风,下有大水崩其根土,谁当信此树得久住者?人命亦如是,少时不可信。父如谷子,母如好田,先世因缘罪福如雨泽,众生如谷,生死如收刈。种种诸天子人王智德,如天王佐天斗破诸阿须伦军,种种受乐,极高大明,还没在黑闇。以是故,莫信命活,言我今日当作此,明后当作是。如是正观种种,除不死觉。

  “如是先除粗思觉,却后除细思觉,心清净生得正道,一切结使尽,从是得安隐处,是谓出家果。心得自在,三业第一清净,不复受胎,读种种经多闻,是时得报果。如是得时,不空破魔王军,便得第一勇猛名称。世界中烦恼将去,是不名健;能破烦恼贼,灭三毒火,凉乐清净,涅槃林中安隐高枕,种种禅定、根、力、七觉,清风四起,顾念众生没三毒海,德妙力如是,乃名为健。如是等散心,当念阿那般那,学六种法断诸思觉,以是故念数息。”

  问曰:“若余不净、念佛、四等观中,亦得断思觉,何以故独数息?”

  答曰:“余观法宽难失故,数息法急易转故。譬如放牛,以牛难失故,守之少事,如放猕猴易失故,守之多事,此亦如是!数息心数不得少时他念,少时他念则失数,以是故初断思觉应数息。”

  已得数法,当行随法,断诸思觉,入息至竟,当随莫数一;出息至竟,当随莫数二。譬如负债人,债主随逐,初不舍离。如是思惟是入息,是还出更有异?出息是还入,更有异?是时知入息异、出息异。何以故?出息暖、入息冷。

  问曰:“入出息是一息。何以故?出息还更入故。譬如含水水暖,吐水水冷,冷者还暖,暖者还冷故。”

  答曰:“不尔!内心动故有息出,出已即灭。鼻口引外则有息入,入故息灭,亦无将出亦无将入。复次,少、壮、老人,少者入息长,壮者入出息等,老者出息长,是故非一息。复次,脐边风发相似相续,息出至口鼻边,出已便灭。譬如[梦-夕+棐]囊中风,开时即灭。若以口鼻因缘引之则风入,是从新因缘边生。譬如扇,众缘合故则有风。是时知入出息因缘,而有虚诳不真、生灭无常。如是思惟,出息从口鼻因缘引之而有,入息因缘心动令生,而惑者不知以为我息。”

  息者是风,与外风无异,地、水、火、空亦复如是!是五大因缘合故生识,识亦如是,非我有也!五阴、十二入、十八持亦复如是!如是知之,逐息入息出,是以名随。

  已得随法当行止法。止法者,数随心极,住意风门,念入出息。

  问曰:“何以故止?”

  答曰:“断诸思觉故,心不散故。数随息时,心不定、心多剧故;止则心闲少事故,心住一处故。”

  念息出入,譬如守门人门边住,观人入出。止心亦尔!知息出时,从脐、心、胸、咽至口、鼻。息入时从口、鼻、咽、胸、心至脐。如是系心一处,是名为止。

  复次心止法中住观。入息时五阴生灭异,出息时五阴生灭异,如是心乱便除却,一心思惟令观增长,是名为观法。

  舍风门住离粗观法,离粗观法知息无常,此名转观。观五阴无常,亦念入息出息生灭无常。见初头息无所从来,次观后息亦无迹处,因缘合故有,因缘散故无,是名转观法。

  除灭五盖及诸烦恼,虽先得止观,烦恼不净心杂,今此净法心独得清净。复次,前观异学相似行道念息入出,今无漏道相似行善有漏道,是谓清净。复次,初观身念止分,渐渐一切身念止,次行痛心念止,是中非清净,无漏道远故。今法念止中,观十六行念入出息,得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苦法忍乃至无学尽智,是名清净。

  是十六分中,初入息分六种安那般那行,出息分亦如是!一心念息入出若长若短,譬如人怖走上山,若担负重、若上气,如是比是息短;若人极时得安息欢喜,又如得利、从狱中出,如是为息长。一切息随二处:若长、若短处,是故言息长息短。是中亦行安那般那六事,念诸息遍身,亦念息出入,悉观身中诸出息入息,觉知遍至身中乃至足指,遍诸毛孔如水入沙;息出觉知从足至发,遍诸毛孔亦如水入沙。譬如[梦-夕+棐]囊入出皆满,口鼻风入出亦尔!观身周遍见风行处,如藕根孔亦如鱼网。复次,非独口鼻观息入出,一切毛孔及九孔中,亦见息入息出。是故知息遍诸身,除诸身行,亦念入出息。

  初学息时,若身懈怠、睡眠、体重,悉除弃之!身轻柔软随禅定心受喜,亦念息入出,除懈怠、睡眠、心重,得心轻柔软,随禅定心受喜。

  复次入息念止中竟,次行痛念止;已得身念止,实今更得痛念止,实受喜。复次已知身实相,今欲知心心数法实相,是故受喜,亦念息入出受乐;亦念息入出是喜,增长名为乐。复次初心中生悦是名喜,后遍身喜是名乐。复次初禅、二禅中乐痛名喜,三禅中乐痛名受乐。受诸心行,亦念息入出。诸心生灭法、心染法心不染法、心散法心摄法、心正法心邪法,如是等诸心相名为心行。心作喜时亦念息入出,先受喜,自生不?故作念心故作喜。

  问曰:“何以故故作喜?”

  答曰:“欲治二种心:或散心、或摄心。如是作心得出烦恼,是故念法心作喜。”

  复次,若心不悦劝勉令喜,心作摄时亦念息入出,设心不定强伏令定。如经中说:“心定是道,心散非道。”心作解脱时亦念息入出,若意不解强伏令解。譬如羊入苍耳,苍耳着身,人为渐渐出之。心作解脱诸烦恼结,亦复如是!是名心念止作解脱。

  观无常亦念息入出,观诸法无常、生灭、空、无吾我,生时诸法空生,灭时诸法空灭,是中无男、无女、无人、无作、无受,是名随无常观。

  观有为法出散亦念息入出无常,是名出散。诸有为法现世中出,从过去因缘和合故集,因缘坏故散,如是随观,是名出散观。

  观离欲结亦念息入出,心离诸结,是法第一,是名随离欲观。

  观尽亦念息入出,诸结使苦在在处尽,是处安隐,是名随尽观。

  观弃舍亦念息入出,诸染爱烦恼身心五阴诸有为法弃舍,是第一安隐。如是观是名随法意止观,是名十六分。

  第五治等分法门

  第五法门治等分行,及重罪人求索佛,如是人等当教一心念佛三昧。念佛三昧有三种人:或初习行、或已习行、或久习行。

  若初习行人,将至佛像所,或教令自往谛观佛像相好,相相明了,一心取持。还至静处,心眼观佛像,令意不转,系念在像,不令他念;他念摄之,令常在像。若心不住,师当教言:“汝当责心:‘由汝受罪,不可称计,无际生死,种种苦恼,无不更受。若在地狱,吞饮洋铜,食烧铁丸;若在畜生,食粪啖草;若在饿鬼,受饥饿苦;若在人中,贫穷困厄;若在天上,失欲忧恼。常随汝故,令我受此种种身恼心恼、无量苦恼。今当制汝,汝当随我。我今系汝一处,我终不复为汝所困更受苦毒也。汝常困我,我今要当以事困汝。’”如是不已,心不散乱,是时便得心眼见佛像相光明,如眼所见无有异也。如是心住,是名初习行者思惟。

  是时当更念言:“是谁像相?则是过去释迦牟尼佛像相。如我今见佛形像,像亦不来我亦不往。”如是心想见过去佛,初降神时震动天地。有三十二相大人相:一者、足下安平立。二者、足下千辐轮。三者、指长好。四者、足跟广。五者、手足指合缦网。六者、足趺高平好。七者、伊尼延鹿?。八者、平住手过膝。九者、阴马藏相。十者、尼俱卢陀身。十一者、一一孔一一毛生。十二者、毛生上向而右旋。十三者、身色胜上金。十四者、身光面一丈。十五者、皮薄好。十六者、七处满。十七者、两腋下平好。十八者、上身如师子。十九者、身大好端直。二十者、肩圆好。二十一者、四十齿。二十二者、齿白齐密等而根深。二十三者、四牙白而大。二十四者、颊方如师子。二十五者、味中得上味。二十六者、舌大广长而薄。二十七者、梵音深远。二十八者、迦兰频伽声。二十九者、眼绀青色。三十者、眼?如牛王。三十一者、顶发肉骨成。三十二者、眉间白毛长好右旋。

  复次八十种小相:一者、无见顶。二者、鼻直高好孔不现。三者、眉如初生月绀琉璃色。四者、耳好。五者、身如那罗延。六者、骨际如钩锁。七者、身一时回如象王。八者、行时足去地四寸而印文现。九者、爪如赤铜色薄而润泽。十者、膝圆好。十一者、身净洁。十二者、身柔软。十三者、身不曲。十四者、指长圆纤。十五者、指纹如画杂色庄严。十六者、脉深不现。十七者、踝深不现。十八者、身润光泽。十九者、身自持不委陀。二十者、身满足(三月受胎二月生)。二十一者、容仪备足。二十二者、住处安(如牛王立不动)。二十三者、威振一切。二十四者、一切乐观。二十五者、面不长。二十六者、正容貌不挠色。二十七者、唇如频婆果色。二十八者、面圆满。二十九者、响声深。三十者、脐圆深不出。三十一者、毛处处右旋。三十二、者手足满。三十三者、手足如意(旧言内外握者是)。三十四者、手足文明直。三十五者、手文长。三十六者、手文不断。三十七者、一切恶心众生见者皆得和悦色。三十八者、面广姝。三十九者、面如月。四十者、众生见者不怖不惧。四十一者、毛孔出香风。四十二者、口出香气众生遇者乐法七日。四十三者、仪容如师子。四十四者、进止如象王。四十五者、行法如鹅王。四十六者、头如磨陀罗果(此果不圆不长)。四十七者、声分满足(声有六十种分,佛皆具足)。四十八者、牙利。四十九者、(无汉名故不得出也)。五十者、舌大而赤。五十一者、舌薄。五十二者、毛纯红色色净洁。五十三者、广长眼。五十四者、孔门满(九孔门相具足满)。五十五者、手足赤白如莲华色。五十六者、腹不见不出。五十七者、不凸腹。五十八者、不动身。五十九者、身重。六十者、大身。六十一者、身长。六十二者、手足满净。六十三者、四边遍大光,光明自照而行。六十四者、等视众生。六十五者、不着教化不贪弟子。六十六者、随众声满不减不过。六十七者、随众音声而为说法。六十八者、语言无碍。六十九者、次第相续说法。七十者、一切众生目不能谛视相知尽。七十一者、视无厌足。七十二者、发长好。七十三者、发好。七十四者、发不乱。七十五者、发不破。七十六者、发柔软。七十七者、发青毗琉璃色。七十八者、发绞上。七十九者、发不稀。八十者、胸有德字手足有吉字。

  光明彻照无量世界,初生行七步,发口演要言,出家勤苦行,菩提树下,降伏魔军,后夜初明,成等正觉,光相分明,远照十方,靡不周遍,诸天空中,弦歌供养,散华雨香,一切众生,咸敬无量,独步三界,还顾转身,如象王回,观视道树,初转法轮,天人得悟,以道自证得至涅槃。

  佛身如是,感发无量,专心念佛,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如是不乱,是时便得见一佛、二佛乃至十方无量世界诸佛色身,以心想故皆得见之,既得见佛又闻说法言。或自请问,佛为说法解诸疑网。既得佛念,当复念佛功德法身,无量大慧,无崖底智,不可计德。多陀阿伽度(多陀秦言如。阿伽度言解,亦言实语,又言诸余圣人安隐道来佛如是来;复次更不来后有中也) 阿犁(鲁迷反)呵(阿犁秦言贼。呵言杀。佛以忍辱为铠、精进为坚牢、禅定为弓、智慧为箭,杀憍慢等贼,故名杀贼) 三藐(无灼反)三佛陀(三藐秦言真实。三佛陀言一切觉。觉苦因习、涅槃因道,正解见四实不可转,了尽无余,故言真实觉一切) 鞞伽(除夜反)遮罗那(鞞伽秦言明。遮罗那言善行。明三明也,行清净之行,以之独成无师大觉,故言明善行也)三般那(秦言满成) 宿伽陀(秦言善解,亦名善自得,又言善说无患) 路伽惫(皮拜反)(路伽秦言智。智者知世因知尽道,故名世智。世智知世也) 阿耨多罗(秦言无上。善法圣智示导一切,大德无量,梵魔众圣莫有及者,何况能过佛尊德大?故言无上) 富楼沙昙藐(富楼沙秦言大丈夫。昙藐言可言、可化丈夫、调御师。佛以大慈大悲大智故,有时软美语、有时苦切语,或以亲教,以此调御令不失道,故名佛为可化丈夫、调御师法也) 舍(赊音)多(都饿反)提婆魔㝹舍喃(奴甘反)(秦言天人师。尽能解脱一切人烦恼,常住不退上法) 佛婆伽婆(过去未来现在,行不行知行尽不尽,一切诸法菩提树下一切了了知,故名佛婆伽婆。言:有大名声。复次婆名女根。婆名吐。永弃女根,故女根吐也)。

  尔时,复念二佛神德,三四五佛乃至无量尽虚空界,皆悉如是。复还见一佛,能见一佛作十方佛,能见十方佛作一佛。能令一色作金、银、水精、毗琉璃色,随人意乐悉令见之。

  尔时惟观二事:虚空佛身及佛功德,更无异念,心得自在意不驰散,是时得成念佛三昧。

  若心驰散念在五尘,若在六觉者,当自勖勉克励其心,强制伏之!如是思惟人身难得、佛法难遇,故曰:“众明日为最、诸智佛为最。”所以者何?佛兴大悲,常为一切故,头目髓脑救济众生,何可放心不专念佛而孤负重恩?若佛不出世,则无人道、天道、涅槃之道;若人香华供养,以骨、肉、血、髓起塔供养,未若行人以法供养得至涅槃。虽然犹负佛恩,设当念佛空无所获,犹应勤心专念不忘,以报佛恩,何况念佛得诸三昧智慧成佛,而不专念?

  是故行者常当专心令意不散,既得见佛请质所疑,是名念佛三昧。除灭等分及余重罪。

  坐禅三昧经卷上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4 坐禅三昧经

坐禅三昧经卷下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尔时,行者虽得一心,定力未成,犹为欲界烦恼所乱,当作方便,进学初禅,呵弃爱欲。云何呵弃?观欲界过,欲为不净,种种不善;当念初禅,安隐快乐。

  观欲云何知欲无常?功德怨家,如幻如化,空无所得,念之未得,痴心已乱,何况已得,淫欲缠覆?天上乐处,犹不常安,何况人中?人心着欲,无有厌足,如火得薪,如海吞流。如顶生王,虽雨七宝、王四天下、帝释分座,犹不知足。如那睺沙(姓也),转金轮王,为欲所逼,堕蟒蛇中。又如仙人,食果衣草,隐居深山,被发求道,犹复不免,欲贼所坏。欲乐甚少,怨毒甚多。着欲之人,恶友相近,善人疏远。欲为毒酒,愚惑醉死;欲为欺诳,走使愚人,疲苦万端,不得自在。唯有离欲,身心安隐,快乐无极。欲无所得,如狗咬枯骨。求欲勤劳,极苦乃得,得之甚难,失之甚易。如假借须臾,势不得久,如梦所见,恍惚即灭。欲之为患,求之既苦,得之亦苦,多得多苦。如火得薪,多益多炽,欲如搏肉,众鸟竞逐。以要言之!如蛾赴火,如鱼吞钩,如鹿逐声,如渴饮碱水。一切众生,为欲致患,无苦不至。是故当知,欲为毒害,当求初禅,灭断欲火。行者一心精勤信乐,令心增进,意不散乱,观欲心厌,除结恼尽,得初禅定;离欲盛火得清凉定,如热得荫,如贫得富。是时便得,初禅喜觉,思惟禅中,种种功德,观分别好丑,便得一心。

  问曰:“修行禅人,得一心相,云何可知?”

  答曰:“面色悦泽,徐行靖正,不失一心,目不着色,神德定力,不贪名利,击破憍慢,其性柔软,不怀毒害,无复悭嫉,直信心净,论议不诤,身无欺诳,易可与语;柔软惭愧,心常在法,勤修精进,持戒完具,诵经正忆,念随法行,意常喜悦,瞋处不瞋;四供养中,不净不受,净施则受,知量止足;寤起轻利,能行二施,忍辱除邪,论议不自满,言语鲜少;谦恪恭敬上中下座,善师善知识常亲近随顺;饮食知节,不着欲味,乐独静处,若苦若乐,心忍不动,无怨无竞,不喜斗讼。如是等种种相,得知一心相。”

  此觉、观二事,乱禅定心,如水澄静,波荡则浊,行者如是,内已一心,觉观所恼,如极得息,如睡得安。是时次第无觉无观,生清净定,内净喜乐,得入二禅。

  心静默然,本所不得,今得此喜。是时心观,以喜为患,如上觉观,行无喜法,乃离喜地,得贤圣所说乐,一心谛知念护得入三禅。

  已弃喜故,谛知忆念乐护,圣人言乐护,余人难舍,乐中第一,过此以往,无复乐也。是故一切圣人,于一切净地中,说慈为第一乐。乐则是患。所以者何?第一禅中心不动转,以无事故,有动则有转,有转则有苦,是故三禅以乐为患。复以善妙舍此苦乐,先弃忧喜除苦乐意,护念清净得入第四禅。不苦不乐护清净念一心,是故佛言:“护最清净第一,名第四禅。”以第三禅乐动故,名之为苦,是故四禅除灭苦乐,名不动处。

  渐观空处,破内外色想,灭有对想,不念种种色想;观无量空处,常观色过;念空处定上妙功德。习念是法,逮得空处。

  念无量识处,观空处过,念无量识处功德。习念是法,逮得识处。

  念无所有处,观识处过,念无所有处功德。习念是法,便得无所有处。

  念非有想非无想处,若一切想其患甚多,若病若疮,若无想,是愚痴处。是故非有想非无想,是第一安隐善处。观无所有处过,念非有想非无想功德,习念是法,便得非有想非无想处。

  或有行者!先从初地乃至上地,复于上地习行慈心,先自得乐破瞋恚毒,次及十方无量众生。是时便得慈心三昧。悲心怜愍众生之苦,能破众恼,广及无量众生。是时便得悲心三昧。能破不悦,令无量众生皆得喜悦。是时便得喜心三昧。能破苦乐,直观十方无量众生,是时便得护心三昧。二禅亦复如是,三禅四禅除喜。

  次学五通,身能飞行变化自在。行者一心欲定、精进定、一心定、慧定。一心观身,常作轻想,欲成飞行,若大若小(以欲定过为大,以欲定减为小),此二俱患,精进翘勤,常能一心,思惟轻观,如能浮人,心力强故,而不沉没;亦如猿猴,从高上堕,心力强故,身无痛患。此亦如是,欲力、精进力、一心力、慧力,令其广大,而身更小,便能运身。

  复次观身空界。常习此观,欲力、精进力、一心力、慧力极为广大,便能举身。如大风力,致重达远,此亦如是!初当自试,离地一尺二尺,渐至一丈,还来本处。如鸟子学飞,小儿学行,思惟自审,知心力大,必能至远。学观四大,除却地大但观三大,心念不散,便得自在,身无挂碍,如鸟飞行。当复学习,远作近想,是故近灭远出。

  复能变化诸物,如观木地种,除却余种,此木便变为地。所以者何?木有地种分故。水、火、风、空,金银宝物,悉皆如是。何以故?木有诸种分故。是初神通根本。

  四禅有十四变化心:初禅二果:一者、初禅。二者、欲界。二禅三果:一者、二禅。二者、初禅。三者、欲界。三禅四果:一者、三禅。二者、二禅。三者、初禅。四者、欲界。四禅五果:一者、四禅。二者、三禅。三者、二禅。四者、初禅。五者、欲界。余通如《摩诃衍论》中说。

  世尊弟子习学五法门志求涅槃,有二种人:或好定多,以快乐故。或好智多,畏苦患故。定多者,先学禅法,后学涅槃。智多者,直趣涅槃。直趣涅槃者,未断烦恼亦未得禅,专心不散直求涅槃,越爱等诸烦恼,是名涅槃。

  身实无常、苦、不净、无我,以心颠倒故常、乐、我、净。以是故事事爱着其身,是则底下众生。行者欲破颠倒故,当习四念止观:观身种种,多诸苦患。从因缘生故无常,种种恼故苦,身有三十六物故不净,以不得自在故无我。习如是观,观内身、观外身、观内外身,习如是观,是谓身念止。

  身实相如是!何故于此,而起颠倒爱着此身?谛思惟念,身边乐痛,以爱乐痛故着此身,当观乐痛实不可得。云何不得因衣食故致乐?乐过则苦生,非实乐故。如患疮苦,以药涂治,痛止为乐。以大苦故,谓小苦为乐,非实乐也。复次以故苦为苦,新苦为乐。如担重易肩,而以新重为乐,非实常乐也。如火性热,无暂冷时。若是实乐,不应有不乐。

  或曰:“外事是乐,因缘不必是乐,或时乐因、或时苦因。若使心法与爱相应,尔时是乐;与恚相应,尔时是苦;与痴相应,不苦不乐。以此推之,可知有乐无乐。”

  答曰:“无也。淫欲不应是乐。何以故?若淫欲在内,不应外求女色,外求女色当知淫苦。若淫是乐,不应时时弃,若弃不应是乐。于大苦中,以小苦为乐也。如人应死,全命受鞭,以是为乐。欲心炽盛,以欲为乐,老时厌欲,知欲非乐。若实乐相,不应生厌。如是种种,因缘欲乐相,实不可得,乐失则苦。佛言:‘乐痛应观苦,苦痛应观乐,如箭在体,不苦不乐应观生灭无常。’是谓痛念止。”

  当知心受苦乐、受不苦不乐。云何心?是心无常,从因缘生故。生灭不住,相似生故,但颠倒故,谓是为一。本无今有,已有还无,是故无常。观知心空。云何为空?从因缘生,有眼有色,可见忆念,欲见如是等,和合眼识生。如日爱珠,有日有珠,有干草牛屎,众缘和合,于是火生。一一推求,火不可得,缘合有火。眼识亦尔,不住眼中,亦非色中住,不两中间住,无有住处,亦复不无。是故佛言:“如幻如化”。现在心观过去心,或苦、或乐、或不苦不乐,心各各异各各灭,有欲心、无欲心亦如是,各各异各各灭,观内心、观外心、观内外心亦如是。是名心念止。

  复次观心为属谁?观想、思惟、念欲等诸心相应法不相应法,谛观其主,主不可得。何以故?从因缘生故无常,无常故苦,苦故不自在,不自在故无主,无主故空。前别观身、痛、心法不可得,今更总观四念止中主不可得,离此处求亦不可得。若常不可得,无常亦不可得;若常应当常苦常乐,亦不应忘;若常有神者,无杀恼罪,亦无涅槃;若身是神,无常身灭,神亦应灭,亦无后世,亦无罪福。如是遍观无主,诸法皆空不自在,因缘合故生,因缘坏故灭,如是缘合法,是名法念止。

  若行者得法念止,厌世间空老病死法,都无少许常乐我净,我于此空法复何所求?应当入涅槃最善法中住。建精进力,得深舍摩陀故(深舍摩陀者,住心一处名也,此土无是名)。是时得深舍摩陀,住第四法念止中,观诸法相,皆苦无乐,无乐是实,余者妄语。苦因爱等诸烦恼及业,是非天、非时、非尘等种种妄语中生,是烦恼及业出生,此苦是苦。

  入涅槃时一切灭尽,非色、无色界及世界始世界始,(外道谓一切有法之初,色为世界始,外道谓涅槃也。以此有始,能化作万物,即名造化也)等种种妄语,能灭此苦。正见等八直是涅槃道,非余外道苦行,种种空持戒、空禅定、空智慧。何以故?佛法中戒、定、慧三法合行能入涅槃,譬如人立平地,持好弓箭,能射杀怨贼,三法合行亦如是!戒为平地,禅定为快弓,智慧为利箭,三事备足,能杀烦恼贼,以是故外道辈不得涅槃。

  行者是时作四法缘,观缘如射博。观苦四种:因缘生故无常,身心恼故苦,无一可得故空,无作无受故无我。观习四种:烦恼有漏业和合故集,相似果生故因,是中得一切行故生,非相似果相续故缘。观尽四种:一切烦恼覆故闭,除烦恼火故灭,一切法中第一故妙,世间过去故出。观道四种:能到涅槃故道,不颠倒故正,一切圣人去处故迹,得脱世愁恼故离。如是观者得无漏相似法,名为暖法。云何名暖?常勤精进故名暖法。诸烦恼薪,无漏智火烧,火欲出初相,名为暖法,譬如钻火,初钻烟出,是名暖,是为涅槃道初相。

  佛弟子中有二种人:一者、多好一心求禅定,是人有漏道。二者、多除爱着好实智慧,是人直趣涅槃入暖法中。有暖相者深得一心,实法镜到无漏界边(镜中像似面,界边非中故以为喻)。行者是时大得安隐,自念:“我定当得涅槃,见此道故。”如人穿井得至湿泥,知当得水不久;如人击贼贼已退散,自知得胜意中安隐;如人怖死,人欲知活不?当先试之以杖打身,若隐胗脉起者,知是有暖,必可得活;亦如听法人思惟喜悦心着,是时心热,行者如是有暖法,故名为有暖,亦名能得涅槃分善根。是善根法有十六行四谛,缘六地中一智慧一切无漏法基,野人能行安隐(于无漏疏,故名为野人,案梵本尔,先言凡夫人,非),是名有暖法。

  增进转上,更名顶法,如乳变为酪。是人观法实相,我当得苦脱,心爱是法是为真法,能除种种苦患及老病死。是时,思惟此法谁说?是佛世尊!从是得佛宝中信心清净大欢喜悦。若无此法,一切烦恼谁当能遮?我当云何得实智慧少许明?从是得法宝中信心清净大欢喜悦。若我不得佛弟子辈好伴,云何当得实智慧少许明?从是得僧宝中信心清净大欢喜悦。是三宝中得一心清净合实智慧,是顶善根,亦名顶法,亦名能得涅槃分善根。如《波罗延经》中说:

 “佛宝法僧宝,  谁有少信净;
  是名顶善根,  汝曹一心持。”

  云何为少信?于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边为少,于野人边为多;复次,此可破可失,是故名少。如《法句》说:

 “芭蕉生实死,  竹生实亦然!
  骡有子则死,  小人得养死。
  破失非利故,  小人得名誉;
  白净分失尽,  乃至顶法堕。”

  复次,未断诸结使,未得无漏无量慧心,以是故名少。

  复次。勤精进一心入涅槃道中,更了了观五阴、四谛十六行。是时,心不缩不悔不退,爱乐入忍,是名忍善根。忍何等?随四谛观行,是名为忍。是善根三种:上、中、下三时。

  云何名忍?观五阴无常、苦、空、无我,心忍不退,是名忍。

  复次,观诸世间尽苦空无有乐,是苦因习爱等诸烦恼,是习智缘尽,是名上法,更无有上。八直道能令行人得至涅槃,更无有上。如是信心不悔不疑,忍是名忍。是中更有忍,种种结使、种种烦恼疑悔,来入心中不能令破,譬如石山种种风水不能漂动,是故名忍,是事得名真好野人。如佛说《法句》中:

 “世界正见上,  谁有得多者?
  乃至千万岁,  终不堕恶道。”

  是世间正见,是名为忍善根。

  是人多增进,一心极厌世界行,欲了了四谛相,作证趣涅槃,如是一心中,是名世间第一法。一时住四行:无常、苦、空、无我,观一谛,苦法忍共缘故。何以故?观欲界五受阴,无常、苦、空、无我,是中心忍入慧,亦是相应心心数法,是名苦法忍。身业、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现在未来世一切无漏法初门,是名苦法忍(法无漏法忍信受也)。

  次第生苦法智。苦法忍断结使,苦法智作证。譬如一人刈,一人束,亦如利刀斫竹得风即偃,忍智功夫故,是事得办。欲界系见苦,断十结得得,尔时异等智得,无漏智未得,无漏慧得。是时成就一智(等智未来成就),第二心中成就法智、苦智等智,过第三心、第四心成就四智:苦智、法智、比智、等智。习、尽、道法智中,一一智增,离欲人知他心智成就增;苦比忍、苦比智断十八结,是四心苦谛能得。习法忍、习法智断欲界系七结;习比忍、习比智断色、无色界系十三结。尽法忍、尽法智断欲界系七结;尽比忍、尽比智断色、无色界系十二结。道法忍、道法智断欲界系八结;道比忍、道比智断色、无色界系十四结。道比智是名须陀般那(下子上子),实知诸法相。

  是十六心能,十五心中利根名随法行,钝根名随信行。是二人未离欲,名初果向。先未断结,得十六心,名须陀般那。若先断六品结,得十六心,名息忌陀伽迷(秦言一来)。若先断九品结,得十六心,名阿那迦迷(秦言不来)。先未离欲,断八十八结故,名须陀般那;复次无漏果善根得得,故名须陀般那。利根名见得,钝根名信爱。思惟结未断,余残七世生,若思惟结三种断,名家家三世生。圣道八分、三十七品名流,流向涅槃,随是流行,故名须陀般那,是为佛初功德子。恶道得脱,三结断,三毒薄,名息忌陀伽迷。复次欲界结九种(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见谛断、思惟断。

  若凡夫人,先以有漏道,断欲界系六种结,入见谛道十六心中,得名息忌陀伽迷。若八种断,入见谛道第十六心中,一种名息忌陀伽迷果向呵那伽迷。

  若佛弟子得须陀般那,单断三结,欲得息忌陀伽迷,是思惟断欲界系九种结、六种断,是名息忌陀伽迷八种断;是名一种息忌陀伽迷果向阿那伽迷。

  若凡夫人先断欲界系九种结,入见谛道第十六心中,名阿那伽迷;若得息忌陀伽迷进,断三种思惟结,第九解脱道,名阿那伽迷。

  阿那伽迷有九种:今世必入涅槃阿那伽迷,中阴入涅槃阿那伽迷,生已入涅槃阿那伽迷,勤求入涅槃阿那伽迷,不勤求入涅槃阿那伽迷,上行入涅槃阿那伽迷,至阿迦尼吒入涅槃阿那伽迷,到无色定入涅槃阿那伽迷,身证阿那伽迷行向阿罗汉阿那伽迷。色、无色界九种结,以第九无碍道金刚三昧破一切结,第九解脱道尽智修一切善根,是名阿罗汉果。

  是阿罗汉有九种:退法、不退法、死法、守法、住法、必知法、不坏法、慧脱、共脱。濡智濡进行五种法退,是名退法。利智利进行五种法不退,是名不退法。濡智濡进利,厌思惟自杀身,是名死法。濡智大进自护身,是名守法。中智中进、不增不减处中而住,是名住法。少利智勤精进,能得不坏心解脱,是名必知法。利智大进,初得不坏心解脱,是名不坏法。不能入诸禅,未到地中诸漏尽,是名慧解脱。得诸禅亦得灭禅诸漏尽,是名共解脱。

  有阿罗汉,一切有为法常厌满足,更不求功德,待时入涅槃。有阿罗汉,求四禅、四无色定、四等心、八解脱、八胜处、十一切、入九次第、六神通,愿智阿兰若那三昧(秦言无诤。阿兰若言无事,或言空寂。旧言须菩提常行空寂,行非也,自是无诤行耳!无诤者将护众生,不令起诤,于我耳起诤,如舍利弗、目连夜入陶屋中宿,致拘迦离起诤者是也),超越三昧熏禅三解脱门及放舍(放舍者,三脱门,空、无愿、无相。空无愿无相,即十二门念,反著者也),更作利智勤精进,入如是诸禅功德,是名得不退法、不坏法。

  若佛不出世,无佛法无弟子时,是时离欲人辟支佛出。辟支佛有三种:上、中、下。下者本得须陀般那、若息忌陀伽迷。是须陀般那于第七世生人中,是时无佛法,不得作弟子;复不应八世生,是时作辟支佛。若息忌陀伽迷二世生,是时无佛法,不得作弟子;复不应三世生,是时作辟支佛。有人愿作辟支佛,种辟支佛善根,时无佛法,善根熟,尔时厌世出家得道,名辟支佛,是名中辟支佛。有人求佛道,智力进力少,以因缘退(如舍利弗是也),是时佛不出世,无佛法亦无弟子,而善根行熟,作辟支佛,有相好若少若多,厌世出家得道,是名上辟支佛。

  于诸法中智慧浅入,名阿罗汉;中入名辟支佛;深入名佛。如遥见树,不能分别枝;小近能分别枝,不能分别华、叶;到树下尽能分别知树枝、叶、华、实。声闻能知一切诸行无常,一切诸法无主,唯涅槃善安隐。声闻能如是观,不能分别深入深知;辟支佛少能分别,亦不能深入深知;佛知诸法分别究畅,深入深知也。

  如波罗奈国王,夏暑热时处高楼上坐七宝床,令青衣磨牛头栴檀香涂身,青衣臂多着钏,摩王身时钏声满耳,王甚患之!教次第令脱,钏少声微,唯独一钏寂然无声。王时悟曰:“国家、臣民、宫人、婇女,多事多恼亦复如是!”即时离欲独处思惟,得辟支佛。须发自落、着自然衣,从楼阁去,以己神足力出家入山。如是因缘,中品辟支佛也。

  若行者求佛道入禅,先当系心专念十方三世诸佛生身,莫念地水火风、山树草木、天地之中有形之类,及诸余法一切莫念。但念诸佛生身处在虚空,譬如大海清水中央金山王须弥;如夜闇中然大火;如大施祠中七宝幢。佛身如是,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常出无量清净光明,于虚空相青色中,常念佛身相如是,行者便得十方三世诸佛悉在心目前一切悉见三昧。若心余处缘,还摄令住念在佛身,是时便见东方三百千万千万亿种无量诸佛。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随所念方,见一切佛。如人夜观星宿,百千无量种星宿悉见。

  菩萨得是三昧,除无量劫厚罪令薄、薄者令灭。得是三昧已,当念佛种种无量功德,一切智、一切解、一切见、一切德,得大慈大悲自在,自初出无明㲉,四无畏、五眼、十力、十八不共法,能除无量苦,救老死畏,与常乐涅槃。佛有如是等种种无量功德,作是念已自发愿言:“我何时当得佛身、佛功德,巍巍如是?”复作大誓:“过去一切福、现在一切福,尽持求佛道,不用余报。”复作是念:“一切众生甚可怜愍,诸佛身功德巍巍如是,众生云何更求余业而不求佛?”譬如贵家盲子堕大深坑,饥穷困苦食粪食泥。父甚愍之,为求方便,拯之于深坑,食之以上馔。行者念言:“佛二种身功德甘露如是,而诸众生堕生死深坑,食诸不净。以大悲心,我当拯济一切众生,令得佛道度生死岸,以佛种种功德法味悉令饱满,一切佛法愿悉得之。闻诵持问、观行得果,为作阶梯,立大要誓被三愿铠,外破魔众内击结贼,直入不回。如是三愿比无量诸愿,愿皆住之,为度众生得佛道故。”如是念、如是愿,是为菩萨念佛三昧。

  行菩萨道者,于三毒中若淫欲偏多,先自观身:骨肉皮肤、筋脉流血,肝肺肠胃、屎尿涕唾,三十六物、九想不净,专心内观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如人执烛入杂谷仓,种种分别豆、麦、黍、粟无不识知。复次观身六分:坚为地分、湿为水分、热为火分、动为风分、孔为空分、知为识分。亦如屠牛,分为六分,身首四支,各自异处。身有九孔,常流不净,革囊盛屎,常作是观,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若得一心,意生厌患,求离此身,欲令速灭,早入涅槃。是时当发大慈大悲,以大功德,拔济众生,兴前三愿:“以诸众生,不知不净,起诸罪垢,我当拔置于甘露地。复次,欲界众生乐着不净如狗食粪,我当度脱至清净道。复次,我当学求诸法实相,不有常不无常、非净非不净,我当云何着此不净?观不净智从因缘生,如我法者当求实相,云何厌患身中不净而取涅槃?当如大象度驶流水穷尽源底,得实法相灭入涅槃,岂可如猕猴诸兔畏怖驶流趣自度身?我今当学如菩萨法,行不净观除却淫欲,广化众生令离欲患,不为不净观所厌没。”

  复次,既观不净则厌生死,当观净门系心三处:鼻端、眉间、额上。当于是中,开一寸皮,净除血肉,系心白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着三缘中,恒与心斗。如二人相扑,行者若胜,心则不如,制之令住,是名一心。

  若以厌患,起大悲心,愍念众生,为此空骨,远离涅槃,入三恶道,我当勤力,作诸功德,教化众生,令解身相空,骨以皮覆,实聚不净,为众生故,徐当分别此诸法相。有少净想,心生爱着;不净想多,心生厌患;有出法相,故生实法。诸法实相中,无净无不净,亦无闭亦无出,观诸法等,不可坏不可动,是名诸法实相(出过罗汉法也)。

  行菩萨道者,若瞋恚偏多,当行慈心,念东方众生,慈心清净,无怨无恚,广大无量,见诸众生,悉在目前。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制心行慈,不令外念;外念异缘,摄之令还。持心目观,一切众生,悉见了了,皆在目前。若得一心,当发愿言:“我以涅槃,实清净法,度脱众生,使得实乐。”行慈三昧,心如此者,是菩萨道。住慈三昧,以观诸法,实相清净,不坏不动,愿令众生,得此法利。以此三昧,慈念东方一切众生,使得佛乐,十方亦尔!心不转乱,是谓菩萨慈三昧门。

  问曰:“何不一时总念十方众生?”

  答曰:“先念一方,一心易得,然后次第,周遍诸方。”

  问曰:“人有怨家,恒欲相害,云何行慈,欲令彼乐?”

  答曰:“慈是心法,出生于心,先从所亲;所亲转增,乃及怨家,如火烧薪,盛能然湿。”

  问曰:“或时众生,遭种种苦,或在人中、或地狱中,菩萨虽慈,彼那得乐?”

  答曰:“先从乐人,取其乐相,令彼苦人,得如彼乐。如败军将,怖惧失胆,视彼敌人,皆谓勇士。”

  问曰:“行慈三昧有何善利?”

  答曰:“行者自念:‘出家离俗,应行慈心。’又思惟言:‘食人信施,宜行利益。’如佛所言:‘须臾行慈,是随佛教,则为入道,不空受施。’复次身着染服,心应不染,慈三昧力,能令不染;复次我心行慈,于破法世我有法人,非法众中我有法人,如法无恼,慈定力故。菩萨行道,趣甘露门,种种热恼,慈凉冷乐。如佛所言:‘人热极时,入清凉池乐。’复次被大慈铠、遮烦恼箭,慈为法药、消怨结毒,烦恼烧心、慈能除灭;慈为法梯,登解脱台;慈为法船,渡生死海,贫善法财,慈为上宝;行趣涅槃,慈为道粮;慈为骏足,度入涅槃;慈为猛将,越三恶道。能行慈者,消伏众恶,诸天善神,常随拥护。”

  问曰:“若当行人得慈三昧,云何不失而复增益?”

  答曰:“学戒清净,善信倚乐,学诸禅定,一心智慧,乐处闲静,常不放逸,少欲知足,行顺慈教,节身少食,减损睡眠,初夜后夜,思惟不废,省烦言语,默然守静,坐卧行住,知时消息,不令失度,致疲苦极,调和寒温,不令恼乱,是谓益慈。

  “复次,以佛道乐涅槃之乐与一切人,是名大慈。行者思惟:‘现在未来,大人行慈,利益一切,我亦被蒙,是我良祐,我当行慈,毕报施恩。’复更念言:‘大德慈心,愍念一切,以此为乐,我亦当尔,念彼众生,令得佛乐、涅槃之乐,是为报恩。’

  “复次慈力,能令一切,心得快乐,身离热恼,得清凉乐;持行慈福,念安一切,以报其恩。复次慈有善利,断瞋恚法,开名称门,施主良田,生梵天因,住离欲处,除却怨对,及斗诤根。诸佛称扬,智人爱敬,能持净戒,生智慧明,能闻法利,功德醍醐,决定好人,出家猛力,消灭诸恶。骂辱不善,慈报能伏,结集悦乐,生精进法,富贵根因,办智慧府,诚信库藏,诸善法门,致称誉法,敬畏根本,佛正真道。

  “若人持恶向,还自受其殃。五种恶语:非时语、非实语、非利语、非慈语、非软语。是五恶语不能倾动,一切毒害亦不能伤,譬如小火不能热大海(此下应出优填王持五百发箭)。如《毗罗经》中优填王阿婆陀那说,有二夫人:一名无比,二名舍迷婆帝。无比诽谤舍迷婆帝。舍迷婆帝有五百直人,王以五百箭欲一一射杀之。舍迷婆帝语诸直人,在我后立。是时舍迷婆帝入慈三昧,王挽弓射之,箭堕足下。第二箭还向王脚下。王大惊怖,复欲放箭。舍迷婆帝语王言:‘止止。夫妇之义是故相语,若放此箭当直破汝心。’王时恐畏,投弓舍射,问言:‘汝有何术?’答言:‘我无异术。我是佛弟子,入慈三昧故也!’

  “是慈三昧略说有三种缘:生缘、法缘、无缘。诸未得道,是名生缘。阿罗汉辟支佛,是名法缘。诸佛世尊,是名无缘,是故略说慈三昧门。”

  行菩萨道者,于三毒中若愚痴偏多,当观十二分,破二种痴:内破身痴,外破众生痴。思惟念言:“我及众生俱在厄难,常生、常老、常病、常死、常灭、常出,众生可怜,不知出道,从何得脱?”一心思惟,生老病死从因缘生。当复思惟何因缘生?一心思惟,生因缘有、有因缘取、取因缘爱、爱因缘受、受因缘触、触因缘六入、六入因缘名色、名色因缘识、识因缘行、行因缘无明。如是复思惟,当何因缘灭生老死?一心思惟,生灭故老死灭、有灭故生灭、取灭故有灭、爱灭故取灭、受灭故爱灭、触灭故受灭、六入灭故触灭、名色灭故六入灭、识灭故名色灭、行灭故识灭、痴灭故行灭。

  此中十二分,云何无明分?不知前、不知后、不知前后,不知内、不知外、不知内外,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习、不知尽、不知道,不知业、不知果、不知业果,不知因、不知缘、不知因缘,不知罪、不知福、不知罪福,不知善、不知不善、不知善不善,不知有罪法、不知无罪法,不知应近法、不知应远法,不知有漏法、不知无漏法,不知世间法、不知出世间法,不知过去法、不知未来法、不知现在法,不知黑法、不知白法,不知分别因缘法,不知六触法,不知实证法。如是种种不知不慧不见,闇黑无明,是名无明。

  无明缘行。云何名行?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云何身行?入息出息是身行法。所以者何?是法属身,故名身行。

  云何口行?有觉有观,是作觉观已,然后口语,若无觉观则无言说,是谓口行。云何意行?(痛名世界人所著三种痛,痛应为受,受则随界受苦乐,上界所无,故宜言受想出家所患也)。痛想是意法,系属意故,是名意行。复次欲界系行、色界系行、无色界系行。复次善行、不善行、不动行。云何善行?欲界一切善行,亦色界三地。云何不善行?诸不善法。云何不动行?第四禅有漏善行及无色定善有漏行。是名行。

  行因缘识。云何名识?六种识界:眼识乃至意识,是名六识。

  识因缘名色,云何为名?无色四分:痛、想、行、识,是谓名。云何为色?一切色四大及造色,是谓色。云何四大?地、水、火、风。云何地?坚重相者地,濡湿相者水,热相者火,轻动相者风。余色可见,有对无对是名造色。名色和合,是谓名色。

  名色因缘六入。云何六入?内六入:眼内入乃至意内入,是名六入。

  六入因缘触。云何触?六种触界:眼触乃至意触。云何眼触?眼缘色生眼识,三法和合,是名眼触,乃至意触亦如是!

  触因缘受。云何受?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云何乐受?爱使。云何苦受?恚使。云何不苦不乐受?痴使。复次乐受生乐,住乐灭苦;苦受生苦,住苦灭乐;不苦不乐受,不知苦不知乐。

  受因缘爱。云何爱?眼触色生爱,乃至意触法生爱。

  爱因缘取。云何取?欲取、见取、戒取、我语取。

  取因缘有。云何有?三种有:欲有、色有、无色有。下从阿鼻大泥梨。上至他化自在天,是名欲有,及其能生业。云何色有?从下梵世上至阿迦尼吒天,是名色有。云何无色有?从虚空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是名无色有。

  有因缘生。云何生?种种众生处处生出,有受阴得持得入得命,是名生。

  生因缘老死。云何老?齿落、发白、多皱、根熟、根破、气噎,身偻拄杖行步,阴身朽故,是名老。

  云何死?一切众生处处退、落、堕、灭、断、死,失寿命尽,是名死。先老后死,故名老死。

  是中十二因缘,一切世间非无因缘边、非天边、非人边,非种种等邪缘边出。菩萨观十二因缘,系心不动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观十二分生三世中:前生、今生、后生。菩萨若得心住,当观十二分空无有主。痴不知我作行,行不知我从痴有,但无明缘故行生。如草木种从子芽出,子亦不知我生芽,芽亦不知从子出,乃至老死亦复如是!是十二分中,一一观知无主无我,如外草木无主,但从倒见计有吾我。

  问曰:“若无吾我、无主、无作,云何去来言说死此生彼?”

  答曰:“虽无吾我,六情作因、六尘作缘、中生六识,三事和合故触法生,念知诸业,由是去来,言说从是有生死。譬如日爱珠,因日、干牛屎,和合方便故火出。五阴亦尔,因此五阴生,后世五阴出,非此五阴至后世,亦不离此五阴得后世五阴,五阴但从因缘出。譬如谷子中芽出,是子非芽亦非余芽边生,非异非一,得后世身亦尔!譬如树未有茎节、枝叶、华实,得时节因缘华叶具足,善恶行报亦复如是!种子坏故非常、非一;芽、茎、叶等生故不断不异;死生相续亦复如是!”

  行者谓法无常、苦、空、无我,自生自灭。知因爱等有,知因灭是尽,知尽是道。以四种智知十二分,是正见道。众生为缚着所诳,如人有无价宝珠,不别其真,为他欺诳。是时菩萨发大悲心,我当作佛,以正真法化彼众生,令见正道。

  问曰:“如《摩诃衍般若波罗蜜》中言:‘诸法不生不灭,空无所有,一相无相,是名正见。’云何言无常等观名为正见?”

  答曰:“若《摩诃衍》中说‘诸法空无相’,云何言无常、苦、空等不实?若言不生不灭空是实相者,不应言无相。汝言前后不相应。复次佛说四颠倒,无常中常颠倒亦有道理,一切有为无常。何以故?因缘生故。无常因、无常缘,所生果云何常?先无而今有,已有便无。一切众生皆见无常,内有老、病、死,外见万物凋落,云何言无常不实?”

  问曰:“我不言有常为实、无常为不实,我言有常、无常俱是不实。何以故?佛言:‘空中有常、无常,二事不可得,若着此二事,是俱颠倒。’”

  答曰:“汝言不与法相应。何以故?言无法,云何复言二俱颠倒?一切空无所有,是为实不颠倒。若我破有常着无常,我法应破而不实,我有常颠倒,破故观无常。何以故?无常力能破有常,如毒能破余毒,如药除病,药亦俱去,当知药妙能除病故。若药不去,后药为病,此亦如是!若无常法着,应当破,不实故。我不受无常法,云何破?佛言:‘苦是四真谛中言实苦,谁能使乐?苦因是实因,谁能令非因?苦尽是实尽,谁能令不尽?尽道是实道,谁能令非道?如日或可令冷,月或可令热,风可令不动,是四真谛终不可动转。’汝于《摩诃衍》中不能了,但着言声。《摩诃衍》中诸法实相,实相不可破、无有作者。若可破可作,此非摩诃衍。如月初生,一日二日其生时甚微细,有明眼人能见,指示不见者。此不见人但视其指,而迷于月。明者语言:‘痴人!何以但视我指?指为月缘,指非彼月。’汝亦如是!言音非实相,但假言表实理。汝更着言声,闇于实相。”

  行若得如是正知见,观十二分,和合为因果二分:果时十二分为苦谛,因时十二分为习谛,因灭是尽谛,见因果尽是道谛。四种观果:无常、苦、空、无我。四种观因:集、因、缘、生。

  问曰:“果有四种但名苦谛,余者无谛名也?”

  答曰:“若言无常谛复疑,苦谛亦疑,无我谛亦疑,一种难处。复次,若言无常谛无咎,空非我谛亦无咎。若无常苦空无我谛,于说为重故,是故于四说一。”

  问曰:“苦有何异相,于三中独得名?”

  答曰:“苦是一切众生所厌患,众生所怖畏,无常不尔!或有人为苦所逼,思得无常,无有欲得苦者。”

  问曰:“有人欲得捉刀自杀,针炙苦药入贼,如是种种非求苦也?”

  答曰:“非为欲得苦,欲存大乐,畏苦故取死。苦为第一患,乐为第一利,以是故离实苦得快乐,是故佛以果分,独名苦谛,非无常、空、无我谛。”

  是于四谛中了了实智慧不疑不悔,是名正见。思惟是事种种增益故,是名正觉。除邪命摄四种邪语,离余四种邪语,摄四种正语,除邪命摄身三种业,除余三种邪业,名正业。离余种种邪命,是名正命。如是观时精进,是正方便。是事念不散,是名正念。是事思惟不动,是名正定。正觉如王,七事随从,是名道谛。

  是事一心实信不动,是名信根。一心精勤求道,是名精进根。一心念不忘失,是名念根。心住一处亦不驰散,是名定根。思惟分别无常等觉,是名慧根。是名增长得力,是名五力。

  问曰:“八正道中皆说慧念定等,根力中何以重说?”

  答曰:“随入行时初得小利,是时名为根。是五事增长得力,是时得名为力。”

  初入无漏见谛道中,是功德名八正道。入思惟道时,名七觉意。初入道中观念身痛心法常一心念,是名四念止。如是得善法味四种精勤,是名四正勤。如是欲精进定慧初门,勤精进求如意自在,是名四神足。虽名四念止、四正勤、四神足、五根等,皆摄随行时初后少多行地缘,各各得名。譬如四大,各各有四大,但多得名。若地种多,水火风少处,名为地大。水火风亦如是!如是三十七品中各各有诸品,如四念止中有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等。

  如是观十二分、四谛行、四念止、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正道,其心安乐。复以此法度脱众生,一心誓愿精进求佛。是时心中思惟观念:“我了了观知此道,不应取证。”有二事力故未入涅槃:一者、大悲不舍众生,二者、深知诸法实相。诸心心数法从因缘生,我今云何随此不实?当自思惟,欲入深观十二因缘,知因缘是何法。复更思惟,是四种缘: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五因为因缘,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心,余过去现在心心数法,是次第缘。缘缘、增上缘,缘一切法。复自思惟言:“若法先因缘中有,则不应言是法因缘生;若无,亦不应言因缘中生;生有半无亦不应因缘生;云何有因缘?若法未生,若过去心心数法失,云何能作次第缘?若佛法中妙法无缘涅槃,云何为缘缘?若诸法实无性,有法不可得;若因缘果生,因此有彼,是说则不然;若因缘中各各别、若和合一处,是果不可得,云何因缘边出果?因缘中无果故。若因缘中先无果而出者,何以不非因缘边出果?二俱无故。果属因缘,因缘边出,是因缘不自在属余因缘,是果属余因缘。云何不自在?因缘能生果,是故果不从因缘有,亦不从非因缘有,则为非果。果无故,缘与非缘亦无也!”

  问曰:“佛言十二因缘,无明缘诸行,汝云何言无因果?”

  答曰:“先以被答,不应更难,若难者更当答。佛言眼因色缘痴边生邪忆念,痴是无明,是中无明,何所依住?若依眼邪?若色中、若识邪?不应依眼住。若依眼住,不应待色,常应痴。若依色住,不应待眼。是则外痴,何豫我事?若依识住,识无色、无对、无触、无分、无处。无明亦尔,云何可住?是故无明非内、非外、非两中间,不从前世来,亦不住后世,非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来,无有实法,无明性尔。了无明性,则变为明,一一推之,痴不可得。云何无明缘行?如虚空不生不灭、不有不尽,本性清净。无明亦如是,不生不灭、不有不尽,本性清净,乃至生缘老死亦尔。”

  菩萨如是观十二因缘,知众生虚诳系在苦患,易度耳。诸法若有实相难可得度,思惟如是则破愚痴。

  若菩萨心多思觉,常念阿那波那,入时出时数一乃至十,一一心不令驰散。菩萨从此门得一心,除五盖欲行。

  菩萨见道应行三种忍法:生忍、柔顺法忍、无生忍。云何生忍?一切众生或骂或打或杀,种种恶事,心不动转、不瞋、不恚,不唯忍之而更慈悲,此诸众生求诸好事愿一切得,心不舍放。是时渐得解诸法实相,如气熏着。譬如慈母爱其赤子乳哺养育,种种不净不以为恶,倍加怜念欲令得乐。行者如是,一切众生作种种恶、净不净行,心不增恶不退不转。复次十方无量众生,我一人应当悉度使得佛道,心忍不退、不悔、不却、不懈、不厌、不畏、不难,是生忍中一心系念。三种思惟不令外念,外念诸缘摄之令还,是名生忍。

  云何柔顺法忍?菩萨既得生忍,功德无量,知是功德福报无常,是时厌无常自求常福,亦为众生求常住法。一切诸法,色无色法、可见不可见法、有对无对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上中下法,求其实相。实相云何?非有常非无常、非乐非不乐、非空非不空、非有神非无神?何以故非有常?因缘生故。先无今有故,已有还无故,是故非有常。云何非无常?业报不失故,受外尘故,因缘增长故非无常。云何非乐?新苦中生乐想故,一切无常性故,缘欲生故,是故非乐。云何非不乐?乐有受故,欲染生故,求乐不惜身故,是非不乐。云何非空?内外入各各受了了故,有罪福报故,一切众生信故,是故非空。云何非不空?和合等实故,分别求不可得故,心力转故,是故非不空。云何非有神?不自在故,第七识界不可得故,神相不可得故,是故非有神。云何非无神?有后世故,得解脱故,各各我心生不计余处故,是故非无神。如是不生不灭、不不生不不灭、非有非无、不受不着,言说悉灭、心行处断,如涅槃性,是法实相。于此法中信心清净,无滞无碍,软知软信软进,是谓柔顺法忍。

  云何无生法忍?如上实相法中,智慧、信、进增长根利,是名无生法忍。譬如声闻法中暖法、顶法,智慧、信、精进增长得忍法,忍者忍涅槃、忍无漏法,故名为忍。新得、新见,故名为忍。法忍亦如是。时解脱阿罗汉不得无生智,增进广利转成不时解脱得无生智。无生法忍亦如是,未得菩萨果得无生法忍,得菩萨真行果,是名菩萨道果。是时得般舟三昧,于众生中得大悲,入般若波罗蜜门。尔时诸佛便受其号,堕生佛界中,为诸佛所念,一切重罪薄,薄者灭,三恶道断,常生天上人中,名不退转。到不动处,末后肉身尽入法身中,能作种种变化,度脱一切众生,具足六度供养诸佛,净佛国土教化众生,立十地中功德成满,次第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菩萨禅法中初门。

  行者定心求道时,  常当观察时方便;
  若不得时无方便,  是应为失不为利。
  如犊未生?牛乳,  乳不可得非时故;
  若犊生已?牛角,  乳不可得无智故。
  如钻湿木求出火,  火不可得非时故;
  若折干木以求火,  火不可得无智故。
  得处知时量己行,  观心方便力多少;
  宜应精进及不宜,  道相宜时及不宜。
  若心调动不应勇,  如是勇过不得定;
  譬如多薪炽大火,  大风来吹不肯灭。
  若能以定自调心,  如是动息心得定;
  譬如大火大风吹,  大水来浇无不灭。
  若人心软复懈怠,  如是厌没不应行;
  譬如少薪无焰火,  不得风吹便自灭。
  若有精进勇猛心,  如是转健得道疾;
  譬如小火多益薪,  风吹转炽无灭时。
  若行放舍止调缩,  设复发舍失护法;
  譬如病人宜将养,  若复放舍无得活。
  若有舍想正等心,  宜时勤行得道疾;
  譬如有人乘调象,  如意至凑无踬碍。
  若多淫欲爱乱心,  是时不应行慈等;
  淫人行慈益痴闷,  如人冷病服冷药。
  淫人心乱观不净,  谛观不净心得定;
  行法如是相应故,  如人冷病服热药。
  若多瞋恚忿乱心,  是时不应观不净;
  瞋人观恶增恚心,  如人热病服热药。
  若人瞋怒行慈心,  行慈不舍瞋心灭;
  行法如是相应故,  如人热病服冷药。
  若多愚痴心闇浅,  不净行慈悲行法;
  二行增痴无益故,  如人风病服麨药。
  人心痴闇观因缘,  分别谛观痴心灭;
  法行如是相应故,  如人病风服腻药。
  譬如金师排扇炭,  用功非时失[梦-夕+棐]法;
  匆匆急[梦-夕+棐]不知时,  或时水浇或放舍。
  金融急[梦-夕+棐]则消过,  未融便止则不消;
  非时水浇金则生,  非时放置则不熟。
  精进摄心及放舍,  应当观察行道法;
  非时方便失法利,  若非法利为非利。
  譬如药师三种病,  冷热风病除灭故;
  应病与药佛如是!  淫怒痴病随药灭。

  坐禅三昧经卷下

0613 15.P0242 禅秘要法经(3卷)〖姚秦鸠摩罗什等译〗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3 禅秘要法经

  No. 613

禅秘要法经卷上

  后秦弘始年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复有五百大德声闻:舍利弗、大目揵连、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等。

  尔时王舍城中有一比丘,名摩诃迦絺罗难陀,聪慧多智,来至佛所,为佛作礼,绕佛七匝。尔时世尊入深禅定,默然无言。时迦絺罗难陀见佛入定,即往舍利弗所,头面礼足,白言:“大德舍利弗!唯愿为我广说法要。”尔时舍利弗即便为说四谛,分别义趣,一遍乃至七遍,时迦絺罗难陀心疑未寤。如是乃至遍礼五百声闻足,请说法要。诸声闻等,亦各七遍为转四真谛法,时迦絺罗难陀心亦不寤。复还佛所,为佛作礼。尔时世尊从禅定起,见迦絺罗难陀顶礼佛足,泪如盛雨,劝请世尊:“唯愿为我转正法轮。”尔时世尊复为广说四真谛法,一遍乃至七遍。时迦絺罗难陀犹故未解;五百天子闻佛所说,得法眼净,即持天华以供养佛,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因迦絺罗难陀比丘快得法利,见法如法,成须陀洹。”时迦絺罗难陀闻诸天语,心怀惭愧,悲咽无言,举身投地如太山崩,即于佛前四体布地向佛忏悔。

  尔时阿难即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绕佛三匝,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此迦絺罗难陀比丘,有何因缘?生而多智,四毗陀论、违世羁经、日月星辰、一切技艺无不通达。复有何罪,出家以来经历多年,于佛法味独不得尝。如来世尊亲为说法,如生聋人无闻无得;佛法大将随顺转法轮者数有五百,为其说法,亦无有益。唯愿天尊为我分别说此比丘往昔因缘。”

  阿难问时,佛即微笑,有五色光从口中出,绕佛七匝,还从顶入。告阿难言:“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为汝分别解说。”阿难白佛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阿难:“此迦絺罗难陀比丘,过去久远无数劫时,有佛世尊名曰然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佛法中有一比丘,名阿纯难陀,聪明多智。以多智故憍慢放逸,亦不修习四念处法,身坏命终堕黑闇地狱。从地狱出,生龙象中,五百身中恒作龙王,五百身中恒作象王。舍畜生身,因前出家持戒力故,得生天上。天上命终,来生人间。前身读诵三藏经故,今得值佛。由前放逸不修四念处,是故今身不能觉寤。”

  尔时迦絺罗难陀闻佛此语,即从坐起,合掌长跪白佛言:“世尊!唯愿天尊教我系念。”

  尔时佛告迦絺罗难陀:“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汝于今日快问如来灭乱心贼甘露正法、三世诸佛治烦恼药,关闭一切诸放逸门,普为人天开八正道。汝好谛观,莫令心乱。”

  佛说此语时,众中有五十摩诃罗比丘亦白阿难:“世尊今者欲说除放逸法,我等随顺欲学此事。唯愿尊者为我白佛。”说此语时,佛告诸比丘:“非但为汝,亦为未来诸放逸者,我今于此迦兰竹园为迦絺罗难陀比丘说系念法。”

  佛告迦絺罗难陀:“汝受我语,慎莫忘失。汝从今日修沙门法。沙门法者,应当静处敷尼师坛,结跏趺坐,齐整衣服,正身端坐,偏袒右肩,左手着右手上,闭目以舌拄腭,定心令住不使分散。先当系念着左脚大指上,谛观指半节,作泡起想,谛观极使明了。然后作泡溃想,见指半节极令白净,如有白光。见此事已,次观一节,令肉劈去,见指一节极令明了,如有白光。”佛告迦絺罗难陀:“如是名系念法。”迦絺罗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观一节已,次观二节。观二节已,次观三节。观三节已,心渐广大,当观五节。见脚五节如有白光,白骨分明。如是系心谛观五节,不令驰散;心若驰散,摄令使还。如前念半节,念想成时,举身暖熅心下热。得此想时,名系心住。心既住已,复当起想,令足趺肉两向披,见足趺骨极令了了,见足趺骨白如珂雪。此想成已,次观踝骨,使肉两向披,亦见踝骨极令皎白。次观胫骨,使肉褫落,自见胫骨皎然大白。次观膝骨,亦使皎然分明。次观臗骨,亦使极白。次观胁骨,想肉从一一胁间两向褫落,但见胁骨白如珂雪,乃至见于脊骨极令分明。次观肩骨,想肩肉如以刀割,从肩至肘、从肘至腕、从腕至掌、从掌至指端,皆令肉两向披,见半身白骨。见半身白骨已,次观头皮。见头皮已,次观薄皮。观薄皮已,次观膜。观膜已,次观脑。观脑已,次观肪。观肪已,次观咽喉。观咽喉已,次观肺腧。观肺腧已,见心、肺、肝、大肠、小肠、脾、肾、生藏熟藏。

  “四十户虫在生藏中,户领八十亿小虫,一一虫从诸脉生,孚乳产生,凡有三亿,口含生藏。一一虫有四十九头,其头尾细犹如针锋。此诸虫等二十户是火虫,从火精生。二十户是风虫,从风气起。是诸虫等,出入诸脉游戏自在。火虫动风、风虫动火,更相呼吸以熟生藏。上下往复,凡有七反。此诸虫等各有七眼,眼皆出火。复有七身,吸火动身以熟生藏。生藏熟已,各复还走入诸脉中。

  “复有四十户虫,户领三亿小虫,身赤如火。虫有十二头,头有四口,口含熟藏。脉间流血,皆观令见。见此事已,又见诸虫从咽喉出。又观小肠、肝、肺、脾、肾,皆令流注入大肠中,从咽喉出堕于前地。此想成已,即见前地,屎尿臭处,及诸蛔虫更相缠缚,诸虫口中流出脓血,不净盈满。

  “此想成已,自见己身如白雪人,节节相拄。若见黄黑,当更悔过。既悔过已,自见己身骨上生皮,皮悉褫落聚在前地,渐渐长大如钵多罗。复更长大,似如瓮堈,乃至大如乾闼婆楼,或大或小随心自在。又渐增长犹如大山,而有诸虫唼食此山,流出脓血,有无数虫游走脓里。复见皮山渐渐烂坏,唯有少在,诸虫竞食。有四夜叉忽从地出,眼中出火,舌如毒蛇,而有六头。头各异相:一者如山、二者如猫、三者如虎、四者如狼、五者如狗、六者如鼠。又其两手犹如猿猴,其十指端一一皆有四头毒蛇,一者雨水、二者雨土、三者雨石、四者雨火。又其左脚似鸠槃荼鬼,右脚似于毗舍阇鬼,现丑恶形甚可怖畏。时四夜叉,一一荷负九种死尸,随次行列住行者前。”

  佛告迦絺罗难陀:“是名不净想最初境界。”佛告阿难:“汝持是语,慎莫忘失。为未来众生,敷演广说此甘露法三乘圣种。”

  时迦絺罗难陀,闻佛说此语,一一谛观,经九十日不移心想。至七月十五日僧自恣竟,时诸比丘礼世尊已各还所安,于日后分次第修得四沙门果,三明六通皆悉具足,心大欢喜,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于今日,因思惟故、因正受故、依三昧故,生分已尽,不受后有,知如道真,必定得成清净梵行。世尊!此法是甘露器,受用此者食甘露味。唯愿天尊重为广说。”

  尔时世尊告迦絺罗难陀:“汝今审实得此法者,可随汝意作十八变。”时迦絺罗难陀住立空中,随意自在作十八变。时诸比丘,见迦絺罗难陀我慢心多犹能调伏,随顺佛教系心一处,不随诸根,成阿罗汉。尔时会中有千五百比丘,乱心多者见此事已皆生欢喜,即诣佛所次第受法。尔时世尊因此憍慢比丘摩诃迦絺罗难陀,初制系念法,告诸四众:“若比丘、若比丘尼、若优婆塞优婆夷,自今以后欲求无为道者,应当系念专心一处。若使此心驰骋六根犹如猿猴,无有惭愧,当知此人是旃陀罗,非贤圣种,心不调顺。阿鼻狱卒常使此人。如是恶人,于多劫中无由得度。此乱心贼生三界种,依因此心堕三恶道。”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汝今见此摩诃迦絺罗难陀比丘,因不净观得解脱不?汝好受持,为众广说。”阿难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阿难:“谛听谛听,善思念之。第二观者,系念额上。谛观额中如爪甲大,慎莫移想。如是观额令心安住,不生诸想,唯想额上。然后自观头骨,见头骨白如颇梨色。如是渐见举身白骨皎然白净,身体完全,节节相拄。复见前地诸不净聚,如上所说。不净想成时慎莫弃身,当教易观。易观法者,想诸节间白光流出,其明炽盛犹如雪山。见此事已,前不净聚夜叉吸去。复当想前作一骨人极令大白。此想成已,次想第二骨人。见二骨人已,见三骨人。见三骨人已,见四骨人。见四骨人已,见五骨人,如是乃至见十骨人。见十骨人已,见二十骨人。见二十骨人已,见三十骨人。见三十骨人已,见四十骨人。见四十骨人已,见一室内满中骨人,前后左右行列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是时行者,渐渐广大见一庭内满中骨人,行行相向,白如珂雪,各举右手向于行者。心复广大,见一顷地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心渐广大,见一由旬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一由旬已,乃至见百由旬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百由旬已,乃至见阎浮提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一阎浮提已,次见弗婆提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弗婆提已,次见瞿耶尼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瞿耶尼已,见郁单越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四天下满中骨人已,身心安隐,无惊怖想。心渐广大,见百阎浮提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百阎浮提已,见百弗婆提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百弗婆提已,次见百瞿耶尼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百瞿耶尼已,次见百郁单越满中骨人,行行相向,各举右手向于行者。见此事已,身心安乐,无惊怖想。心想利故,见娑婆世界满中骨人,皆垂两手伸舒十指,一切齐立向于行者。于时行者见此事已,出定入定恒见骨人,山河石壁、一切世事,皆悉变化犹如骨人。

  “尔时行者见此事已,于四方面见四大水,其流迅駃、色白如乳,见诸骨人随流沉没。此想成时,复更忏悔。但纯见水涌住空中,复当起想令水恬静。”佛告阿难:“此名凡夫心想白骨白光涌出三昧,亦名凡夫心海生死境界相。我今因迦絺罗难陀,为汝及未来一切众生等说是白骨白光涌出三昧门,为摄乱心渡生死海。汝当受持,慎勿忘失。”

  尔时世尊说此语已,即现白光三昧一一相貌,皆令阿难悉得见之。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名白骨观最初境界。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更教余想。教余想者,当自观身作一白骨人,极使白净,令头倒下入臗骨中,澄心一处极使分明。此想成已,观身四面,周匝四方皆有骨人。此想成已,即于前地作一白骨人,如似己身,亦复倒头入臗骨中。想一成已,次当想二。想二成已,次当想三。想三成已,次当想四。想四成已,次当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如是满一房内,见诸骨人皆悉倒头入臗骨中。见一房内已,乃至见于百房之内,是诸骨人皆悉倒头入臗骨中。见百房已,见一由旬,满中骨人,皆悉倒头入臗骨中。见一由旬已,乃至见无量诸白骨人,皆悉倒头入臗骨中。此想成已,见诸骨人各各纵横悉在前地,或见头破、或见项折、或见颠倒、或见缭戾、或见腰折、或见伸脚、或见缩脚、或见脚骨分为二分、或见头骨倒入胸中、或见头骨偃仰掣缩,纷乱纵横悉在前地,周匝上下满一室内。此想成已,乃至见于无量无边诸白骨人纷乱纵横,或大或小、或破或完。如此众事,皆当住心谛观极令分明。”

  佛告阿难:“是时行者见此事已,当自思惟:‘前骨完具,今者破散纵横纷乱不可记录。此白骨身犹尚无定,当知我身亦复无我。’谛观是已,当自思惟:‘正有纵横诸杂乱骨,何处有我及与他身?’尔时行者思惟无我,身意泰然安隐快乐。”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令心广大,使彼行人见一阎浮提纵横乱骨。见诸骨外周匝四面有大火起,焰焰相次烧诸乱骨,见诸骨人节节火起。如是火相,或有众火犹如流水,明炎炽盛流诸骨间。或有众火犹如大山,从四面来。此想成已极大惊怖,出定之时身体蒸热。还当摄心如前观骨,观一白骨人极令明了。是时行者入定之时不能自起,要当弹指然后得起。此想成者,当自起念而作是言:‘我于前世无数劫来造热恼法,业缘所牵,故使今者见此火起。’复当作念:‘如此火者从四大有,我身空寂四大无主。此大猛火横从空起,我身他身悉皆亦空。如此火者从妄想生,为何所烧?我身及火二皆无常。’”

  佛告阿难:“行者应当至心谛观如是等法,观空无火亦无众骨。作此观者,无有恐惧,身意恬安倍胜于前。”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者名第二观白骨竟。

  佛告阿难:“观第二白骨竟已,复当更教系念法。系念法者,先当系心着左足大指上,一心谛观足大指,使肉青黑津腻,犹如日光炙于肥肉。渐渐至膝,乃至于臗。观左足已,观其右足亦复如是。观右足已,次当观腰,至背至颈,至项至头,至面至胸,举身支节一切身分皆亦津黑,犹如日光炙于肥肉,不净流溢如屎尿聚。谛观己身,极使分明。想一成已,复当想二。想二成已,复当想三。想三成已,复当想四。想四成已,复当想五。想五成已,复当想十。想十成已,见一室内满中津黑,犹如日光炙于肥肉,如屎尿聚。诸不净人,行列纵横满一室内。见一室已,复见二室。见二室已,乃至见无量众多不净人,四维上下皆悉充满娑婆世界。此想成已,行人自念:‘我于前世,贪淫愚痴不自觉知,盛年放逸贪着情色无有惭愧,随逐色声香味触法。今观我身不净流溢,他身亦尔。何可爱乐?’见此事已,极自厌身,惭愧自责。出定之时,见诸饮食如屎尿汁,甚可恶厌。

  “次教易观。易观法者,当更起想念。想念成时,见其身外诸不净间,周匝四面忽然炎起。如热时焰,其色正白,如野马行,映诸不净。尔时行者见此事已,当大欢喜。以欢喜故,身心轻软,其心明朗快乐倍常。”佛告阿难:“是名第三惭愧自责观。”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者,名第三津腻惭愧观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住意左脚大指上,令谛观脚大指节,起膀胀想。见膀胀已,起烂坏想。见烂坏已,起青黑赤白诸脓血想。是诸脓血,极使臭处,难可堪忍。如是渐渐至膝至臗,皆令膀胀烂溃不净。观左脚已,右脚亦然。如是渐渐,至腰、至背、至颈、至项、至头、至面、至胸,举身支节一切膀胀,皆悉烂坏,青黑赤白诸脓流出,臭恶杂秽不可堪处。想一成已,复更想二。想二成已,复更想三。想三成已,复更想四。想四成已,复更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想十成已,见一室内周匝上下诸膀胀人,皆悉烂坏,青黑赤白诸脓悉皆流出,杂秽臭处不可堪忍。复当更想一由旬。想一由旬已,乃至想百由旬。想百由旬已,乃至见三千大千世界,周匝上下、地及虚空一切弥满,膀胀烂坏,青黑赤白诸脓流出,杂秽充满不可堪处。”

  佛告阿难:“尔时行者见此事已,自观己身不净充满,观于他身亦复如是。当作想念:‘我此身者甚可患厌,众多不净弥满一切。’谛观是已,畏生死患,其心坚固深信因果。出定入定恒见不净,欲求厌离舍弃此身。作此想时,自见己身举体皮肉如秋叶落。见肉堕地在前地已,即大动心,心生惊怖,身心震掉不能自宁,身气热恼,如热病人为渴所逼。出定之时,如人夏日行于旷野渴乏无水,身体疲极。此想成已,乃至食时,见所食物如膀死尸,见所饮浆犹如脓血。此想成已,极大厌身。观于身内及于身外,求净不得。”

  佛告阿难:“复当更教令其易想,莫使弃身唐无所得。易观法者,当于远处臭秽之外作一净物,教其系心想一净物,心眼明了即欲往取。如是渐渐,所见广远诸不净外,有诸净地如琉璃地,见此净处即便欲往。转复广远,意不能达。”佛告阿难:“尔时当教如此行人而作是言:‘汝所见事是不净想,此不净想而杂秽物。当知此想从颠倒起,皆由前世颠倒行故而得此身。如此身者,种子根本皆为不净。汝今实见此不净不?虽见不净、于外见净,当知此净及与不净不可久停,随逐诸根忆想见是。此不净身属诸因缘,缘合则有、缘离则无。尔所见事亦属缘想,想成则有、想坏则无。如此想者,从五情出、还入汝心,诸欲因缘而有此想。此不净想,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汝当一一谛观不净,求索彼我了不可得。世尊说我及他皆悉空寂,何况不净!’如是种种呵责其心,教令观空,见发毛爪齿一切悉无,豁然舍诸不净之物,如前住意还观骨人。”

  佛告阿难:“汝持是语,慎莫忘失此不净观及易想法。”尔时阿难闻佛此语,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四膀胀脓血及易想观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次当更教系念一处,端坐正受,谛观右脚大指上,令指上皮携携欲穿,薄皮厚皮内外映彻。其薄皮内有一薄膜,亦当谛观,如是渐渐至膝至臗。左脚亦然。至腰至背、至颈至项、至头至面至胸,举身皆尔。薄皮厚皮内外映彻,携携欲穿如被吹者,其皮膀胀不可具说。身诸毛中一一毛孔,百千无量诸脓杂汁,犹如雨滴从毛孔出,疾于震雨。内外俱流,脓血盈满,不净之极难可堪忍。犹如脓池,亦如血池,诸虫满中。此想成已,当观胸里举身是虫,犹如虫聚。复当更观左脚大指膀胀脓溃,青脓、黄脓、赤脓、黑脓、红脓、绿脓、白脓,烂溃交横与屎尿杂,复有诸虫游戏其中,秽恶臭处不可堪忍。厌患此身,不贪诸欲、不乐受生。此想成时,见大夜叉身如大山,头发蓬乱如棘刺林,有六十眼犹如电光,有四十口,口有二牙,皆悉上出犹如火幢,舌似剑树吐至于膝,手捉铁棒,棒似刀山,如欲打人。如是众多其数非一。见此事时,极大惊怖身心皆动。如此相貌,皆是前身毁犯禁戒、诸恶根本,无我计我、无常计常、不净计净,放逸染着贪受诸欲,于苦法中横生乐想,于空法中起颠倒想,于不净身起于净想,邪命自活不计无常。此想成时,复当更教:‘汝莫惊怖。如此夜叉,是汝恶心猛毒境界,从六大起、六大所成。汝今应当谛观六大。此六大者,地、水、火、风、识、空。如此一一汝当谛推:汝身为是地耶?为是水耶?为是火耶?为是风耶?为是识耶?为是空耶?如是一一谛观此身,从何大起?从何大散?六大无主,身亦无我,汝今云何畏于夜叉?如汝心想,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想见夜叉,亦复如是。但安意坐,设使夜叉来打汝者,欢喜忍受,谛观无我,无我法中无惊怖想。但当正心结加趺坐,谛观不净及与夜叉。’作一成已,复当作二,如是渐渐乃至无量,一一谛观皆令分明。”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观薄皮不净法,慎莫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五观薄皮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着右脚大指上,当谛观脚指使脚膀胀,从脚至头如吹皮囊,膀胀津黑青瘀难堪,满中白虫如粳米粒。虫有四头,蠢蠢相逐,更相唼食。肌肉骨髓皆生诸虫,一切五藏虫皆食尽,唯有厚皮在其骨外。其皮厚薄犹如缯练,诸虫出入如穿竹叶,内外携携其皮欲穿。眼中躁痒,有无数虫穿眼欲出,生眼眶间。身分九孔亦复如是。诸虫尔时,从厚皮出、入薄皮中,皮遂穿尽,虫皆落地。其数众多,不可称计,作一大聚犹如虫山。在行者前,更相食啖、或相缠绕。尔时行者见众多虫已,复当系念谛观一虫,使此一虫啖诸虫尽,既啖虫已一虫独在。其心渐大,见向一虫大如狗许,身体困顿、鼻曲如角,嗅行者前,其眼正赤,如烧铁丸。见此事已极大惊怖,当自忆念:‘我身云何忽然乃尔作如此事?先见诸虫更相食啖,今见此虫形体丑恶何甚可畏!’此想成时当自观身:‘我此诸虫,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如此不净从心想生,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亦非是我亦非是他。如此身者,六大和合因缘成之,六大散灭身亦无常。向者诸虫,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我身、虫聚,当有何实?虫亦无主,我亦无我。’作是思惟,时所见虫,眼当渐渐小。见此事已身心和悦,恬然安乐倍胜于前。”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是厚皮虫聚观法,慎莫忘失。”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已,名第六厚皮虫聚观竟。◎

  ◎佛告阿难:“复当住意系念一处,谛观右脚大指上,从足至头好谛观之。当使皮肉都尽,肠胃腹肝、肺心脾肾,一切五藏悉落堕地,唯有筋骨共相连持。残膜着骨,其色极赤,或如淤泥、或如浊水。作浊水想,持用洗皮。从足至头皆使如是,自观己身极令分明。观己身已,于现前地复作一身,使在前立,如己无异。想一成已,复当想二。想二成已,复当想三。想三成已,复当想四。想四成已,复当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想十成已,见一室内周匝上下,满中皆是赤色骨人,或有淤泥色者、或有浊水色者,以浊水洗皮。如是众多,渐渐广大,满一由旬。想一由旬已,想二由旬。想二由旬已,渐渐广大想百由旬。想百由旬已,乃至见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赤色骨人,或有淤泥色者、或有浊水色者,以浊水洗皮。周匝上下,纵横弥满。”

  佛告阿难:“汝今谛观此赤色相,慎莫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七极赤淤泥浊水洗皮杂想竟。

  佛告阿难:“复当更教系心住意,观左脚大指,从足至头,如新死人其色萎黄,当观己身亦复如是。见萎黄已,当令黄色变成青赤。此想成时,见于前地有一新死人,其色黄赤。见一已见二,见二已见三,见三已见四,见四已见五。见五已心想利故,恒见己身如新死人。如是想成,见一切人满阎浮提如新死人。此想成已,转复广大,见三千大千世界满中新死人,自见己身及以他身等无有异。此想成时,心意惙然,贪欲转薄。”

  佛告阿难:“汝好谛观是新死想,慎莫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八新死想竟。

  佛告阿难:“复当更教系念住意,谛观左脚大指上,从足至头,使心不散见身诸骨,一一分明,共相支拄亦相连持,无有破者。毛发爪齿皆悉具足,皎然大白。见己身已,往复反覆想令白净。想一身已,复想二身。想二身已,复想三身。想三身已,复想四身。想四身已,复想五身,乃至于十。想十身已,见一室内,周匝上下悉是骨人,毛发爪齿皆悉具足,白中白如珂雪。见一室已,复见百室。见百室已,见一阎浮提。见一阎浮提已,乃至见三千大千世界,满中骨人,毛发爪齿皆悉具足,其色极白,白如珂雪。此想成时,心意恬安,欢喜倍常。”

  佛告阿难:“汝好谛观具身骨想,慎莫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九具身想竟。

  佛告阿难:“复当更教系心住意,谛观右足大指两节间,令心专住无分散意,观两节使相离去,唯角相拄。观两节已,从足至头皆令如是,使节节解,唯角相拄。从头至足有三百六十三解,一一谛观,令节节各解。若不足者,安心谛观,令节节各解,唯角相拄。观己身已,当观他身。观见一已观见二,观二已观见三,观三已观见四,观四已观见五。观五已,乃至观见无量诸白骨人,节节各解,唯角相拄。见此事已,复见四方众多骨人亦复如是。得此观时,当自然见诸骨人外,犹如大海恬静澄清。其心明利,见种种杂色光围绕四边。见此事已,心意自然安隐快乐,身心清净无忧喜想。”

  佛告阿难:“汝好谛观此节节解想,慎莫忘失。”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得此观者,名第十节节解观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住意,谛观右脚大指两节间,令节相离如三指许,作白光想持用支拄。若夜坐时作月光想,若昼坐时作日光想,连持诸骨莫令解散。从足至头三百六十三解,皆令相离如三指,许以白光持不令散落。昼日坐时以日光持,若夜坐时以月光持,观诸节间皆令白光出。得此观时,当自然于日光中见一丈六佛,圆光一寻,左右上下亦各一寻。躯体金色,举身光明炎赤端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悉炳然。一一相好分明得见,如佛在世等无有异。若见此时,慎莫作礼,但当安意谛观诸法。当作是念:‘佛说诸法无来无去,一切性相皆亦空寂。诸佛如来是解脱身,解脱身者则是真如,真如法中无见无得。’作此想时,自然当见一切诸佛。以见佛故,心意泰然恬怕快乐。”

  佛告阿难:“汝今谛观是流光白骨,慎莫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得此观者,名第十一白骨流光观竟。

  佛告阿难:“得此观已,复当更教系心住意,谛观脊骨。于脊骨间,以定心力作一高台想,自观己身如白玉人结加趺坐,以白骨光普照一切。作此观时极使分明。坐此台已,如神通人住须弥山顶,观见四方无有障阂,自见故身了了分明,见诸骨人白如珂雪,行行相向,身体完具无一缺落,满于三千大千世界。此名白光想成。次见纵骨,亦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横骨,亦满三千大千世界。见青色骨人,行行相向,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黑色骨人,行行相向,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膀胀人,行行相向,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脓癞人,复见脓血涂身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烂坏举身虫出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薄皮覆身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皮骨相离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赤如血色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浊水色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淤泥色人,满三千大千世界。复见白骨人,毛发爪齿共相连持,满三千大千世界。次见三百六十三节解,唯角相拄,如此骨人满三千大千世界。次见节节两向解离相去三指许间有白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次见散白骨人,唯有白光共相连持,满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当见众多白骨人,数不可说。得此观时,当起想念:‘我此身者从四大起枝叶种子,乃至如是不净之甚,极可患厌。如此境界从我心起,心想则成、不想不见。当知此想是假观见、从虚妄见,属诸因缘。我今当观诸法因缘。云何名诸法因缘?诸法因缘者,从四大起。四大者,地水火风。’复当观是风大从四方起,一一风大犹如大蛇,各有四头,二上二下,众多耳中皆出是风。此观成时,风变为火。一一毒蛇吐诸火山,其山高峻甚可怖畏,有诸夜叉住火山中,动身吸火毛孔出风。如是变状遍满一室。满一室已,复满二室。满二室已,渐渐广大,满一由旬。满一由旬已,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转复广大满阎浮提,见诸夜叉在火山中,吸火负山,毛孔出风,周慞驰走遍阎浮提。复惊夜叉以逼行者。见此事时心大惊怖,求易观法。易观法者,先观佛像。于诸火光端,各作一丈六佛像想。此想成时,火渐渐歇变成莲华,众多火山如真金聚内外映彻,诸夜叉鬼似白玉人。唯有风大,回旋宛转吹诸莲华。无数化佛住立空中,放大光明如金刚山。是时诸风静然不动。时四毒蛇口中吐水,其水五色,遍满一床。满一床已,复满二床。满二床已,次满三床,如是乃至遍满一室。满一室已,次满二室。满二室已,次满三室,如是乃至遍满十室。水满十室已,见五色水色色之中各有白光,如颇梨幢,有十四重,节节皆空,白水涌出停住空中。此想成时,行者自见身内心中有一毒龙,龙有六头,绕心七匝,二头吐水、二头吐火、二头吐石,耳中出风。身诸毛孔各生九十九毒蛇。如是诸蛇,二上二下。诸龙吐水,从足下出,流入白水。如是渐渐满一由旬皆见是事。满一由旬已,复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如是乃至满阎浮提。满阎浮提已,是时毒龙从脐而出,渐渐上向入于眼中,从眼而出住于顶上。尔时诸水中有一大树,枝叶四布遍覆一切。如此毒龙不离己身,吐舌树上。是龙舌上有八百鬼,或有鬼神,头上戴山、两手如蛇、两脚似狗。复有鬼神,头似龙头,举身毛孔有百千眼,眼中火出,齿如刀山,宛转在地。复有诸鬼,一一鬼形有九十九头,各有九十九手。其头形状极为丑恶,似狗野干、似狸似猫、似狐似鼠。是诸鬼颈各负猕猴。是诸恶鬼游戏水中,或有上树腾跃透掷。有夜叉鬼头上火起,是诸猕猴以水灭火,不能制止,遂使增长。如是猛火,从其水中颇梨幢边忽然炽盛,烧颇梨幢如融真金,焰焰相次绕身十匝,住行者上如真金盖,有诸罗网,弥覆树上。此真金盖足满三重。尔时地下忽然复有四大恶鬼,有百千耳,耳出水火,身毛孔中雨诸微尘,口中吐风充满世界。有八万四千诸罗刹鬼,双牙上出高一由旬,身毛孔中霹雳火起。如是众多,走戏水中。复有虎狼师子豺豹鸟兽,从火山出,游戏水中。见是事时,一一骨人满娑婆界,各举右手。时诸罗刹,手执铁叉擎诸骨人,积聚一处。尔时复有九色骨人,行行相次,来至行者所。如是众多,百千境界不可具说。”

  佛告阿难:“此想成时,名四大观。汝好受持,慎勿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十二地大观火大观风大观水大观,亦名九十八使境界。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住意,谛观腰中脊骨,想诸脊骨白如珂雪。见脊骨已,见举身骨节节相拄,转复明净白如颇梨。见一一骨支节大小,一一皆明,如颇梨镜。火大风水地大,是诸境界皆于一节中现。此想成时,见下方地,从于床下渐渐就开。见一床下地已,复见二床下地。见二床下地已,复见三床下地。见三床下地已,渐见一室内。见一室内已,次见二室内。见二室内已,渐见三室内。见三室内已,复见一庭中地,渐渐就开。见此事时应当谛观,乃至下方无有障阂。下方风轮中有诸风起,向诸夜叉,皆吸此风。吸此风已,身诸毛孔生鸠槃荼。一一鸠槃荼吐诸山火,满大千世界。是诸山间忽然复有无量妙女,鼓乐弦歌至行者前。罗刹复来。争取食之。行者见已,极大惊怖不自胜持。出定之时,恒患心痛,顶骨欲破。摄心入定,如前悉见四大境界。见此境界已,四大定力故,自见身体白如玉人,节节上火起、节节下水流,耳中风出、眼中雨石。见此事已,于其前地有十蚖蛇,其身长大五百由旬,有千二百足,足似毒龙。身出水火,宛转于地。此想成时,但当至心忏悔先罪。出定之时不得多语,于寂静处一心系念,唯除食时。复当忏悔,服诸酥药,然后方当易此观法。”

  佛告阿难:“此观名为第二四大观。汝好受持,慎勿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此想成时,名第十三结使根本观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当更易观。易观法者,火大动时应起山想。当想诸山犹如冰霜,为火所融。如是猛火极大炽盛。火炽盛时,身体蒸热。复更想龙,令雨诸石以掩猛火。复当想石,使碎如尘。龙复吐风,聚诸微尘积至成山,无量林木荆棘丛刺皆自然生。尔时白水,五色具足,流诸刺间。如是诸水住山顶上,犹如积冰凝然不动。”此想成已,名第十四易观法。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三昧正受者,汝当教是易观法,慎勿忘失。此四大观,若有得者,佛听服食酥肉等药。其食肉时洗令无味,当如饥世食子肉想:‘我今此身若不食肉,发狂而死。’是故佛于舍卫国敕诸比丘,为修禅故,得食三种清净之肉。”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教易观已,复当更教如前系念住意,谛观脊骨,复使白净过前数倍。于二节间以明净故,得见一切诸秽恶事。此想成时,当自观身作一骨人,节节之中白净明显,如颇梨镜。阎浮提中一切骨人,及四大观所有境界,皆于一节中现。见此事已,见诸骨人从东方来,向于行者,行行相次,数如微尘。如是东方满娑婆世界诸白骨人,皆行行相次,来向行者;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青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淤泥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浊水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赤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红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脓血涂身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黄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绿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紫色骨人,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复有那利疮色骨人,于诸节间,二节流出十六色,诸恶杂脓,行行相次,来向行者,满阎浮提。渐渐广大,乃至东方满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此想成时,行者惊怖,见诸夜叉欲来啖己。尔时复当见诸骨人,节节火起、焰焰相次,遍满娑婆世界。复见骨人顶上涌出诸水,如颇梨幢。复见骨人头上,一切众火化为石山。是时诸龙耳出诸风,吹火动山。是时诸山。旋住空中。如窑家轮。而无分阂。见此事已,极大惊怖。以惊怖故,有一亿鬼,担山吐火,形状各异,来至其所。”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正念安住修不放逸,见此事时当教诸法空无我观。出定之时亦当劝进令至智者所问甚深空义。闻空义已,应当自观:‘我身者,依因父母不净和合,筋缠血涂,三十六物污露不净,属诸业缘,从无明起。今观此身无一可爱,如朽败物。’作是思惟,时诸骨人皆来逼己,当伸右手以指弹诸骨人,而作是念:‘如此骨人,从虚妄想强分别现。我身亦尔,从四大生,六入村落所共居止,何况诸骨从虚妄出。’作是念时,诸白骨人碎散如尘,积聚在地如白雪山。众多杂色骨人,有一大虺忽然吞食。于白雪山上有一白玉人,身体端严,高三十六由旬,颈赤如火。眼有白光。时诸白水并颇梨幢,悉皆自然入白玉人顶。龙鬼蛇虺、猕猴师子狸猫之属,悉皆惊走,畏大火故寻树上下,身诸毛孔九十九蛇悉在树上。尔时毒龙宛转绕树,复见黑象在树下立。见此事时,应当深心六时忏悔,不乐多语,在空闲处思诸法空。诸法空中无地无水亦无风火,色是颠倒从幻法生,受是因缘,从诸业生。想为颠倒,是不住法。识为不见,属诸业缘,生贪爱种。如是种种谛观此身,地大者从空见有,空见亦空,云何为坚想地?如是推析何者是地?作是观已,名观外地。一一谛观地大无主。作是想时,见白骨山复更碎坏犹如微尘,唯骨人在于微尘间,有诸白光共相连持。于白光间复生种种四色光明,于光明间复起猛火烧诸夜叉。时诸夜叉为火所逼悉走上树,未至树上黑象踏蹴,夜叉出火烧黑象脚。黑象是时作声鸣吼,如师子吼音,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亦说此身是败坏法不久当灭。黑象说已与夜叉战,夜叉以大铁叉刺黑象心,黑象复吼,一房地动,是时大树根茎枝叶一时动摇。龙亦吐火欲烧此树,诸蛇惊张各申九十九头以救此树。是时夜叉复更惊起,手执大石欲掷黑象。黑象即前以鼻受石,掷置树上。石至树上,状似刀山。是夜叉奋身大踊,身诸毛孔出诸毒龙。龙有四头,吐诸烟焰,甚可怖畏。此想成时,自见己身,身内心处深如坑井,井中有蛇吐毒上下现于井上。有摩尼珠,以十四丝系悬在虚空。时彼毒蛇仰口吸珠,了不能得,失舍躄地迷闷无知,是时口火还入顶中。行者若见此事,当起忏悔。乞适意食调和四大,极令安隐。当坐密屋无鸟雀声处。”

  佛告阿难:“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得此观者,名得地大观。当勤系念,慎莫放逸。若修不放逸行,疾于流水当得顶法。虽复懒惰,已舍三涂恶道之处,舍身他世生兜率天,值遇弥勒,为说苦空无常等法,豁然意解。成阿那含果。”

  佛告阿难:“汝今谛受地大观法,慎勿忘失,为未来世一切众生敷演广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得此观者,名第十四地大观竟,亦名分别四大相貌,复名见五阴粗相。有智慧者亦能自知结使多少。四念处中名身念处,唯见身外,未见身内。身念处境界四分之中,此是最初。得此观者,身心悦乐,少于诤讼。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次当更观身外火,从因缘有,有缘则起、缘离则灭。如此众火,来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恍忽变灭终不暂停。作是思惟时,外火即灭更不复现。复当思惟:‘外诸水等江河池流,皆是龙力变化所成,我今云何横见此水?此诸水等,来无所从来、去无所至。’作是思惟时外水不现。复当起念:‘此风者与虚空合,诸龙鸣吼,假因缘有。如此想者,亦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颠倒心故横见此事。’作是思惟时外风不起。复当更系念思惟身内脊骨,见身内骨白如珂雪,一一节间三十六物秽恶不净皆于中现。或见身皮犹如皮囊,盛诸不净,无量瘭疽、百千痈疾悉在其中,诸脓流出滴滴不绝,当在骨人头上极可厌患。或见身内,五藏悉皆走入于大肠中,大肠膀胀烂溃难堪。尔时行者以定力故,出定入定见一切人及与己身同不净聚,见诸女人身如虫狗秽恶不净,自然当得不贪色想。”

  佛告阿难:“此想成时,名第十四观外四大,亦名渐解学观空。”佛告阿难:“汝持佛语,慎勿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谛观身内地大。身内地大者,骨齿爪发肠胃腹肝心肺诸坚实物,悉是地大精气所成,外地无常。所以知之,譬如大地,二日出时大地焦枯,三日出时江河池沼悉皆枯竭,四日出时大海三分减二,五日出时大海枯尽,六日出时大地焰起,七日出时大地然尽。外地犹尔,势不支久,况身内地当复坚牢?尔时行者应自思惟:‘今我此身,发是我耶?爪是我耶?骨是我耶?身诸五藏为是我耶?’如是谛观身诸支节都无有我。自观诸骨,一一谛观:‘此骨者从何处生?父母和合赤白精时、如乳时、如泡时、如是歌罗逻时、如安浮陀时,如是诸时何处有骨?当知此骨本无今有、已有还无。此骨者,同虚空相。外地无常,内地亦尔。’作是思惟时谛观己身,一切诸骨自然破散犹如微尘。入定观骨,但见骨处、不见骨相。出定见身,如前无异。复当更观身内诸火,从外火有。外火无常,无有暂停。我今身火何由久热?作是观时,观诸骨上一切火光悉灭不现。复当更观身内诸水,我此诸水因外水有。外水无常,势不支久。内水亦尔,假缘而有,何处有水及不净聚?外风无常,势不支久,从因缘生、还从缘灭。今我身内所有诸风,假伪合成、强为机关,何处有风?从妄想起,是颠倒见。作是思惟时,不见身内诸龙,耳中所有诸风悉灭不现。如是种种谛自思惟,何处有人及地水火风?观此地是败坏法,观此火犹如幻。又观此风从颠倒起,观此水从虚妄想现。作是观时,行者见身犹如芭蕉,中无坚实,或自见心如水上泡,闻诸外声犹如谷声。作是观时,见诸骨上一切火光、见白光水、见诸龙风悉在一处。观身静寂,不识身相,身心安隐,恬怕悦乐。如此境界,名第十五四大观竟。”

  禅秘要法经卷上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3 禅秘要法经

禅秘要法经卷中

  后秦弘始年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佛告阿难:“汝今至心受持此四大观法,慎勿忘失,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当广演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作此观时,以学观空故,身虚心劳,应服酥及诸补药,于深禅定应作补想观。补想观者,先自观身,使皮皮相裹犹如芭蕉,然后安心自开顶上想。复当劝进释梵护世诸天,使持金瓶盛天药。释提桓因在左、护世诸天在右,持天药灌顶,举身盈满。昼夜六时恒作此想。若出定时,求诸补药,食好饮食,恒坐安隐,快乐倍常。修是补身经三月已,然后更念其余境界。禅定力故,诸天欢喜。时释提桓因为说甚深空无我法,赞叹行者,头面敬礼。以服天药故,出定之时颜色和悦,身体润泽如膏油涂。见此事者,名第十六四大观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住意,令观外色。一切色者从何处生?作此观时,见外五色如五色光,围绕己身。此想现时,自观身胸,胸骨渐渐明净如颇梨镜,明显可爱。复见外色,一一众色明如日光。得此观时,四方自然生四黑象,黑象大吼踏众色灭。如是众色,在地者灭;于虚空中,玄黄可爱倍复过常。尔时大象以鼻绕树,四象四边欲拔此树不能倾动。复有四象以鼻绕树,亦不能动。尔时行者见此事已,出定之时应于静处,若在冢间、若在树下、若阿练若处,覆身令密。应当静寂更求好药以补己身。如上修习补身药法复经三月,一心精进,如救头然,心不放逸。于所受戒不起犯心,昼夜六时忏悔诸罪。复更思惟身无我空,如前境界一一谛观极令明了。此想成时,胸骨渐明,犹如神珠内外映彻。心内毒蛇复更踊身腾住空中,口中有火,欲吸摩尼珠,了不能得。如前失舍,自扑于地,身心迷闷望见四方。尔时诸象复更奔竞来至树所。时诸夜叉罗刹、恶兽诸龙蛇等俱时吐毒,与黑象战。尔时黑象以鼻绕树,声吼而挽。象挽树时,诸龙夜叉吐毒前战不肯休息。尔时地下有一师子,两眼明显似如金刚,忽然踊出与诸龙战,尔时诸龙踊住空中。象故挽树终不休息,地渐渐动。是时行者地动之时,当观此地从空而有,非坚实法。如此地者,如乾闼婆城、如野马行,从虚妄出,何缘而动?作是思惟时,自见己身胸骨乃至面骨渐渐明净,见诸世间一切所有皆悉明了。得此观时,如执明镜自观面像。行者尔时见诸身外一切众色及诸不净,亦见身内一切不净。此想成时,名第十七身念处观。”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此身念处灌顶章句,慎勿忘失,开甘露法门,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当广演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思惟谛观面骨。自见面骨如白玉镜,内外俱净,净如明镜。渐渐广大,见举身骨白如颇梨镜,内外俱净,一切众色皆于中现。须臾见身如白玉人,复见澄清如毗琉璃,表里俱空,一切众色皆于中现。复见己身如白银人,唯薄皮在,皮极微薄,薄于天劫贝,内外映彻。复见己身如阎浮檀那金人,内外俱空。复见己身如金刚人。见此地时,黑象倍多,以鼻绕树,尽己身力不能令动。尔时众象吼声震烈,惊动大地。大地动时,有金刚山从下方地出,住行者前。尔时行者,见已四边有金刚山,复见前地犹如金刚,复见诸龙寻树上下,吐金刚珠,树遂坚固,象不能动。唯五色水从树上出,仰流树枝,从于树端下流叶间乃至树茎,亦流金刚山间,布散弥漫满于大地、金刚地下乃至金刚山。此五色水放五色光,或上或下游行无常。尔时黑象从金刚山出,欲吸此水。诸龙吐毒与大象战。尔时诸蛇入龙耳中,并力作势共黑象战。尔时黑象尽力蹴掣,亦无奈何。见此事时,诸水光明皆作伎乐,或有变化状如天女,歌咏作伎甚可爱乐。此女端正,天上人间无有比类,其所作乐及妙音声,忉利天上亦无此比。如是化女作诸技术,数亿千万不可具说。见此事时慎勿随着,应当系心念前不净。出定之时,应诣智者问甚深空义。尔时智者应为行者说无我空。尔时行者复应系念如前,自观身骨,自见胸骨明净可爱,一切不净皆于中现。见此事已当自思惟:‘如我今者,发是我耶?骨是我耶?爪是我耶?齿是我耶?色是我耶?受是我耶?想是我耶?识是我耶?一一谛观,无明是我耶?行是我耶?识是我耶?名色是我耶?六入是我耶?触是我耶?受是我耶?爱是我耶?取是我耶?有是我耶?生是我耶?老死是我耶?若死是我者,诸虫唼食、散灭坏时,我是何处?若生是我者,念念不住,于此生中无常住想,当知此生亦非是我。若头是我,头骨八段,解解各异,脑中生虫。观此头中而实无我。若眼是我,眼中无实,地与水合,假火为明、假风动转,散灭坏时,乌鹊等鸟皆来食之,瘭蛆诸虫所共唼食。谛观此眼,若心是我,风力所转无暂停时。亦有六龙举此心中,有无量毒心为根本。推此诸毒及与心性,皆从空有,妄想名我。如是诸法,地水火风、色香味触及十二缘,一一谛推,何处有我?观身无我,云何有我所?我所者,为青色是我?黄色是我?赤色是我?白色是我?黑色是我。此五色者,从可爱有,随缚着生、欲水所染,从老死河生、从恩爱贼起、从痴惑见。如此众色,实非是我。惑着众生横言是我,虚见众生复称我所。一切如幻,何处有我?于幻法中,岂有我所?’作是思惟时,自见身骨明净可爱,一切世间所希见事皆于中现。复见己身如毗琉璃人,内外俱空。如人戴琉璃幢仰看空中,一切皆见。尔时行者于自身内及与身外,以观空故,学无我法。自见己身两足如琉璃筒,亦见下方一切世间所希见事。此想成时,行者前地明净可爱,如毗琉璃极为映彻。持戒具者,见地清净如梵王宫。威仪不具,虽见净地,犹如水精。此想成时,有无量百千无数夜叉罗刹皆从地出,手执白羊角龟甲白石打金刚山。复有诸鬼,手执铁槌打金刚山。是时山上有五鬼神,千头千手,手执千剑与罗刹战。毒蛇毒龙皆悉吐毒围绕此山。复有诸女作妭歌咏,作诸变动护助此山。若见此事,当一心观。诸女现时,当观此女犹如画瓶中盛臭处不净之器,从虚妄出,来无所因、去亦无处。如此相貌,是我宿世恶业罪缘故见此女。此女人者,是我妄想,无数世时贪爱因缘,从虚妄见。应当至心观无我法,我身无我、他身亦然,今此所见属诸因缘,我不愿求。我观此身,无常败坏亦无我所,何处有人及与众生?作此思惟已,一心谛观空无我法。观无我时,下方琉璃地际,有四大鬼神自然来至,负金刚山,时诸夜叉罗刹亦助此鬼破金刚山。时金刚山渐渐颓毁,经于多时泓然都尽,唯金刚地在。尔时诸象及诸恶鬼并力挽树,树坚难动。见此事已复更欢喜,忏悔诸罪。忏悔罪已,如前系念观琉璃人。琉璃地上,于四方面生四莲华。其华金色,亦有千叶,金刚为台。有一金像结加趺坐,身相具足,光明无缺,在于东方;南西北方亦复如是。复自见琉璃身益更明净,内外洞彻无诸障碍,身内身外满中化佛。是诸化佛各放光明,其光微妙如亿千日显赫端严。遍满一切三千大千世界满中化佛,一一化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一一相好各放千光,其光明盛如和合百千日月。一一光间有无数佛,如是渐渐复更增广,数不可知。一一焰间复更倍有无数化佛,是诸化佛回旋宛转入琉璃人身中。尔时自见己身如七宝山,高显可观,复更严显如杂宝须弥山。山映显在金刚地上,时金刚地复更明显,如焰摩天紫绀摩尼珠。身转复明净,如无数诸佛光明,化成宝台亦入琉璃人顶。复见前地,在铁围山,满中诸佛结加趺坐,处莲华台地及虚空,中间无缺。一一化佛身满世界,是诸化佛不相妨碍。复见铁围诸山净如琉璃,无障碍想。见阎浮提,山河石壁、树木荆棘,一切悉是诸妙化佛。心渐广大,见三千大千世界,虚空及地一切悉是微妙佛像。是时行者但观无我,慎勿起心随逐佛像。复当思惟:‘我闻佛说,诸佛如来有二种身:一者生身、二者法身。今我所见,既非法身又非生身。是假想见,从虚妄起。诸佛不来,我亦不去。云何此处忽生佛像?’说是语时,但当自观己身无我,慎勿随逐诸化佛像。复当谛观,今我此身,前时不净,九孔脓流,筋缠血涂,生藏熟藏,大小便利,八万户虫,一一虫复有八十亿小虫以为眷属。如此之身,当有何净?作是思惟时,自见己身犹如皮囊。出定亦见身内无骨、身皮如囊,亦观他身犹如皮囊。见此事时,当诣智者问诸苦法。闻苦法已,谛观此身属诸因缘,当有生苦。既受生已,忧悲苦恼、恩爱别离、与怨憎会,如是种种是世间苦法。今我此身不久败坏,在苦网中,属生死种。风刀诸贼随从我身,阿鼻地狱猛火炽然当焚烧我,驼驴猪狗一切畜生及诸禽兽,我悉当经受诸恶形。如此诸苦名为外苦。今我身内自有四大毒龙无数毒蛇,一一蛇有九十九头,罗刹恶鬼及鸠槃荼诸恶鬼等集在我心。如此身心极为不净,是弊恶聚,三界种子萌芽不断,云何我今于不净中而生净想?于虚妄物作金刚想?于无佛处作佛像想?一切世间诸行性相,悉皆无常不久磨灭。如我此身,如弹指顷亦当败坏,用此虚想于不净中假伪见净。作是思惟时,自见己身净如琉璃,皮囊诸相自然变灭,观身及我了不能得。但见四方有诸黑象践踏前地,前地金刚一切摧碎。见地树荄,乃至下方,众荄甚多不可称数。尔时黑象如前以鼻绕树,无量诸龙及诸夜叉与黑象共战。狂象蹴踏是诸鬼神,闷绝躄地。于虚空中有诸鬼神,其数众多,手捉刀轮,佐助黑象欲拔此树。如是多时,树一根动。此树动时,行者自见绳床下地自然震动。日日如是,满九十日,如是应当乞好美食及诸补药。以补身体。安隐端坐,复如前法。如前所见,从初境界一一谛观,往复反覆经十六反,极令明净。既明净已,复还系念,观身苦空无常无我,悉亦皆空。作是思惟时,观身不见身、观我不见我、观心不见心。尔时忽然见此大地,山河石壁一切悉无。出定之时,如痴醉人,应当至心修忏悔法,礼拜涂地,放舍此观。礼拜之时,未举头顷,自然得见如来真影,以手摩头,赞言:‘法子!善哉善哉!汝今善观诸佛空法。’以见佛影故,心大欢喜,还得醒悟。尔时尊者摩诃宾头卢,与五百阿罗汉,飞至其前,广为宣说甚深空法。以见五百声闻比丘故,心大欢喜,头顶忏悔。复见尊者舍利弗、摩诃目揵罗夜那,及千二百五十声闻影,尔时复见释迦牟尼佛影。见释迦牟尼佛影已,复得见过去六佛影。是时诸佛影,如颇梨镜明显可观,各伸右手摩行者顶。诸佛如来自说名字,第一佛言:‘我是毗婆尸。’第二佛言:‘我是尸弃。’第三佛言:‘我是毗舍。’第四佛言:‘我是拘楼孙。’第五佛言:‘我是迦那含牟尼。’第六佛言:‘我是迦叶毗。’第七佛言:‘我是释迦牟尼佛,是汝和上。汝观空法,我来为汝作证;六佛世尊现前证知。’见佛说是语时,见佛色身了了分明,亦见六佛了了分明。尔时七佛各放眉间白毫大人相光,光明大盛,照娑婆世界及琉璃身皆令明显。尔时诸佛现此相时,身诸毛孔放大光明,化佛无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地及虚空纯黄金色。是诸世尊,中有飞行者、中有作十八变者、中有经行者、中有入深禅定者、中有默然安住者、中有放大光明者,唯大和上释迦牟尼佛,为于行者说四真谛,分别苦空无常无我诸法空义。过去六佛亦复分别十二因缘,或复演说三十七道品,赞叹圣行。尔时行者见佛闻法,心生欢喜。应时自思惟:‘诸佛世尊有二种身。今我所见,见佛色身,不见如来解脱知见五分法身。’作是思惟时,复更忏悔殷勤不懈,昼夜六时恒修三昧,应作是念:‘此色身,如幻、如梦、如焰、如旋火轮、如乾闼婆城、如呼声响。是故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如是诸法等,我今一一应当谛观极令了了。’作是观时,化佛不现;若有少在复更观空,以观空故化佛即灭,唯七佛在。尔时七佛与诸声闻眷属大众,广为行者说三十七助圣道法。闻此法已,身心欢喜,复更谛观苦空无常无我等法。作是观时,狂象大吼挽树令动。树初动时,见一房地六变震动。复有夜叉刺黑象杀,众多黑象死卧在地,不久烂溃,白脓黑脓、青脓黄脓、绿脓紫脓、赤脓赤血,流污在地。复有蜣螂诸虫游集其上,复有诸虫眼中出火烧蜣螂杀。尔时下方金刚地际有五金刚轮,有五金刚人在其轮间,右手执金刚剑、左手执金刚杵,以杵捣地、以剑斫树。见此事时,大地渐动,见城内地六种震动。见一城已,复见二城。渐渐广大,见一逾阇那。见一逾阇那已,复更广大,普见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地动。动时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中踊边没、边踊中没。此地动时,见大树荄,乃至金刚际。时金刚人以刀斫之,令树荄绝。树荄绝时,诸龙诸蛇皆悉吐焰寻树而上。尔时复有众多罗刹积薪树上。时金刚人,以金刚杵捣树枝折。捣此树时,一杵乃至八万四千杵,树枝方折。尔时杵端自然出火,烧此树尽,唯有树心。如金刚锥,从三界顶,下至金刚际,不可倾动。是时行者得此观时,出定安乐。出定入定,心恒静寂,无忧喜想。复勤精进昼夜不息。以精进故,世尊释迦牟尼与过去六佛当现其前,为说甚深空三昧、无愿三昧、无作三昧。闻已欢喜,随顺佛教,谛观空法,如大水流,不久当得阿罗汉道。”

  佛告阿难:“此不净想观,是大甘露,灭贪淫欲,能除众生结使心病。汝好受持,慎勿忘失。若佛灭度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闻此甘露灌顶圣法,能摄诸根,至心系念,谛观身分,心不分散,敛心使住经须臾间。此人命终,得生天上。若复有人随顺佛教,系念谛观一爪一指,令心安住,当知此人终不堕落三恶道中。若复有人,系念谛观,见举身白骨。此人命终,生兜率陀天,值遇一生补处菩萨号曰弥勒。见彼天已,随从受乐。弥勒成佛,最初闻法,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若复有人,观此不净得具足者,于此身上见佛真影,闻佛说法,得尽诸苦。”

  尔时阿难即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叉手长跪白佛言:“世尊!此法之要,云何受持?当何名此法?”佛告阿难:“此名‘观身不净杂秽想’,亦名‘破我法观无我空’。汝好受持,为未来世浊苦众生贪淫多者,当广分别。”

  佛说是语时,释梵护世、无数天子,持天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顶礼佛足,赞叹佛言:“如来出世甚为希有,乃能降伏骄慢邪见迦絺罗难陀,亦为未来贪淫众生说甘露药,增长天种、不断三宝。善哉世尊!快说是法。”龙神、夜叉、乾闼婆等,亦同诸天赞叹于佛。尊者阿难,迦絺罗难陀及千比丘,无量诸天、八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礼佛而退。

  得此观者,名十色不净,亦名分别诸虫境界。是最初不净门。有十八方便,诸境界性不可具说。入三昧时,当自然得此第十八一门观竟。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是时会中有一比丘名禅难提——于深禅定久已通达,成阿罗汉,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即从坐起,正衣服,叉手长跪而白佛言:“如来今者现在世间利安一切。佛灭度后,佛不现在,诸四部众有业障者,若系念时境界不现在前,如是烦恼及一切罪,犯突吉罗乃至重罪,欲忏悔者,当云何灭是诸罪相?若复有人杀生邪见、欲修正念、当云何灭邪见杀生恶烦恼障?”作是语已,如大山崩,五体投地顶礼佛足,复白佛言:“唯愿世尊为我解说,令未来世一切众生,恒得正念、不离贤圣。”

  尔时世尊犹如慈父安慰其子,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行慈心与慈俱生,今具大悲无漏根力觉道成就。汝于今日为未来世一切众生问除罪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尔时世尊即放顶光。此光金色,有五百化佛,绕佛七匝,照祇陀林亦作金色。现此相已,还从佛枕骨入。

  尔时世尊告禅难提及敕阿难:“汝等当教未来众生罪业多者,为除罪故,教使念佛。以念佛故,除诸业障、报障、烦恼障。念佛者当先端坐,叉手闭眼、举舌向腭,一心系念,心心相注使不分散。心既定已,先当观像。观像者,当起想念,观于前地极使白净,取相长短壁方二丈,益使明净犹如明镜。见前地已,见左边地亦使明净,见右边地亦使明净,及见后地亦使明净,使四方地悉平如掌。其一一方各作二丈地想,极使明净。地既明已,还当摄心观于前地,作莲华想。其华千叶,七宝庄严。复当作一丈六金像想,令此金像结加趺坐,坐莲华上。见此像已,应当谛观顶上肉髻。见顶上肉髻发绀青色,一一发舒长丈三,还放之时右旋宛转。有琉璃光住佛顶上。如是一一孔一毛旋生,观八万四千毛皆使了了。见此事已,次观像面,像面圆满如十五日月,威光益显,分齐分明。复观额广平正眉间毫相,白如珂雪、如颇梨珠,右旋宛转。复观像鼻,如铸金铤、似鹰王嘴,当于面门。复观像口,唇色赤好,如频婆罗果。次观像齿,口四十齿,方白齐平。齿上有印,印中出光,如白真珠。齿间红色,流出红光。次观像颈,如琉璃筒,显发金颜。次观像胸德字万字,众相印中极令分明,印印出光五色具足。次观佛像,臂如象王鼻,柔软可爱。次观像手,十指参差,不失其所。手内外握,手上生毛,如琉璃光。毛悉上靡,如赤铜爪,爪上金色。爪内红色,如赤铜山与紫金合。次观合曼掌,犹如鹅王,舒时则现,似真珠网;摄手不见。观像手已,次观像身,方坐安隐如真金山,不前不却,中坐得所。复观像胫,如鹿王腨,?直圆满。次观足趺,平满安庠,足下莲华千辐具足,足上生毛如绀琉璃,毛皆上靡。脚指齐整,参差得中。爪色赤铜,于脚指端亦有千辐相轮,脚指网间犹如罗文,似雁王脚。如是诸事,及与身光、圆光、项光,光有化佛、诸大比丘、众化菩萨。如是化人如旋火轮,旋逐光走。如是逆观者,从足逆观乃至顶髻;顺观者,从顶至足。如是观像,使心分明,专见一佛像。见一像已,复当更观得见二像。见二佛像时,使佛像身成琉璃出众色光,焰焰相次如烧金山,化像无数。见二像已,复见三像。见三像已,复见四像。见四像已,复见五像。见五像已,乃至见十像。见十像已,心转明利,见阎浮提齐四海内。凡夫心狭不得令广,若广大者,摄心令还,齐四海内,以铁围山为界。见此海内满中佛像,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皆使分明。一一相好有无数光。若于众光见一一境界杂秽不净,从罪报得。复应更起扫兜婆涂地,造作净筹,谦卑下下,修诸忏悔。复当安心正念一处,如前观像,不缘余事,谛观像眉间。观像眉间已,次第观其余诸相,一一相好皆使分明。若不分明,更复忏悔作诸苦役,然后摄心如前观像。见诸佛像身色端严,三十二相皆悉具足,满四海内皆坐华上。见坐像已,复更作念:‘世尊在世,执钵持锡,入里乞食,处处游化,以福度众生。我于今日,但见坐像、不见行像。宿有何罪?’作是念已,复更忏悔。既忏悔已,如前摄心系念观像。观像时,见诸坐像一切皆起,巨身丈六,方正不倾,身相光明皆悉具足。见像立已,复见像行,执钵持锡,威仪庠序,诸天人众皆亦围绕。复有众像,飞腾虚空放金色光满虚空中,犹如金云、复似金山,相好无比。复见众像,于虚空中作十八变,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现大身满虚空中,大复现小如芥子许,履地如水、履水如地,于虚空中,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中踊边没、边踊中没、上踊下没、下踊上没,行住坐卧随意自在。见此事已,复当作念:‘世尊在世,教诸比丘右胁而卧。我今亦当观诸像卧。’寻见诸像牒僧伽梨,枕右肘,右胁而卧。胁下自然生金色床,金光栴檀、种种杂色众妙莲华以为敷具,上有宝帐垂诸璎珞。佛放大光满宝帐内,犹如金华、复似星月,无量宝光犹如团云处空明显,中有化佛弥满虚空。见卧像已,复当作念:‘过去有佛名释迦牟尼,唯独一身教化众生,住在此世四十九年,入大涅槃而般涅槃,犹如薪尽火灭永灭无余。我今心想,以想心故见是多像。此多像者,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从我心想妄见此耳。’作是念时,渐渐消灭,众像皆尽,唯见一像独坐华台结加趺坐。谛观此像,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使明了。见此像已,名观像法。”

  佛告禅难提及敕阿难:“佛灭度后,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欲忏悔者、欲灭罪者,佛虽不在,系念谛观形像者,诸恶罪业速得清净。观此像已,复当更观从像脐中便放一光。其光金色,分为五支:一光照左、一光照右、一光照前、一光照后、一光照上。如是五光,光光之上皆有化佛,佛相次第满虚空中。见此相时,极使明了。复见化佛,上至梵世,弥满三千大千世界。于三千大千世界中见金色光,如紫金山,内外无妨。见此事时,心意快然,见前坐像如佛真影。见佛影已,复当作念:‘此是影耳。世尊威力、智慧自在,现作此事。我今应当谛观真佛。’◎尔时寻见佛身微妙如净琉璃,内有金刚。于金刚内有紫金光,共相映发,成众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犹如印文,炳然明显,微妙清净不可具说。手执澡瓶住立空中,瓶内盛水状如甘露,其水五色,五光清净,如琉璃珠柔软细滑,灌行者顶满于身中。自见身内水所触处,八十户虫渐渐萎落。虫既萎已,身体柔软,心意悦乐。当自念言:‘如来慈父以此法水上味甘露而灌我顶。此灌顶法,必定不虚。’尔时复当更起想念:‘唯愿世尊为我说法。’罪业除者,闻佛说法。佛说法者,说四念处、说四正勤,说四如意足、五根、五力,说七觉、说八圣道,此三十七法一一分别为行者说。说此法已,复教观苦空无常无我。教此法已,以见佛故,得闻妙法,心意开解如水顺流,不久亦成阿罗汉道。业障重者,见佛动口,不闻说法,犹如聋人无所闻知。尔时复当更行忏悔。既忏悔已,五体投地,对佛啼泣,经历多时修诸功德,然后方闻佛所说法。虽闻说法,于义不了。复见世尊以澡瓶水灌行者顶,水色变异,纯金刚色从顶上入,其色各异,青黄赤白,众秽杂相亦于中现。水从顶上入,直下身中,从足跟出,流入地中。其地即时变为光明,大如丈许,下入地中,如是渐深直到水际。到水际已,复当作意,随此光去。复观此水,水下淳空。复更当观空下有绀琉璃地,琉璃地下有金色地,金色地下有金刚地,金刚地下复见虚空。见此虚空,豁然大空都无所有。见此事已,复还摄心,如前观一佛像。尔时彼佛,光明益显不可具说,复持澡瓶水灌行者顶,水相光明亦如上说。如是七遍。”

  佛告禅难提:“此名观像三昧,亦名念佛定,复名除罪业,次名救破戒。令毁禁戒者不失禅定。”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此观佛三昧灌顶之法,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当广分别。”

  佛说是语时,尊者禅难提,及诸天众、千二百五十比丘,皆作是言:“如来世尊于今日为诸众生乱心多者说除罪法。唯愿世尊更开甘露,令诸众生于佛灭后得涅槃道。”禅难提比丘,闻佛说此观佛三昧,身心欢喜,应时即得无量三昧门,豁然意解,成阿罗汉,三明六通,皆悉具足。佛告阿难:“此想成者,名第十九观佛三昧,亦名灌顶法。汝好受持,慎勿忘失,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分别广说。”佛说此语时,诸比丘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贪淫多者,虽得如此观佛三昧,于事无益,不能获得贤圣道果。次当更教自观己身,令如前法还作骨人,使皎然大白犹如雪山。复当系念住意在脐中、或在腰中,随息出入,一数二随、或二数三随、或三数四随、或四数五随、或五数六随、或六数七随、或七数八随、或八数九随、或九数十随,终而复始,随息往反至十复舍数而止。尔时心意恬静无为,自见身皮犹如练囊。见此事已,不见身骨、不知心处。尔时复当更教起想,还使身内,心意身体支节如白玉人。既见此已,复当系念在腰中脊骨大节上,令心不散。尔时复当自然见身上有一明相,大如钱许,渐渐广大,如摩伽大鱼耳,周遍云集。复似白云,于白云内有白光明,如颇梨镜,光明渐盛举体明显。复有白光,团圆正等,犹如车轮,内外俱明,明过于日。见此事时,复更如前,一数二随、或二数三随、或三数四随、或四数五随、或五数六随、或六数七随、或七数八随、或八数九随、或九数十随,或单或复,修短随意。如是系念在于密处,使心不散。复当系念,如前更观腰中大节。观大节时,定心不动,复自见身更益明盛,胜前数倍,如大钱许。倍复精进,遂更见身明倍增长,如澡罐口,世间明物无以为譬。见此明已,倍勤精进心不懈退,复见此明当于胸前如明镜许。见此明时,当勤精进如救头然殷勤不止,遂见此明益更增盛,诸天宝珠无以为譬。其明清净无诸瑕秽,有七种色光,光七宝色,从胸而出入于明中。此相现时,遂大欢喜自然悦乐心极安隐,无物可譬。复更精进心不懈息,见光如云绕身七匝,其一一光化成光轮,于光轮中自然当见十二因缘根本相貌。若不精进懈怠懒惰、犯于轻戒乃至突吉罗罪,见光即黑犹如墙壁,或见此光犹如灰炭,复见此光似败故衲,由意纵逸轻小罪故,障蔽贤圣无漏光明。”

  佛告阿难:“此不净观灌顶法门,诸贤圣种敕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有欲修诸贤圣法,谛观诸法苦空无常无我因缘,如学数息使心不乱,当勤持戒一心摄持,于小罪中应生殷重惭愧忏悔,乃至小罪慎勿覆藏。若覆藏罪,见诸光明如朽败木。见此事时即知犯戒,复更惭愧忏悔自责,扫兜婆涂地、作诸苦役,复当供养恭敬师长父母,于师父母视如佛想极生恭敬,复从师父母求弘誓愿而作是言:‘我今供养师长父母。以此功德,愿我世世恒得解脱。’如是惭愧修功德已,如前数息,还见此光明显可爱,如前无异。复当更系念,谛观腰中大节,念心安定无分散意。设有乱心,复当自责惭愧忏悔。既忏悔已,复见脐光七色具足犹如七宝,当令此光合为一光鲜白可爱。见此事已,如前还教系念思惟,观白骨人白如珂雪。既见白骨人已,复当更教系念住意在骨人顶,见骨人顶自然放光,其光大盛似如火色,长短粗细正共槊等,从其顶上颠倒下垂,入顶骨中从顶骨出,入颈骨中从颈骨出,入胸骨中从胸骨出,还入脐中从脐中出,即入脊骨大节中,入大节中已光明即灭。光明灭已,应时即有一自然大光明云,众宝庄严、宝华清净、色中上者,中有一佛,名释迦牟尼,光相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一一相好放千光明,此光大盛,如亿千万日明赫炎炎。彼佛亦说四真谛法,光相炳然住行者前,以手摩头。化佛复教言:‘汝前身时,贪欲瞋恚愚痴因缘,随逐诸恶,无明覆故令汝世世受生死身。汝今应当观汝身内诸萎悴事、身外诸火一切变灭。’作是语已,如前还教不净观法,观身诸虫一切萎落。见此事已,复当起火烧诸虫杀。虫既不死,复自见身如白颇梨自然鲜白。见白骨已,从头出光,其光大小粗细如槊,令长丈五,复当作念使头却向,复当作意使头却向,令身皆倒,以头拄脊骨,对脐大节。见此事已,复当谛观,使白骨人与光同色。既同色已,见其光端有种种色果。见是果已,复见众光从果头出。有白色光,其光大盛,如白宝云。是诸骨人其色鲜白,与光无异。复见诸骨摧折堕落,或有头落地者、或有骨节各各分散,或有全身白骨,犹如猛风吹于雨雪聚散不定、譬如掣电随现随灭。此诸骨人,堕地成聚犹如堆阜,似腐木屑集聚一处。行者自观见于阜上有自然气出,至于虚空,犹如烟云,其色鲜白,弥满虚空。右旋宛转,复还云集并在一处。见此事时,复当教作一骨人想。见此骨人身有九色,九画分明,一一画中有九色骨人,其色鲜明不可具说。一一骨人复当皆使身体具足映显前骨人中,使不妨碍。作是观已,复当自观一一色中犹如琉璃,无诸障蔽。于其色中九十九色,一一色复有九色众多骨人。是诸骨人有种种相,其性不同,不相妨碍。见此事已,应勤精进灭一切恶。见此事已,前聚光明云犹如坏器来入其身,从脐中入。既入脐已,入脊骨中。入脊骨已,自见己身与本无异,平复如故。出定入定,以数息故,恒见上事。见此事时,复当还教系心住意在本脐光中,不令心散,尔时心意极大安隐。既安隐已,复当自学审谛分别诸圣解脱,尔时复当见过去七佛为其说法。说法者,说四真谛、说五受阴空无我所。是时诸佛与诸贤圣恒至行者前,教种种法,亦教观空无我无作无愿三昧,告言:‘法子!汝今应当谛观色声香味触,皆悉无常不得久立,恍忽如电即时变灭,亦复如幻,犹如野马、如热时焰、如乾闼婆城、如梦所见觉不知处、如凿石见光须臾变灭、如鸟飞空迹不可寻、如呼声响无有应者。汝今亦当作如是观,三界如幻亦如变化。’于此即见一切身内及与身外,空无所有,如鸟飞空无所依止,心超三界。观诸世间须弥巨海,皆不久停,亦如幻化。自观己身不见身相,便作是念:‘世界无常,三界不安,一切都空。何处有身?及眼所对此诸色欲及诸女人,从颠倒起,横见可爱,实是速朽败坏之法。夫女色者,犹如枷锁,劳人识神。愚夫恋着,不知厌足、不能自拔,不免杻械、不绝枷锁。’行者既识法相、知法空寂,此诸色欲犹如怨贼,何可恋惜?复似牢狱坚密难舍。我今观空,厌离三界,观见世间如水上泡斯须磨灭,心无众想。得知世法是重患累,凡夫迷惑至死不觉,不知众苦恋着难免,纵情狂惑无所不至。我今观此狂惑女色,如呼声响亦似镜像,求觅叵得。观此女色为在何处?妄见衰害欺诸凡夫,为害滋多。今观此色,犹如狂华随风零落,出无所从、去亦无所至,幻惑无实,愚夫乐着。今观此色,一切无常,如癞病人良医治差。我今观苦空无常,见此色相皆无坚实。念诸凡夫甚可愍伤,爱着此色,敬重无厌,耽愚惑着甘乐无穷,为诸恩爱而作奴仆,欲槊刺己痛彻心髓,恩爱枷锁捡系其身。如是念已,复观一切都皆空寂。此诸淫欲、诸色情态皆从五阴四大而生。五阴无主、四大无我,性相俱空,何由而有?作是观时,智慧明显,见身大明如摩尼珠无有妨碍,似金刚精青白明显,如鹿突围得免猎师危害之苦。观于五阴性相皆净,观六大如鸟高翔身无所寄,以吞色钩俯仰得度,离诸女色更不起情,自然超出诸淫欲海。一切结使,犹如众鱼竞走随逐堕黑闇坑。无明老死,为智慧火之所焚烧。观色杂秽陋恶不净,犹如幻惑无有暂停,永离色染不为色缚。”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贪淫多者,先教观佛令离诸罪,然后方当更教系念,令心不散。心不散者,所谓数息。此数息法是贪淫药,无上法王之所行处,汝好受持,慎勿忘失。此想成者,名第二十数息观竟。”

  尔时尊者阿难,及禅难提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游行教化,至多罗聚落。至聚落已,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入村乞食。乞食还已,止于树下,洗足讫收衣钵,敷尼师坛结加趺坐。尔时众中有一比丘名迦栴延,有一弟子名槃直迦,出家多时,经八百日读诵一偈不能通利,昼夜六时恒诵此言,止恶行善修不放逸,但诵此语终不能得。尔时尊者迦栴延,尽其道力教授弟子不能令得,即至佛所,为佛作礼,绕佛三匝,而白佛言:“如来出世,多所利益,利安天人,普度一切。唯我弟子,独未蒙润。唯愿天尊为我开悟,令得解脱。”佛告迦栴延:“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如来今者当为汝说往昔因缘。”迦栴延白言:“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迦栴延:“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有佛世尊,名毗婆尸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佛出世,教化众生度人周讫,于般涅槃而取灭度。佛灭度后,有一比丘,聪明多智读诵三藏,自恃憍慢散乱放逸,有从学者不肯教授,专愚贡高不修正念。命终之后,堕黑闇地狱,经九十劫,恒在闇处愚蒙无智。由前出家功德力故,从地狱出,得生天上。虽生天上,天宫光明及诸供具,一切黑闇,卑于诸天。诵三藏故,天上命终生阎浮提,得值佛世。因前贡高,虽遇于佛,不解法相。我今当为说诸方便,教系念法。”

  尔时迦栴延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为此愚痴槃直迦比丘,及未来世一切愚痴乱想众生,说正观法。”

  佛告槃直迦:“汝从今日,常止静处,一心端坐,叉手闭目,摄身口意,慎勿放逸。汝因放逸,多劫之中久受勤苦。汝随我语,谛观诸法。”时槃直迦随顺佛语,端坐系心。佛告槃直迦:“汝今应当谛观脚大指节,令心不移。使指节上渐渐疱起,复令膀胀,复当以意令此膀胀渐大如豆。复当以意使膀胀烂坏,皮肉两披,黄脓流出,于黄脓间血流滂滂。一节之上,肌肤烂尽,唯见右脚指节白如珂雪。见一节已,从右脚渐渐广大乃至半身,膀胀烂坏,黄脓流血。令半身肌皮皆两向披,唯半身骨皎然大白。见半身已,复见全身一切膀胀,都已烂坏,脓血可恶,见诸杂虫游戏其中。如是种种亦如上者。观见一已,复见二。见二已,复见三。见三已,复见四。见四已,复见五。见五已,乃至见十。见十已,心渐广大,见一房中。见一房中已,乃至见一天下。见一天下已,若广者,复摄令还如前观。一观已,复当移想系念,谛观鼻头。观鼻头已,心不分散。若不分散,如前观骨。复当自想身肉肌皮,皆父母和合不净精气所共合成,如此身者种子不净。复当次教系念观齿,人身中唯此齿白,我此身骨白如此齿。心想利故,见齿长大犹如身体。尔时复当移想,更观额上,使额上白骨白如珂雪。若不白者,复当易观教作九想,广说如九想观法。作此观时,若钝根者,过一月已至九十日谛观此事,然后方见;若利根者,一念即见。见此事已,复更教观腰中大节白骨。见已即如前应观种种色骨人。此法不成,复当教慈心观。慈心观者,广说如慈三昧。教慈心已,复教更观白骨。若见余事,慎勿随逐,但令此心了了分明,见白骨人如白雪山。若见余物,起心灭除,当作是念:‘如来世尊教我观骨。云何乃有余想境界?我今应当一心观骨。’见白骨已,令心澄静无诸外想,普见三千大千世界满中骨人。见此骨人已,一一皆灭,如前观苦。”

  尔时槃直迦比丘闻佛说此语,一一谛观,心不分散,了了分明,应时即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自念宿命所习三藏,了了分明亦无错谬。尔时世尊因此愚痴贡高槃直迦比丘,制此清净观白骨法。佛告迦栴延:“此槃直迦愚痴比丘,尚以系念成阿罗汉。何况智者而不修禅?”尔时世尊见此事已,为说偈言:

 “禅为甘露法,  定心灭诸恶,
  慧杀诸愚痴,  永不受后有。
  愚痴槃直迦,  尚以定心得,
  何况诸智者,  不勤修系念!”

  尔时世尊告迦栴延及敕阿难:“汝今应当受持佛语,以此妙法普济群生。若有后世愚痴众生、憍慢贡高邪恶众生,欲坐禅者,从初迦絺罗难陀观法,及禅难提观像之法,复当学此槃直迦比丘所观之法。然后自观己身,见诸白骨白如珂雪。时诸骨人还来入身,悉见白骨流光散灭。见此事已,行者自然心意和悦恬静无为。出定之时,顶上温暖,身毛孔中恒出诸香。出定入定恒闻妙法。续复自见身体温暖、悦豫快乐、颜貌熙怡、恒少睡眠、身无苦患。得此暖法,恒自觉知,心下温暖、心常安乐。若后世人欲学禅者,从初不净乃至此法。得此观者,名和暖法。”

  佛告阿难:“佛灭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浊世中欲学正受思惟者,从初系念观于不净乃至此法,是名暖法。若得此法,名第二十一暖法观竟。”

  佛告阿难:“汝今持此迦栴延子所问暖法,慎勿忘失。”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后世众生若有能受持是三昧者,一心安隐得于暖法,此人云何当自觉知?”

  佛告阿难:“若有谛观诸结使相,从初不净乃至此法,自觉身心皆悉温暖,心心相续,无诸恼恚、颜色和悦,此名暖法。复次阿难!若有行者得暖法已,次当更教系念在诸白骨间皆有白光。见白光时,白骨散灭。若余境界现在前者,复当摄心还观白光,见诸白光炎炎相次遍满世界。自观己身复更明净,颇梨雪山不得为比。自见骨人各各离散。作此观时,定心令久。心既久已,当自见顶上有大光明犹如火光,从脑处出。”佛告阿难:“若见此事,便当更教,从头至足反覆往复凡十四遍。作此观已,出定入定恒见顶上火出如真金光,身毛孔中亦出金光如散粟金,身心安乐,如紫金光明。还从顶入。此名顶法。若有行者得此观时,能得顶观。”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是顶观法,广为未来一切众生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得此观者,名第二十二观顶法竟。

  佛告阿难:“此想成已,复当更教系念观诸白骨,令诸散骨如风吹雪聚在一处,自然成?白如雪山。若见此事,得道不难。若有先身犯戒者、今身犯戒者,见散骨?犹如灰土,或于其上见诸黑物,复当忏悔,向于智者自说己过。既忏悔已,见骨?上有大白光,乃至无色界。出定入定恒得安乐,本所爱乐渐渐微薄。复当更观,如前覆寻,九孔脓流不净之物皆令了了,心无疑悔。复当如上骨间生火烧诸不净,不净已尽,金光流出还入于顶。此光入顶时,身体快乐,无以为譬。得此观者,名第二十三观助顶法方便竟。复当更教系念住意,自观己身犹如草束。出定之时,亦见己身犹如芭蕉皮皮相裹,复当自观众芭蕉叶,犹如皮囊。身内如气,亦不见骨。出定入定恒见此事身体羸劣,复当更教令自观身还聚成一,如干草束,见身坚强。既见坚强,复当服酥,饮食调适。然后观身还似空囊,有火从内烧此身尽。烧身尽已,入定之时恒见火光。观见火已,见于四方一切火起。出定入定身热如火,见此火大从支节起,一切毛孔火从中出。出定之时,亦自见身如大火聚,身体烝热不能自持。尔时四方有大火山,皆来合集在行者前。自见己身与众火合。此名火想。复当令火烧身都尽。火既烧已,入定之时,观身无身,见身悉为火所烧尽。火烧尽已,自然得知身中无我,一切结使皆悉同然,不可具说。此名火想真实火大第二十四火大观竟。”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是火大无我观。此火大观,名智慧火烧诸烦恼。汝好受持,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当广敷演。”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若有行者得火大观已,复当更教系念思惟,令系念鼻端,更观此火从何处起?观此火时,自观己身悉无有我,既无有我,火自然灭。复当作念:‘我身无我,四大无主。此诸结使及使根本,从颠倒起,颠倒亦空。云何于此空法之中横见身火?’作是观时,火及与我求觅无所。此名火大无我观。”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此火大观,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当广分别敷演解说。”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是名第二十五观竟。

  佛告阿难:“我见火灭时先从鼻灭,然后身体一时俱灭身内心火,八十八结亦俱得灭。身中清凉,调和得所,深自觉悟,了了分明决定无我。出定入定恒知身中无有吾我。此名灭无我观竟。”

  佛告阿难:“复当更教观灌顶法。观灌顶者,自见己身如琉璃光超出三界。见有真佛,以澡瓶水从顶而灌,弥满身中。身弥满已,支节亦满,从脐中流出。在于前地,佛常灌水,尔时世尊灌顶已即灭不现。脐中水出,犹如琉璃,其色如绀琉璃光,光气遍满三千大千世界。水出尽已,复当更教系念:‘愿佛世尊更为我灌顶。’尔时自然见身如气,粗大甚广超出三界。见水从顶入,见身粗大与水正等,满于水中。复自见脐犹如莲华,涌泉流出,弥满其身,绕身如池。有诸莲华,一一莲华七色光明,其光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声如梵音悦可耳根。此相现时,复当更教,叉手闭目一心端坐,从于顶上自观身内不见骨想。出定入定,自见己身如琉璃罂。复当起念,使自己心四大毒龙想。见己心内如毛孔开,有六种龙,一一龙有六头,其头吐毒,犹如风火弥漫池中。在莲华上一一华光,流入龙顶,光入顶时龙毒自歇,唯有大水满其身内。此想成时,名观七觉华。虽见此想,于深禅定犹未通达,复当更教如上数息,使心安隐恬然无念。此想成时,名四大相应观。”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是七觉意四大相应观,慎莫忘失,普为未来一切众生当广分别,为诸四众敷演解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复当更教系念住意,谛观水大,从毛孔出弥漫其身。出定入定见身如池,其水绿色。如此绿水,似山顶泉,从顶而出、从顶而入。见有七华,纯金刚色,放金色光。其金色光中有金刚人,手执利剑斩前六龙。复见众火从龙口出,遍身火然。众水枯竭,火即灭尽。水火灭尽已,自见己身渐渐大白犹如金刚。出定入定,心意快乐犹如酥灌,如服醍醐身心安乐。复当更教系念观他观外境界。以外想故,自然见有一树生奇甘果,其果四色,四光具足。如此果树如琉璃树,弥漫一切。见此树已,普见一切四生众生,饥火所逼,一切来乞。见已欢喜,生怜愍心,即起慈心。见此乞者,如己父母受大苦恼:‘我今云何当救拔之?’作是念已,即自观身如前还为脓血、复为肉段,持施饥者。是诸饿鬼争取食之。食之既饱,四散驰走。”

  禅秘要法经卷中

大正藏第 15 册 No. 0613 禅秘要法经

禅秘要法经卷下

  后秦弘始年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尔时复当自观己身及以他身。我身他身从颠倒起,实无我所。若有我者,云何忽然见此饿鬼来在我边?尔时复见无量饿鬼,其身长大无量无边,头如太山、咽如丝发,饥火所逼叫唤求食。见此事已,当起慈心以身施鬼。饿鬼得已,噆食其体,即便饱满。见是事已,复当更教观众多饿鬼。见诸饿鬼绕身四匝,如前以身食诸饿鬼。见此事已,复教摄身使心不散,自观己身是不净聚。作是观时,寻自见身脓血诸肉皆段段坏聚在前地,见诸众生争取食之。既见此事,复当自观其身,从诸苦生、从诸苦有,是败坏法不久磨灭,饿鬼所食。作是相时,忽见身内心处有猛火,烧前池上一切莲华,及诸饿鬼众恶丑形,及与池水泓然都尽。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谛观己身,如前完具身体平复。复当更观己身一切毛孔,以慈心故血变成乳,从毛孔出。在地如池众乳盈满。复见众多饿鬼至此池上,以宿罪故不得乳饮。尔时慈心视鬼如子,欲令饮乳,以鬼罪故乳变成脓。斯须之间复更慈心,以慈心故身毛孔中一切乳出,胜前数倍。念诸饿鬼,饥苦所逼何不来饮?尔时饿鬼其形长大数十由旬,举足下足如五百乘车声,来至行者前,唱言:‘饥饥。’尔时行者即以慈心施乳,令饮饿鬼。饮时至口变化为脓,虽复为脓,以行者慈心故即得饱满。见鬼饱已,复自观身,即自见身足下火出,烧前众生及以诸树泓然都尽。尔时若见众多异类,复还系念谛观己身,使心不动寂寞无念。既无念想,当发誓愿:‘愿后世生,不受后有,不乐世间。’作此誓已,寻见前地犹如琉璃,见琉璃下有金色水,自见己身与地正等、与水色同。其水温暖,水中生树如七宝树,枝叶蓊郁。上有四果,果声如铃,演说苦空无常无我。闻此声已,自见己身没于水中往趣树所。谛自观身,顶上水出,弥漫琉璃池中。忽然之顷复有火起,火中生风,犹如琉璃。复见顶上,从顶坚强至乎脚足,犹如金刚。复有火起,烧金刚尽,温水枯涸。寻更观身,我前见身内池中忽然有树,枝叶具足,树端有果,其声如铃,演说苦空无常无我清净之法。如此妙果,有好音声,香味具足。我今宜食。作此想已,即仰攀树,取果食之。才得一果,其味甘美无物可譬。既食果已,见树干枯,其余三果尚有光明。食果之后,身心恬澹无忧喜想。自观心识是败坏法,从诸苦有。诸苦根本,识为因缘。今观此识,如水上泡无有暂停。四大无主、身无有我、识无依止。如是诸法,复七七四十九遍谛观心识是败坏法。尔时自见己身白如珂雪,节节相柱。复当更教,自以右手摩触此身,见身如尘、骨末如粉,如粉尘地。寻复更教观身如气,从数息有,身如气囊无有暂停。复当更教,寻自观身如前,还为一白骨人。见骨人已,自观己身如前还散犹如微尘,如人以粉用涂于地。寻见地上有青色骨人,复如前观,末此青色骨人以用涂地。复更观身如青微尘,尘变成骨人,其骨尽黑,复当如前以末涂地。复自观身犹如黑地,见黑地中有四黑蛇,眼赤如火。蛇来逼身,吐毒欲害,不能为害,即变为火自烧己身。尔时空中有自然声,恒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见此事时,一一毒蛇八十八头为火所焚。见此事时,空中自然有水洒毒蛇身,众火尽灭,八十八头一切都消。出定之时,觉身安乐恬怕无为。复当更教,自观己身无高大想,寻复见身自然高大,明显可观如七宝山,自见己心如摩尼珠。尔时复当如上观空。作观空时,自觉己身和悦柔软快乐无比,前莲华上七宝色光流入己心,在摩尼珠中满足十过,七支七色皆悉具足。自观身空亦无众想,尔时顶上有自然光,似金色云亦如宝盖、色复似银,从顶上入覆摩尼珠光上。出定入定恒见此事,见此事者,自然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佛告阿难:“佛灭度后,四部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作此观者,名第二十六正观,亦名得须陀洹道。若得此观,要当审实,使身自然离五种恶,合修多罗、不违毗尼、随顺阿毗昙。此名须陀洹果相。”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若有行者得此观者,宜当密藏勿妄宣传,但当一心勤行精进。勤行精进已,复当更教谛观地大。地大观法亦如上说。观地大已,次教观水大。观水大者,自观己身身中诸水,身如琉璃刚强难坏。若见自身悉皆是水,当教易观。若复见身尽成琉璃,亦教易观观于地大,使琉璃身犹如微气,见水从眼中现。若见此事,名细微四大观。复当更教从头已上使水满中,见水从眼中出,亦不堕地。自见己眼如水上沫亦满水中。若见此事,头水不温不冷调和得所。水若温者,是假伪观。水色澄清,不温不凉。次当更教观腰已上水不温不冷。复观咽喉如琉璃筒,水入胸中,次下至腹乃至䏶膝,莫令入臂,使水澄清如颇梨精色。若觉水温乃是真观。此想成已,复教通彻四支诸节,水皆满中,如琉璃器持用盛水。渐渐广大,见满一床,外人亦见。若见此水清冷乃是真水,若见余相不名真实。入水光三昧,渐渐广大满一室内,水皆澄清如琉璃气,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见此事时,当于静处一心安坐,敕诸同学皆使清净不令愦闹。尔时复当见水上紫焰起,当自忆想:‘此水从何处起?云何当尽?若言我是水者,我身无我,前已观无我。今从无法中,水从何起?’作是念时,水性如气,渐渐从顶上没,水稍稍尽,唯身皮在。自见己身极为微薄,无物可譬,如微尘草束。复见身内忽然有火,烧身都尽。观身无所,永无有我,我及众生一切都无。尔时行者,心意恬怕,极为微细,无物可譬。此想成时,名第二十七真无我观,亦名灭水大想,亦名向斯陀含。其余微细贤圣法界微妙难胜,不可具说。行者坐时修诸三昧,得无我三昧时,当自然见佛。”

  佛告阿难:“汝今好受持是真实水大微妙境界,广为未来一切众生敷演广说。”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得此观已,复当更教水大观法。此水大观极为微细,使此水大与火大合,见身如气、如琉璃影,观脐四边火焰俱起,见于火焰犹如日映。若见脐上有火光起,或有从鼻中出、或有从口中出,耳眼随意出入。若见此事,见一切火从毛孔出。火出之后,有渌色水寻从火后。自见身中,水上火下、火上水下,观身无身。此想成时,见身水火不温不冷,身心寂尔安住无碍。此名斯陀含果,亦名境界实相。见此事时,出定入定恒不见身。入定之时,外人亦见水火从毛孔出、从毛孔入。贪淫多者,见火从顶上入、从身根出,然后遍满身体;水亦复然。复当自观头上火,如阎浮檀那金光云盖,或见身下如七宝华,心中恬静安隐快乐,世间乐事无以为譬。出定之时身亦安乐,令外众生见已禅定三昧安隐金光金色。帝释诸天恭敬礼拜并言:‘大德!汝今苦尽,必定当成斯陀含果。’闻已欢喜,修身禅定,心无系碍安隐快乐,游戏无我三昧中,亦渐入空三昧门,无愿无作诸三昧等悉现在前。如此微妙善胜境界,行者坐时于禅定中自然分别。若钝根者,大师世尊现前为说。以见佛故,闻法欢喜,应时即得斯陀含道。复当至心覆寻前观,经二十五反,极令明利。”

  佛告阿难:“汝好持此第二十九水大观,慎勿忘失。得此观者,亦名斯陀含,亦名善往来往宿世善根业因缘故遇善知识清净法行,汝乃当得此斯陀含道。”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得此微妙水大观已,复当更教安隐微妙最胜奇特火大观法。作此观时,自见脐中微妙火光,状如莲华,其色光明如和合百千万亿阎浮檀那金。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观身内火。观内火时,自见心火常有光明,过于百千万亿明月神珠,心光清净亦复如是。出定入定如人持明火珠行,虑恐他见,唯自心中明了如是,他人不见。渐渐大明,见身犹如颇梨明镜,见心亦如明月神珠。虑他人见,他人其实不见此事。入定之时,以心明故,见三千大千世界粗相,见阎浮提须弥山及大海水悉皆了了,复见大海水中摩尼珠王,其摩尼珠王焰出诸火。见此事已,尔时见佛为其广说九次第定。九次第定者,九无阂、八解脱。如此等观不须豫受,佛现前故,佛自为说。其利根者,闻佛说法九无碍道中,应时即得阿罗汉道,超越阿那含地,如好白㲲易染为色。若钝根者,复当更教风大观法。风大观法者,见一切风极为微细、细中细者,可以心眼见而不可具说。风复杂火、火复杂风,水入火中、风入水中、火入风中,风火水等各随毛孔如意自在。或复有风,十色具足,如十宝光,从身毛孔出、从顶上入,从脐中出、从足下入,一切身分中出、从眉间入,从眉间出、从一切身分入。如此种种无量境界,贤圣光明、贤圣种子、诸贤圣法,皆从此风大中起、从此风大中入。此风大观,具足相貌微妙境界,唯阿罗汉能广分别,不可具说,行者坐时当自然见。若见此事,练诸烦恼成阿那含。此风大观,名第三十阿那含相应境界相。”

  佛告阿难:“汝好受持是阿那含相应最胜境界风大观法,慎勿忘失。”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尔时尊者摩诃迦叶有一弟子,是王舍大城苦得尼揵子儿,名阿祇达多,求尊者摩诃迦叶出家学道,修行苦行、具十二头陀,经历五年得阿那含果,不能增进成阿罗汉。即从坐起,至迦叶所,整衣服,叉手合掌,顶礼摩诃迦叶,白言:“和上!我随和上,勤修精进如救头然,已经五年。今得住于阿那含果,身心疲懈,不能增进无上解脱。唯愿和上为我速说。”尔时摩诃迦叶即入三昧观比丘心,知此比丘不尽诸漏,从此命终生阿那含天。从三昧起,告言:“法子!我今身心一切自在,入自在三昧,观汝宿世所有业报,于此身上无缘得成罗汉道。”阿祇达多闻此语已,悲泣雨泪,白言:“和上!如我今者不乐生天。如困病人求无常力,我畏生死亦复如是。”尔时迦叶告言:“法子!善哉善哉。善男子!夫生死恶犹如猛火,烧灭一切,甚可厌患。我观汝根不得明审,又复世尊与诸比丘在祇陀林,我今与汝俱往佛所。”时彼比丘着衣持钵,随迦叶后诣祇陀林,到于佛所。见佛世尊身如金山,处大众中威德自在,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悉备足。为佛作礼,绕佛七匝,却住一面,胡跪合掌白言:“世尊!我此弟子阿祇达多,随从我后修十二头陀,住深禅定,至阿那含不能增进竭烦恼海。唯愿天尊为说甚深灌顶甘露净解脱行。”

  尔时世尊告阿祇达言:“善哉善哉!阿祇达!快问是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谛听善思。乃往过去无央数世,彼世有佛,名大光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佛出世,三种示现教化众生,度人周讫。于像法中有一大国名波罗奈,王名梵摩达多。王有太子,名忍辱铠,坚发甚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求一切种智,自誓不杀、修十善业,于六波罗蜜无疲厌心。时彼国中有一长者名日月音,自在无量,唯有一子,忽遇热病,风大入心,狂乱无智,手执利剑走入巷陌杀害众生。时彼长者爱念子故,手擎香炉至四城门外烧香散华,发大誓愿而作是言:‘世间若有神仙圣人医师咒师能救我子狂乱病者,一切所有悉用奉施。’尔时太子出城游戏,见大长者修于慈心为子求愿,心生欢喜而作是言:‘此大长者勤修慈心普为一切,而长者子遇大重病;愿诸神仙必兴慈悲,来至此处救长者子。’语顷即有一大仙人,从于雪山腾虚而至,名曰光味,至长者所告长者言:‘汝子所患从热病起,因热病故生大瞋恚,心脉悉开风大入心是故发狂。如此病者,如仙经说,风大动者当须无瞋善男子心血以用涂身、须善人髓服如大豆,可得除愈。’尔时长者闻仙人说,即于路中顶礼太子白言:‘地天大仙人说我子所患,当用慈心无瞋人血及以骨髓乃可得差。我今正欲自刺我身出血食子、破骨出髓持与令服。唯愿太子听许此事。’

  “尔时太子告言:‘长者!我闻佛说,若有众生苦恼父母,堕大地狱无有出期。云何长者自破身体欲令子差?且忍须臾,当为长者作大方便。’尔时长者闻太子敕,心大欢喜,礼太子足,还至家中。象负其子送与太子,太子见已醍醐灌之。

  “尔时仙人告太子言:‘设以此药灌此男子经九十日,终不可差;要得慈心无瞋人血。’尔时太子内自思惟:‘除我身外,其余众生皆当起瞋。我今为此救诸病苦、济生死命,誓求佛道,于未来世若得成佛,亦当施此法身常命。’作此誓已,即刺身以血涂彼大长者子、破骨出髓与之令服。长者子服已,病得除愈。是时太子以破骨故,迷闷躄地。尔时天地六种震动,释梵护世、无数天子佥然俱下,到太子所,告太子言:‘汝今以身济病众生,欲求何等?为求帝释、魔王、梵天、转轮圣王?三界之中欲求何等?’

  “尔时太子白帝释言:‘我今所求,亦不欲三界之中尊荣豪贵。我所求者,乃愿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帝释闻此语已,告太子言:‘汝今刺身破骨出髓,身体战掉,有慨恨不?’尔时太子即立誓愿:‘我从始刺身体乃至于今,若无慨恨大如毛发,令我身体平复如故。’作此誓已,身体平复如前无异。尔时帝释见此事已,白太子言:‘太子威德奇特无比,有强大志必得成佛。太子成佛时,愿先度我。’作此誓时,太子默然而说偈言:

“‘愿我成佛时,  普度诸天人,
  身心无挂碍,  普慈爱一切,
  亦度于汝等,  令诸众生类,
  皆住大涅槃,  永受于快乐。’

  “尔时太子说此偈已,诸天雨华持以供养,复雨无量百千珍宝积满宫墙。太子得已持用布施,布施不止,修诸波罗蜜皆悉满足,得成为佛。”

  佛告迦叶:“尔时波罗奈国王者,今我父王阅头檀是。尔时月音长者,今汝摩诃迦叶是。尔时长者子,今阿祇达比丘是。尔时忍辱铠太子者,今我释迦牟尼佛是。尔时帝释者,今舍利弗是。”

  佛告迦叶:“此阿祇达比丘,乃往过去风大动故发狂无知,是故今者入四大定,于风定中心疑不行。设使此人入风大定、观四大者,头破七分、心裂而死。当教此人修于慈心。”

  尔时世尊告阿祇达:“汝今当观,一切众生悉为五苦之所逼切。汝今应当生大慈心,欲免众苦。观色受想行识,悉皆无常苦空无我。”阿祇达闻佛说此,豁然意解,应时即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即于佛前踊身空中,作十八变。作十八变已,从空中下,顶礼佛足,白言:“世尊!如来今者为我宣说往昔因缘,及说慈心、广演四谛。我因佛力,寻时即破三界结业,成阿罗汉。唯愿天尊为未来世浊恶众生,恶业罪故生五浊世如此众生,若修头陀行诸禅定得阿那含,如我心疑停住不行,当修何法得离苦际?”

  佛告阿祇达:“谛听谛听,当善思之。如来今者因汝阿祇达,普为未来世一切众生广说从阿那含至阿罗汉,于其中间所有微细一切境界,当自分别。若风病多者入风大定时,因风大故喜发狂病,当教观佛。教观佛者,教观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处法。观此法时,自然得见无量色身、微细妙相好。或有诸佛飞腾空中作十八变,或有诸佛一一相好,普现无量百千变化。见此事时,当起恭敬供养之心,作香华想普散诸佛。然后复当自思惟言:‘我今身中五阴四大皆悉无常、生灭不住,结使枝条及使根本皆悉无常。我所念者,念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大慈大悲,如是功德庄严色身,犹如宝瓶盛如意宝珠,宝珠力故映饰此瓶,珠无我所、瓶亦无住。但为众生,佛亦如是,无有色性及与色像,解脱清净。云何我今谛观如来十力,是处非处力乃至漏尽力,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云何更见无量色像?’作此想已,见真金像满娑婆世界,行住坐卧四威仪中皆说苦空无常无我。虽见此事,复当起意想:‘是诸佛皆是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处如此功德所共合成,云何有色?’作此想时一一谛观,令一切佛身心无碍亦无色想。自见己身如空中云,观五受阴无诸性相,豁然欢喜。复还见身如莲华聚,周匝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见诸坐佛坐己华上,为说甚深空无我无愿无作圣贤十四境界门。”

  佛告阿祇达:“若有行者见此事已,当教慈心。教慈心者,教观地狱。尔时行者即见十八地狱,火车炉炭、刀山剑树受苦众生,皆是己前身父母宗亲眷属,或是师徒、诸善知识。见一一人,阿鼻地狱猛火烧身。或复有人,节节火然、或上剑树、或踏刀山、或投镬汤、或入灰河、或饮沸?、或啖热铁丸、或饮融铜、或卧铁床、或抱铜柱、或入剑林碎身无数、或挑眼无数、持热铜丸安眼眶中。或见饿鬼身形长大数十由旬,啖火啖炭、或饮脓血变成融铜,举体火起、足跟铜流。或见闇冥铁围山间满中众生,状如罗刹,更相食啖。见诸夜叉,裸形黑瘦,双牙上出,头上火然,首如牛头,角端雨血。复见世间虎狼师子诸恶禽兽更相啖食,复见一切诸畜生苦。或见阿修罗,割截耳鼻受诸苦事。复见三界一切众生,为欲所使,悉受苦恼。观无想天,犹如电幻,不久当堕大地狱中。举要言之,三界二十五有一切众生,皆有三涂苦恼之业。

  “尔时行者观见三界受苦众生,其心明了如观掌中,深起慈悲生怜愍心。见诸众生宿行恶业故受恶报,见此事已,悲泣雨泪欲生救护,尽其心力不能救济。尔时心中极生怜愍,厌患生死、不愿久处,心生惊怖,如人捉刀欲来害己。见此事已更起慈悲,欲拔苦者无奈之何!尔时行者内自思惟:‘是诸众生因于无明,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

  “尔时行者内自思惟:‘此无明者,从何处来,孚乳产生遍满三界?’观此无明,假于地大而得成长,依于风大而得动摇,因于地大体坚不坏,火大照育,水成众性。如是动作,风性不住、水性随流、火性炎盛、地性坚硬。此四大性,二上二下。诸方亦二,东方者成色阴性、南方者成受阴性、西方者成想阴性、北方者成行阴性、上方者成识阴性。此五受阴,依无明有,从触受生。乐触因缘生于诸受,受因缘生爱取有,有因缘故生于三界九十八使及诸结业,缠缚众生无有出期。如是诸业,从无明有、依痴爱生。此无明者,本相所出,从何而生,遍布三界,于诸众生为大缠缚?我今应观无明识相从何处起。‘此无明者,为是地大?为离地大?为与地合?为从地生?为从地灭?地性本空,推地无主,云何无明起痴爱想缘行而有?而此诸行及爱取有,为从风起?为从水生?为火所照?如此四大,一一谛观。此诸大者,实无性相,同如实际。云何牵诸众生缠在三界,为大烦恼之所烧然?’作此思惟已,怖畏生死、患生天乐,观诸天宫,如梦如幻、如露如电、如呼声响。普见一切三界众生,犹如环旋受苦无穷。见此事已愁忧不乐,世间如驶水流,求涅槃道,刹那刹那顷欲求解脱。尔时复当更教数息,一数二随、二数三随、三数四随、四数五随、五数六随、六数七随、七数八随、八数九随、九数十随、十数百随、百数千随,随息多少摄气令住。

  “尔时自见己身如百千万亿莲华,一切萎脆,四面风来吹去萎华变成琉璃,如琉璃器自见其心如大华树,从下方金刚际乃至三界顶,上有四果。其果微妙如如意珠,有六种光,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行者见此事时,见金刚地际乃至上方三界之顶满中诸佛,与大弟子眷属围绕。或有诸佛飞腾虚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中踊边没、边踊中没。或现大身满虚空中,大复现小如芥子许,变现自在随意无碍。或见诸声闻入四大定,身如火聚,诸火焰端犹如金筒盛众色水。复见己身如彼入定。尔时当教行者而作是言:‘汝所见者,虽是多佛及诸声闻,汝今应观此诸世尊,是无相身、是大解脱、是无学果。应当善摄汝心,如前数息。’此数息法有十六科,不可具说。◎

  “尔时行者既数息已,心意恬怕,寂然无见。复当更教观心莲华犹如华树,树上有果如摩尼珠,现六种光。其光明显,从三界顶照于下方金刚地际。见心华树荄垂欲绝,然深无量。尔时当观诸佛法身。诸佛法身者,因色身有。色身者譬如金瓶,法身者如摩尼珠。应当谛观色身之内,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无碍解脱,神智无量绝妙境界,非眼所见、非心所念。‘一切诸法,无来无去、不住不坏,同如实际。凡夫愚痴,为老死大贼之所追逐,妄见颠倒。以颠倒故,堕落三涂爱欲河中,为驶水所漂、没溺三界。我今云何同凡夫行,妄想见佛。我大和上释迦牟尼佛,往昔之时,头目髓脑、国城妻子持用布施,百千苦行求解脱法;今者已得超越生死住大涅槃,寂灭究竟更不复生。如过去佛法住常乐处,亦无去来现在诸智,身心不动恬怕无为。如此智慧所成就身,当有何想?云何变动?我今见者,从妄想现,属诸因缘,故是颠倒色相之法。’作是思惟时,一切诸佛及诸贤圣,寂然隐身更不复现;唯一佛在,有四大弟子以为侍者。

  “尔时释迦牟尼世尊,为于行者更说四大清净观法,告言:‘法子!过去三世诸贤圣等,观此行时,自然皆观风大观法。观风大者,先观身内,从心华树生一微风。如是微风,渐渐增长遍满身体。满身体已,从毛孔出满一房内。满一房已,见此微风满一庭内。满一庭已,复见渐渐满一顷地。满一顷已,复更增广满一由旬。满一由旬已,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如此渐渐广大满十由旬。微风才动,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于顶、下至金刚际,遍此诸处已,还从顶入,令其心树一切华叶渐渐萎落,自见己身如颇梨镜表里映彻。

  “‘尔时复当教观水大。观水大者,先观身内心华树端出一微水如琉璃气,渐渐增广似白色云遍满身内。满身内已,从六根出。顶上涌出,绕身七匝如白云行。滴滴雨水其水柔软,盈满一床。满一床已,渐渐广大满一房内。满一房已,满一庭中。满一庭已,满一城中。满一城已,满十顷地。满十顷已,满百顷地。满百顷已,满一由旬。水色正白,如白琉璃光。其气微细,过于凡夫眼根境界。渐渐广大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渐渐广大满十由旬。满十由旬已,渐渐广大满百由旬。满百由旬已,渐渐广大满一阎浮提。满一阎浮提已,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顶、下至金刚际。如是水相,其气如云,还从顶入。

  “‘见此事已,复更教观火大。观火大者,自观身内心华树端诸华叶间有微细火,犹如金光。从心端出,遍满身内。从毛孔出,渐渐广大,遍满一床。满一床已,满一房内。满一房已,渐渐广大满一庭中。满一庭已,满一城中。满一城已,满十顷地。满十顷地已,满百顷地。满百顷地已,满一由旬。火色变白,如真珠光更复鲜白,颇梨雪山不得为比。红光照错,以成文章。渐渐广大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渐渐广大满百由旬。满百由旬已,渐渐广大满阎浮提。满阎浮提已,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顶、下至金刚际,还从顶入。

  “‘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观于地大。观地大者,自见身内心树诸华渐渐广大,如金刚云遍满身内。满身内已,复满一床。满一床已,遍满一房。满一房已,遍满一庭。满一庭已,遍满一城。满一城已,渐渐广大遍满十顷。满十顷已,遍满百顷。满百顷已,满一由旬。满一由旬已,其色变青,渐渐广大遍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渐渐广大满百由旬。满百由旬已,渐渐广大满阎浮提。满阎浮提已,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顶、下至金刚际,还从顶入。

  “‘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还观地大。观此地大,如金刚云难可摧碎,当云何灭?作此观时,见佛世尊释迦牟尼坐金刚座,与尊弟子眷属五百,坐行者前,异口同音赞叹灭谛。闻此语已,当观地大从因缘起,无明所持。无明无性,痴爱无主,虚伪因缘,假名无明,爱取有等皆属此相。作此思惟时,见自心内众华树端渐渐火起烧金刚云,一一云于诸叶间与火合体遍满身内。满身内已,地火俱动遍满一床。满一床已,遍满一房。满一房已,遍满一庭。满一庭已,遍满一城。满一城已,渐渐广大遍满十顷。满十顷已,遍满百顷。满百顷已,满一由旬。满一由旬已,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渐渐广大满百由旬。满百由旬已,渐渐广大遍满阎浮提。地火二大其性各异,更相鼓动,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顶、下至金刚际,还从顶入。

  “‘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观于风大。观风大者,自观身内心华树间出紫色风,水大随入灭此风色同为水色,风动水涌遍满身内,渐渐广大遍满一床。满一床已,满一房内。满一房已,遍满一庭。满一庭已,遍满一城。满一城已,渐渐广大遍满一由旬。满一由旬已,风水二性其性各异,风吹此水如琉璃沫其色焰炽,更相鼓动,遍满二由旬。满二由旬已,满三由旬。满三由旬已,满四由旬。满四由旬已,满五由旬。满五由旬已,渐渐广大满百由旬。满百由旬已,渐渐广大遍满阎浮提。满阎浮提已,渐渐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顶、下至金刚际。

  “‘见此事已,自见己身身诸毛孔一切火起,此火光炎遍满三界出三界外,如真金华,华上有果,果叶相次。彼果光中演说四谛及十二因缘度生死法。复见身内一切水起,其水温润,从毛孔出流布三界无不遍满。水色出光照三界顶,入火光果中。复见身内一切风起遍满身内,从毛孔出渐渐广大,驶速飘疾遍满三界,化为金云,入火光果中。复有地气极为微薄,弥满四大。见此事已,复当更教谛观五阴。观于色阴。此色阴者依地大有,地大不定从无明生,无明因缘妄见名色。观此色相虚伪不真亦无生处,假因缘现。因缘性空,色阴亦然。受想行识性相皆空,中无坚实。观此五阴,实无因缘亦无受有。如此四大,云何增长遍满三界?作此思惟时,见一切火从一切毛孔出,遍满三界,还从一切毛孔入。复见一切地大犹如金刚云,从一切毛孔出,遍满三界,还从一切毛孔入。复见水大犹如微尘,从一切毛孔出,遍满三界,还从一切毛孔入。复见风大其势羸劣,从一切毛孔出,遍满三界,还从一切毛孔入。如是四大,从毛孔出、从毛孔入,往复反覆经八百遍。

  “‘见此事已,如前数息已,闭气而住经一七日。尔时自然见此大地渐渐空。见一床下渐渐空,见一房渐渐空。见一房已,见一庭地渐渐空。见一庭已,见一城地渐渐空。见一城已,见十顷地渐渐空。见十顷已,见百顷地渐渐空。见百顷已,见一由旬地渐渐空。见一由旬已,见二由旬地渐渐空。见二由旬已,见三由旬地渐渐空。见三由旬已,见四由旬地渐渐空。见四由旬已,见五由旬地渐渐空。见五由旬已,乃至见十由旬地渐渐空。见十由旬已,乃至见百由旬地渐渐空。见百由旬已,乃至见阎浮提八千由旬地渐渐空。见阎浮提已,见弗婆提地十千由旬渐渐空。见弗婆提已,见瞿耶尼地三万由旬渐渐空。见瞿耶尼已,见郁单越地四万由旬渐渐空。见郁单越已,见须弥山四大海水山河石壁四天下中一切所有见坚硬物,一切悉皆渐渐空。见四天下已,心遂广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诸坚硬物,大地山河石壁,一切悉空,心无所寄。尔时自然见金刚际,有十四金刚轮。从金刚轮下,自然上踊,更相掁触,至行者前。尔时心树诸妙花端自然火起,烧诸华叶树上四果,堕行者顶,从顶而入住于心中。尔时此心豁然明了,见障外事。复有六象,其色正黑,踏大地坏,吸饮诸水。风吹象杀,象耳出火,烧象都尽。四大毒蛇,走上树端。见有一人似大力士,拔此大树,下至金刚际、上至三界顶令树动摇。行者心中四明珠果复出大火,烧树荄绝,是时大树散如微尘。’

  “行者见已,我今观于水火风等及与水大,一切无常,须臾变灭。当自观我身内四大,火起无穷,地水风等亦复如是。此无明相,空无所有、假伪颠倒,犹如霜炎属于三界,缘于痴爱,三十三亿念生法九百九十转,次第念粗相,结使九十有八,枝条种子弥覆三界。为是众结,受生无数,或堕地狱,猛火焚身;或为饿鬼,吞饮融铜、啖热铁丸,百千世中不闻水谷;或为畜生,驼驴猪狗数不可知;人中受苦,众难非一。如是众多,从痴爱得。今观痴爱,性无所有。作是思惟时,释迦牟尼佛放金色光,与诸声闻眷属围绕,告行者言:‘汝今知不?色相虚寂,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汝今应当谛观空无相无作无愿三昧。空三昧者,观色、色性及一切诸法,空无所有。如是众空,名空三昧。无愿三昧者,观涅槃性寂灭无相。观生死相,悉同如实际。作此观时,不愿生死、不乐涅槃。观生死本际空寂,观涅槃性相皆同入空,无有和合,是名无愿三昧。无作三昧者,不见心、不见身及诸威仪有所修作,不见涅槃有起性相,但见灭谛通达空无所有。’尔时行者闻佛世尊说是空无相无愿三昧,身心静寂,游三空门,犹如壮士屈申臂顷,应声即得超越九十亿生死洞然之结,成阿罗汉,不受后有、梵行已立、知如道真,豁然意解无复余习,漏尽慧通自然而得,其余五通要假修得。六通义广说如阿毗昙。”

  尔时世尊为阿祇达说是贤圣空相应心境界,分别十一切入相已,默然安隐入无诤三昧,放众色光普照世界。是时会中,二百五十比丘,心意开解成阿罗汉。五十优婆塞,破二十亿洞然结,成须陀洹。天人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尔时长老阿难即从坐起,白佛言:“世尊!如来初为迦絺罗难陀说不净门,为禅难提比丘说数息法,为阿祇达说四大观。如是众多微妙法门,云何受持?当以何名宣示后世?”佛告阿难:“此经名‘禅法秘要’,亦名‘白骨观门’,亦名‘次第九想’,亦名‘杂想观法’,亦名‘阿那般那方便’,亦名‘次第四果想’,亦名‘分别境界’。如是受持。慎勿忘失。”

  佛告阿难:“我灭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若有欲学三世佛法,断生死种、度烦恼河、竭生死海、免爱种子、断诸使流,厌五欲乐、乐涅槃者,学是观。此观功德如须弥山,流出众光照四天下。行此观者具沙门果,亦复如是。”

  佛告阿难:“佛灭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欲学此法者,当离四种恶。何等为四?一者净持禁戒,威仪不犯。于五众戒若有所犯,应当至心忏悔清净。戒清净已,名庄严梵行。二者远离愦闹,独处闲静,系念一处,乐少语法。修行甚深十二头陀,心无疲厌,如救头然。三者扫偷婆涂地,施杨枝净筹,及诸苦役,以除障罪。四者昼夜六时常坐不卧,不乐睡眠、身倚侧者,乐常塳间树下阿练若处,食若鹿食、死若鹿死。若有四众行此四法者,当知此人是苦行人。如此苦行,不久必得四沙门果。”

  佛告阿难:“若有四众,修系念法,乃至观见脚指端手指端一节少分白骨相极令明了,若见一指、若见一爪、一切诸白骨。当知此人以心利故,命终之后必定得生兜率陀天,灭三恶道一切苦患。虽未解脱,不堕恶道。当知此人功德不灭,已得免离三涂苦难,何况具足诸白骨人。见此骨人者,虽未解脱无漏功德,当知此人已免一切三涂八难苦厄之患,当知此人世世所生不离见佛,于未来世值遇弥勒龙华初会,必先闻法得证解脱。”

  佛告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佛法中,为利养故贪求无厌,为好名闻而假伪作恶,实不坐禅,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贪利养故自言坐禅。如此比丘,犯偷兰遮。过时不说,不自改悔,经须臾间即犯十三僧残。若经一日至于二日,当知此比丘是天人中贼、罗刹魁脍,必堕恶道,犯大重罪。若比丘尼,妖冶邪媚欲求利养,如猫伺鼠贪求无厌,实不坐禅自言坐禅,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贪利养故自言坐禅。如此比丘尼,犯偷兰遮。过时不说,不自改悔,经须臾间即犯十三僧残。若经一日至于二日,当知此比丘尼,是天人中贼、罗刹魁脍,必堕恶道,犯大重罪。若比丘、比丘尼,实不见白骨,自言见白骨,乃至阿那般那。是比丘、比丘尼,诳惑诸天龙鬼神等,欺世间人,此恶人辈是波旬种,为妄语故,自说言我得不净观乃至顶法。此妄语人,命终之后,疾于雹雨必定当堕阿鼻地狱,寿命一劫。从地狱出,堕饿鬼中,八千岁中啖热铁丸。从饿鬼出堕畜生中,生恒负重、死复剥皮。经五百身还生人中,聋盲喑哑、癃残百病以为衣服。如是经苦,不可具说。若优婆塞,实不坐禅自言坐禅,实不梵行自言梵行。是优婆塞,得失意罪,不净有作不起,堕落臭旃陀罗,与恶为伴,是朽败种不生善芽。贪利养故,多求无厌,经于一日乃至五日,犯大妄语。此大恶人,波旬所使,是旃陀罗、屠儿罗刹同类,必定当堕三恶道中。此优婆塞欲命终时,十八地狱火车炉炭变化恶事一时迎之,必定当堕三恶趣中无有疑也。若优婆塞,实不得不净观乃至暖法,于大众中起增上慢,唱如是言:‘我得不净观乃至暖法。’当知此优婆塞,是天人中贼,欺诳世间天龙八部。此优婆塞命终之后,疾于雹雨必定当堕阿鼻地狱,满一大劫。地狱寿尽,生饿鬼中,经八千岁啖热铁丸。从饿鬼出堕畜生中,生恒负重、死复剥皮。经五百身还生人中,聋盲喑哑、癃残百病以为衣服。如是经苦,不可具说。若优婆夷,显异惑众,实非坐禅谓言坐禅。此优婆夷,得失意罪,垢结不净不起,堕落不净有作臭旃陀罗。此优婆夷与恶为伴,是魔眷属,必定当堕三恶趣中。是优婆夷,过时不说、不自改悔,经须臾间,一日乃至五日。是优婆夷,贪求无厌,实非梵行自言梵行,实非坐禅自言坐禅。此大恶人,必定当堕三恶趣中,随业受生。若优婆夷,实不得不净观乃至暖法,于大众中唱如是言、起增上慢,自言:‘我得不净观乃至暖法。’此优婆夷,是天人中贼。命终之后,疾于雹雨必定当堕阿鼻地狱,满一大劫。地狱寿尽生饿鬼中,经八千岁啖热铁丸。从饿鬼出堕畜生中,生恒负重、死复剥皮。经五百身还生人中,聋盲喑哑、癃残百病以为衣服。如是经苦,不可具说。”

  佛告阿难:“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系念住意,心不散乱,端坐正受,住意一处,闭塞诸根。此人安心念定力故,虽无境界,舍身他世生兜率天,值遇弥勒。与弥勒俱下生阎浮提,龙华初会最先闻法悟解脱道。复次阿难!佛灭度后浊恶世中,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实修梵行,行十二头陀庄严身,心行念定,修白骨观。观于不净入深境界,心眼明利通达禅法。如此四众为增长佛法故、为法不灭故,当密身口意。犹如有人遇身心病,良医处方当服醍醐。尔时病者则诣国王求乞醍醐,王慈愍故即以醍醐持用赐之,因敕病人服醍醐法,当于密屋无风尘处而取饮之,饮已闭口调四大气勿令失度。若比丘、比丘尼服此甘露灌顶药者,唯除知法教授之师,不得妄向他人宣说。若向他说,即失境界,亦犯十三僧残之罪。若诸白衣,欲行禅定得五神通,尚不应向他人宣说,言我得神通仙咒术一切宜秘;何况出家受具足戒,若得不净观乃至暖法,不得妄向他人宣说。若向他说,即灭境界,使多众生于佛法中生疑惑心。是故我今于此众中,制诸比丘比丘尼,若得不净观乃至暖法,当密修行令心明利,唯向智者教授师说,不得广传向他人说。若向他说,为利养心,应时即犯十三僧残。过时不忏,心无惭愧,亦犯重罪如上所说。”

  复次阿难:“佛灭度后现前无佛,四部弟子求解脱者,得不净观,当密藏秘勿令他知。譬如有人贫穷孤独,生浊恶世属无道王。彼贫穷人掘地求水,宿世因缘忽遇伏藏大获珍宝。怖畏恶王,密藏此宝不令他知,但于屏处取此珍宝,以供妻子密受快乐。佛灭度后,四部弟子得禅乐者,亦复如是,当密藏之,不得广说。若广说者,犯大重罪。复次阿难!譬如长者独有一子,遇大重病,须眉落尽。尔时长者内自思惟:‘我今衰祸。唯此一子,遇此重病。当何处求觅良医?’作此语已,大出财宝,募访良医。长者宿福,忽遇一医多知经方。长者白言:‘唯愿大师起大慈悲。我有一子,遇患多时。唯愿大师救疗此患。设得愈病,今我家中大有财宝,犹如北方毗沙门天王。若子得差,唯除我身,一切奉上不敢违逆。’时彼良医告长者言:‘汝今能造七重闇室极令深密,然后可令汝子服药。服此药已,不得见人,不向他说。经四百日,儿乃可差。’”

  佛告阿难:“佛灭度后,佛四部众弟子,若修禅定求解脱者,如重病人随良医教,当于静处,若塳间、若林树下、若阿练若处,修行甚深诸贤圣道。当密身口,于内心中修四梵行、修四念处、修四正勤、修四如意足、修五根、修五力、修七觉道、修八圣道分、修四禅、修四无量,心游入甚深无量空三昧门,乃至得六神通。如是种种胜妙功德,但当一心密而行之,慎勿虚妄于多众前自说得过人法。若说得过人法,如上所说,必定当堕阿鼻地狱。”佛告阿难:“我般涅槃后初一百岁,此不净观行阎浮提,摄放逸者令观四谛。一日之中修无常观得解脱者,如我住世等无有异。二百岁后,此阎浮提四部弟子二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三百岁时,四部弟子四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四百岁时,四部弟子五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我涅槃后五百岁时,四部弟子十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六百岁时,四部弟子百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七百岁时,四部弟子千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八百岁时,四部弟子万分之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九百岁时,四部弟子千万分中一分弟子,修无常观得解脱道。千岁之时,四部弟子亿分之中十人百人,修无常观得解脱道。过千岁已,此无常观虽复流行阎浮提中,亿亿千万众多弟子若一若两,修无常观得解脱道。千五百岁后,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赞叹宣说无常苦空无我观者,多有众生怀嫉妒心,或以刀斫、或以瓦砾打拍彼人,骂言:‘痴人!世间何处有无常观苦空无我?身肌白净无量,云何反说身为不净?汝大恶人,宜合驱摈。此相现时。百千人中。无有一人修无常观。’此相现时,法幢崩、慧日没,一切众生盲无眼目。释迦牟尼佛虽有弟子,所著袈裟如木头幡自然变白。诸比丘尼犹如淫女,炫卖色以用自活。诸优婆塞如旃陀罗,杀生无度。诸优婆夷邪淫无道,欺诳百端。此相现时,释迦牟尼无上正法永没无余。”

  佛告阿难:“汝持佛语,为未来世四部弟子当广宣说分别其义,慎勿忘失。复次阿难!汝当为来世诸众生等当宣此言:‘如来大法不久必没。汝等于佛法中应勤精进,当观苦空无常无我等法。’”

  佛说此语时,八千天子悟解无常,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五百比丘,即于座上不受诸法,漏尽意解成阿罗汉。尔时长者阿祇达,并千二百五十比丘,诸天龙神,闻佛说此无常观门,心开意解,皆悉达解苦空无常,顶礼佛足,欢喜奉行。

  禅秘要法经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