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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48.P0337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1卷)〖唐 法海集〗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7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

  No. 2007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一卷

  兼授无相戒弘法弟子法海集记

  惠能大师于大梵寺讲堂中,升高座,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授无相戒。其时座下僧尼、道俗一万余人,韶州刺史韦据及诸官僚三十余人,儒士三十余人,同请大师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刺史遂令门人僧法海集记,流行后代,与学道者承此宗旨,递相传授,有所依约,以为禀承,说此《坛经》。

  能大师言:“善知识!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大师不语,自净心神,良久乃言:“善知识静听:惠能慈父,本官范阳,左降迁流岭南,作新州百姓。惠能幼小,父亦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忽有一客买柴,遂领惠能至于官店,客将柴去。惠能得钱,却向门前,忽见一客读《金刚经》。惠能一闻,心明便悟。乃问客曰:‘从何处来,持此经典?’客答曰:‘我于蕲州黄梅县东冯茂山,礼拜五祖弘忍和尚,现今在彼,门人有千余众。我于彼听见大师劝道俗,但持《金刚经》一卷,即得见性,直了成佛。’惠能闻说,宿业有缘,便即辞亲,往黄梅冯茂山礼拜五祖弘忍和尚。”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边,复求何物?”惠能答曰:“弟子是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作佛。”大师遂责惠能曰:“汝是岭南人,又是猎獠,若为堪作佛!”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猎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大师欲更共语,见左右在旁边,大师便不言,遂发遣惠能令随众作务。时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坊踏碓八个余月。

  五祖忽于一日唤门人尽来,门人集讫。五祖曰:“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门人,终日供养,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汝等自性迷,福门何可救汝?汝等且归房自看,有知惠者,自取本性般若知之,各作一偈呈吾。吾看汝偈,若悟大意者,付汝衣法,禀为六代。火急作!”

  门人得处分,却来各至自房,递相谓言:“我等不须澄心用意作偈,将呈和尚。神秀上座是教授师,秀上座得法后,自可依止,偈不用作!”诸人息心,尽不敢呈偈。时大师堂前有三间房廊,于此廊下供养,欲画楞伽变,并画五祖大师传授衣法流行后代为记。画人卢珍看壁了,明日下手。

  上座神秀思惟:“诸人不呈心偈,缘我为教授师,我若不呈心偈,五祖如何得见我心中见解深浅?我将心偈上五祖呈意,求法即善,觅祖不善,却同凡心夺其圣位。若不呈心偈,终不得法。”良久思惟,甚难甚难!夜至三更,不令人见,遂向南廊下中间壁上题作呈心偈,欲求衣法。“若五祖见偈,言此偈语,若访觅我,我见和尚,即云是秀作。五祖见偈言不堪,自是我迷,宿业障重,不合得法,圣意难测,我心自息。”秀上座三更于南廊下中间壁上秉烛题作偈,人尽不知。偈曰: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莫使有尘埃。”

  神秀上座题此偈毕,却归房卧,并无人见。五祖平旦,遂唤卢供奉来南廊下,画楞伽变。五祖忽见此偈,读讫,乃谓供奉曰:“弘忍与供奉钱三十千,深劳远来,不画变相也。《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如留此偈,令迷人诵。依此修行,不堕三恶;依法修行,人有大利益。”大师遂唤门人尽来,焚香偈前,众人入见已,皆生敬心。弘忍曰:“汝等尽诵此偈者,方得见性,依此修行,即不堕落。”门人尽诵,皆生敬心,唤言善哉!五祖遂唤秀上座于堂内,问:“是汝作偈否?若是汝作,应得我法。”秀上座言:“罪过!实是神秀作。不敢求祖,愿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小智惠识大意否?”五祖曰:“汝作此偈,见解只到门前,尚未得入。凡夫依此偈修行,即不堕落;作此见解,若觅无上菩提,即不可得。要入得门,见自本性。汝且去,一两日思惟,更作一偈来呈吾,若入得门,见自本性,当付汝衣法。”秀上座去数日,作不得。

  有一童子,于碓坊边过,唱诵此偈。惠能一闻,知未见性,即识大意。能问童子:“适来诵者,是何言偈?”童子答能曰:“你不知大师言生死事大,欲传衣法,令门人等各作一偈来呈看,悟大意,即付衣法,禀为六代祖。有一上座名神秀,忽于南廊下书无相偈一首,五祖令诸门人尽诵,悟此偈者,即见自性;依此修行,即得出离。”惠能答曰:“我此踏碓八个余月,未至堂前,望上人引惠能至南廊下,见此偈礼拜,亦愿诵取,结来生缘,愿生佛地。”童子引能至南廊下,能即礼拜此偈。为不识字,请一人读。惠能闻已,即识大意。惠能亦作一偈,又请得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提着,呈自本心,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识心见性,即悟大意。惠能偈曰: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无台,
  佛性常清净,  何处有尘埃?”

  又偈曰:

 “心是菩提树,  身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  何处染尘埃?”

  院内徒众,见能作此偈,尽怪,惠能却入碓坊。五祖忽来廊下,见惠能偈,即知识大意。恐众人知,五祖乃谓众人曰:“此亦未得了。”

  五祖夜至三更,唤惠能堂内,说《金刚经》。惠能一闻,言下便悟。其夜受法,人尽不知,便传顿教法及衣,以为六代祖。衣将为信禀,代代相传;法以心传心,当令自悟。五祖言:“惠能!自古传法,气如悬丝!若住此间,有人害汝,汝即须速去。”

  能得衣法,三更发去。五祖自送能至九江驿,登时便别,五祖处分:“汝去,努力将法向南,三年勿弘此法,难去在后弘化,善诱迷人,若得心开,与吾悟无别。”辞违已了,便发向南。

  两月中间,至大庾岭,不知向后有数百人来,欲拟捉惠能,夺衣法,来至半路,尽总却回。唯有一僧,姓陈名惠顺,先是三品将军,性行粗恶,直至岭上,来趁把着。惠能即还法衣,又不肯取。惠顺曰:“我故远来求法,不要其衣。”能于岭上,便传法惠顺,惠顺得闻,言下心开,能使惠顺即却向北化人。

  惠能来于此地,与诸官僚道俗,亦有累劫之因。教是先圣所传,不是惠能自知。愿闻先圣教者,各须净心,闻了愿自除迷,如先代悟(下是法)。惠能大师唤言:“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即缘心迷,不能自悟,须求大善知识示道见性。善知识!愚人智人,佛性本亦无差别,只缘迷悟,迷即为愚,悟即成智。

  “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惠为本。第一勿迷,言惠定别,定惠体一不二。即定是惠体,即惠是定用。即惠之时定在惠,即定之时惠在定。善知识!此义即是定惠等。学道之人作意,莫言先定发惠,先惠发定,定惠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心不善,惠定不等;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惠即等。自悟修行,不在口诤。若诤先后,即是迷人。不断胜负,却生法我,不离四相。”

  “一行三昧者,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常行直心是。《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说法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非佛弟子。但行直心,于一切法上,无有执着,名一行三昧。迷人着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动,除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若如是,此法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住即被缚。若坐不动是,维摩诘不合呵舍利弗宴坐林中。善知识!又见有人教人坐,看心看净,不动不起,从此置功。迷人不悟,便执成颠,即有数百般如此教道者,故知大错。

  “善知识!定惠犹如何等?如灯光,有灯即有光,无灯即无光。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即有二,体无两般。此定惠法,亦复如是。

  “善知识!法无顿渐,人有利钝。迷即渐劝,悟人顿修。识自本心,是见本性,悟即原无差别,不悟即长劫轮回。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顿渐皆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何名无相?无相者,于相而离相。无念者,于念而不念。无住者,为人本性,念念不住,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无有断绝。若一念断绝,法身即离色身。念念时中,于一切法上无住。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缚。于一切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是以无住为本。善知识!外离一切相,是无相。但能离相,性体清净。是以无相为体,于一切境上不染,名为无念。于自念上离境,不于法上生念。莫百物不思,念尽除却,一念断即无,别处受生。学道者用心,莫不识法意。自错尚可,更劝他人迷,不自见迷,又谤经法。是以立无念为宗。即缘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念从此而生。然此教门立无念为宗,世人离见,不起于念,若无有念,无念亦不立。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离二相诸尘劳;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是念之体,念是真如之用。自性起念,虽即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常自在。《维摩经》云:‘外能善分别诸法相,内于第一义而不动。’

  “善知识!此法门中,坐禅原不着心,亦不着净,亦不言不动。若言看心,心原是妄,妄如幻故,无所看也。若言看净,人性本净,为妄念故,盖覆真如。离妄念,本性净。不见自性本净,起心看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故知看者,看却是妄也。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功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若修不动者,不见一切人过患,即是自性不动。迷人自身不动,开口即说人是非,与道违背。看心看净,却是障道因缘。

  “今既如是,此法门中,何名坐禅?此法门中,一切无碍,外于一切境界上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何名为禅定?外离相曰禅,内不乱曰定。外若离相,内性不乱。本性自净曰定,只缘境触,触即乱,离相不乱即定。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维摩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心。’《梵网菩萨戒经》云:‘本源自性清净。’善知识!见自性自净,自修自作自性法身,自行佛行,自作自成佛道。

  “善知识!总须自体与受无相戒。一时,逐惠能口道,令善知识见自三身佛:于自色身,归依清净法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千百亿化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当来圆满报身佛。(已上三唱)色身是舍宅,不可言归,向者三身在自法性,世人尽有,为迷不见,外觅三身如来,不见自色身中三身佛。善知识!听与善知识说,令善知识于自色身见自法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从自性上生。何名清净法身佛?善知识!世人性本自净,万法在自性。思量一切恶事,即行于恶行;思量一切善事,便修于善行。知如是一切法尽在自性,自性常清净,日月常明。只为云覆盖,上明下暗,不能了见日月星辰,忽遇惠风吹散卷尽云雾,万象森罗,一时皆现。世人性净,犹如清天。惠如日,智如月,智惠常明。于外着境,妄念浮云盖覆,自性不能明故。遇善知识,开真正法,吹却迷妄,内外明澈,于自性中,万法皆现。一切法在自性。名为清净法身。自归依者,除不善心与不善行,是名归依。何名为千百亿化身佛?不思量,性即空寂;思量,即是自化。思量恶法,化为地狱;思量善法,化为天堂;思量毒害,化为畜生;思量慈悲,化为菩萨。思量智惠,化为上界;思量愚痴,化为下方。自性变化甚多,迷人自不知见。一念善,知惠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何名为圆满报身佛?一灯能除千年闇,一智能灭万年愚。莫思向前,常思于后,常后念善,名为报身。一念恶,报却千年善心;一念善,报却千年恶灭。无常以来,后念善,名为报身。从法身思量,即是化身;念念善,即是报身。自悟自修,即名归依也。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宅,不在归依也。但悟三身,即识大意。

  “今既自归依三身佛已,与善知识发四弘大愿。善知识!一时逐惠能道: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边誓愿断,法门无边誓愿学,无上佛道誓愿成(三唱)。善知识!众生无边誓愿度,不是惠能度,善知识心中众生,各于自身自性自度。何名自性自度?自色身中,邪见烦恼,愚痴迷妄,自有本觉性,将正见度。既悟正见般若之智,除却愚痴迷妄。众生各各自度,邪来正度,迷来悟度,愚来智度,恶来善度,烦恼来菩提度,如是度者,是名真度。烦恼无边誓愿断,自心除虚妄。法门无边誓愿学,学无上正法。无上佛道誓愿成,常下心行,恭敬一切,远离迷执,觉智生般若,除却迷妄,即自悟佛道成,行誓愿力。

  “今既发四弘誓愿讫,与善知识授无相忏悔,灭三世罪障。大师言:善知识!前念、后念及今念,念念不被愚迷染。从前恶行一时除,自性若除即是忏;前念后念及今念,念念不被愚痴染,除却从前矫诳心,永断名为自性忏。前念、后念及今念,念念不被疽疾染,除却从前嫉妒心,自性若除即是忏(已上三唱)。善知识!何名忏悔?忏者终身不作,悔者知于前非。恶业恒不离心,诸佛前口说无益,我此法门中,永断不作,名为忏悔。

  “今既忏悔已,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大师言:“善知识!归依觉,两足尊;归依正,离欲尊;归依净,众中尊。从今以后,称佛为师,更不归依余邪迷外道,愿自三宝慈悲证明。善知识!惠能劝善知识归依三宝。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自心归依觉,邪迷不生,少欲知足,离财离色,名两足尊。自心归依正,念念无邪故,即无爱着,以无爱着,名离欲尊。自心归依净,一切尘劳妄念,虽在自性,自性不染着,名众中尊。凡夫不解,从日至日,受三归依戒。若言归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即无所归;既无所归,言却是妄。善知识!各自观察,莫错用意,经中只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性不归,无所依处。

  “今既自归依三宝,总各各至心,与善知识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善知识虽念不解,惠能与说,各各听。摩诃般若波罗蜜者,西国梵语,唐言大智惠彼岸到。此法须行,不在口念。口念不行,如幻如化。修行者,法身与佛等也。何名摩诃?摩诃者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若空心坐禅,即落无记空。虚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

  “性含万法是大,万法尽是自性。见一切人及非人,恶之与善,恶法善法,尽皆不舍,不可染着,犹如虚空,名之为大,此是摩诃行。迷人口念,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不思,名之为大,此亦不是。心量广大,不行是小。莫口空说,不修此行,非我弟子。

  “何名般若?般若是智惠。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惠,即名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心中常愚,自言我修般若。般若无形相,智惠性即是。何名波罗蜜?此是西国梵音,唐言彼岸到。解义离生灭,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是于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永长流,故即名到彼岸,故名波罗蜜。迷人口念,智者心行。当念时有妄,有妄即非真有;念念若行,是名真有。悟此法者,悟般若法,修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法身等佛。善知识!即烦恼是菩提。前念迷即凡,后念悟即佛。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最尊、最上、第一,无住、无去、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将大智惠到彼岸,打破五阴烦恼尘劳,最尊、最上、第一。赞最上乘法,修行定成佛。无去、无住、无来往,是定惠等,不染一切法,三世诸佛从中变三毒为戒定惠。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惠。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般若常在,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著。莫起诳妄,即自是真如性。用智惠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见性成佛道。

  “善知识!若欲入甚深法界,入般若三昧者,直须修般若波罗蜜行,但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卷,即得见性,入般若三昧。当知此人功德无量,经中分明赞叹,不能具说。此是最上乘法,为大智上根人说。小根之人若闻法,心不生信。何以故?譬如大龙,若下大雨,雨于阎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叶;若下大雨,雨于大海,不增不减。若大乘者,闻说《金刚经》,心开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惠观照,不假文字。譬如其雨水,不从天有,原是龙王于江海中,将身引此水,令一切众生,一切草木,一切有情无情,悉皆蒙润。诸水众流,却入大海,海纳众水,合为一体。众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复如是。

  “小根之人,闻说此顿教,犹如大地草木根性自小者,若被大雨一沃,悉皆自倒,不能增长。小根之人,亦复如是。有般若之智,与大智之人亦无差别。因何闻法即不悟?缘邪见障重,烦恼根深,犹如大云,盖覆于日,不得风吹,日无能现。般若之智,亦无大小,为一切众生,自有迷心,外修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人。闻其顿教,不信外修,但于自心,令自本性常起正见,一切邪见烦恼,尘劳众生,当时尽悟,犹如大海,纳于众流,小水大水,合为一体,即是见性。内外不住,来去自由,能除执心,通达无碍,心修此行,即与《般若波罗蜜经》本无差别。

  “一切经书及文字,小大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惠性故,故然能建立。我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亦不有。故知万法本从人兴,一切经书因人说有。缘在人中有愚有智,愚为小人,智为大人。迷人问于智者,智人与愚人说法,令使愚者悟解心开。迷人若悟解心开,与大智人无别。故知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若悟,即众生是佛。故知一切万法,尽在自身心中,何不从于自心顿见真如本性。《梵网菩萨戒经》云:‘本源自性清净。’识心见性,自成佛道。《维摩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善知识!我于忍和尚处,一闻言下大悟,顿见真如本性。是故以顿悟教法流行后代,令学道者顿悟菩提,各自观心,令自本性顿悟。若不能自悟者,须觅大善知识示道见性。何名大善知识?解最上乘法,直示正路,是大善知识,是大因缘。所为示道,令得见性。一切善法,皆因大善知识能发起故。三世诸佛十二部经,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性悟,须得善知识示道见性。若自悟者,不假外求善知识。若取外求善知识望得解脱,无有是处。识自心内善知识,即得解脱。若自心邪迷,妄念颠倒,外善知识即有教授,救不可得。汝若不得自悟,当起般若观照,刹那间妄念俱灭,即是自真正善知识,一悟即至佛地。自性心地,以智惠观照,内外明澈,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是解脱。既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悟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无念法者,见一切法,不着一切法;遍一切处,不着一切处。常净自性,使六贼从六门走出,于六尘中不离不染,来去自由,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莫百物不思,当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顿法者,至佛位地。

  “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常见吾法身不离汝左右。善知识!将此顿教法门,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是佛教,终身受持而不退者,欲入圣位,然须传授,从上以来,默然而付衣法,发大誓愿,不退菩提,即须分付。若不同见解,无有志愿,在在处处,勿妄宣传,损彼前人,究竟无益。若愚人不解,谤此法门,百劫千生,断佛种性。”

  大师言:“善知识!听吾说〈无相颂〉,令汝迷者罪灭,亦名〈灭罪颂〉”。颂曰:

 “愚人修福不修道,  谓言修福而是道。
  布施供养福无边,  心中三业原来在。
  若将修福欲灭罪,  后世得福罪原在。
  若解向心除罪缘,  各自性中真忏悔。
  若悟大乘真忏悔,  除邪行正即无罪。
  学道之人能自观,  即与悟人同一例。
  惠能今传此顿教,  愿学之人同一体。
  若欲当来觅法身,  三毒恶缘心里洗。
  努力修道莫悠悠,  忽然虚度一世休。
  若遇大乘顿教法,  虔诚合掌至心求。”

  大师说法了,韦使君、官僚、僧众、道俗,赞言无尽,昔所未闻。

  使君礼拜,白言:“和尚说法,实不思议。弟子尚有少疑,欲问和尚。望意和尚大慈大悲,为弟子说。”大师言:“有疑即问,何须再三?”使君问:“法可不?是西国第一师达摩祖师宗旨?”大师言:“是!”使君问:“弟子见说达摩大师化梁武帝。帝问达摩:‘朕一生以来,造寺、布施、供养有功德否?’达摩答言:‘并无功德。’武帝惆怅,遂遣达摩出境。未审此言,请和尚说。”六祖言:“实无功德,使君勿疑达摩大师言。武帝着邪道,不识正法。”使君问:“何以无功德?”和尚言:“造寺、布施、供养,只是修福。不可将福以为功德,功德在法身,非在于福田。自法性有功德,平直是佛性,外行恭敬,若轻一切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德。自性无功德,法身无功德。念念行平等直心,德即不轻。常行于敬,自修身即功,自修心即德。功德自心作,福与功德别。武帝不识正理,非祖大师有过。”

  使君礼拜,又问:“弟子见僧俗常念阿弥陀佛,愿往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望为破疑。”大师言:“使君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只为下根。说近说远,只缘上智。人自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使君!东方但净心无罪,西方心不净有愆。迷人愿生东方、西方,悟者所在处并皆一种。心地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除十恶即行十万;无八邪即过八千。但行直心,到如弹指。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顿教大乘,念佛往生路远,如何得达?”六祖言:“惠能与使君移西方刹那间,目前便见,使君愿见否?”使君礼拜:“若此得见,何须往生?愿和尚慈悲,为现西方,大善!”大师言:“一时见西方!无疑即散!”大众愕然,莫知何事。大师曰:“大众!大众!作意听!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身即是城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即是地,性即是王。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佛即是众生;自性悟,众生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是释迦,平直即是弥勒,人我即是须弥,邪心即是海水,烦恼即是波浪,毒心即是恶龙,尘劳即是鱼鳖,虚妄即是鬼神,三毒即是地狱,愚痴即是畜生,十善即是天堂。无人我,须弥自倒;除邪心,海水竭;烦恼无,波浪灭;毒害除,鱼龙绝。自心地上觉性如来,放大智惠光明,照曜六门清净,照破六欲诸天,下照三毒若除,地狱一时消灭,内外明澈,不异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座下闻说,赞声彻天,应是迷人,了然便见。使君礼拜,赞言:“善哉!善哉!普愿法界众生,闻者一时悟解。”

  大师言:“善知识!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寺不修,如西方心恶之人;在家若修行,如东方人修善。但愿自家修清净,即是西方。”使君问:“和尚!在家如何修?愿为指授。”大师言:“善知识!惠能与道俗作〈无相颂〉,汝等尽诵取,依此修行顿教法,常与惠能说一处无别。”颂曰:

 “说通及心通,  如日处虚空,
  惟传顿教法,  出世破邪宗。
  教即无顿渐,  迷悟有迟疾,
  若学顿教法,  愚人不可悉。
  说即虽万般,  合理还归一,
  烦恼暗宅中,  常须生惠日。
  邪来因烦恼,  正来烦恼除,
  邪正悉不用,  清净至无余。
  菩提本清净,  起心即是妄,
  净性于妄中,  但正除三障。
  世间若修道,  一切尽不妨,
  常见在己过,  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  离道别觅道,
  觅道不见道,  到头还自懊。
  若欲觅真道,  行正即是道,
  自若无正心,  暗行不见道。
  若真修道人,  不见世间过,
  若见世间非,  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罪,  我非自有罪,
  但自去非心,  打破烦恼碎。
  若欲化愚人,  事须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即是菩提现。
  法原在世间,  于世出世间,
  勿离世间上,  外求出世间。
  邪见在世间,  正见出世间,
  邪正悉打却,  菩提性宛然。  此但是顿教,
  亦名为大乘,  迷来经累劫,
  悟即刹那间。”

  大师言:“善知识!汝等尽诵取此偈,依偈修行,去惠能千里,常在能边;依此不修,对面千里。各各自修,法不相待。众人且散,惠能归漕溪山,众生若有大疑,来彼山间,为汝破疑,同见佛性。”合座官僚道俗,礼拜和尚,无不嗟叹:“善哉大悟,昔所未闻,岭南有福,生佛在此,谁能得知?”一时尽散。

  大师往漕溪山,韶、广二州行化四十余年。若论门人,僧之与俗,约有三五千人,说不可尽。若论宗旨,传授坛经,以此为依约。若不得《坛经》,即无禀受。须知法处、年、月、日、姓名,递相付嘱。无《坛经》禀承,非南宗弟子也。未得禀承者,虽说顿教法,未知根本,终不免诤。但得法者,只劝修行,诤是胜负之心,与佛道违背。

  世人尽传南宗能、北宗秀,未知根本事由,且秀禅师于南都荆州江陵府当阳县玉泉寺住持修行,惠能大师于韶州城东三十五里漕溪山住持修行。法即一宗,人有南北,因此便立南北。何以渐顿?法即一种,见有迟疾,见迟即渐,见疾即顿,法无渐顿,人有利钝,故名渐顿。

  神秀师常见人说,惠能法疾,直指见路。秀师遂唤门人僧志诚曰:“汝聪明多智,汝与吾至漕溪山到惠能所,礼拜但听,莫言吾使汝来。所听得意旨,记取,却来与吾说,看惠能见解与吾谁疾迟。汝第一早来,勿令吾怪。”志诚奉使,欢喜遂行,半月中间,即至漕溪山,见惠能和尚,礼拜即听,不言来处。志诚闻法,言下便悟,即契本心。起立即礼拜,白言:“和尚!弟子从玉泉寺来,秀师处不得启悟,闻和尚说,便契本心。和尚慈悲,愿当教示。”惠能大师曰:“汝从彼来,应是细作?”志诚曰:“不是!”六祖曰:“何以不是?”志诚曰:“未说时即是,说了即不是。”六祖言:“烦恼即是菩提,亦复如是!”

  大师谓志诚曰:“吾闻汝禅师教人,唯传戒定惠,汝和尚教人戒定惠如何?当为吾说!”志诚曰:“秀和尚言戒定惠:诸恶不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惠,自净其意名为定,此即名为戒定惠。彼作如是说,不知和尚所见如何?”惠能和尚答曰:“此说不可思议,惠能所见又别。”志诚问:“何以别?”惠能答曰:“见有迟疾。”志诚请和尚说所见戒定惠。大师言:“汝听吾说,看吾所见处:心地无非是自性戒,心地无乱是自性定,心地无痴是自性惠。”大师言:“汝师戒定惠劝小根智人;吾戒定惠劝上智人。得悟自性,亦不立戒定惠。”志诚言:“请大师说,不立如何?”大师言:“自性无非、无乱、无痴,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有何可立?自性顿修,无有渐次,所以不立。”志诚礼拜,便不离漕溪山,即为门人,不离大师左右。

  又有一僧名法达,常诵《法华经》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处。来至漕溪山礼拜,问大师言:“弟子常诵《妙法莲华经》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处,经上有疑,大师智惠广大,愿为除疑?”大师言:“法达!法即甚达,汝心不达!经上无疑,汝心自邪,而求正法,吾心正定即是持经。吾一生以来,不识文字,汝将《法华经》来,对吾读一遍,吾闻即知。”法达取经到,对大师读一遍,六祖闻已,即识佛意,便与法达说《法华经》。六祖言:“法达!《法华经》无多语,七卷尽是譬喻因缘。如来广说三乘,只为世人根钝。经文分明,无有余乘,唯有一佛乘。”大师言:“法达!汝听一佛乘,莫求二佛乘,迷即却汝性。经中何处是一佛乘?吾与汝说,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已上十六字是正法)此法如何解?此法如何修?汝听吾说,人心不思,本源空寂,离却邪见即一大事因缘。内外不迷,即离两边。外迷著相,内迷着空,于相离相,于空离空,即是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开,出现于世。心开何物?开佛知见。‘佛’犹如‘觉’也,分为四门:开觉知见,示觉知见,悟觉知见,入觉知见。此名开、示、悟、入,从一处入,即觉知见,见自本性,即得出世。”大师言:“法达!吾常愿一切世人,心地常自开佛知见,莫开众生知见。世人心邪,愚迷造恶,自开众生知见;世人心正,起智惠观照,自开佛知见。莫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出世。”大师言:“法达!此是《法华经》一乘法。向下分三,为迷人故。汝但依一佛乘。”大师言:“法达!心行转《法华》,不行《法华》转;心正转《法华》,心邪《法华》转。开佛知见转《法华》,开众生知见被《法华》转。”大师言:“努力依法修行,即是转经。”法达一闻,言下大悟,涕泪悲泣,白言:“和尚!实未曾转《法华》,七年被《法华》转;以后转《法华》,念念修行佛行。”大师言:“即佛行是佛。”其时听人,无不悟者。

  时有一僧名智常,来漕溪山,礼拜和尚,问四乘法义。智常问和尚曰:“佛说三乘,又言最上乘,弟子不解,望为教示。”惠能大师曰:“汝自身心见,莫着外法相,原无四乘法。人心量四等,法有四乘。见闻读诵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行俱备,一切不离,但离法相,作无所得,是最上乘,最上乘是最上行义,不在口诤,汝须自修,莫问吾也。”

  又有一僧名神会,襄阳人也。至漕溪山礼拜,问言:“和尚坐禅,见亦不见?”大师起,把打神会三下,却问神会:“吾打汝,痛不痛?”神会答言:“亦痛亦不痛。”六祖言曰:“吾亦见亦不见。”神会又问:“大师何以亦见亦不见?”大师言:“吾亦见,常见自过患,故云亦见。亦不见者,不见他人过罪,所以亦见亦不见也。汝亦痛亦不痛如何?”神会答曰:“若不痛,即同无情木石;若痛,即同凡夫,即起于恨。”大师言:“神会!向前!见不见是两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来弄人?”神会礼拜,再礼拜,更不言。大师言:“汝心迷不见,问善知识觅路;汝心悟自见,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见自心,却来问惠能见否?吾不自知,代汝迷不得;汝若自见,代得吾迷?何不自修,问吾见否?”神会作礼,便为门人,不离漕溪山中,常在左右。

  大师遂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神会。大师言:“汝等十弟子近前,汝等不同余人,吾灭度后,汝等各为一方师。吾教汝等说法,不失本宗。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于性相。若有人问法,出语尽双,皆取法对,来去相因,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三科法门者,荫、界、入。荫,是五荫;界,是十八界;入,是十二入。何名五荫?色荫、受荫、想荫、行荫、识荫是。何名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何名十二入?外六尘,中六门。何名六尘?色、声、香、味、触、法是。何名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法性起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六门、六尘。自性含万法,名为含藏识。思量即转识,生六识,出六门、六尘,是三六十八。由自性邪,起十八邪;若自性正起十八正。恶用即众生,善用即佛。用由何等?由自性。

  “对。外境无情对有五: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暗与明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语言法相对,有十二对:有为无为对,有色无色对、有相无相对、有漏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长与短对、高与下对。自性起用对有十九对:邪与正对、痴与惠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慈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悭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常与无常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体与用对、性与相对。语言与法相对有十二对,外境无情对有五对,自性起用对有十九对,都合成三十六对也。此三十六对法,解用通一切经,出入即离两边。如何自性起用三十六对共人言语?出外,于相离相;入内,于空离空。着空,则惟长无明;著相,则惟长邪见。秉法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不合言语,言语即是文字。自性上说空,正语言本性不空。迷自惑,语言除故。暗不自暗,以明故暗;暗不自暗,以明变暗。以暗现明,来去相因,三十六对,亦复如是。”

  大师言:“十弟子!以后传法,递相教授一卷《坛经》,不失本宗。不禀受《坛经》,非我宗旨。如今得了,递代流行。得遇《坛经》者,如见吾亲授。十僧得教授已,写为《坛经》,递代流行,得者必当见性。”

  大师先天二年八月三日灭度。七月八日,唤门人告别。大师先天元年于新州国恩寺造塔,至先天二年七月告别。大师言:“汝众近前,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问,为汝破疑,当令迷者尽悟,使汝安乐。吾若去后,无人教汝。”法海等众僧闻已,涕泪悲泣。唯有神会不动,亦不悲泣。六祖言:“神会小僧,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余者不得,数年山中,更修何道?汝今悲泣,更忧阿谁?忧吾不知去处在?若不知去处,终不别汝。汝等悲泣,即不知吾去处;若知去处,即不悲泣。性体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汝等尽坐,吾与汝一偈:〈真假动静偈〉,汝等尽诵取,见此偈意,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僧众礼拜,请大师留偈,敬心受持。偈曰:

 “一切无有真,  不以见于真。
  若见于真者,  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  离假即心真。
  自心不离假,  无真何处真?
  有情即解动,  无情即无动。
  若修不动行,  同无情不动。
  若见真不动,  动上有不动,
  不动是不动,  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  第一义不动。
  若悟作此见,  则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者,  努力须用意。
  莫于大乘门,  却执生死智。
  前头人相应,  即共论佛义。
  若实不相应,  合掌礼劝善。
  此教本无诤,  若诤失道意。
  执迷诤法门,  自性入生死。”

  众僧既闻,识大师意,更不敢诤,依法修行。一时礼拜,即知大师不久住世。上座法海向前言:“大师!大师去后,衣法当付何人?”大师言:“法即付了,汝不须问。吾灭后二十余年,邪法撩乱,惑我宗旨。有人出来,不惜身命,定佛教是非,竖立宗旨,即是吾正法。衣不合传,汝不信,吾与诵先代〈五祖传衣付法颂〉。若据第一祖达摩颂意,即不合传衣。听吾与汝诵。”颂曰:

  “第一祖达摩和尚颂曰:

 “吾本来东土,  传教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  结果自然成。

  “第二祖惠可和尚颂曰:

 “本来缘有地,  从地种花生,
  当本元无地,  花从何处生?

  “第三祖僧璨和尚颂曰:

 “花种须因地,  地上种花生,
  花种无生性,  于地亦无生。

  “第四祖道信和尚颂曰:

 “花种有生性,  因地种花生,
  先缘不和合,  一切尽无生。

  “第五祖弘忍和尚颂曰:

 “有情来下种,  无情花即生,
  无情又无种,  心地亦无生。

  “第六祖惠能和尚颂曰:

 “心地含情种,  法雨即花生,
  自悟花情种,  菩提果自成。”

  能大师言:“汝等听吾作二颂,取达摩和尚颂意。汝迷人依此颂修行,必当见性。”第一颂曰:

 “心地邪花放,  五叶逐根随,
  共造无明业,  见被业风吹。”

  第二颂曰:

 “心地正花放,  五叶逐根随,
  共修般若惠,  当来佛菩提。”

  六祖说偈已了,放众僧散。门人出外思惟,即知大师不久住世。

  六祖后至八月三日食后,大师言:“汝等着位坐,吾今共汝等别!”法海问言:“此顿教法传授,从上以来至今几代?”六祖言:“初,传授七佛,释迦牟尼佛第七,大迦叶第八,阿难第九,末田地第十,商那和修第十一,优婆鞠多第十二,提多迦第十三,佛陀难提第十四,佛陀蜜多第十五,胁比丘第十六,富那奢第十七,马鸣第十八,毗罗长者第十九,龙树第二十,迦那提婆第二十一,罗睺罗第二十二,僧迦那提第二十三,僧迦耶舍第二十四,鸠摩罗驮第二十五,阇耶多第二十六,婆修盘多第二十七,摩拏罗第二十八,鹤勒那第二十九,师子比丘第三十,舍那婆斯第三十一,优婆堀第三十二,僧迦罗第三十三,须婆蜜多第三十四,南天竺国王子第三子菩提达摩第三十五,唐国僧惠可第三十六,僧璨第三十七,道信第三十八,弘忍第三十九,惠能自身当今受法第四十。”大师言:“今日以后,递相传授,须有依约,莫失宗旨。”

  法海又白:“大师今去,留付何法,令后代人如何见佛?”六祖言:“汝听!后代迷人,但识众生,即能见佛;若不识众生,觅佛万劫不可得见也。吾今教汝识众生见佛,更留〈见真佛解脱颂〉,迷即不见佛,悟者即见。”法海愿闻,代代流传,世世不绝。六祖言:“汝听!吾与汝说。后代世人,若欲觅佛,但识众生,即能识佛,即缘佛心有众生,离众生无佛心。

 “迷即佛众生,  悟即众生佛。
  愚痴佛众生,  智惠众生佛。
  心险佛众生,  平等众生佛。
  一生心若险,  佛在众生中。
  一念悟若平,  即众生自佛。
  我心自有佛,  自佛是真佛。
  自若无佛心,  向何处求佛?”

  大师言:“汝等门人好住!吾留一颂,名〈自性见真佛解脱颂〉。后代迷人,闻此颂意,即见自心自性真佛。与汝此颂,吾共汝别。”颂曰:

 “真如净性是真佛,  邪见三毒是真魔。
  邪见之人魔在舍,  正见之人佛在堂。
  性中邪见三毒生,  即是魔王来住舍。
  正见忽除三毒心,  魔变成佛真无假。
  化身报身及法身,  三身原本是一身。
  若向性中觅自见,  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从化身生净性,  净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  当来圆满真无穷。
  淫性本是净性因,  除淫即无净性身。
  性中但自离五欲,  见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悟顿教门,  悟即眼前见世尊。
  若欲修行求觅佛,  不知何处欲觅真?
  若能心中自有真,  有真即是成佛因。
  自不求真外觅佛,  去觅总是大痴人。
  顿教法者是西流,  救度世人须自修。
  今报世间学道者,  不依此见大悠悠。”

  大师说偈已了,遂告门人曰:“汝等好住,今共汝别,吾去以后,莫作世情悲泣,而受人吊问钱帛,着孝衣,即非圣法,非我弟子。如吾在日一种,一时端坐,但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坦然寂静,即是大道。吾去以后,但依法修行,共吾在日一种;吾若在世,汝违教法,吾住无益。”大师云此语已,夜至三更,奄然迁化。大师春秋七十有六。

  大师灭度之日,寺内异香氛氲,经数日不散。山崩地动,林木变白,日月无光,风云失色。八月三日灭度,至十一月迎和尚神座于漕溪山,葬在龙龛之内,白光出现,直上冲天,三日始散。韶州刺史韦据立碑,至今供养。

  此《坛经》,法海上座集。上座无常,付同学道际。道际无常,付门人悟真。悟真在岭南漕溪山法兴寺,现今传授此法。

  如付此法,须得上根智,深信佛法,立于大悲,持此经,以为禀承,于今不绝。

  和尚本是韶州曲江县人也。如来入涅槃,法教流东土,共传无住心,即我心无住。此真菩萨说,真实亦譬喻,唯教大智人,无住是旨依。凡发誓修行,修行遭难不退,遇苦能忍,福德深厚,方授此法。如根性不堪,裁量不得,虽求此法,建立不得者,不得妄付《坛经》。告诸同道者,令知密意。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坛经一卷

  大乘志三十 大圣志四十 大通志五十

  大宝志六十 大法志七十 大德志八十

  清之藏志三十 清持藏志四十 清宝藏志五十 清莲藏志六十 清海藏志七十

  大法藏志八十 此是菩萨法号

2006 48.P0300 人天眼目 (6卷)〖宋 智昭集〗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No. 2006

  人天眼目序

  予游方时。所至尽诚。咨扣尊宿五宗纲要。其间件目。往往亦有所未知者。因慨念。既据师位。而纲宗语句。尚不知其名。况旨诀乎。将何以启迪后昆。剔抉疑膜邪。于是有意于纲要。几二十年矣。或见于遗编。或得于断碣。或闻尊宿称提。或获老衲垂颂。凡是五宗纲要者。即笔而藏诸。虽成巨轴。第未暇详定。晚抵天台万年山寺。始偿其志。编次类列。分为五宗。名之曰人天眼目。其辞皆一。依前辈所作。弗敢增损。然是集也。乃从上诸大老利物施为。既非予胸臆之论。俾行于世。有何诮焉。若其执拂柄据师位者。外是则无以辩验邪正也。有识博闻者。必垂印可。

  宋淳熙戊申季冬越山晦岩智昭序

人天眼目卷之一

  临济宗

  师讳义玄。曹州南华人也。俗姓邢。幼而颖异。长以孝闻。及落发受具。居于讲肆。精究毗尼。博赜经论。俄叹曰。此济世医方也。非教外别传之旨。即更衣游方。首参黄檗。次谒大愚。其机缘语句。载于行录。既受黄檗印可。寻抵河北镇州城东南隅。临滹沱河侧。小院住持。其临济因地得名。唐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摄衣据坐与三圣问答毕。寂然而逝。门人以师全身。建塔于大名府西北隅。敕谥慧照禅师。塔号澄灵。

  四料拣

  师初至河北住院。见普化克符二上座。乃谓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么。师亦打。至晚小参云。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大慧云。此二句。一句存境。一句夺人)。

  僧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大慧云。上句夺境。下句存人)。

  僧问。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大慧云。便有人境俱夺面目。又云。吾初读诸家禅录。见并汾纪信之语。深以为疑。虽诘诸老。皆含糊不辨。既阅临济语。则知绝信二字。盖并汾二州名。僧问人境两俱夺。答云。独处一方。其旨晓然。方悟诸师之集皆有鸟焉之误)。

  僧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大慧云。此是人境俱不夺也)。

  克符颂

夺人不夺境。缘自带誵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
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觌面无回互。
还应滞网罗(大慧云。此颂大概在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之上。盖此二句是境也。学人问夺人不夺境。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大意只是。不可思量拟议。思量拟议。学人蹉却觌面相呈一着。则被语言罗网矣)。

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
日照寒光澹。山遥翠色新。直饶玄会得。
也是眼中尘(大慧云。要会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么。此二句是境。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便夺了也)。

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
拟犯吹毛剑。还如值目盲。进前求解会。
特地斩精灵(大慧云。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这里进之退之。性命总在师家手里。如吹毛剑。不可犯其锋也)。

  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主宾言不异。问答理俱全。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沦溺在无缘(大慧云。若要分明理会得临济意。但向当时垂示处看)。

  师示众云。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问。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人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这里。学人着力处不通风。石火电光即蹉过了也。学人若眼目定动。即没交涉(凡五家宗主垂示处称师。后皆仿此)。

  南院。颙问风穴昭(亦作沼)云。汝道。四料拣。料拣何法。穴云。凡语不滞凡情。既堕圣解。学者大病。先圣哀之。为施方便。如楔出楔。院问。

  如何是夺人不夺境(首山等答皆附)穴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门。首山云。人前把出远送千峰。法华举云。白菊乍开重日暖。百年公子不逢春。慈明圆云。神会曾磨普寂碑。道吾真云。庵中闲打坐。白云起峰顶。圆悟勤云。老僧有眼不曾见。达观颖云。家里已无回日信。路遥空有望乡牌。石门聪云。山河大地。

  如何是夺境不夺人。穴云。刍草乍分头脑裂。乱云初绽影犹存。山云。打了不曾嗔。冤家难解免。华云。大地绝消息。翛然独任真。明云。须信壶中别有天。吾云。闪烁红旗散。仙童指路亲。圆悟云。阇黎问得自然亲。观云。沧海尽教枯到底。青山直得碾为尘。门云。番人失㲲帐。

  如何是人境俱夺。穴云。蹑足进前须急急。促鞭当鞅莫迟迟。山云。万人作一冢。时人尽带悲。华云。草荒人变色。凡圣两俱忘。明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吾云。刚骨尽随红影没。苕苗总逐白云消。悟云收。观云。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门云。有何佛祖。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穴云。帝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山云。问处分明答处亲。华云。清风伴明月。野老笑相亲。明云。明月清风任往来。吾云。久旱逢初雨。他乡遇故知。悟云放。观云。莺啭上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门云。问答甚分明。

  翠岩颂(名可真兴化莆田人嗣慈明)

夺人不夺境。日月自流迁。山河及大地。片雨过蛮天。

夺境不夺人。问禅何处亲。相逢不祇揖。晓夜渡关津。

人境两俱夺。声鼓坠红楼。纵横施巨阙。谁敢立当头。

人境俱不夺。阎浮转几遭。面南看北斗。争得合伊曹。

  佛鉴(名惠勤)

瓮头酒熟人皆醉。林上烟浓花正红。夜半无灯香合静。
秋千垂在月明中。

莺逢春暖歌声滑。人遇时平笑脸开。几片落花随水去。
一声长笛出云来。

堂堂意气走雷霆。凛凛威风掬霜雪。将军令下斩荆蛮。
神剑一挥千里血。

圣朝天子坐明堂。四海生灵尽安枕。风流年少倒金樽。
满院桃花红似锦。

  总颂

千溪万壑归沧海。四塞八蛮朝帝都。凡圣从来无二路。
莫将狂见逐多途。

  三句

  师因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不间断。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问。

  如何是第一句(风穴以。下答附)师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风穴云。随声便喝。道吾真云。直下冲云际。东山绝往来。海印信云。那吒忿怒。云峰悦云。

  垂手过膝

  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穴云。未开口前错。吾云。面前渠不见。背后称冤苦。印云。衲僧罔措。峰云。万里崖州。

  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元是里头人。穴云。明破则不堪。吾云。头上一堆尘。脚下三尺土。印云。西天此土。峰云。粪箕扫帚。

  慈明示众云。先宝应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山僧即不然。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着地。所以道。起也海晏河清。行人避路。住也乾坤黯黑日月无光。汝等诸人。何处出气。如今还有出气者么。有即出来对众出气看。若无山僧今日与尔出气去也。乃嘘一声卓拄杖下座。石门聪云。第一句荐得石里迸出。第二句荐得挨拶将来。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三玄三要

  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后来汾阳昭和尚。因举前话乃云。那个是三玄三要底句。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汾阳云。亲嘱饮光前。吾云。释尊光射阿难肩。

  如何是第二玄。汾云。绝相离言诠。吾云。孤轮众象攒。

  如何是第三玄。汾云。明镜照无偏。吾云。泣向枯桑泪涟涟。

  如何是第一要。汾云。言中无作造。吾云。最好精粗照。

  如何是第二要。汾云。千圣入玄奥。吾云。闪烁乾坤光晃耀。

  如何是第三要。汾云。四句百非外。尽踏寒山道。吾云。夹路青松老。

  汾阳颂(并)总

  第一玄。照用一时全。七星光灿烂。万里绝尘烟。

  第二玄。钩锥利便尖。拟议穿腮过。裂面倚双肩。

  第三玄。妙用具方圆。随机明事理。万法体中全。

  第一要。根境俱忘绝朕兆。山崩海竭洒飘尘。荡尽寒灰始得妙。

  第二要。钩锥察辨呈巧妙。纵去夺来掣电机。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垂钩并下钓。临机一曲楚歌声。闻者尽教来反照(一作闻了悉皆忘反照)。

  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

  慈明

  第一玄。三世诸佛拟何宣。垂慈梦里生轻薄。端坐还成落断边。

  第二玄。灵利衲僧眼未明。石火电光犹是钝。扬眉瞬目涉关山。

  第三玄。万象森罗宇宙宽。云散洞空山岳静。落花流水满长川。

  第一要。岂话圣贤妙。拟议涉长途。抬头已颠倒。

  第二要。峰顶敲楗召。神通自在来。多闻门外叫。

  第三要。起倒令人笑。掌内握乾坤。千差都一照。

  报汝通玄士。棒喝要临时。若明端的旨。半夜太阳辉。竹庵(名士圭成都史氏子嗣佛眼)示众云。临济道。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大众事因叮嘱起。展转见誵讹。听取一颂。句中难透是三玄。一句该通空劫前。临济命根元不断。一条红线手中牵。

  四喝

  师问僧。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寂音尊者颂

金刚王剑觌露堂堂。才涉唇吻即犯锋铓。
踞地师子本无窠臼。顾伫停机即成渗漏。

  探竿影草不入阴界。一点不来贼身自败。

  有时一喝不作喝用。佛法大有只是牙痛。

  首山示众云。老僧寻常问汝道。这里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一喝作问行。有时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作踞地师子。有时一喝作金刚王宝剑。若作问行来时。急着眼看始得。若作探竿影草。尔诸人合作么生。若作踞地师子。野干须屎尿出始得。若作金刚王宝剑用时。天王也须脑裂。只与么横喝竖喝。总唤作道理商量。

  汾阳

金刚宝剑最威雄。一喝能摧万仞峰。遍界乾坤皆失色。
须弥倒卓半空中。

金毛踞地众威全。一喝能令丧胆魂。岳顶峰高人不见。
猿啼白日又黄昏。

词锋探草辨当人。一喝须知伪与真。大海渊澄涵万象。
休将牛迹比功深。

一喝当阳势自彰。诸方真有好商量。盈衢溢路歌谣者。
古往今来不变常。

  智海普融

一喝金刚剑用时。寒光烁烁射坤维。语言拟议伤锋刃。
遍界髑髅知不知。

一喝金毛轻踞地。檀林袭袭香风起。虽然爪距不曾施。
万里妖狐皆远避。

一喝将为探竿草。南北东西无不到。短长轻重定锱铢。
平地茫茫须靠倒。

一喝不作一喝用。三世古今无别共。落花三月睡初醒。
碧眼黄头皆作梦。

  宾主句

  师上堂。有僧出礼拜。师便喝。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师云。落在什么处。僧便喝。师便打。

  又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汝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便喝。是日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云。宾主历然。师云。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慈明颂

啐啄之机箭拄锋。瞥然宾主当时分。宗师愍物垂缁素。
北地黄河澈底浑。

  竹庵

作家相见终不错。两两同时齐啐啄。喝下虽然宾主分。
争如普化摇铃铎。

  四宾主

  师一日示众云。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样。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盲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住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宾主问答

  僧问风穴。如何是宾中宾。穴云。攒眉坐白云。克符云。倚门傍户。犹如醉。出言吐气不惭惶。汾阳云。终日走红尘。不识自家珍。又云。合掌庵前问世尊。慈明云。礼拜更殷勤。石门云。礼拜甚分明。雪窦云。满目是埃尘。又云噫。

  如何是宾中主。穴云。入市双瞳瞽。符云。口念弥陀双拄杖。目瞽瞳人不出头。汾云。识得衣中宝。端坐解区分。又云。对面无俦侣。明云。拄杖长在手。门云。觑地无回顾。窦云。兆分其五。又云引。

  如何是主中宾。穴云。回鸾两曜新。符云。高提祖印当机用。利物应知语带悲。汾云。金钩抛四海。玉烛续明灯。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明云。横担楖?拨乾坤。门云。往复问前程。窦云。月带重轮又云收。

  如何是主中主。穴云。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符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僧云。既是太平寰宇。为甚却斩痴顽。符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汾云。高提日月光寰宇。大阐洪音唱楚歌。又云。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明云。剑握甑人手。门云。万里绝同侣。窦云。大千捏聚。又云揭。

  浮山颂

宾中宾。双眉不展眼无筋。他方役役投知己。
失却衣中无价珍。

宾中主。尽力追寻无处所。昔年犹自见些些。
今日谁知目双瞽。

主中宾。我家广大实难论。所求不吝无高下。
贵贱同途一路平。

主中主。七宝无亏金殿宇。千子常围绕圣颜。
诸天不顺飞轮举。

  翠岩

宾中宾。出语不相因。未谛审思惟。骑牛过孟津。

宾中主。相牵日卓午。展拓自无能。且历他门户。

主中宾。南越望西秦。寒山逢拾得。拟议乙卯寅。

主中主。当头坐须怖。万里涉流沙。谁云佛与祖。

  雪窦

宾中之宾。少喜多嗔。丈夫壮志。当付何人。

宾中之主。玄沙猛虎。半合半开。惟自相许。

主中之宾。温故知新。互换相照。师子颦呻。

主中之主。正令齐举。长剑倚天。谁敢当御。

宾主分不分。瞒顸绝异闻。解布劳生手。寄言来白云。

  华严(东京名孜)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孜云。客路如天远。

  如何是宾中主。云侯门似海深。

  如何是主中主。云寰中天子敕。

  如何是主中宾。云塞外将军令。

  孜云。宾中问主互换之机。主中问宾同生同死。主中辨主。饮气吞声。宾中觅宾。白云万里。故句中无意。意在句中。于斯明得。一双孤雁。扑地高飞。于斯不明。一对鸳鸯。池中独立。知音禅客。相与证明。影响之流。切须子细。良久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四照用

  师一日示众云。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时。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时有僧出问佛法大意。师云。汝试道看。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先照后用)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复云。汝道好喝么。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先用后照)僧入门。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云。好打只有先锋。且无殿后(照用同时)僧来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便打云。好打为伊作主不到头无用处。主家须夺而用之。千人万人。到此出手不得。直须急着眼看始得(照用不同时)。

  古德云。主一喝验宾。宾一喝验主。主再喝验宾。宾再喝验主。四喝后无宾主也。到这里主家便夺却。更不容他。慈明示众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所以道。有明有暗。有起有倒。乃喝。一喝云。且道。是照是用。还有缁素得出底么。若有试出来呈丑拙看。若无山僧失利。

  照用问答

  问如何是先照后用。首山云。南岳岭头云。太行山下贼。佛陀逊云。红旗曜日催征骑。骏马嘶风卷阵云。道吾真云。语路分明说。投针不迴避。黄龙新云。清风拂明月。五祖演云。王言如丝。

  如何是先用后照。首山云。太行山下贼。南岳岭头云。陀云。斩得匈奴首。还归细柳营。吾云。金刚觌面亲分付。语道分明好好陈。龙云。明月拂清风。祖云。其出如纶。

  如何是照用同时。山云。收下南岳岭头云。捉得太行山下贼。陀云。太行招手。子夏扬眉。吾云。佛祖道中行异路。森罗影里不留身。龙云。清风明月。祖云。举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

  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山云。昨日晴今日雨。陀云。午后打斋钟。吾云。清凉金色光先照。峨眉银界一时铺。龙云。非清风非明月。祖云。金将火试。

  汾阳云。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路。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且共汝商量。先用后照。汝也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时。汝作么生当抵。照用不同时。汝作么生凑泊。琅瑘觉云。先照后用。露师子之爪牙。先用后照。纵象王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提奖婴儿。抚怜赤子。此古人建立法门。为合如是。不合如是。若合如是。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项羽失千里之骓。还有为琅瑘出气底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下座。

  慈明颂(并总颂)

照时把断乾坤路。验彼贤愚丧胆魂。饶君解佩苏秦印。
也须归款候皇恩。

用便生擒到命殂。
却令苏醒尽残躯。归款已彰天下报。
放汝残年解也无。

照用同时棒下玄。不容拟议验愚贤。
轮剑直冲龙虎阵。马丧人亡血满田。

照用不同时。时人会者稀。秋空黄叶坠。
春尽落花飞。

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
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

  兴化验人(四碗四唾四瞎)

  莫热碗鸣声(中下二机用)碗脱丘(无底语)碗脱曲(无绻缋语)碗(向上明他)当面唾(鬼语)望空唾(精魂语)背面唾(罔两语)直下唾(速灭语)不似瞎(记得语不作主)恰似瞎(不见前后语)瞎汉(定在前人分上)瞎(不见语之来处)。

  汾阳十智同真(佛海远着语)

  汾阳示众云。夫说法者(满口嚼冰霜)须具十智同真(今古罕闻)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焦砖打着连底冻)不能为人天眼目(铁作面皮)决断是非(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如鸟飞空而折翼(未举以前底)如箭射的而断弦(着力处不消一[利-禾+苔])断弦故射不中的(我要那射不中底)翼折故空不能飞(尽却尔神通妙用。又云。向什么处去)弦壮翼牢(远水不救近火)空的俱澈(瓦解冰消)作么生是十智同真(又是从头起)与诸人二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

  还有点得出底么。不吝慈悲。试出来道看。若点不出。未具参学眼在。却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喝一喝下座。

  大慧云。汾阳老子末后。若无个面目现在。一场败阙。虽然未免丧我儿孙。喝一喝。

  寂音曰。今此法门。丛林怕怖。不欲闻其声。何以言之。诸方但要平实见解。执之不移。只欲传受。不信有悟。假使汾阳复生。亲为剖析。亦以为非。昔阿难夜经行次。闻童子诵佛偈。若人生百岁。不善水潦鹤。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阿难教之曰。不善诸佛机。非水潦鹤也。童子归白其师。师笑曰。阿难老昏矣。当以我语为是。今学者之前。语三玄三要十智同真旨趣。何以异此。

  古宿十智同真问答(标汾阳外余不著名)

  一同一质。汾阳云。绵州附子汉州姜。又云。鬼争漆桶。总不出渠。贼不打贫家。鬼窟里头出头没。百草头边任游戏。一毛头上定乾坤。八字打开人不识。碗脱丘。

  二同大事。汾云。火官头上风车子。嘉州大像陕府铁牛。当甚破草鞋。少卖弄。两肩担不起。不直半分文。识得木上座也未。灯笼入露柱。杖挑日月手握乾坤。

  三总同参。汾云。万象森罗齐稽首。莫怪不相识撞着露柱。呼神唤鬼。倚栏惆怅望江南。胡人持咒口喃喃。

  四同真智。汾云。鬼家活计。八十翁翁入场屋。彼此不着便。天地悬殊。佛眼觑不见。认着依然还不是。黑山鬼窟。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波斯鼻孔长。

  五同遍普。汾云。石头土块。南岳天台西天此土。是什么境界。鱼行水浊。打着南边动北边。可惜许。坐却千千万万。如何折合。狸奴白牯放毫光。笑他禾山解打鼓。踏开生死海。跳出是非门。

  六同具是。汾云。乞儿箩易满。等闲吹入胡笳曲。寒时终不热。信手拈来着着亲。师子颦呻象王蹴踏。

  七同得失。汾云。披毛戴角。衔铁负鞍。一言勘破维摩诘。瓮里不走鳖。也不放尔在。不落明暗。作么生道。卖扇老婆手遮日。

  八同生杀。汾云。放汝命通汝气。死蛇解弄也活。愿观盛作。迅雷不及掩耳。祸不单行。眉间宝剑袖里金槌。灌稻水车鸣戛戛。

  九同音吼。汾云。驴鸣犬吠启圆通。师子颦呻群狐退后。徒劳侧耳。好语不出门。小出大遇。风吹石臼念摩诃。夜叉空里走。

  十同得入。汾云。且居门外。耐重打金刚。山门骑佛殿。弓折箭尽也未。布袋里老鸦。金刚圈栗棘蓬。作么生吞透。含元殿里问长安。胡饼呷汁。鲸饮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与甚么人同得入。汾云。鬼争漆桶。胡张三黑李四。

  与谁同音吼。汾云。风吹石臼念摩诃。木人虽不语。石女引回头。

  作么生同生杀。汾云。猛虎入羊群。此间无老僧。

  甚么物同得失。汾云。牛头没马头回。目前无阇黎。

  阿那个同具足。汾云。上座更欠个甚么。矮子看戏。

  是甚么同遍普。汾云。狸奴白牯放毫光。且缓缓卜度。

  何人同真智。汾云。认着依然还不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孰与总同参。汾云。识得木上座也未。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

  那个同大事。汾云。穿过髑髅。知音者少。

  何物同一质。汾云。含元殿里问长安。桑树猪揩背。长江鸭洗头。

  松源岳十智问答

  如何是十智同真(提水放火)。一同一质(裂破)。二同大事(一毛头上定乾坤)。三总同参(虾蟆蚯蚓跛鳖盲龟)。四同真智(一不成二不是)。五同遍普(大地撮来无寸土)。六同具足(犹缺一着)。七同得失(入泥入水)。八同生杀(自救不了)。九同音吼(八角磨盘空里走)。十同得入(寒山逢拾得)。与甚么人同得入(胡张三黑李四)。与谁同音吼(狸奴白牯)。作么生同生杀(德山棒临济喝)。何物同得失(草里辊)。那个同具是(信手拈来着着亲)。何物同遍普(针锋影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何人同真智(黑山鬼窟)。孰能总同参(灯笼入露柱)。那个同大事(嘉州大像陕府铁牛)。何物同一质(碗脱丘)。

  或庵颂

阳春白雪非难和。藻鉴冰壶岂足观。一把柳丝收不得。
和烟搭在玉阑干。

  寂音

十智同真面目全。于中一智是根源。如今要见汾阳老。
擘破三玄作两边。

  竹庵

十智同真选佛科。汾阳佛法苦无多。爱心竭尽寻真智。
面目分明见也么。

  大慧

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
旷劫无明当下灰。

  古德十首(并总)

是何物兮同一质。万象之中同等匹。休将心识谩参寻。
毗岚猛风吹海立。

那个与君同大事。这里敢言他与自。一身坚密现诸尘。
寂灭光中无渐次。

孰能与我总同参。知识徒劳五十三。楼阁门前意何限。
故乡犹在海门南。

何人同此一真智。见得分明还不是。山自高兮水自深。
一理齐平不容易。

是什么物同遍普。旷大劫来今日睹。一波才动万波随。
何异婴儿得慈母。

阿那个是同具足。细草含烟满山绿。他乡看似故乡看。
添得篱根花绕屋。

甚么物兮同得失。圆明如昼红如日。三个胡孙夜播钱。
天明走尽空狼籍。

作么生兮同生杀。桃花红兮李花白。今年吞却大还丹。
到处相逢李八伯。

与谁说法同音吼。饮食语言皆用口。燕语莺啼迥不同。
芳树雕梁却知有。

与甚么人同得入。田父耕锄女机织。冷眼看他家事忙。
问渠且道承谁力。

由来十智本同真。语直心精妙入神。长忆江南三月里。
春风微动水生鳞。

  古德

十年海上觅冤仇。不得冤仇不肯休。芍药花开菩萨面。
棕榈叶长夜叉头。

  人天眼目卷之一(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人天眼目卷之二

  汾阳四句(东山空 东林总 慈明 语附)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句。汾云。汝是行脚僧。空云。金刚杵打铁山摧。总云。无底钵盂光烜赫。圆云。一刀两段。

  如何是辨衲僧句。汾云。西方日出卯。空云。岳阳船子洞庭波。总云。天台楖?黑??。圆云。寒山拾得。

  如何是正令行句。汾云。千里特来呈旧面。空云。夜叉屈膝眼睛黑总云。戴盆屧履三千里。圆云。来千去万。

  如何是定乾坤句。汾云。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嗔亦无喜(一作无贪亦无嗔)空云。经来白马寺。僧到赤乌年。总云。人间天上一般春。圆云。天高海阔。乃云。将此四句语。验天下衲僧(大愚云。仔细思量。将此四句。验天下衲僧却被天下衲僧勘破。大慧云。诸人要识大愚么。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三种师子

  浮山圆鉴示众云。汾阳有师子句。其师子有三种。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可为种草方堪传授。若齐眉共躅。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䫫何分。所以先德付嘱云。若当相见。切须子细穷勘。不得卤莽。恐误后人之印可也。

  汾阳三诀

  汾阳示众云。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拟议问如何。拄杖蓦头楔。僧问。如何是三诀。师便打。僧礼拜。汾云。与汝颂出。

  第一诀。接引无时节。巧语不能诠。云绽青天月。

  第二诀。舒光辨贤哲。问答利生心。拔出眼中楔。

  第三诀。西国胡人说。济水过新罗。北地用邠铁。

  慈明

  第一诀。大地山河泄。维摩才点头。文殊便饶舌。

  第二诀。展拓看时节。语默岂相干。夜半秋天月。

  第三诀。山远路难涉。陆地弄舟船。眼中挑日月。

  法昌遇

  第一诀。袖里三斤铁。忽遇病维摩。提起蓦头楔。

  第二诀。六月满天雪。无处避炎蒸。浑身冷似铁。

  第三诀。八字无两丿。胡僧笑点头。眼中重着楔。

  东山简

  第一诀。真卓绝。手把黄金槌。敲落天边月。

  第二诀。难辨别。琉璃枕上凹。玛瑙盘中凸。

  第三诀。最超绝。花木四时春。庭台千古月。

  安住京

  第一诀。针头削铁。穿耳胡人。面门齿缺。

  第二诀。杀人见血。哑子忍痛。无处分雪。

  第三诀。阳春白雪。水底桃花。山头明月。

  如何是第一诀。古德云。珊瑚枝枝撑着月。

  如何是第二诀。古德云。万里一条铁。

  如何是第三诀。古德云。百草头边俱漏泄。

  汾阳三句

  汾阳上堂僧出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句。汾云。嘉州打大像。

  如何是学人转身句。汾云。陕府灌铁牛。

  如何是学人亲切句。汾云。西河弄师子。

  又云。若人会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语在。切须荐取。

  翠岩真答

  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句。岩云。千日斫柴一日烧。

  如何是学人转身句。岩云。一堵墙百堵调如何是学人亲切句。岩云。浑家送上渡头船。

  汾阳十八问

  汾阳云。大意除实问默问难辨。须识来意。余者总有时节。言说浅深相度祗应。不得妄生穿凿。彼此无利益。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切须子细。

  请益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赵州云。殿里底。

  呈解 问龙牙。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如何。牙云。道者合如是。

  察辨 问临济。学人有一问。在和尚处时如何。济云。速道速道。僧拟议。济便打。

  投机 问天皇。疑情未息时如何。皇云。守一非真。

  偏僻 问芭蕉。尽大地是个眼睛。乞师指示。蕉云。贫儿遇馊饭。

  心行 问兴化。学人皂白未分。乞师方便。化随声便打。

  探拔 问风穴。不会底人。为甚么不疑。穴云。灵龟行陆地。争免曳泥踪。

  不会 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沙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从这里入。

  擎担 问老宿。世智辨聪。总不要拈出。还我话头来。宿便打。

  置 问云门。瞪目不见边际时如何。门云鉴。

  故 问首山。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么不识。山云识。

  借 问风穴。大海有珠。如何取得。穴云。罔象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

  实 问三圣。学人只见和尚是僧。如何是佛是法。圣云。是佛是法。汝知之乎。

  假 问径山。这个是殿里底。那个是佛。山云。这个是殿里底。

  审 问祖师。一切诸法。本来是有。那个是无。答云。汝问甚分明。何劳更问吾。

  徴 问睦州。祖师西来当为何事。州云。尔道。为何事。僧无语。州便打。

  明 外道问佛。不问有言无言。世尊良久。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

  默 外道到佛处无言而立。佛云。甚多。外道道云。世尊大慈大悲。令我得入。

  凡有学人偏僻言句。或盖覆将来。辨师家眼目。或呈知见。擎头戴角。一一试之。尽皆打得。只为当面识破。或贬或褒。明镜临台。是何精魅之可现。何有妖狐能隐本形者也。

  九带(名法远)

  浮山每于示徒之际。遍举宗门语句。而学者编集。乞师名之。师因其类聚。目之曰佛禅宗教义九带集。盖拟班固九流之作也。

  佛正法眼藏带

  夫真实之理。证成法身。照用之功。作为报土。诸佛之本因既尔。诸祖之洪范亦然。五部分宗。万派之精蓝棋布。一灯分焰。十方之法席鳞差。又华严经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昔灵山会上。世尊以青莲目瞬示四众。无能领其密意。惟大迦叶。独领解佛旨。经云。佛告大迦叶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与汝。汝当流布勿令断绝。又临涅槃告阿难言。十二部经。汝当流通。告优波离言。一切戒律。汝当奉持(一作受持)付大迦叶偈云。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于是大迦叶。持佛袈裟。于鸡足山中。入寂灭定。待慈氏下生。两手分付(古德着语云。鸟栖无影树。花发不萌枝。四海波涛净。一轮明月天)。

  大圆智颂

佛正法眼。迦叶亲闻。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大慧杲

迢迢空劫不能拘。佛眼何曾识得渠。妙体本来无位次。
正因那得有规模。太虚寥廓尘埃净。
智鉴圆明物象殊。从此华山千古秀。任他潘阆倒骑驴。

  佛法藏带

  夫三乘教外。诸祖别传。万象之中。迥然独露。纤尘未泯。阻隔关山。拟议差殊。千生万劫。三贤未晓。十圣那知。截断众流。如何凑泊。圣人曲成万物而不已。刻雕众形而无功。而况如来藏乎。所谓藏者。该括三世过现未来诸佛法藏。其间有大小乘。小乘为声闻缘觉。大乘谓菩萨。于中支分为八。谓三藏五乘。其三藏。谓经律论。五乘。谓声闻缘觉菩萨而兼摄人天。然则教分名数。依根所立。而不离一乘。法华经曰。于一乘道分别说三。又曰。尚无二乘。何况有三。又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此明依根立权。如华严说。如来藏以法界为体。如来藏无前后际。无成坏法。无修证位。绝对待义。所以文殊偈曰。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圣人说了义不了义。并是依根安立。诸佛随宜说法意趣难辨。三藏五乘各有宗旨。于一乘论圆顿半满。并是权立。惟华严一经。以法界为体量。佛与众生同一体性。本无修证。本无得失。无烦恼可断。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古德着语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古涧寒泉涌。青松雪后苍)。

  大圆颂

吾佛法藏。捞捷众生。百千三昧。弹指圆成。

  大慧

十方通摄了无遗。三际全超在此时。圣号凡名同一舌。
劣形殊相谩多岐。家家门外长安道。
处处窟中师子儿。打破净瓶无一事。杜鹃啼在落花枝。

  理贯带

  夫声色不到。语路难诠。今古历然。从来无间。以言显道。曲为今时。竖拂扬眉。周遮示诲。天然上士。岂受提撕。中下之机。钩头取则。投机不妙。过在何人。更或踌躇。转加钝置。理贯带者。理即正位也。其正位中。而无一法空同实际。其实际理地。不受一尘。

  (古德着语云。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大圆颂

理贯全收。万派同流。毗卢华藏。物物头头。

  大慧

真理何曾立一尘。呼为正位早疏亲。乌鸡半夜鸣何处。
枯木花开劫外春。信手垂慈常利物。
拟心执着已乖真。君看鹤树泥洹日。曾举双趺示众人。

  事贯带

  夫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着。劫火坏时彼常安。万法泯时全体露。随缘不变。处闹常宁。一道恩光。阿谁无分。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国土一时说(古德着语云。觅火和烟得。檐泉带月归石长无根树。山含不动云)。

  大圆颂

事贯万有。纤尘不漏。万象森罗。全机无咎。

  大慧

转处孤危万事休。随缘得旨复何求。群生造化乘斯力。
一道灵光触处周。即事即空无剩法。
全心全佛有来繇。填沟塞壑无人会。
可笑骑牛更觅牛。

  理事纵横带

  夫触目是道。佛事门中。绝迹无私。通贯实际。圆融事理。运用双行。器量堪任。随机赴感。门风露布。各在当人。建立宗乘。强生枝节。出门问路。指东划西。历劫顽嚚。如何扣发(古德着语云。针锋头上翻筋斗。红炉焰里碧波生。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大圆

理事纵横。照用齐行。这边那边。日午三更。

  大慧

尘尘实际本和融。举体全该事理同。应物行权无定法。
随缘立理绝罗笼。竿头有路通车马。
棒下无生触祖翁。出没纵横全体用。夕阳西去水流东。

  屈曲垂带

  夫垂者。圣人垂机接物也。屈曲者。脱珍御服。着弊垢衣也。同安云。权挂垢衣云是佛。却装珍御复名谁。珍御名不出世。垢衣名出世。僧问石门彻和尚。云光法师为甚么。却作牛去。彻云。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着破襕衫。圣人成佛后。却为菩萨。导利众生。是名不住无为不尽有为矣。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云。菩萨云何通达佛道。摩诘云。菩萨行于非道。是名通达佛道(古德着语云。慈云普覆无边际。枯木无花争奈何。宛转是非从曲直。个时消息解通风)。

  大圆颂

屈曲垂慈。棒喝齐施。覆藏密旨。少室灵枝。

  大慧

不装珍御示初机。出世权披弊垢衣。细路曲盘连夜过。
故乡迢递几时归。垂丝千尺钩还曲。
利物多方语带悲。休论长安风物好。得便宜是落便宜。

  妙叶兼带

  汝州风穴和尚示众云。夫参学眼目。临机直须大用现前。莫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纵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劝汝诸人。应是从前依他作解。明昧两岐。凡圣疑情。一时扫却。直教个个如师子儿哮吼一声。壁立万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则瞎却渠眼(古德着语云。一句曲含千古韵。万重云散月来初。垂丝千尺意在深潭)。

  大圆颂

妙叶真机。境物如如。是凡是圣。无欠无余。

  大慧

抬搦繇来作者知。个中一字两头垂。同生同死何时晓。
双放双收举世疑。照胆蟾光沉碧汉。
拍天沧海浸须弥。闻韶忘味有余乐。方识诗人句外奇。

  金针双锁带

  夫鸡足分灯之后。少林传芳以来。各阐玄风。互兴佛事。若凭言诠为据。断灭法门。更成造作修功(一作更或功行修持)平沈先圣。头头显露。物物明真。不用踌躇。直截便道(古德着语云。风吹南岸柳。雨折北池莲。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大圆颂

金针双锁。全心印可。有句无句。千花万朵。

  大慧

突出全机理事玄。东村王老夜烧钱。等闲得路明如日。
举步回头直似弦。玄要并行无别语。
机缘才兆不堪传。从来大道无拘束。信手拈来百事全。

  平怀常实带

  洛浦和尚示众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汝诸人道。任从天下乐忻忻。我独不肯。何故。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拟趣霄汉。以何期。寻常向汝诸人道。须于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所以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僧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如达平常道也。见山即是山。见水即是水。信手拈来。草无可无不可。设使风来树动。浪起船高。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有何差异。但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方宁静。君臣道合。岂在麒麟出现凤凰来仪。方显祥瑞哉。但得理归其道事乃平实。无圣可求无凡可舍。内外平怀。泯然自尽。所以诸圣语言。不离世谛。随顺世间。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古德着语云。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

  大圆颂

平怀常实。事圆理毕。露柱灯笼。无得无失。

  大慧

更无回互本圆成。觌面无私一体平。水上东山行不住。
火中木马夜嘶鸣。人间但见浮云白。
天外常看列岫横。若为平常心是道。拟心已在铁围城。

  浮山云。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也。更有一带。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亲切分明。却请出来说看。说得相应。则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也见不亲切。说不相应。但依吾语言。以为己解。则名谤法。无有是处。诸人到此合作么生。众皆罔措。师遂叱散。

  黄龙三关

  南禅师问隆庆闲禅师云。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什么处。闲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又问。我手何似佛手。闲云。月下弄琵琶。又问。我脚何似驴脚。闲云。鹭鸶立雪非同色。黄龙每以此三转语。垂问学者。多不契其旨。而南州居士潘兴嗣延之。常问其故。龙云。已过关者。掉臂径去。安知有关吏。从关吏问可否。此未过关者。复自颂云。

  我手何似佛手。禅人直下荐取。不动干戈道出。当处超佛越祖。

  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踏着无生。会得云收月皎。方知此道纵横。

  生缘有路人皆委。水母何曾离得虾。但得日头东畔出。谁能更吃赵州茶。

  (芦山旻古佛语录云。昔见广辨首座收南禅师亲笔三关颂。讽诵无遗。近见诸方语录。不全。又多讹舛。故兹注破)。

  真净文颂

我手何似佛手。翻覆谁辨好丑。若是师子之儿。
野干谩为开口。

我脚何似驴脚。隐显千差万错。豁开金刚眼睛。
看取目前善恶。

人人有个生缘处。认着依然还失路。长空云破月华明。
东西南北从君去。

  景福顺(蜀人嗣南禅师)

长江云散水滔滔。忽尔狂风浪便高。不识渔家玄妙意。
却于浪里飐风涛。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别宝便商量。或时遇贱或时贵。
日到西峰影渐长。

  (黄龙老和尚。有个生缘语。山僧承嗣伊。今日为君举。为君举猫儿。偏解捉老鼠)。

  南堂静(名道兴蜀人嗣五祖)

我手何似佛手。炉鞴钳锤扫帚。曾烹紫磨金身。
光射七星牛斗。

我脚何似驴脚。白刃红旗闪烁。坐断百战场中。
妙用六韬三略。

人人有个生缘。视听俯仰折旋。顶戴寰中日月。
怀藏阃外威权。

  圆悟勤

我手何似佛手。随分拈花折柳。忽然撞着头蛇。
未免遭他一口。

我脚何似驴脚。赵州石桥略彴。忽然筑起皮毬。
崩倒三山五岳。

人人有个生缘。蹲身无地钻研。若也眼皮迸绽。
累他桶底踢穿。

  湛堂准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云散月圆。痴人夜走。

我脚驴脚。放过一着。庞公笊篱。清平木杓。

人人生缘。北律南禅。道吾舞笏。华亭撑船。

  海印信

我手佛手。谁人不有。直下分明。何须狂走。

我脚驴脚。高低踏着。雨过苔青。云开日烁。

问尔生缘。处处不疑。直语心无病。谁论是与非。

  万庵

我手何似佛手。不用思前算后。世间多少痴人。
只是随人背走。

我脚何似驴脚。拟议遭他毒药。又见白衣拜相。
从前更无官爵。

人人有个生缘。桑梓人物骈阗。借问东邻西舍。
西天十万八千。

  南堂辨验十问

  南堂示众云。夫参学至要。不出个最初与末后句。透得过者。平生事毕。其或未然。更与尔分作十门。各用印证自心。看得稳当也未。一须信有教外别传。二须知有教外别传。三须会无情说法与有情说法无二。四须见性如观掌上。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稳密。五须具择法眼。六须行鸟道玄路。七须文武兼济。八须摧邪显正。九须大机大用。十须向异类中行。此十门。诸人还一一得稳当也未。若只是闭门作活。独了自身。不在此限。若要荷负正宗绍隆圣种。须尽此纲要十门。方坐得曲录木床。当得天下人礼拜。可与佛祖为师。若不到与么田地。一向虚头。他时异日。阎家老子。未放尔在。有么大家出来证据。若无不用久立。

  临济门庭

  临济宗者。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奔。星驰电激。转天关斡地轴。负冲天意气。用格外提持。卷舒擒纵杀活自在。是故示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探竿影草。一喝不作一喝用。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四料拣者。中下根人来。夺境不夺法。中上根人来。夺境夺法不夺人(一作夺法不夺境非)上上根人来。人境两俱夺。出格人来。人境俱不夺。四宾主者。师家有鼻孔。名主中主。学人有鼻孔。名宾中主。师家无鼻孔。名主中宾。学人无鼻孔。名宾中宾。与曹洞宾主不同。三玄者。玄中玄。体中玄。句中玄。三要者。一玄中具三要。自是一喝中。体摄三玄三要也。金刚王宝剑者。一刀挥尽一切情解。踞地师子者。发言吐气。威势振立。百兽恐悚。众魔脑裂。探竿者。探尔有师承无师承。有鼻孔无鼻孔。影草者。欺瞒做贼。看尔见也不见。一喝分宾主者。一喝中。自有宾有主也。照用一时行者。一喝中。自有照有用。一喝不作一喝用者。一喝中具如是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之䫫。大约临济宗风。不过如此。要识临济么。青天轰霹雳。陆地起波涛(山堂淳辨三玄门。临济曰。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大机大用。其容以句义名数。劈析之邪。诸方问答玄要。亦只言如何是第一第二第三。汾阳偈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像。重阳九日菊花新。至古塔主始裂。为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而三要。则说之不行。付诸瞒盰而已。此篇说临济门头户底。则且从。至三玄三要。则又堕塔主之覆辙矣。不可不辨)。

  要诀(山堂淳)

  大雄正续临济纲宗。因问黄檗西来。痛与乌藤三顿。遂往大愚打发。亲挥肋下三拳。言下便见老婆心。悬知佛法无多子。奋奔雷喝。捋猛虎须。迸开于赤肉团边。到处用白拈手段。飞星爆竹。裂石崩崖。冰棱上行。剑刃上走。全机电卷。大用天旋。赤手杀人。单刀直入。人境俱夺。照用并行。明头来。暗头来。佛也杀。祖也杀。辨古今于三玄三要。验龙蛇于一主一宾。透脱罗笼。不存玄解。操金刚王剑。扫除竹木精灵。奋师子全威。振群狐心胆。下梢正法眼藏。灭却这瞎驴边。彻骨彻髓。而血脉贯通。透顶透底。而乾坤独露。绵绵不漏。器器相传。盖其宗祖高明。子孙光大。此临济宗也。

  古德纲宗颂(此有讹舛)

横按镆鎁烜赫光。八方全敌谩茫茫。龙蛇并隐肌鳞脱。
雷雨全施计略荒。佛祖点为涓滴响。
江山结抹并芬芳。回途索莫郊垧远。失舶波斯落楚乡。

  云门宗

  师讳文偃。嘉兴张氏子。受具游方。初参睦州陈尊宿。发明心要。州指见雪峰存禅师。再蒙印可。初至灵树。开法嗣雪峰。后迁云门光泰寺。其道大振。天下学者。望风而至。号云门宗。

  三句

  师示众云。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万缘。作么生承当。众无对。自代云。一镞破三关。后来德山圆明密禅师。遂离其语为三句。曰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圆悟曰。本真本空。一色一味。非无妙体。不在踌躇。洞然明白。则函盖乾坤也。又云。本非解会。排叠将来。不消一字。万机顿息。则截断众流也。又云。若许他相见。从苗办地。因语识人。即随波逐浪也)。

  普安道颂三句

乾坤并万象。地狱及天堂。物物皆真现。头头总不伤。

堆山积岳来。一一尽尘埃。更拟论玄妙。冰消瓦解摧。

辨口利词问。高低总不亏。还如应病药。诊候在临时。

  翠岩真

函盖乾坤事皎然。何须特地起狼烟。遒人舞铎东君至。
不令花枝在处妍。

截断众流为更论。河沙诸佛敢形言。星移斗转乾坤黑。
稍有丝毫实不存。

随波逐浪任高低。放去收来理事齐。一等垂慈轻末学。
柰缘潦倒带尘泥。

  问答

  归宗通(嗣沩山祐) 三祖会(嗣天衣怀) 云居庆(嗣云盖颙)

  首山念(嗣风穴沼) 天柱静

  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宗云。日出东方夜落西。祖云。海晏河清。居云合。山云。大地黑漫漫。又云。普天匝地。又云。海底红尘起。柱云。只闻风击响。知是几千竿。

  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宗云。铁蛇横古路。祖云。水泄不通。居云窄。山云。不通凡圣。又云。洎合放过。又曰。横身三界外。柱云。昨日寒风起。今朝括地霜。

  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宗云。船子下杨州。祖云。波斯吒落水。居云。阔山云。要道便道。又云。有问有答。又云。此去西天十万八千。柱云。春煦阳和花织地。满林初啭野莺声。

  抽顾

  师每见僧。以目顾之。即曰鉴。或曰咦。而录者曰顾鉴咦。后来德山圆明密禅师。删去顾字。但曰鉴咦。故丛林目之曰抽顾。因作偈通之。又谓之抬荐商量。偈曰。相见不扬眉。君东我亦西。红霞穿碧落。白日绕须弥。

  北塔祚颂

云门顾鉴笑嘻嘻。拟议遭他顾鉴咦。任是张良多智巧。
到头终是也难施。

  真净文

云门抽顾。自有来由。一点不来。休休休休。

  又关棙子

云门关棙子。消息少人知。有时一拨动。大地眼眵眵。

  一字关

  僧问师。如何是云门剑。师云祖 如何是玄中的。师云? 如何是吹毛剑。师云。骼又云胔 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普。三身中那身说法。师云要 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云响。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云露 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师 灵树一默处如何上碑。师云师 久雨不晴时如何。师云劄 凿壁偷光时如何。师云恰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未审二祖是了是未了。师云确。

  一日示众。会佛法者。如恒河沙。百草头上。代将一句来。自代云俱 师凡对机。往往多用此酬应。故丛林目之。曰一字关云。

  纲宗偈(新添)

康氏圆形滞不明。魔深虚丧击寒冰。凤羽展时超碧汉。
晋锋八博拟何凭。 是机是对对机迷。
辟机机远远机栖。夕日日中谁有挂。
因底底事隔情迷。

丧时光藤林荒。图人意滞肌尪。 咄咄咄力韦希。
禅子讶中眉垂。 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塞却咽喉何处出气。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机缘(新添)

  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空过。师云。尔向甚处着此一问。僧云。学人不会。请师举。师索笔成偈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传灯)。

  问雪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筑着鼻孔。僧举似师。师云。尔作么生会。其僧方思惟。师亦以前颂示之(雪峰广录)。

  福朗上座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里藏身。朗罔测其旨。遂造焉。师一见便把住云。道道朗拟议。师托开有偈云。云门耸剔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人户已知来见解。何劳再举轹中泥。朗大悟(出广灯录)。

  巴陵三句(嗣云门名颢鉴丛林目为鉴多口)

  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

  问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着月。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机。鸭寒下水(云门闻此语云。他日老僧忌辰。只举此三转语。供养老僧足矣)。

  雪窦颂提婆宗

老新开端的别。解道银碗里盛雪。九十六个应自知。
不知却问天边月。提婆宗提婆宗。赤幡之下起清风。

  又颂吹毛剑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砻不下。
良工兮拂拭未歇。别别珊瑚枝枝撑着月。

  湛堂准颂祖意教意

鸡寒上机。鸭寒下水。时节不相饶。古今常显理。
寒松十里吼清风。流水一溪声未已。

  云门门庭

  云门宗旨。绝断众流。不容拟议。凡圣无路。情解不通。僧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云。天地黑。如何是云门木马嘶。云山河走。如何是学人自己。云游山玩水。问机缘尽时如何。云与我拈却佛殿来。与汝商量。如何是透法身句。云北斗里藏身。如何是教外别传。云对众问将来。大约云门宗风。孤危耸峻。人难凑泊。非上上根。孰能窥其仿佛哉。详云门语句。虽有截流之机。且无随波之意。法门虽殊。理归一致。要见云门么。拄杖子?跳上天。盏子里诸佛说法。

  要诀

  韶阳一派。出于德峤之源。初见睦州。推出秦时之钻。寄声象骨。脱却项上之枷。使南鳖鼻撺向面前。打东鲤鱼。雨倾盆下。称提三句关键。拈掇一字机锋。藏身北斗星中。独步东山水上。端明顾鉴。不犯毫芒。格外纵擒。言前定夺。直是剑锋有路。铁壁无门。打翻路布葛藤。剪却常情见解。烈焰宁容凑泊。迅雷不及思量。盖其见谛宽通。自然受用广大。花开灵树。子结香林。振佛祖权衡。开人天眼目。夫何源清流浊。根茂枝枯。妄立道眼因缘。谬为声色差别。互相穿凿。滞着语言。取辱先宗。过在后学。此云门宗风也。

  师逢僧必特顾之曰鉴。僧拟议则曰咦。门人录为顾鉴咦。后圆明密删去顾字。为之抽顾。儿孙失其旨。当接人之际。以怒目名为提撕。名为不认声色。名为举处便荐。相传以为道眼。北塔祚尝笑之故作偈。有任是张良多智巧。到头于此也难施之语。此篇中。所谓妄立道眼因缘。谬为声色差别者。指此也(新增)。

  古德纲宗颂

楖?横担宇宙宽。得盘桓处且盘桓。水流东涧朝西涧。
云起南峦下北峦。生铁郓针挑蜀锦。
古松琼叶落珠盘。折旋未拟经残雨。没足泥涂过郁单。

  人天眼目卷之二(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人天眼目卷之三

  曹洞宗

  洞山和尚。讳良价。生会稽俞氏。礼五泄山默禅师披剃。得法云岩昙晟禅师。初住筠州洞山。权开五位善接三根。大阐一音广弘万品。横抽宝剑。剪诸见之稠林。妙叶弘通。截异端之穿凿。晚得曹山耽章禅师。深明的旨。妙唱嘉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繇是洞上玄风播于天下。故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

  五位君臣

  僧问曹山五位君臣旨诀。山云。正位即属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形像。偏中正者。舍事入理。正中来者。背埋就事。兼带者。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虚玄大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当详审辨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时有僧出问。如何是君。云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如何是臣。云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如何是臣向君。云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如何是君视臣。云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如何是君臣道合。云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也。因作偈曰。学者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出语直教烧不着。潜行须与古人同。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

  大阳颂

不立功勋坐庙堂。群臣何敢望清光。潭潭禁殿尊严甚。
寂寞无人夜未央(君)。

文经武纬定中华。遍历阶梯赞国家。功业已隆加九锡。
与君神气看些些(臣)。

位尊九五不曾居。常与群臣共一途。深隐后宫天下治。
免教夷狄望来苏(君视臣)。

念念输忠不敢欺。头头奉重丈夫儿。看君千里长安道。
玉镫皆趣阙下归(臣向君)。

臣主相忘古殿寒。万年槐树雪漫漫。千门坐掩静如水。
只有垂杨舞翠烟(君臣道合)。

无中有路透长安。劫外灵枝孰敢攀。宝殿苔生尊贵重。
三更红日黑漫漫(总颂)。

  问答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

  汾阳昭云。玉兔既明。初夜后金鸡须唱五更前。道吾真云。诸子投来见大仙。宏智觉云。云散长空后。虚堂夜月明。翠岩宗云。菱花未照前 华严觉云。更深垂却夜明帘。

  如何是偏中正。

  汾云。毫末成大树。滴水作江湖。吾云。万水千山明似镜。智云。白发老婆羞看镜。岩云。团栾无少剩。觉云。天晓贼人投古井。

  如何是正中来。

  汾云。旱地莲华朵朵开。僧云。开后如何。汾云。金蕊银丝承玉露。高僧不坐凤凰台。吾云。皎洁乾坤震地雷。智云。霜眉雪鬓火中出。堂堂终不落今时。岩云。遍界绝尘埃。觉云。百卉承春在处开。

  如何是兼中至(寂音曰。当作偏中至。其说在后)。

  汾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吾云。施设纵横无所畏。智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岩云。啮镞功前戏。岩云。雨雪交加无处避。

  如何是兼中到。

  汾云。玉女抛梭机轧轧。石人打鼓韵冬冬。吾云。黑白未分前已过。智云。夜明帘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绝知音。岩云。十道不通耗。严云。两头截断无依倚。心法双忘始得玄。

  寂音正五位之讹(新添)

  寂音曰。道愈陵迟。至于列位之名件。亦讹乱不次。如正中偏偏中正又正中来偏中至。然后以兼中到总成五位。今乃易偏中至为兼中至。不晓其何义耶。而老师大衲。亦恬然不知怪。为可笑也(文字禅题云居弘觉语)。

  五位序(丹霞淳)

  夫黑白未分。难为彼此。玄黄之后。方位自他。于是借黑权正。假白示偏。正不坐正。夜半虚明。偏不坐偏。天晓阴晦。全体即用。枯木华开。全用即真。芳丛不艳。摧残兼带及尽玄微。玉凤金鸾分疏不下。是故威音那畔。休话如何。曲为今时由人施设。略陈管见以示方隅。冀诸同心。幸毋抚掌。

  五位颂(此依僧宝传作偏中至)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
隐隐犹怀昔日嫌。

  偏中正。

失晓老婆寻古镜。分明觌面更无他。
休更迷头犹认影。

  正中来。

无中有路出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
也胜前朝断舌才。

  偏中至。

两刃交锋要回避。好手还同火里莲。
宛然自有冲天气。

  兼中到。

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
折合终归炭里坐。

  克符道者

  正中偏。

半夜澄潭月正圆。文殊匣里青蛇吼。
惊得毗卢出故园(一作故关)。

  偏中正。

演若玉容迷古镜。可笑骑牛更觅牛。
寂然不动毗卢印。

  正中来。

凤竹龙丝坐钓台。高僧不触当今讳。
藏却花冠笑一回。

  兼中至。

鳌怒龙奔九江沸。张骞寻得孟津源。
推倒昆仑绝依倚。

  兼中到。

龙旗排出御街早。略开仙仗凤楼前。
寻常却讳当今号。

  汾阳昭(汾阳以正中来居首。而正中偏次之)

  正中来。

金刚宝剑拂天开。一片神光横世界。
晶辉朗耀绝纤埃。

  偏中正。

看取法王行正令。七金千子总随身。
犹自途中觅金镜。

  正中偏。

霹雳机锋着眼看。石火电光犹是钝。
思量拟议隔千山。

  兼中至。

三岁金毛爪牙备。千妖百怪出头来。
哮吼一声皆伏地。

  兼中到。

大显无功休作造。木牛步步火中行。
真个法王妙中妙。

五位参寻切要知。丝毫才动即相违。金刚透匣谁能用。
惟有那吒第一机。举目便令三界静。
振铃还使九天归。正中妙叶通回互。
拟议锋铓失却威(总颂)。

  慈明总颂

偏中归正极幽玄。正去偏来理事全。须知正位非言说。
朕兆依稀属有缘。兼至去来兴妙用。
到兼何更逐言诠。出没岂能该世界。荡荡无依鸟道玄。

  浮山远

  正中偏。

空劫迢迢本寂然。金刚际下翻筋斗。
掌上灵机遍大千。

  偏中正。

浩浩尘中劫清净。临岐撒手便回途。
无影堂前提正令。

  正中来。

顶后圆光耀古台。虽然照彻人间世。
不犯锋铓绝点埃。

  兼中至。

妙用纵横休拟议。始终交战自玄玄。
壁立神锋皆猛利。

  兼中到。

格外明机长节操。了知万汇不能该。
谁能更守于玄奥。

  草堂清

  正中偏。

丫角昆仑空里眠。石女机梭声轧轧。
木人舞袖出庭前。

  偏中正。

澄潭印出桂轮影。人人尽向影中圆。
影灭潭枯谁解省。

  正中来。

火里莲花朵朵开。根苗岂是寻常物。
大用非同应世材。

  兼中至。

交互机锋绝忌讳。丈夫彼彼逞英雄。
点着不来成粉碎。

  兼中到。

铁牛吃尽栏边草。却问牧童何处居。
指点东西得一宝。

  宏智觉

  正中偏。

霁碧星河冷浸天。夜半木童敲月户。
暗中惊破玉人眠。

  偏中正。

海云依约神仙顶。妇人鬓发白垂丝。
羞对秦台寒照影。

  正中来。

月夜长鲸蜕甲开。大背摩天振云翼。
翔游鸟道䫫难该。

  兼中至。

觌面不须相忌讳。风化无伤的意玄。
光中有路天然异。

  兼中到。

斗柄横斜天未晓。鹤梦初醒露叶寒。
旧巢飞出云松倒。

  自得晖

  正中偏。

混沌初分半夜前。转侧木人惊梦破。
雪芦满眼不成眠。

  偏中正。

宝月团团金殿冷。当明不犯暗抽身。
回眸影转西山顶。

  正中来。

帝命傍分展化才。杲日初升沙界静。
灵然曾不带纤埃。

  兼中至。

长安大道长游戏。处处无私空合空。
法法同归水归水。

  兼中到。

白云断处家山好。扑碎骊龙明月珠。
昆仑入海无消耗。

  明安五位宾主(见明安别录)

  安曰。正中偏乃垂慈接物。即主中宾。第一句夺人也。偏中正有照有用。即宾中主。第二句夺境也。正中来乃奇特受用。即主中主。第三句人境俱夺也。兼中至乃非有非无。即宾中宾。第四句人境俱不夺也。兼中到出格自在。离四句绝百非。妙尽本无之妙也。

  洞山功勋五位(并颂)

  向 奉 功 共功 功功

  僧问师。如何是向。师曰。吃饭时作么生。又云。得力须忘饱。休粮更不饥。

  (大慧云。向时作么生向谓趣向此事。答吃饭时作么生。谓此事不可吃饭时无功勋而有间断也)。

圣主繇来法帝尧。御人以礼曲龙腰。有时闹市头边过。
到处文明贺圣朝。

  如何是奉。师曰。背时作么生。又曰。只知朱紫贵。辜负本来人。

  (大慧云。奉乃承奉之奉。如人奉事长上。先致敬而后承奉。向乃功勋之所立。才向即有承事之意故。答背时作么生。谓此事无间断。奉时既尔。而背时亦然。言背即奉之义。盖奉背皆功勋也)。

净洗浓妆为阿谁。子规声里劝人归。百草落尽啼无尽。
更向乱山深处啼。

  如何是功。师曰。放下锄头时作么生。又曰。撤手端然坐。白云深处闲。

  (大慧云。功即用也。答放下锄头时作么生。把锄头言用。放下锄头是无用。师之意谓用与无用皆功勋也)。

枯木花开劫外春。倒骑玉象趁麒麟。而今高隐千峰外。
月皎风清好日辰。

  如何是共功。师曰。不得色。又曰。素粉难沈迹。长安不久居(大慧云。共功。谓法与境敌。答不得色。乃法与境不得成一色。正用时是显无用底。无用即用也。若作一色是十成死语。洞山宗旨语忌十成。故曰不得色。乃活语也)。

众生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万别千差明底事。
鹧鸪啼处百花新。

  如何是功功。师曰。不共。又曰。混然无讳处。此外更何求(大慧云。功功。谓法与境皆空。谓无功用大解脱。答不共乃无法可共。不共之义。全归功勋边。如法界事事无碍是也。尔面前无我。我面前无尔。所以夹山道。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黎是也。如此之说。皆趣向承奉。于日用四威仪内。成就世出世间。无不周旋。谓之功勋五位也)。

头角才生已不堪。拟心求佛好羞惭。迢迢空劫无人识。
肯向南询五十三(大慧既说功勋五位。乃云。尔道。他古人意果如是乎。若只如此。有甚奇特。只是口传心授底葛藤。既不如是目道古人意作么生)。

  功勋问答(翠岩宗)

  僧问翠岩。如何是转功就位。岩云。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花。

  如何是转位就功。岩云。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

  如何是功位齐施。岩云。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

  如何是功位俱隐。岩云。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曹山五位君臣图(颂并序)

  夫正者。黑白未分。朕兆未生。不落诸圣位也。偏者。朕兆兴来。故有森罗万象隐显妙门也。

白衣虽拜相。此事不为奇。积代簪缨者。
休言落魄时。

子时当正位。明正在君臣。未离兜率界。乌鸡雪上行。

⊙焰里寒冰结。杨花九月飞。泥牛吼水面。木马逐风嘶。

○正宫初降日。玉兔不能离。未得无功旨。
人天何太迟。

●混然藏理事。朕兆卒难明。威音王未晓。
弥勒岂惺惺。

  五位功勋图

  正中偏(诞生内绍) 君位 向 黑白未变时(一作未分时)

  偏中正(朝生外绍) 臣位 奉 露

  ⊙正中来(末生隐栖) 君视臣 功 无句有句

  ○兼中至(化生神用) 臣向君 共功 各不相触

  ●兼中到(内生不出) 君臣合 功功 不当头

  石霜答五位王子

  如何是诞生王子 霜云。贵裔非常种。天生位至尊。

  如何是朝生王子 霜云。白衣为足辅。直指禁庭中。

  如何是末生王子 霜云。修途方觉贵。渐进不知尊。

  如何是化生王子 霜云。政威无比况。神用莫能俦。

  如何是内生王子 霜云。重帏休胜负。金殿卧清风。

  (大慧云。以二分黑一分白圈子。为正中偏。却来白处说黑底。亦不得犯着黑字。犯着即触讳矣。洞山颂。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谓三更是黑。初夜是黑。月明前是黑。是能回互不触讳也 又云。以二分白一分黑圈子。为偏中正。却来黑处说白底。不得犯著白字。洞山颂。失晓老婆逢古镜。不言明与白。而言失晓与古镜。是能回互明与白字。而不触讳。盖失晓是暗中之明。古镜亦暗中之明。老婆头白。谓言回互白字也 又云。正中来无中有路出尘埃。谓凡有言句。皆无中唱出。便有挟妙了也。无不从正位中来。或明或暗。或至或到。皆妙挟通宗。凡一位皆具此五事。如掌之五指。无欠无剩 又云。兼中至谓兼白兼黑。兼偏兼正而至。何谓至。如人归家未到而至。别业乃在途为人边事。亦能回互。妙在体前 又云。兼中到谓兼前四位。皆挟妙而归正位。谓之折合终归炭里坐。亦是说黑处而回互黑字。故言炭也大慧举曹山了即曰。说理说事。教有明文。教外单传直指之道。果如是否。若果如是。讨甚好曹山耶)。

  五位王子颂(石霜诸出题 悟本颂)

  诳生(内绍嫡生 又云。正位根本智储君太子也)

  天然贵胤本非功(不假修证本自圆成)
  德合乾坤育势隆(本自尊贵中来)
  始末一期无杂种(本无杂念)
  分宫六宅不他宗(六根唯以一机轴)
  上和下睦阴阳顺(前后一际)
  共气连枝器量同(始终无二)
  欲识诞生王子父(须知向上更有一人在)
  鹤腾霄汉出银笼(千圣不传)

  朝生(庶生 宰相之子 已落偏位 涉大功勋 亦云外绍臣种)

  苦学论情世不群(有修有证)
  出来凡事已超伦(虽有修有证。本自尊贵中来)
  诗成五字三冬雪(染污不得)
  笔落分毫四海云(不守住)
  万卷积功彰圣代(大功修证)
  一心忠孝辅明君(知有向上人。始得奉重)
  盐梅不是生知得(修证还同)
  金榜何劳显至勋(不假修证。不待功勋)

  末生(有修有证 群臣位)

  久栖岩岳用功夫(有修有证)
  草榻柴扉守志孤(直是不待功勋。一尘不染)
  十载见闻心自委(方全肯重)
  一身冬夏衣缣无(赤洒洒干剥剥)
  澄凝愁看三秋思(一尘不染)
  清苦高名上哲图(学者可以为王尊贵之事)
  业就巍科酬极志(本业成就)
  比来臣相不当途(虽然如是。功勋不犯)

  化生(借位明功 将军位)

  傍分帝化为传持(分佛列祖)
  万里山河布政威(正令当行)
  红影日轮凝下界(从尊贵中来)
  碧油风冷暑炎时(正布威时。谁敢犯令)
  高低岂废尊卑奉(知有底如解奉重)
  五裤苏途远近知(为苏涂炭也)
  妙印手持烟塞静(谁敢当头)
  当阳那肯露纤机(终始功勋不犯)

  内生(亦为内绍 根本同出 诞生同)

  九重深密复何宣(无言无说正令当行)
  挂弊繇来显妙传(曲为今时)
  祇奉一人天地贵(奉重内生王子父)
  从他诸道自分权(虽然言一用。要在一机轴)
  紫罗帐合君臣隔(入他无异相。体知同一国)
  黄合帘垂禁制全(天下音成正令当行)
  为汝方隅官属恋(正是幼生子)
  遂将黄叶止啼钱(不免权此问)

  善权志五位王子颂

  诞生

贵胤生时轮拟空。玎珰玉珮处东宫。月堂照处朝君父。
直扣尧阶却借功。

  朝生

学问诗书德行全。金门投策紫薇班。台星不自离蓑钓。
争得寅昏奉圣颜。

  末生

贫来今日极清虚。悲喜寥寥一物无。便欲升为九苞凤。
依稀云树月巢孤。

  化生

帝命传来下九天。禁城中外化亲宣。回途复妙持金印。
正令曾无一字传。

  内生

凤势龙骧大丈夫。天然尊贵六宫殊。苔封古殿无人到。
造次凡流识得无。

  永嘉钦功勋五位

到处相逢元不识。有时不识却相逢。师襄无目还如见。
师旷能聪恰似聋向。

金针密密绣鸳鸯。锦缝绵绵玉线长。挂向春园人不识。
引他蜂蝶过来忙奉。

颜生陋巷不堪忧。终日如愚乐自繇。谩说坐忘为益矣。
累他尼父一场愁(功)。

淮南道士着真红。勿谓情忘色是空。醮罢玉坛移斗柄。
步虚一曲对春风(共功)。

汉高初起沛丰间。三尺龙泉帝业安。待得叔孙成礼乐。
元来不共汝同盘(功功)。

  寂音说王种内绍外绍

  寂音曰。此如唐郭中令李西平。皆称王。然非有种也。以勋劳而至焉。高祖之秦王明皇之肃宗。则以生帝王之家皆有种。非以勋劳而至者也。谓之内绍者。无功之功也。先圣贵之谓之外绍者。借功业而然。故又名曰借句。曹山章禅师偈略曰。妙明体尽知伤触。力在逢缘不借中。云居弘觉禅师曰。头头上了物物上通。只唤作了事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一路自别。

  曹山三种堕

  曹山云。凡情圣见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断声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甚么堕。曰是䫫堕。问不断声色是什么堕。曰是随堕。问不受食是什么堕。曰是尊贵堕。乃曰。夫冥合初心而知有。是䫫堕。知有而不碍六尘。是随堕。维摩曰。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食者正命食也。食者亦是就六根门头见闻知觉。只是不被他污染将为堕。且不是同也。

  明安曰。此三种须明转位始得。一作水牯牛是䫫堕。是沙门转身语。是异䫫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尔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大珠和尚因维摩座主问。经云。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汝师所堕。汝亦随堕。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今请。禅师明为解说。大珠曰。迷循六根号为六师。心外求佛名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生心受供堕三恶道。汝若谤于佛者。是不着佛求。毁于法者。是不着法求。不入众数者。是不着僧求。终不得灭度。是智用现前。若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禅悦之食 二曰。不断声色是随堕。以不明声色故随处堕。须向声色有出身之路。作么生是声色外一句。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故云不断。指掌当指何掌也 三曰。不受食是尊贵堕。须是知那边了。却来这边行履。不虚此位。即堕尊贵矣。

  正命食(新添)

  寂音曰。瑜伽师地论曰。死有三种。谓寿尽故。福尽故。不避不平等故。当知亦是时非时死。或由善心或不善心或无记心。云何寿尽死。犹如有一随感。寿量满尽故死。此名时死。云何福尽故死。犹如有一资具缺故死。云何不避不平等故死。如世尊说九因九缘。未尽寿量而死。何等为九。谓食无度量。食时不宜。不消复食。生而不吐。熟而持之。不近医药。不知于己。若损若益。非时非量。行非梵行。此名非时死。予以是观之。乃知时而食。即不枉死名正命食。黄檗曰。今时才出众来者。只欲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惟多与儿乳酪。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此样。尽名食不消。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去生灭边收。真如之中。无此事故。以此知。曹山贵正命食立三堕。

  不断声色堕随堕尊贵堕(新添)

  寂音曰。维摩经为坏和合相故。应取揣食。为不受故。应取彼食。以空聚想入于聚落。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知诸法如幻相。无自性无他性。本自不生。今则无灭。此不断声色堕所繇立也 又曰。须菩提不见佛不闻法。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此随堕之所繇立也 又曰。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此尊贵堕之所繇立也。予尝观曹山。其自比六祖无所愧。以其荡圣凡之情有大方便。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不如曹山止立一堕字耳。

  寂音三堕颂

纷然作息同。银碗里盛雪。若欲异牯牛。与牯牛何别。
(䫫)。

有闻皆无闻。有见元无物。若断声色求。木偶当成佛(随)。

生在帝王家。那复有尊贵。自应着珍御。顾见何惊异(尊贵)。

  百丈端(三堕颂并总)

着起破襕衫。脱下娘生裤。信步入荒草。忘却长安路(䫫)秦楼歌夜月。
魏阙醉春风。家国倾亡后。
乡关信不通(随)独坐孤峰顶。轮蹄绝往还。
可怜一双足。曾不到人间(尊贵)云不恋青山。
镜不笼妍丑。未透鬼门关。逐处成窠臼(总)。

  一披毛戴角随䫫自在

头角混泥尘。分明露此身。绿杨芳草岸。何处不称尊。

  二见色闻声随处自在

猿啼霜夜月。花笑沁园春。浩浩红尘里。头头是故人。

  三礼绝百僚尊贵自在

画堂无锁钥。谁敢跨其门。莫怪无宾客。从来不见人。

  总颂

昨夜荒村宿。今朝上苑游。本来无位次。何处觅踪繇。

  三种渗漏

  师谓曹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最的要。今以授汝。汝善护持。无令断绝。遇真法器。方可传授。直须秘密。不可彰露。恐属流布。丧灭吾宗。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向上人之真伪。有三种渗漏。直须具眼。

  一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妙在转位也。

  明安云。谓见滞在所知。若不转位即在一色。所言渗漏者。只是可中未尽善。须辨来踪始得相续玄机妙用。

  二情渗漏。智常向背。见处偏枯。

  明安云。谓情境不圆滞在取舍。前后偏枯鉴觉不全。是识浪流转。途中边岸事(一作途中未分边岸事)直须句句中离二边不滞情境。

  三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不出此三种。

  明安云。体妙失宗者。滞在语路句失宗旨。机昧终始者。谓当机暗昧。只在语中宗旨不圆。句句中须是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始得妙旨密圆也。

  泐潭照三渗漏颂

天下溪山绝胜幽。谁能把手共同游。回头忽听杜鹃语。
笑指白云归去休(见)。

昔年曾作参玄客。遍扣玄关穷要脉。更阑墨汁污皂衫。
说向他人口门窄(情)。

木人岭上轻开口。石女溪边暗点头。堪笑当年李太白。
夜来还宿钓渔舟(语)。

  洞山三路接人

  僧到夹山。山问。近离甚处。僧云洞山。夹山云。洞山有何言句。僧云。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夹山云。有何三路。僧云。鸟道玄路展手。山云。实有此三路那。僧云。是山云。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后浮山圆鉴云。不因黄叶落。争知是一秋(或曰。尊宿举论而曰。轨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或曰。轨持千里钵。林下道人孤)。

  曹山三种纲要颂

金针双锁备。挟路隐全该。宝印当空妙。重重锦缝开(敲唱双行)。
  交互明中暗。功齐转觉难。力穷忘进步。
金锁网鞔鞔(金锁玄路)。 理事俱不涉。
回照绝幽微。背风无巧拙。电火烁难追(三不堕凡圣。又曰理事不涉)。

  明安三句

  安一日示众。吾有三句。平常无生句。妙玄无私句。体明无尽句。时有僧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安云。白云覆青山。青山不露顶。如何是妙玄无私句。安云。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如何是体明无尽句。安云。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

  琅瑘觉答三句(海印信答附)

  玡因僧请益次乃曰。山僧亦有三句报答大阳。僧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瑘云。言前无的旨。句下绝追寻。印云三脚虾蟆背巨鳌。

  如何是妙玄无私句。玡云。金凤不栖无影树。玉兔何曾下碧霄。印云。白云覆青山。

  如何是体妙无尽句。玡云。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飞。印云。须弥顶上浪滔天。

  玡云。将此三句语。供养大阳和尚便下座。

  曹山四禁语(或谓投子语)

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任么。切忌未生时。

  门风偈(芙蓉楷 自得晖 古德)

  妙唱不干舌

(一)刹刹尘尘处处谈。不劳弹指善财参。空生也解通消息。
花雨岩前鸟不衔(芙蓉)。

(六)如如寂灭似无情。一句从来本现成。舌运广长元不间。
雪峰相见望州亭(自得)。

古佛巍巍体广长。交光丝网刹尘彰。也知不费娘生舌。
岩桂庭花善举扬(古德)。

  死蛇惊出草

(二)日炙风吹草里埋。触他毒气又还乖。暗地忽然开死口。
长安依旧绝人来(芙蓉)。

(七)金鞭遥指玉堂寒。惊起将军夜出关。三尺镆鎁清四海。
搀旗一扫绝痴顽(自得)。

死蛇打杀露霜牙。无底篮盛臭莫加。既是善呼须善遣。
触他毒气丧浑家(古德)。

  解针枯骨吟

(三)死中得活是非常。密用还他别有长。半夜髑髅吟一曲。
冰河发焰却清凉(芙蓉)。

(八)宫漏沉沉夜色深。灯残火尽绝知音。木人位转玉绳晓。
石女梦回霜满襟(自得)。

功齐功化旨何深。岂使膏肓便陆沈。父子不传真秘诀。
解针枯骨作龙吟(古德)。

  铁锯舞三台

(四)不落宫商调。谁人和一场。伯牙何所措。此曲旧来长。

(九)铁牛无角卧山坡。鞭起如飞见也么。闹市横骑人不会。
抬眸鹞子过新罗(自得)。

乾闼婆王鼓似雷。灵山献乐未空回。海波汹汹须弥震。
何妨铁锯舞三台(古德)。

  古今无间(宏智录洎诸家语。不见有古今无间之题。独芙蓉有此颂)

(五)一法元无万法空。个中那许悟圆通。将谓少林消息断。
桃花依旧笑春风。

  五转位(古德立题 自得晖颂)

  匣内青蛇吼

(十)宝剑横斜天未晓。洗清魔佛逼人寒。匣中隐隐生光处。
衲子徒将正眼看。

  金针去复来

(十一)清虚大道长安路。往复何曾有间然。暗去明来锋不露。
渠侬初不堕中边。

  秦宫照胆寒

(十二)岩房阗寂冷如冰。妙得真符处处灵。
转侧无依功就位。回头失却楚王城。

  五天银烛辉

(十三)五天皎皎玉轮孤。一点光明分鉴湖。闲步却来游幻海。
十方沙界大毗卢。

  深岩藏白额

(十四)白额深藏烟雾昏。异中来也自惊群。草深直下无寻处。
触着轻轻祸到门。

  曹洞机(汾阳)

(十五)楼阁千家月。江湖万里秋。芦花无异色。
白鸟下汀洲。

  宗旨(古德)

(十六)洞下门庭理事全。白云岩下莫安眠。纵饶枯木生花去。
反照荒郊不直钱。

  古德分三种功勋(新增)

  正位一色

无影林中鸟不栖。空阶密密向边迟。寒岩荒草何曾绿。
正坐堂堂失路迷。

  大功一色

白牛雪里觅无踪。功尽超然体浩融。月影芦花天未晓。
灵苗任运剪春风。

  今时一色

髑髅识尽勿多般。狗口才开落二三。日用光中须急荐。
青山只在白云间。

  宏智四借颂

  借功明位

(十七)苹末风休夜未央。水天虚碧共秋光。月船不犯东西岸。
须信篙人用意良。

  借位明功

(十八)六户虚通路不迷。太阳影里不当机。纵横妙展无私化。
恰恰行从鸟道归。

  借借不借借

(十九)识尽甘辛百草头。鼻无绳索得优游。不知有去成知有。
始信南泉唤作牛。

  全超不借借

(二十)霜重风严景寂寥。玉关金锁手慵敲。寒松尽夜无虚籁。
老鹤移栖空月巢。

  曹洞门庭

  曹洞宗者。家风细密言行相应。随机利物。就语接人。看他来处。忽有偏中认正者。忽有正中认偏者。忽有兼带。忽同忽异。示以偏正五位。四宾主功勋五位。君臣五位。王子五位。内外绍等事。偏正五位者。正中偏者。体起用也。偏中正者。用归体也。兼中至。体用并至也。兼中到。体用俱泯也。四宾主。不同临济。主中宾。体中用也。宾中主。用中体也。宾中宾。用中用。头上安头也。主中主。物我双忘。人法俱泯。不涉正偏位也。功勋五位者。明参学功位至于非功位也。君臣五位者。明有为无为也。王子五位者。明内绍本自圆成。外绍有终有始也。大约曹洞家风。不过体用偏正宾主。以明向上一路。要见曹洞么。佛祖未生空劫外。正偏不落有无机。

  要诀(山堂淳)

  新丰一派荷玉分流。始因过水逢渠。妙见无情说法。当今不触。展手通玄。列五位正偏。分三种渗漏。夜明帘外。臣退位以朝君。古镜台前。子转身而就父。雪覆万年松径。夜半正明。云遮一带峰峦。天晓不露。道枢绵密。智域渊深。默照空劫已前。湛湛一壶风月。坐彻威音那畔。澄澄满目烟光。不萌枝上花开。无影树头凤舞。机丝不挂。个中双锁金针。文彩纵横里许暗穿玉线。双明唱起。交锋处知有天然。兼带忽来枯木上。须能作主不存正位。那守大功。及尽今时。宁容尊贵。截断情尘见网。掣开金锁玄关。妙协全开。历历䫫中混迹。平怀常实。明明炭里藏身。卷舒不落功勋。来去了为变易。欲使异苗蕃茂。贵在深固灵根。若非柴石野人。争见新丰曲子(柴石野人浮山圆鉴之别号也)。

  古德纲宗颂

荆棘丛生三二五。烟云罩径孰能寻。乌鸡冒雨冲阳焰。
赤蝀穿楼和哑(哑当音厄笑语声。易曰笑言哑哑。赤蝀穿楼和哑音。此无语中有语也。人多作喑哑之哑非也)音。
广泽芦花藏雪密。收纶钓艇弄湾深。
当轩黯黯无秦镜。散发斜眉下翠岑。

  宝镜三昧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碗盛雪。明月藏鹭。䫫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睹。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途。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著。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今有顿渐。缘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规矩。通宗趣极真常流注。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锋相直。巧力何预。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人天眼目卷之三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人天眼目卷之四

  沩仰宗

  师讳灵祐。福州长溪赵氏子。得法于百丈海和尚。初至大沩木食涧饮。十余年始得仰山慧寂禅师。相与振兴其道。故诸方共称曰沩仰宗。

  三种生

  师谓仰山曰。吾以镜智为宗要。出三种生。所谓想生相生流注生。楞严经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想生即能思之心杂乱。相生即所思之境历然。微细流注。俱为尘垢。若能净尽方得自在。

  后有僧问石佛忠禅师。如何是想生。忠云。兔子望月。如何是相生。忠云。山河大地。如何是流注生。忠云。无间断。

  想生颂(石佛)

密密潜行世莫知。个中已是涉多岐。如灯焰焰空纷扰。
急急归来早是迟。

  相生

法不孤生仗境生。纤毫未尽遂峥嵘。回光一击便归去。
幽鸟忽闻双眼明。

  流注生

尘尘声色了无穷。不离如今日用中。金锁玄关轻掣断。
故乡归去疾如风。

  圆相因起

  圆相之作。始于南阳忠国师。以授侍者耽源。源承谶记传于仰山。遂目为沩仰宗风。明州五峰良和尚。尝制四十则。明教嵩禅师。为之序称道其美。良曰。总有六名。曰圆相。曰暗机。曰义海。曰字海。曰意语。曰默论。耽源谓仰山曰。国师传六代祖师圆相。九十七个。授与老僧国师示寂时。复谓予曰。吾灭后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道。次第传授。无令断绝。吾详此谶事在汝躬。我今付汝。汝当奉持。仰山既得遂焚之。源一日又谓仰山曰。向所传圆相。宜深秘之。仰曰。烧却了也。源云。此诸祖相传至此。何乃烧却。仰曰。某一览已知其意。能用始得不可执本也。源曰。于子即得。来者如何。仰曰。和尚若要重录一本。仰乃重录呈似。一无差失。耽源一日上堂。仰山出众作○相。以手托起作呈势。却叉手立。源以两手交拳示之。仰进前三步。作女人拜。源点头。仰便礼拜。此乃圆相所自起也。

  暗机

  仰山亲于耽源处。受九十七种圆相。后于沩山处。因此○相顿悟。后有语云。诸佛密印岂容言乎。又曰。我于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谓之父子投机。故有此圆相。勘辨端的。或画此[○@牛]相乃纵意。或画[○@佛]相乃夺意。或画[○@人]相乃肯意。或画○相。乃许他人相见意。或画[○@(三*三)]相。或点破或画破。或掷却或托起。皆是时节因缘。才有圆相。便有宾主生杀纵夺机关眼目隐显权实。乃是入?垂手。或间暇师资。辨难互换机锋。只贵当人大用现前矣。

  一日梵僧来参。仰山于地上画○此相示之。僧进前添作相。复以脚抹却。山展两手。僧拂袖便行。

  仰山闭目坐次。有僧潜来身边立。山开目见。遂于地上画[○@水]相。顾示其僧。僧无对。

  义海

  仰山在洪州观音寺。粥后坐次。有僧来礼拜。山不顾。僧问山。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十酬之。僧又左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乃改十作卍酬之。僧又画○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擎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画[○@卍]相对之。僧乃作娄至势。山云。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善哉善哉好去。僧乃礼谢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见后经五日遂问山。山云。汝还见否。者云。见出三门外腾空而去。山云。此是西天阿罗汉。特来探吾宗旨。者云。某甲虽睹此种种三昧。不辨其理。山云。吾以义为汝解释。此是八种三昧。觉海变为义海。体同名异。然此义合有因有果。即时异时。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

  五冠了悟和尚与仰山立玄问玄答

  此相谓之举函索盖相。亦名半月待圆相。若将此相问之。更添半月对之。乃曰。举函索盖。答者以盖覆函。故曰函盖相称。以现圆月相也。此名抱玉求鉴相。若将此相来问。即于其中书某字答之。此相谓之觅良鉴。答者识玉便下手也。[○@ㄙ]此名钩入索续相。有将此相来问。但于厶字侧添亻字答之。乃问者钩入。答者索续。乃云续成宝器相也。[○@佛]此名已成宝器相。若将此相来问。但于内书土字答之。[○@土]此名玄印玄旨相。独脱超前众相。不着教意所摄。若是灵利底。对面分付拟之。则不见也。三祖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若不具正眼。焉能辨此。似子期听伯牙之琴。如提婆晓龙树之相。喻鸡抱卵啐啄同时。迟钝浅流。卒难顿晓。如盲视色而转错也。

  辨第八识

  此是众生。俱有六识。添空一识名为七识。识不可得名第八识。亦名八王子。亦名八解脱。亦名八丈夫。总有四八三十二相。此是果相因智报德。亦名八识。七八二识不相离。故来为先锋。去为殿后。以至追思过去。攀缘见在。念虑未来。三细六粗五意六染七识。分彼分此分是分非。八阿赖耶识。名为白净。本无瑕玷。无佛无众生。无尔亦无我。古德云。赖耶白净本无愚。三细分时有六粗(三细六粗说。见后宗门杂录中四智第七末那之下)八万四千从此造。大千沙界作凡夫。梦心桎梏元非有。病眼空花岂是无。反掌之间成十善。依然赤水获玄殊。第八识亦名含藏识。若是悟底人。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位圆。六识转为妙观察智。反观第八识。为不动智。空无内外名大圆镜智。即一体也。平等性智总号也。以妙观察智。收前六根六尘六识十八界乃至八万四千尘劳。转为成所作智。总归大圆镜智。即一体也。第五识乃记持识。转为成所作智。成所作智。转入妙观察智。妙观察智。转入平等性智。平等性智。转入大圆镜智。即一体也。是相宗师。若有问难能转者。即转在那个识(一作若有问难能转者阿那个识)按楞伽经云。佛诫大慧。初中后夜。常以妙观察智。当净现流。识转六根。为成所作智。如手仰时不应问覆手何在。亦如冰为水时不即有异。故云。烦恼即菩提。据百法惟识二论。但取其义。莫着言句也。六祖大师偈云。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六妙七平因地转五成八大果中圆)。

  仰山临终付法偈

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无一舌。此是吾宗旨。

  龙潭智演为四颂

一二二三子。[○@牛]牛字清风起。[○@佛]佛来勘不就。
[○@人]人乃争纲纪。

平目复仰视。儿孙还有异。未辨个端倪。出门俱失利。

两口无一舌。止止不须说。西天僧到来。乌龟唤作鳖。

此是吾宗旨。扬声啰啰哩。镜智出三生。吹到大风止。

  三燃灯

  三燃灯见曹山录中。非仰山语也。曹山云。然灯前有二种。一未知有。同于类血之乳。一知有犹如意未萌时。始得本物。此名燃灯前。一种知有。往来言语是非。声色亦不属正照用。亦不得记。同类血之乳。是漏失边事。此名燃灯后。直是三际事尽。表里情忘。得无间断。此始得正燃灯。乃云得记(此说见祖庭事苑。既前收在沩仰宗。不欲移动也)。

  古德颂

解行分明珠走盘。未能透脱几多难。如瓶注水无遗漏。
隔海风光冷眠看(然灯前)。

不见明珠不走盘。良天静夜黑漫漫。古今十世无增减。
拈起牛头尾上安(正然灯)。

问处分明答处亲。尘尘刹刹总逢君。一声黄鸟青山外。
占断风光作主人(然灯后)。

  三照语(香严)

拟心开口隔山河。寂默无言也被呵。舒展无穷又无尽。
卷来绝迹已成多(本来照)。

不动如如万事休。澄潭彻底未曾流。个中正念常相续。
月皎天心云雾收(寂照)。

四威仪内不曾亏。今古初无间断时。地狱天堂无变异。
春回杨柳绿如丝(常照)。

  沩仰门庭

  沩仰宗者。父慈子孝。上令下从。尔欲捧饭。我便与羹。尔欲渡江。我便撑船。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沩山一日普请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山云。放子三十棒。乃至仰山过水。香严点茶。推木枕展坐具。插锹立举锹行。大约沩仰宗风。举缘即用忘机得体。不过此也。要见沩仰么。月落潭无影。云生山有衣。

  要诀(山堂淳)

  江西沩仰深究此宗。只因灰火拨开。便见柴头发现。净瓶踢倒。嬴得沩山。使得地于出井之时。奋大机于撼门之际。插下锹子。不妨人数分明。推出枕头。正用剑刃上事。具险崖句。有陷虎机。大禅佛与四藤条令行有据。涅槃经总是魔说。贵子眼明。暗合机轮。混融境致。圆相中贵大家唱和。原梦处胜鹙子神通。胁下书字。而头角峥嵘。室中验人。而师子腰折。离四句绝百非。一槌粉碎。有两口无一舌。九曲珠通。当机要辨宗猷。为人颇多落草。道传千古名振两山。虽然枝派流离。谁见真机俨尔。此沩仰宗风也。

  古德纲宗颂

  卖金须遇买金人。酬价高低总不亲。红线两条穿海岳。澄湖万顷蘸星辰。隐显盘中抛玉枕。方圆席上拂机尘。天关拨转移门户。谁肯吞声出巨秦(一作惟有吞声非)。

  法眼宗

  师讳文益。余杭鲁氏子。得法于漳州罗汉琛禅师。初住抚州崇寿。次住建康清凉。大振雪峰玄沙之道。示寂后李后主。谥曰大法眼禅师。

  曹源一滴水。不尔依位住。我宗奇特虎。颔下金铃甚。人解得。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此法眼所立纲宗也。

  华严六相义

  此六相义。举一齐收。一一法上。有此六义。经中为初地菩萨说也。

  六相义颂

  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万象。明明无理事。

  论华严六相义

  若究竟欲免断常边邪之见。须明华严六相义门。则能住法施为。自忘能所。随缘动静不碍有无。具大总持。究竟无过矣。此六相义。是辨世间法。自在无碍。正缘显起。无分别理。若善见者。得知总持门。不堕诸见。不可废一取一。双立双忘。维总同时。繁兴不有。纵各具别。冥寂非无。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无心会。详法界内。无总别之文。就果海中。绝成坏之旨。今依因门智照。古德略以喻。六相者。一总二别三同四异五成六坏。总相者。譬如一舍是总相。椽等是别相。椽等诸缘和合作舍。各不相违。非作余物。故名同相。椽等诸缘。递相互望。一一不同名异相。椽等诸缘。一多相成名成相。椽等诸缘。各住自法本不作。故名坏相。则知真如一心为总相。能摄世间出世间法故。约摄诸法得总名。能生诸缘成别号。法法皆齐为同相。随相不等称异门。建立境界故称成。不动自位而为坏。又云。一总相者。一合多德故。二别相者。多德非一故。三同相者。多义不相违故。四异相者。多义不相似故。五成相者。繇此诸义缘起成故。六坏相者。诸缘各住自性不移动故。此上六相义者。是菩萨初地中。观通世间一切法门。能入法界之宗。不堕断常之见。若一向别。逐行位而乖宗。若一向同。失进修而堕寂。所以位位即佛阶墀宛然。重重磨炼本位不动。斯则同异具济。理事不差。因果无亏。迷悟全别。欲论大旨。六相还同梦里渡河。若约正宗。十地犹如空中鸟迹。若约圆修。断惑对治习气。非无理行相资。缺一不可。是以文殊。以理印行。差别之道无亏。普贤以行会理。根本之门不废(见宗镜录)。

  即物契神颂

勤求胜积功。理契古人同。同得妙何处。涧松西北风。

  示机

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也不会。绿水青山。

  毗卢顶上

一真收不得。万类莫能该。蚊子生头角。泥鳅上舞台。

  迦叶门前

觌面露堂堂。全机不覆藏。刹竿头上卓。红日上扶桑。

  三界惟心

三界惟心万法澄。盘镮钗钏一同金。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万法惟识

不曾出世立功勋。万国文明草木春。野老不知尧舜力。
冬冬打鼓祭江神。

  总

不移寸步越河沙。地狱天堂混一家。佛祖位中消息断。
何妨尽赏洛阳花。

  韶国师宗风

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韶国师四料拣(古德 百丈端)

  闻闻(放)

密室开金锁。闲步下松门。谩将无孔笛。吹出凤游云(古德)。

秋江清浅时。白鹭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百丈)。

  闻不闻(收)

古松摇般若。幽鸟哢真如。况有归真处。长安岂久居。

解语非干舌。能言岂是声。不知常显露。刚道有亏盈。

  不闻闻(明)

阳鸟啼声噎。桃花笑脸开。芒鞋青竹杖。终日自徘徊。

波生元是水。空性逐方圆。除却方圆器。胡孙夜簸钱。

  不闻不闻(暗)

夜月辉肝胆。松风贯髑髅。脱然声色外。切忌犯当头。

理事两俱忘。谁人敢度量。浑仑无缝罅。
遍界不曾藏。

  法眼门庭

  法眼宗者。箭锋相拄句意合机。始则行行如也。终则激发。渐服人心。削除情解。调机顺物。斥滞磨昏。种种机缘不尽详举。观其大概。法眼家风。对病施药相身裁缝。随其器量扫除情解。要见法眼么。人情尽处难留迹。家破从教四壁空。

  要诀(山堂淳)

  清凉大法眼。旺化石头城。首明地藏指头。顿见玄沙祖祢。拨万象不拨万象。言前独露全身。有丝头不有丝头。句里已彰自己。心空法了。情尽见除。应尘毛了了然。统刹海皎皎地。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重重华藏交参。一一网珠圆莹。以至风柯月渚。显露真心。烟霭云林宣明妙法。对扬有准。惟证乃知。亘古今而现成。即圣凡而一致。声传海外。道满寰中。历然验在目前。宛尔石城犹在。此法眼宗风也。

  古德纲宗颂

一点灵台耀古今。嶷然弘伟莫沉吟。森罗影里容交露。
声色门前涉互深。袢夏云欺千嶂碧。
零秋风动万家砧。绵绵法尔无穷间。引出余吹更爽襟。

  人天眼目卷之四(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人天眼目卷之五

  宗门杂录

  拈花

  王荆公问佛慧泉禅师云。禅家所谓世尊拈花。出在何典。泉云。藏经亦不载。公曰。余顷在翰苑。偶见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三卷。因阅之。经文所载甚详。梵王至灵山。以金色波罗花献佛。舍身为床座。请佛为众生说法。世尊登座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独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分付摩诃大迦叶。此经多谈帝王事佛请问。所以秘藏世无闻者。

  三身(新添)

  三身谓法报化也。法身毗卢遮那。此云遍一切处。报身卢舍那。此云净满。化身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众生身中。即寂智用也。寂即法身。智即报身。用即化身(事苑)。

  金光明最胜王经云。一切如来有三种身。具足摄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来昔在修行地中。为诸众生。修种种法。得自在力。随众生意。随众生界。现种种身。是名化身。应身者。谓诸如来。为诸菩萨说于真谛。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为除身见众生怖畏权喜故。为无边佛法而作本故。如实相应。如如如如智本愿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项背圆光。是名应身。法身者。为除烦恼等障。为具诸善法故。惟有如如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种身。是名假有。后第三身。是真实有。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离法如如。离无分别智。一切诸佛无有别法。复次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缨珞经云。五分法身。以识性别。戒香摄身。定香摄意。慧香摄乱。解慧摄倒见。度知摄无明。是五分香。缨珞其身。

  四智(新添)

  大圆镜智(如大圆镜现众色像) 平等性智(观一切法悉皆平等) 妙观察智(善观诸法无碍而转) 成所作智(成本愿力所应作事故。转八识而成四智)。

  妙藏诠注云。佛转八识而成四智者。用八为大圆镜智。七为平等性智。六为妙观察智。前五为成所作智。识惟分别。智能决断。大乘庄严论云。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古德云。眼等五识为成所作智。意为妙观察智。化身摄。末那为平等性智。报身摄。阿赖耶为大圆镜智。法身摄。智通禅师。读楞伽经至千余遍。而不会三身四智。诣曹溪问六祖。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若离三身。便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八)平等性智心无病(七)妙观察智见非功(六)成所作智同圆镜(五)五八(果)六七(因)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转名不转体)。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传灯)。

  ○ 眼耳鼻舌身意 六根 六尘 六识五识转成所作智

  般若经云。六根六尘成十二处。添六识和合为十八界。起信论云。以四种法熏习义。一净谓真如。二染谓无明。三妄心谓业识。四妄尘谓六尘。楞严云。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也。华严云。眼耳鼻舌身心意诸情根。以此常流转。而无能转者。起信又云。三界虚伪惟心所作。离心则无六尘境界也。毗婆沙论问曰。心意识有何差别。答曰。无有差别。即心是意。意即是识。皆同一义。如火灸。亦名焰亦名炽。般若又曰。若如实知自性皆空。是为能学六根六尘六识者也。祖师云。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之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然虽如是。蹉过者极多。错会者不少。

  ○ 第七末那识转平等性智

  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意。恒审思量。故亦名传送识。佛与大惠谓。广说有八。略说有二。内现识计为我属赖耶。外分别事识计为我属前六识。真即识实性。亦属赖耶净分。故有粗细者。谓三细六粗。粗细二识者。皆依无明住地而起。以根本无明。动彼静心。而起细识。依此细识。转起粗心。以无明为本。依无明为因。生三细不相应心。依境界为缘。生三粗相应心。故云。粗细二识。各具二因。方得生住。现识者。起信云。不相应心也。依不思议熏故得生。依不思议变故得住。此现识所现境界。动彼心海。起诸事识之浪也。分别事识者。起信云。相应心也。依境界故得生。依海心故得住也。此一识者。皆是无明。熏习真如。成染缘起也。论曰。当知无明能主一切染法。一切染法。皆是不觉相故。诸经要集云。识自下上至脐已上灭者生人中。上至心灭者不失人身。上至头面灭者生天。至顶灭者永断轮回。自上下至腰灭者鬼趣。下至足灭者地狱。论曰。若离妄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惟一真心矣。

  ○ 八阿赖耶识转大圆镜智

  宗镜云。第八识多异熟性故。亦名含藏识。亦名八王子。亦名八解脱。亦名八丈夫。总有四八三十二相。此是果相因智报德。七八二识不相离。解深密经云。此八识能发起前六转识故。第八识谓前世中。以善不善业为因。招感令生第八异熟心。是果。此阿赖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随染净缘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故。名含藏识。如明镜不与影象合。而含影象。亦名如来藏识。伽陀云。诸法于藏识。识于法亦尔。更互为因相。亦互为果相。楞伽云。若不着二乘外道诸见。方能如实修行。摧破他论恶见。及舍我执等。能以妙慧。所依识者。即四智转八识也。入如来自证地者。言与诸佛同得同证也。楞伽经佛语大惠云。然彼诸识不作是念。我等同时展转为因。而于自心所现境界。分别执着。俱时之起。无差别相。各了自境。注云。彼诸识等。各了自境者。此名八识俱能分别自分境故。不知惟是自心妄现也。谓色是眼识境。乃至赖耶见分。是第七识境。根身种子器界。是藏识境。然此八识。离如来藏。无别自体。以众生不知故。执为八识之名。诸佛证得之故。能成四智之用。若昧之则八识起执藏之号。七识得染污之名。六识起遍计之情。五识狥根尘之相。若了知赖耶。成圆镜之体。持功德之门。末那为平等之源。一自它之性。第六起观察之妙。转正法之轮。五识兴所作之功。垂应化之迹。斯则一心匪动。识智自分。不转其体。但转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识不取尘境。故名识灭。是故离心之境。文理俱虚。即识之尘诠量有据。狂心不歇。歇则菩提。垢净心明。本来是佛。

  ○ 第九阿陀那识

  亦名纯净识。合论曰。寄说阿陀那识(此云执持)为第九纯净识。如五六七八等识。常依九识以依止。凡愚不了。妄执为我。如水暴流不离水体。诸波浪等。以水为依。故五六七八识。常以净识为依。何谓九为净识。为二乘人久在生死业种六七八识有怖畏故。恐彼难信。方便于生死种外。别立净识。使令悲智渐渐得生达识成智。深密经颂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如暴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

  按三身四智诸说。采摭经论援据详明。与沩仰辨识处。大相关系。可资深禅正修者。不蹈旁蹊而行正路。故予有取焉。往往同流之士必谓。吾单传直指之宗。何藉此为。殊不知。学道者。为心意识之所困苦甚矣。虚明自照。本自无它。境风摇摇。倏然走作。通人达士。犹未免焉。况其下者乎。可无方便观照之力乎。倘因其披剥之说。破其虚妄。捣其窠窟。即吾受用处。皆大圆镜智也。精金万鍜。不再矿矣。

  石头参同契(雪窦着语 新添)

  竺土大仙心(谁是能举)  东西密相付(惜取眉毛)
  人根有利钝(作么生)  道无南北祖(且款款)
  灵源明皎洁(抚掌呵呵)  枝派暗流注(亦未相许)
  执事元是迷(展开两手)  契理亦非悟(拈却了也)
  门门一切境(舍短从长)  回互不回互(以头换尾)
  回而更相涉(者个是拄杖子)  不尔依位住(莫错认定盘星)
  色本殊质像(岂便开眸)  声元异乐苦(还同掩耳)
  闇合上中言(心不负人)  明明清浊句(口宜挂壁)
  四大性自复(随所依)  如子得其母(可知也)
  火热风动摇(春冰自消)  水湿地坚固(从旦至暮)
  眼色耳音声(海晏河清)  鼻香舌咸醋(可凭可据)
  然于一一法(重报君)  依根叶分布(好明取)
  本末须归宗(唯我能知)  尊卑用其语(不犯之令)
  当明中有暗(暗必可明)  勿以暗相遇(明还非睹)
  当暗中有明(一见三)  勿以明相睹(无异说)
  明暗各相对(若为分)  比如前后步(不如此)
  万物自有功(旨尔宁止)  当言用及处(纵横十字)
  事存函盖合(仔细看)  理应箭锋拄(莫教错)
  承言须会宗(未兆非明)  勿自立规矩(突出难辩)
  触目不会道(又何妨)  运足焉知路(出不恶)
  进步非近远(唱弥高)  迷隔山河故(和弥寡)
  谨白参玄人(闻必同归)  光阴莫虚度(诚哉是言也)

  寂音曰。予尝深考此书。凡四十余句。而以明暗论者半之。篇首便曰。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乃知。明暗之意根于此。又曰。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调达开发之也。至指其宗而示其趣则曰。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故其下广序明暗之句。奕奕缀联不已者。非决色法虚诳。乃是明其语耳。洞山悟本得此旨故。有五位偏正之说。至于临济之句中玄云门之随波逐浪。无异味也。而晚辈承其言。便想像明暗之中有相藏露之地。不亦谬乎。

  五问

  此盖当时义学之徒。相与造说。诬罔先圣。非毁禅宗。而自聪禅师问达观颖和尚。凡五问欲杜邪谬。故辩详之。

  僧自聪问达观颖和尚曰。诸经论家多言。西天自迦叶至师子尊者。祖师相传。至此断绝。其实如何。答曰。吁如此说者生灭心也。不知为法惜人。萤斗杲日。雀填沧海。枉劳形耳。且二十四祖师子尊者。度婆舍斯多。兼出达磨达。其缘具在唐会稽沙门灵彻序金陵沙门法炬所编宝林传。并据前魏天竺三藏支疆梁楼续法记。具明师子尊者遇难以前传衣付法之事。从大迦叶为首。直下血脉。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二十六祖不如密多。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付菩提达磨。即唐土初祖也。原支疆梁楼三藏来震旦。抵洛阳白马寺。时即前魏帝道卿公景元二年辛巳岁也。师子入灭方二年矣。以是显知。经论诸师诬罔后昆。吁哉奈何。问曰。达磨大师。自西天带楞伽经四卷来是否。答曰非也。好事者为之耳。且达磨单传心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岂有四卷经耶。聪曰。宝林传亦如是说。颖曰。编修者不暇详讨矣。试为子评之。夫楞伽经三译。而初译四卷。乃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之所译。次十卷元魏时菩提流支译。流支与达磨同时。下药以毒达磨者是也。后七卷唐天后代于阗三藏实叉难陀译。以此证之。先后虚实可知矣。仰山寂禅师。亦尝辩此。其事甚明。

  问曰。传法偈无翻译。暨付法藏传中无此偈。以致诸家多说无据。愿垂至诲。答曰。噫子孙支分是非蜂起。不能根究耳。只如达磨未入此土。已会唐言。何以知之。初见梁武时对问。其事即可知矣。后又二祖可大师。十年侍奉。以至立雪断臂。志求祖乘至勤诚矣。后达磨告曰。吾有一袈裟。付汝为信。世必有疑者云。吾西天之人。子此土之子。得法实信。汝当以吾言证之。又云。自释迦圣师至般若多罗。以及于吾。皆传衣表法。传法留偈。吾今付汝。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因引从上诸祖偈。一一授之。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以此则知。达磨付二祖决矣。此乃单传口授。何暇翻译哉。

  问曰。天台尊者一心三观法门。与祖师意如何。答曰。子若不问吾难以言也。吾尝见教中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大迦叶。且不在三乘五教之内。原佛祖之教。皆有传授。昔闻大师。于藏中得龙树所造中论。览至第四卷。破诸法性有定性则无因果等事。如颂曰。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次颂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繇此述一心三观。曰空曰假曰中。若据教意。大凡一偈。皆有四句以成其意耳。智者离为三观似枝蔓。又未详传授。因此便言。远禀龙树。以树为祖。近禀思大则可知矣。若间世承禀。吾恐后世必有聪利之人。空看佛经。自禀释迦。岂其然乎。良繇智者具大福德智慧辩才。累为帝师故。成一家之说。辞博理微。而后世子孙。称传祖教。乃番毁师子尊者。亲付法与婆舍斯多。以至此土六祖传衣付法。以为邪解。呜呼吾若备论。即成是非。子自详之。

  问曰。自达磨至此土。因何诸祖师言教。与西天诸祖洎六祖已上不同。牛头一宗北秀荷泽。南岳让青原思。言句渐异。见解差殊。各党师门互毁盛至。如何得息诤去。答曰。怪哉此问。且祖师来此土。如一树子就地下种。因缘和合而生芽也。种即达磨并二祖也。枝叶即道副总持道育之徒也。洎二祖为种。三祖为芽。乃至六祖为种。南岳让为芽也。其牛头神秀荷泽等。皆枝叶耳。然六祖下枝叶繁茂。生子亦多。其种又逐风土所宜。采取得叶贵叶。得枝贵枝。亦犹树焉在南为橘。在北为枳。虽形味有变。而根本岂变乎。又类日焉在东为朝。在西为暮。日亦逐方而转。则轮影也。其空则不转必矣。得何怪哉。子但了其内心。莫随其外法。内心者脱其生死。外法者逐其爱恶。爱恶生则去佛祖远矣。为子等闲签出正宗及横枝言句。各于后述其繇序。令学者明其嫡庶者矣。

  觉梦堂重校五家宗派序

  皇朝景德间吴僧道原。集传灯三十卷。自曹溪下列为两派。一曰南岳让。让出马大师。一曰青原思。思出石头迁。自两派下又分五宗。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内有百丈海。出黄檗运大沩祐二人。运下出临济玄。故号临济宗。祐下出大仰寂。故号沩仰宗。八十四人。又有天王悟。悟得龙潭信。信得德山鉴。鉴得雪峰存。存下出云门宗法眼宗。石头迁出药山俨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慧真。真得幽闲。闲得文贲。便绝。唯药山得云岩晟。晟得洞山价。价得曹山寂。是为曹洞宗。今传灯却收云门法眼两宗。归石头下误矣。缘同时道悟有两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宫人。崔子玉之后。嗣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议大夫丘玄素。撰塔铭。文几千言。其略云。马祖祝曰。他日莫离旧处。故还渚宫。一曰江陵城东天皇寺道悟。婺州东阳人。姓张氏。嗣石头。元和二年丁亥化。律师符载所撰碑。二碑所载。生缘出处甚详。但缘道原采集传灯之日。非一一亲往讨寻。不过宛转托人捃拾而得。其差误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四海。以传灯为据。虽列刹据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辨。唯丞相无尽居士。及吕夏卿二君子。每会议宗门中事。尝曰。石头得药山。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说宛转且天王道悟下。出个周金刚。呵风骂雨。虽佛祖。不敢婴其锋。恐自天皇或有差误。寂音尊者亦尝疑之云。道悟似有两人。无尽后于达观颖处。得唐符载所撰天皇道悟塔记。又讨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记。赍以遍示诸方曰。吾尝疑。德山洞山。同出石头下。因甚垂手处死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记证之。朗然明白。方知吾择法验人之不谬耳。寂音曰。圭峰答裴相国。宗趣状列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禀径山。今妄以云门临济二宗竞者。可发一笑。略书梗概以传明达者。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宗门杂录卷之五(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6 人天眼目

人天眼目卷之六

  宗门杂录

  岩头三句

  咬去咬住 欲去不去欲住不住 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

  师上堂云。大凡唱教。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并不知方所。明眼汉没窠臼突然地。若论战也。个个须是咬猪狗手段。若未透未明。亦须得七八分方可入作。若从来眼目弥梨麻啰。且莫乱呈懵袋。错槌折尔腰。莫言不道(按岩头三句。咬去咬住是一。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是一。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是一。旧本以咬去为一。咬住为一。欲去不去。欲住不住为一。而更不顾有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之句误矣。今既正之。又略举上堂为据)。

  汾阳五门句(石门录中未见有此答)

  僧问。如何是入门句。汾云。远客投知己。暂坐笑吟吟。

  石门聪云。六亲不相识。口中道远来。又云。瞎。

  如何是门里句。汾云。四相排班立。凝情望圣容。门云。密室不通风。独自归家坐。又云收。又云。宾中主。

  如何是当门句。汾云。坐断千差路。舒光照万机。门云。开门不扄户。按剑看四方。又云斩。又云。主中主。

  如何是出门句。汾云。举目望江山。遍界无相识。门云。威仪不整望长安。又云贬。

  如何是门外句。汾云。樵子爱荒郊。骑牛常扣角。门云。威仪济济向长安。又云。宾中宾。

  肇论四不迁(古德着语)

旋岚偃岳而常静(与者里没交涉)。江河竞注而不流(水洒不着)。
野马飘鼓而不动(风吹不入)。日月历天而不周(光明无背面)。

  岩头四藏锋

  四藏锋者。师所立也。谓就事者全事也。就理者全理也。入就者理事俱也。出就者理事泯也。后之学者。不根前辈所立之意。易就为袖。使晚生衲子疑宗师袖中有物。出入而可示之也。故不得不详审。

  古德颂附达观颖

运水搬柴不是尘。头头全现法王身。扁舟荡漾沧溟外。
巨浪如山涌白银(就事)。

就事藏锋事独全。不于理上取言诠。锦鳞若不吞香饵。
摆尾摇头戏碧川(就事)。

全身直下露堂堂。妙体繇来不覆藏。触处现成谁辨的。
尘尘俱放白毫光(就理)。

就理藏锋理最微。岂从事上立毫厘。新罗鹞子飞天外。
肯搦林间死雀儿(就理)。

全机电卷几人知。眨上眉毛已是迟。觌面不知开宝藏。
踌躇门外草离离(入就)。

入就藏锋理事该。碧潭风起震云雷。禹门三月桃花浪。
戴角擎头免曝腮(入就)。

凛凛威光满世间。法王号令合当然。门前万古长安道。
一举鹏搏万里天(出就)。

出就藏锋理事忘。长天赫日更无妨。雷公电母分明说。
霹雳声中石火光(出就)。

  宗门三印(石门聪 玉泉达)

  一印印空。门云。舌柱上腭。泉云。万象收归古鉴中。

  一印印水。门云。说话对聋人。泉云。秋蟾影落千江里。

  一印印泥。门云。头上吃棒口里喃喃。泉云。好看文彩生时。

  雪窦显颂

印空印水印泥。炳然字义还迷。黄头大士不识。
敢问谁得亲提。

印泥印空印水。匝地寒涛竞起。其中无限麟龙。
几处争求出嘴。

印水印泥印空。衲子不辨西东。拨开向上一窍。
千圣齐立下风。

  黄檗初

印泥印水印空。四方八面玲珑。大海龙吟雾起。
高山虎啸生风。

印空印水印泥。高低物物皆齐。若识炳然文辨。
不妨南北东西。

印泥印空印水。雷电风云四起。乘时直透龙门。
切忌曝腮烧尾。

  云峰悦

一印印泥。贤愚共知。抉转鼻孔。顶上金槌。

一印印水。徒张唇嘴。未涉流沙。洪涛竞起。

一印印空。明月清风。烁迦罗眼。斋后之钟。

  三朝王子(汾阳昭 五祖演 翠岩峰)

  僧问。王子未登朝时如何。汾云。六宫歌雪曲。八国听韶音。祖云。逢人当问路。岩云。深宫虽不出。化外已传芳。

  王子正登朝时如何。汾云。玉茧不彰文。万邦咸稽首。祖云。天下太平。岩云。两班依玉殿。十道尽来朝。

  王子登朝后如何。汾云。素服问田翁。遍界无相识。祖云。谁论好丑。岩云。渔樵歌满路。野老唱丰年。

  汾阳颂

三朝王子贵兼尊。今古传闻孰可分。八国六宫全美化。
汾阳的印莫纷纭。

  南明慎和尚师子话(报恩从附)

  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明云。清风匝地。恩云。锋铓难系。出窟后如何。明云。群狐脑裂。恩云。藏身无路。欲出未出时如何。明云嗄。恩云。命若悬丝。

  南明颂

兀坐如痴似不能。蓦然翻转便掀腾。百年妖怪皆潜伏。
深隐乱山千万层。

一声哮吼震乾坤。百兽群中丧胆魂。涧水逆流山影转。
眼花空际乱纷纷。

欲出未出孰能知。踞地翻身也大奇。千手大悲难摸?。
从教千古众人疑。

  长芦祖印福宝剑话(天柱静 翠岩芝 承天宗)

  僧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印云涩。柱云。如今朝代无人问(朝一作昭)岩云。切忌道着。宗云。寒光射斗牛。出匣后如何。印云利柱云。万里山河道太平。岩云。天魔胆裂。宗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智门祚莲花语(天柱静 慈明圆 圆鉴远)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祚云莲花。柱云。根深莲蒂经残雨。明云。水深盖不得。鉴云。焦砖打着连底冻。出水后如何。祚云荷叶。柱云。水仙头上实希奇。明云。不碍往来看。鉴云。扬澜左䗍无风浪起。开后如何。明云。南北馨香。结子后如何。明云。喂鱼喂鳖。

  雪窦颂

莲华荷叶报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时。江北江南问王老。
一狐疑了一狐疑。

  风穴沼古镜话(慈明圆 翠岩芝 洞山聪)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穴云。天魔胆丧。明云。新罗打鼓。岩云。照破天下髑髅。山云。此去汉阳不远。磨后如何。穴云。轩辕当道。明云。西天作舞。岩云。黑似漆。山云。黄鹤楼前鹦鹉洲。

  五祖演仙陀婆话

  僧问王索仙陀婆时如何。祖云七穿八穴。

  如何是王索仙陀婆。祖云。鸾驾未排先号令。

  如何是仙陀婆。祖云。眼瞤耳热。僧礼拜。祖云点。

  镜清问风穴六刮(别峰答附)

  如何是就毛刮尘。穴云。叶落不烦人扫去。自有清风为扫来。峰云。寒毛卓竖。

  如何是就皮刮毛。穴云。呼吸纵饶幽谷响。寻真那得遇当人。峰云。落处不停谁解看。

  如何是就肉刮皮。穴云。卸下直教天帝肯。那吒太子不容君。峰云。频看红烂处。蝪杀子平生。

  如何是就骨刮肉。穴云。醍醐既消身病愈。性海玄途不假舟。峰云。破也堕也。

  如何是就髓刮骨。穴云。释迦亲遇然灯佛。授记不闻说法音。峰云。手不及处争着力。

  只如髓又如何刮。穴云。设使空花结空果。木马那教天马追。峰云。贼入空城。

  五宗问答

  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 五祖演云。五逆闻雷。禾山云。照用齐行。正堂辩云。我终不向尔道。护国元云。杀人不眨眼。雪堂行云。六合遭涂炭。

  云门宗 祖云。红旗闪烁。山云。理事俱备。堂云。木马上金梯。国云。顶门三眼耀乾坤。雪云。千波影里卓红旗。

  沩仰宗 祖云。断碑横古路。山云。暗机圆合。堂云。目前无异路。国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雪云。无角铁牛眠少室。

  曹洞宗 祖云。持书不到家。山云。偏正叶同。堂云。鹤宿梧枝。国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雪云。当头不犯。

  法眼宗 祖云。巡人犯夜。山云。何止惟心。堂云。切忌违时失候。国云。箭锋相值不相饶。雪云。自折合取。

  宝锋慈鉴颂

铜头铁额百家冤。一喝双分体用全。三尺吹毛定寰宇。
临行灭向瞎驴边(临济)。

三句都将一串穿。等闲挂。向御楼前。几多行客眼定动。
东海鲤鱼飞上天(云门)。

一个撒开千万个。簸箕解说无生话。草堂睡起嘴卢都。
寂子要须原梦破(沩仰)。

紫庭黄合带春温。寝殿无人侍至尊。长爱百司分职处。
玉鞭敲镫出金门(曹洞)。

溪光野色浸楼台。一笛遥闻奏落梅。风送断云归岭去。
月和流水过桥来(法眼)。

  圆悟五家宗要

  全机大用。棒喝交驰。剑刀上求人。电光中垂手(临济)。

  北斗藏身。金风体露。三句可辨。一镞辽空(云门)。

  君臣合道。偏正相资。鸟道玄途。金针玉线(曹洞)。

  师资唱和。父子一家。明暗交驰。语默不露(沩仰)。

  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句里藏锋。言中有响(法眼)。

  五家改声换调。展托妙门。易俗移风。千方百面。尽向无中唱出。曲为初机。若是俊流。不留朕迹。掀翻露布。截断葛藤。然则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入草寻人。聊通一线。机前有准。拟向则乖。句下无私。动成窠臼。灵锋宝剑。觌面堂堂。滞壳迷封。不堪种草。

  杨无为颂(五宗)

正法眼藏瞎驴边灭。黄檗老婆大愚饶舌(临济)。
玉马上金梯。胡人白昼迷。直饶机掣电。也是钝根师(云门)。

长一划短。短一划长。曲直方圆。徴应宫商。
江边?饼。无人买空。使胡僧笑一场(沩仰)。

丹山鸾凤来阿阁。秘殿箫韶奏九成。野老不知黄屋贵。
六街犹听静鞭声(曹洞)。

日暖花争发。林深鸟不惊。渔舟过南岸。潮打石头城(法眼)。

  三种法界(古德)

  佛未出世时如何。天下太平。出世后如何。特地一场愁。出与未出时如何。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如何是法身体。山花开似锦。涧水绿如蓝。如何是法身用。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如何是法身。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五眼

  如何是肉眼。憎爱何足贵贪嗔事转多。如何是天眼。恢恢常不漏。历历太分明。如何是慧眼。金地遥招手。江陵暗点头。如何是法眼。青山常不露。遍界不曾藏。如何是佛眼。慈悲利一切。方便有多门。

  三宝

  如何是佛。何处不称尊。如何是法。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如何是僧。闲持经卷倚松立。借问客从何处来。

  拄杖话

  如何是尔有拄杖子。棋逢敌手难藏行。如何是尔无拄杖子。琴遇知音始好弹。如何是拄杖子。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

  句意

  句到意不到。古涧寒泉涌。青松带露寒。意到句不到。石长无根草。山藏不动云。意句俱到。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意句俱不到。青天无片云。绿水风波起。

  六祖问答

  达磨一只履。九年冷坐无人识。五叶花开遍界香。又云。踏破铁围山。

  二祖一只臂。看看三尺雪。令人毛骨寒。又云。提携天下。

  三祖一罪身。觅之不可得。本自无瑕类。又云。捏目强生花。

  四祖一只虎。威雄震十方。声光动寰宇又云。眼光百步威。

  五祖一株松。不图标境致。且要壮家风。

  六祖一张碓。踏着关棙子。方知有与无。

  十无问答

  无为国。高卧羲皇上。行歌帝舜时。

  无星秤。斤两甚分明。

  无根树。不假东皇力。常开优钵花。

  无底钵。托来藏日月。放下贮乾坤。

  无弦琴。不是知音莫与弹。

  无底船。空载月明归。

  无生曲。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无孔笛。等闲吹一曲。共赏太平时。

  无须锁。掣开难动手。合定不通风。又云金槌击不动。

  无底篮。能收四大海。包括五须弥。

  一喝分五教(新增)

  净因蹒庵成禅师。同法真圆悟慈受并十大法师。斋于太尉陈公良弼府第。时徽宗私幸。观其法会。善华严者。对众问诸禅师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禅家一喝。转凡成圣。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诸禅师顾成。成曰。如法师所问。不足诸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成召善。善应诺。成曰。法师所谓佛法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空而不有。不有而不空义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于百工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成乃喝。一喝问善曰。还闻么。善曰闻。成曰。汝既闻。则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成须臾又召善曰。还闻么。曰不闻。成曰。汝既不闻。则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成又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元初实有。道有则于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成又曰。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而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成又曰。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遍虚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能入圆教。善不觉。身起于坐。再拜于成之前。成复为善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语默动静。一切时一切处。一切物一切事。契理契机。周遍无余。于是四众欢喜。闻所未闻。龙颜大悦。谓左右侍臣曰。禅师有如此玄谈妙论。太尉启曰。此乃禅师之余论耳。

  禅林方语(新增)

  蜡人向火  大象渡河  趁狗跳墙
  德山罗汉  封后先生  徐六檐板
  清平渡水  把髻投衙  半夜教化
  金山砖岸  质库典牛  木匠檐枷
  嘉州石像  湖南长老  檐枷过状
  矮子泥壁  常州打耶  阔角水牛
  尼寺里发  青平卖油  腊月扇子
  急水打毬  巩县茶瓶  澧州鱼羹
  水浸金山  石人腰带  昌州海棠
  简州石匠  云居罗汉  凤林吒之
  纸马入火  张良受书  太公钓鱼
  梁山颂子  猫儿带槌  李靖三兄
  乞儿拄杖  狗咬枯骨  波斯持咒
  新昌石佛  马吃菜子  矮子看戏
  黄犬渡河  兔子望月  罗公照镜
  波斯落水  萧何制律  驴唇先生
  新罗草鞋  矮子渡河  茆山土地
  云居土地  道士打槌  秀才使牛
  壁上棋盘  果州饭布  火烧香船
  蛇入竹筒  投子道底  云门道底
  兴化道底  汾阳道底  沩山道底
  雪峰道底  仰山道底  玄沙道底
  赵州道底  金牛道底  普化摇铃
  洞庭秋月  江天暮雪  烟寺晚钟
  山市晴岚  平沙落雁  渔村夕照
  远浦帆归  潇湘夜雨  仙陀婆

  猩猩着草鞋  黑地里穿针
  一马生三寅  峨眉白长老
  未明三八九  深山里土地
  蚊子上铁牛  闹市里大虫
  老鼠搬生姜  泗洲见大圣
  驴拣湿处尿  乌龟陆地行
  莫径人设斋  谢三娘秤银
  邓道士磨墨  胡孙倒上树
  赤土涂牛奶  军营里大王
  饭店里匙筋  赤士画簸箕
  胡孙吃毛虫  市袋里老鸦
  十字街头碑  壁上画风车
  胡孙骑鳖背  胡孙入布袋
  四八郎象棋  郑州出曹门
  天津桥上汉  辩才逢萧翼
  闹市里老鼠  东村王大姊
  盘陀石上藕  波斯吃胡椒
  猫儿吃彩凤  馊饭泥茶炉
  藕丝牵大象  大虫看水磨
  马道人卖墨  十八亩肥田
  小巫见大巫  王小破草鞋
  豆八布彩穿  小慈访大慈
  波斯入闹市  半夜放乌鸡
  兔子吃牛奶  十二丈钟楼
  老鼠吃生姜  鲍老送灯台
  邯郸学唐步  韩信临朝底
  古庙里狮子  临崖看浒眼
  波斯照古镜  海上明公秀
  瓜洲买瓜汉  普州人送贼
  从来柳下惠  六日桦成唇
  苏郎中脑盖  潘阆倒骑驴
  秦时轹?钻  大虫裹纸帽
  堂前卖果子  真州问长芦
  和尚扛木头  君子可八
  布袋里盛锥子

  大食波斯索渡船  功德天黑暗女
  百尺竿头五两垂  赤洪崖打白洪崖
  谢三娘不识舍字  许一嫂不识林禽
  刹竿头上风车子  洎合打破蔡州
  铜沙罗里满盛油  太山庙里纸钱
  赤脚波斯入大唐  十字街头碌砖
  孔明庙里弹指  福州人吃荔枝
  谢三娘不识四字  此地无金二两
  俗人沽酒三升

  真性偈

  

  达磨西来九年面壁。独神光立雪断臂自证。巧说不得。只许心传。上根既契。便欲西归。犹怜中下之机。强留二十字。称云真性偈。翻复读之。成四十韵。各有旨趣。盖为老婆心切。狼藉不少。庶几后代儿孙。因指见月。傥有个汉。向性字未形之前领略。文彩自彰。匪从他得。翻笑老胡正好。痛与拄杖。

  灵隐慧昭大师可光述

  人天眼目卷之六(终)

  大元延祐重刊人天眼目后序

  昔越山晦嵓昭禅师。于宋淳熙间。编集五家宗旨。名曰人天眼目。流布丛林。传写既久。未免有乌焉亥豕之误。其写本亦多不同。曰彼曰此。互有得失。暇日参考同异。讹者正之。阙者补之。妄者削之。犹虑未善。然其元本排列。五宗亦失师承次第。今改正之。初列临济沩仰。盖此二宗。同出南岳马祖下。次列曹洞云门法眼。盖此三宗。同出青原石头。又近世有人。假托丘玄素之名。伪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禅师碑。载天王嗣马祖接龙潭德山雪峰。遂移云门法眼二宗。过马祖下者极可笑也。按荆州新旧图志。并无城西天王寺。其伪碑妄天王因缘语句。尽是城西白马寺昙照禅师事实。此昙照事实。具述荆州旧图志。及景德传灯录。可考。况是天皇嗣石头接龙潭。备载传灯及高僧传。德山碑及云门法眼下诸师语录。与夫前代五宗纲要偈。有数十处。粲如日星。可以祛天下后世之惑。可以证前后编集之讹。今吉安路福州大明兰若。遂锓诸梓。与禅学者共之。览此集者。掀翻露布。截断葛藤。灼然开口。不在舌头上。其或未然。剑去久矣。

  延祐四年(丁巳)江西抚州天峰比丘致祐谨书其后

  龙潭考

  宋景德传灯。止载天皇悟嗣石头。而不知同时有二道悟。一嗣马祖。住荆州城西天王寺。一嗣石头。住荆州城东天皇寺。历考唐归登撰南岳碑圭峰答裴相国宗趣状权德舆撰马祖塔铭。皆可据。及后达观颖所引丘玄素符载二塔铭。载之益详。此无可疑者。但丘铭中。以龙潭信嗣天王悟。此则不能无疑焉。予尝考雪峰语录。峰对闽王。自称得先德山石头之道。又鼓山晏国师语录序中。亦称晏为石头五叶孙。此二书在五代之际。去龙潭不远。岂应遽忘其所自哉。据此则知。龙潭信所嗣者。天皇悟非天王悟。其证一也。又龙潭信。家居荆州城东天皇巷。以卖饼为业。日以十饼馈天皇和尚。皇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信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返遗我。其别有旨邪。遂造而问焉。皇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信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繇是服勤左右。据此则知。龙潭信所嗣者。天皇悟非天王悟。其证二也。又信一日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信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为汝低头。何处不指示汝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又一日问。从上相传底事如何。皇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信曰。这个眼目几人具得。皇曰。浅草易于长芦。据此则知。龙潭信所嗣者。天皇悟非天王悟。其证三也。今此三段所证昭彰如是。而丘玄素塔铭中。以龙潭嗣天王。何得独异。察知。明是后人。妄将崇信。改入天王塔铭中。以为争端耳。不然必将前三段所证之文。一笔抹去。而后可以成其说也。又张无尽尝谓。云门机锋似临济。宜为马祖之后。此则齐东野人之语也。古来同禀一师。而机锋各别者多矣。岂必尽同。如云门法眼。同出雪峰。若云门。当归马祖。则法眼又当归石头耶。如丹霞投子机锋。不亚临济。杏山与三圣。皆失机于石室。则丹霞投子石室。又当改入马祖下耶。又如南泉父子。皆马祖之嗣也。而不用棒喝。沩山父子。皆百丈之嗣也。而不事孤峻。又当改入石头下耶。且予尝考雪峰全录。其禅备众格。波澜阔大。故其语。有时似临济。有时似曹洞。其徒如玄沙长庆保福鼓山安国清镜等皆然。即云门虽机用独峻。而实语不十成。机不触犯。且历参曹山疏山九峰乾峰。其语具在。如三种病二种光等语。则全本乾峰。此尤其显然者也。岂可谓其同于临济当嗣马祖下也。无知之徒。固难与辩。高明之士。可考而知。故作是以告天下智者。幸详察焉(见永觉晚录)。

  重修人天眼目集后序

  一法支为五宗。宗各有旨。透夫旨之所归。则一法五宗举不得遁。今乃不然。捕蹑五宗之影迹。掇拾前言之残剩。宗旨果在是乎。古人之句死句也。而足为活人之具。句非死活也。不则人死句死。淳熙间。越山有昭晦岩者。裒类五宗机语之要。曰人天眼目。衲子到今传抄。人有其书。徒珍藏如左券。鱼鲁之殊差之不理。而互有增损糅杂。独未知初出之本果何如也。余病其然。辍应酬之冗。搜酌而是正之。稍得其所要。俾后进知从上宗门爪牙之为人。盖如此。既而自冁曰言句窠窟。今时学者之大病也。窃以训徒不攻其所重。而反以益之。是壅其病蒂也。然既病矣。即此而药之。顾所用何如。且宗旨果不在是乎。若吾侪由此而益明夫宗猷。不让于古。岂不是以眼目夫人天哉。因书其后。时宝祐岁次戊午。休夏后五日。慈云住山。

  物初大观序

  是书之所由作者。备见于晦岩物初两翁序跋矣。虽然。赵宋全盛之时。南询衲子传写。而非无乌焉成马之误。爰有了郜禅人。锐意克正。始自传灯以下。至于五家宗派尊宿别录莫不傍罗曲探点对校雠。遂成真本。所谓孟氏之功。不在禹下者乎。净智道人。希颜慕蔺。命工镂板。以寿其传。其用心亦可谓勤矣。学者傥思所以扁曰人天眼目。则功不浪施耳。

  乾元癸卯正月八日  挂堂叟琼林记

  初祖

老胡多事向西来。优钵罗花火里开。却是梁王赢一着。
长芦水急放船回。

  二祖

小林面壁太多言。接得门人一臂全。京洛至今三尺雪。
天寒何止普通年。

  三祖

?溪水碧。天柱峰高。洞然明白。不隔丝毫。由来生计平如掌。
后代儿孙弄海潮。

  四祖

慈云之塔。大医之师。瞻之仰之。双峰巍巍。懒融不得西天钵。
直付黄梅路上儿。

  五祖

栽松何老。传衣何少。前身后身。一梦两觉。白玉花开峰顶头。
明月千年冷相照。

  六祖

石坠腰间舂碓鸣。老卢便重不便轻。黄梅衣钵虽亲得。
犹较曹溪数十程。

  北宗

鉴上时时拂旧痕。鸟啼花笑几回春。白莲峰顶无消息。
铁钵输他踏碓人。

  栽松道者

日出而作。栽松为乐。昔栽几何。今满岩壑。白头人去小儿归。
笑倒林梢千岁鹤。

  牛头

紫气氤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衔花百鸟空惆怅。
不见庵中旧主人。

  永嘉

了知生死不相关。不到曹溪也是闲。刚被老卢延一宿。
重教言句落人间。

  云门

辊出木毬迷了眼。借婆裙子拜婆年。一瓢恶水犹嫌少。
欠负蒲鞋旧价钱。

  雪窦

摩醯四日。混沌入窍。尺短寸长。一多二少。云去云来。
日月交照。拈花了也。不劳微笑。

  天衣

残年七十。九坐道场。棘曲松道。山高水长。两笠烟蓑人不识。
一声秋笛落潇湘。

  大阳

狸奴白牯问昆仑。金锁无须密闭门。如意宝珠沈海底。
邻家收得付儿孙。

  投子

一只履两牛皮。金乌啼处木鸡飞。半夜卖油翁发笑。
白头生得黑头儿。

  云峰

真不掩伪。曲不藏直。祖师冤魔。人天宿德。二千八百颗明珠。
三生藏里人谁识。

  黄龙

佛手驴脚。生缘缠缚。云中老鹤唳三声。海底鲤鱼生两角。

  白云

杨岐石牛。先生一犊。或触清风。或呼幽谷。转方作圆。
分三成六。白云山下草绵绵。一度春来一度缘。

  鼓山圭十无颂

  无影树

秀发春光摇劫外。根苗曾不染尘泥。森森翠干云长挂。
密密寒枝鸟莫栖。晓日不明花蓊郁。
秋风难摆韵长凄。栽培肯向无何有。不落青黄镇四时。

  无孔锤

威音那畔曾拈得。袖里密藏非黑白。三关击碎浪涛平。
万法锤开天地窄。团团觌面露规模。
了了圆成无比格。高提祖印发光寒。直得毗耶口挂壁。

  无孔笛

一曲风前格调高。金箫玉管谩徒劳。木人奏得碧云合。
石女吹回暖气多。清韵迥然超世界。
妙音忘听了秋毫。相逢若遇知音者。吹起侬家劫外歌。

  无缝塔

团栾佛眼不能窥。底事巍巍圣莫知。香雾几重藏不得。
寒光一点照无时。髑髅识尽方还尔。
色相情忘始到伊。觌面堂堂难辨的。曾郎潦倒号难提。

  无底篮

不假工夫造作成。功成作略自纵横。死蛇若遇须盛取。
茶圃全提携便行。劫外好将提日月。
禹门时把捷鲲鲸。高悬无影树头着。莫与盲人打葛藤。

  无须锁

拈来切忌两头摇。觌面机关莫放饶。撒手那边家稳密。
迟疑只个路迢遥。青霄云外无关钥。
旷劫春回长异苗。佛祖口开俱锁断。不干唇吻始全超。

  无星秤

斤两不留分买卖。商量不到莫饶伊。定盘光彩星难辨。
平等权衡数自知。聋漠始堪论的当。
盲人方解整高低。闲来收挂乾坤外。无限天龙暗蹙眉。

  无底钵

庾岭全提总谩传。收罗万法未浑仑。擎来应供非干手。
饱去驰求不点唇。馊饭饯羹谁肯着。
腾今耀古自超伦。赵州老汉何施设。分付丛林知几春。

  无弦琴

不劳斤斧雕镌就。肯使焦桐假合成。绝挂缕丝新格调。
了无声响奏玄音。有时弹向青霄外。
几度闲悬碧洞深。惆怅罕逢穿耳客。偃溪流水韵沉沉。

  无底船

闲横芳草深深渡。祇接中途趋浪流。不犯清波还到岸。
归乘明月罢垂钩。芦花深处和云泊。
风浪高时任性浮。缅想华亭烟雨客。几多声誉谩悠悠。

  五家要括

  临济

南岳马祖百丈运。临兴南穴首山汾慈明南会开二续。
心出新清端演勤。

  沩仰

百丈派出大沩祐。香严仰山亲得绍。南塔芭蕉清续传。
儿孙未见继其后。

  曹洞

青石药山云洞祖。云膺同安丕志附。梁山亲得大阳玄。
投子芙蓉淳独步。

  云门

青石天龙接德山。雪峰云门香林远。北塔雪窦付天衣。
二本从兹门大显。

  法眼

雪峰傍出玄沙备。地藏法眼益尊贵。韶国师传寿与津。
佛法新罗而已耳。

2005 48.P0292 无门关 (1卷)〖宋 宗绍编〗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5 无门关

  No. 2005

  禅宗无门关

  说道无门。尽大地人得入。说道有门。无阿师分。第一强添几个注脚。大似笠上顶笠。硬要习翁赞扬。又是干竹绞汁。着得这些哮本。不消习翁一掷。一掷莫教一滴落江湖。千里乌骓追不得。绍定改元七月晦。习庵陈?写。

  绍定二年正月初五日。恭遇天基圣节。臣僧慧开。预于元年十二月初五日。印行拈提佛祖机缘四十八则。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陛下。恭愿圣明齐日月。睿算等乾坤。八方歌有道之君。四海乐无为之化。

  慈懿皇后功德报因佑慈禅寺前住持传法臣僧慧开谨言

  禅宗无门关

  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既是无门。且作么生透。岂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从缘得者。始终成坏。恁么说话。大似无风起浪好肉剜疮。何况滞言句。觅解会。掉棒打月。隔靴爬痒。有甚交涉。慧开绍定戊子夏。首众于东嘉龙翔。因衲子请益。遂将古人公案。作敲门瓦子。随机引导学者。竟尔抄录。不觉成集。初不以前后叙列。共成四十八则。通曰无门关。若是个汉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八臂那吒拦他不住。纵使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只得望风乞命。设或踌躇。也似隔窗看马骑。眨得眼来。早已蹉过。颂曰。

  大道无门 千差有路 透得此关 乾坤独步

  佛祖机缘四十八则

  目录

  赵州狗子 百丈野狐 俱胝竖指

  胡子无须 香严上树 世尊拈花

  赵州洗钵 奚仲造车 大通智胜

  清税孤贫 州勘庵主 岩唤主人

  德山托钵 南泉斩猫 洞山三顿

  钟声七条 国师三唤 洞山三斤

  平常是道 大力量人 云门屎橛

  迦叶刹竿 不思善恶 离却语言

  三座说法 二僧卷帘 不是心佛

  久响龙潭 非风非幡 即心即佛

  赵州勘婆 外道问佛 非心非佛

  智不是道 倩女离魂 路逢达道

  庭前柏树 牛过窗棂 云门话堕

  趯倒净瓶 达磨安心 女子出定

  首山竹篦 芭蕉拄杖 他是阿谁

  竿头进步 兜率三关 乾峰一路

  目录(终)

  无门关

  参学比丘弥衍宗绍编

  赵州狗子

  赵州和尚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

  无门曰。参禅须透祖师关。妙悟要穷心路绝。祖关不透。心路不绝。尽是依草附木精灵。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只者一个无字。乃宗门一关也。遂目之曰禅宗无门关。透得过者。非但亲见赵州。便可与历代祖师。把手共行。眉毛厮结。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岂不庆快。莫有要透关底。么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通身起个疑团。参个无字。昼夜提撕。莫作虚无会。莫作有无会。如吞了个热铁丸。相似吐又吐不出。荡尽从前恶知恶觉。久久纯熟。自然内外打成。一片如哑子得梦。只许自知。蓦然打发。惊天动地。如夺得关将军大刀入手。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于生死岸头得大自在。向六道四生中。游戏三昧。且作么生提撕。尽平生气力。举个无字。若不间断好。似法烛一点便着。

  颂曰。

  狗子佛性  全提正令  才涉有无
  丧身失命

  百丈野狐

  百丈和尚。凡参次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众人退老人亦退。忽一日不退。师遂问。面前立者复是何人。老人云。诺某甲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遂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云。某甲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告和尚。乞依亡僧事例。师令无维那白槌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言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人病。何故如是。食后只见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祇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师云。近前来与伊道。黄檗遂近前。与师一掌。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无门曰。不落因果。为甚堕野狐。不昧因果。为甚脱野狐。若向者里着得一只眼。便知得。前百丈赢得。风流五百生。

  颂曰。

  不落不昧  两采一赛  不昧不落
  千错万错

  俱胝竖指

  俱胝和尚。凡有诘问。唯举一指。后有童子。因外人问。和尚说何法要。童子亦竖指头。胝闻。遂以刃断其指。童子负痛号哭而去。胝复召之。童子回首。胝却竖起指。童子忽然领悟。胝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言讫示灭。

  无门曰。俱胝并童子悟处。不在指头上。若向者里见得。天龙同俱胝并童子。与自己一串穿却。

  颂曰。

  俱胝钝置老天龙  利刃单提勘小童
  巨灵抬手无多子  分破华山千万重

  胡子无须

  或庵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

  无门曰。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者个胡子。直须亲见一回始得。说亲见。早成两个。

  颂曰。

  痴人面前  不可说梦  胡子无须
  惺惺添懵

  香严上树

  香严和尚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即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正恁么时。作么生对。

  无门曰。纵有悬河之辨。总用不着。说得一大藏教。亦用不着。若向者里对得着。活却从前死路头。死却从前活路头。其或未然。直待当来。问弥勒。

  颂曰。

  香严真杜撰  恶毒无尽限
  哑却衲僧口  通身迸鬼眼

  世尊拈花

  世尊昔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无门曰。黄面瞿昙傍若无人。压良为贱。悬羊头卖狗肉。将谓。多少奇特。只如当时大众都笑。正法眼藏作么生传。设使迦叶不笑。正法眼藏又作么生传。若道正法眼藏有传授。黄面老子诳呼闾阎。若道无传授。为甚么独许迦叶。

  颂曰。

  拈起花来  尾巴已露  迦叶破颜
  人天罔措

  赵州洗钵

  赵州因僧问。某甲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无门曰。赵州开口见胆。露出心肝者僧听事不真。唤钟作瓮。

  颂曰。

  只为分明极  翻令所得迟
  早知灯是火  饭熟已多时

  奚仲造车

  月庵和尚。问僧。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去却轴。明甚么边事。

  无门曰。若也直下明得。眼似流星。机如掣电。

  颂曰。

  机轮转处  达者犹迷  四维上下
  南北东西

  大通智胜

  兴阳让和尚。因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时如何。让曰。其问甚谛当。僧云。既是坐道场。为甚么不得成佛道。让曰。为伊不成佛。

  无门曰。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圣人若会即是凡夫。

  颂曰。

  了身何似了心休  了得心兮身不愁
  若也身心俱了了  神仙何必更封侯

  清税孤贫

  曹山和尚。因僧问云。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山云。税阇梨税应诺。山曰。青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

  无门曰。清税输机。是何心行。曹山具眼深辨来机。然虽如是且道。那里是税阇梨吃酒处。

  颂曰。

  贫似范丹  气如项羽  活计虽无
  敢与斗富

  州勘庵主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舡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无门曰。一般竖起拳头。为甚么。肯一个不肯一个。且道。誵讹在甚处。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便见赵州舌头无骨。扶起放倒得大自在。虽然如是。争奈赵州却被二庵主勘破。若道二庵主有优劣。未具参学眼。若道无优劣。亦未具参学眼。

  颂曰。

  眼流星  机掣电  杀人刀  活人剑

  岩唤主人

  瑞岩彦和尚。每日自唤主人公。复自应诺。乃云。惺惺着喏。他时异日。莫受人瞒。喏喏。

  无门曰。瑞岩老子自买自卖。弄出许多神头鬼面。何故?。一个唤底。一个应底。一个惺惺底。一个不受人瞒底。认着依前还不是。若也效他。总是野狐见解。

  颂曰。

  学道之人不识真  只为从前认识神
  无量劫来生死本  痴人唤作本来人

  德山托钵

  德山一日托钵下堂。见雪峰问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便回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来。问曰。汝不肯老僧那。岩头密启其意。山乃休去。明日升座。果与寻常不同。岩头至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

  无门曰。若是末后句。岩头德山俱未梦见在。捡点将来好。似一棚傀儡。

  颂曰。

  识得最初句  便会末后句
  末后与最初  不是者一句

  南泉斩猫

  南泉和尚。因东西堂争猫儿。泉乃提起云。大众道得即救。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遂斩之。晚赵州外归。泉举似州。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泉云。子若在即救得猫儿。

  无门曰。且道。赵州顶草鞋意作么生。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便见南泉令不虚行。其或未然险。

  颂曰。

  赵州若在  倒行此令  夺却刀子
  南泉乞命

  洞山三顿

  云门因洞山参次。门问曰。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山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山。于此大悟。

  无门曰。云门当时便与本分草料。使洞山别有生机一路。家门不致寂寥。一夜在是非海里。着到直待天明。再来又与他注破。洞山直下悟去。未是性燥。且问诸人。洞山三顿棒合吃不合吃。若道合吃。草木丛林皆合吃棒。若道不合吃。云门又成诳语。向者里明得。方与洞山出一口气。

  颂曰。

  狮子教儿迷子诀  拟前跳踯早翻身
  无端再叙当头着  前箭犹轻后箭深

  钟声七条

  云门曰。世界恁么广阔。因甚向钟声里披七条。

  无门曰。大凡参禅学道。切忌随声逐色。纵使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也是寻常。殊不知。衲僧家骑声盖色。头头上明。着着上妙。然虽如是且道。声来耳畔。耳往声边。直饶响寂双忘。到此如何话会。若将耳听应难会。眼处闻声方始亲。

  颂曰。

  会则事同一家  不会万别千差
  不会事同一家  会则万别千差

  国师三唤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元来却是汝辜负吾。

  无门曰。国师三唤舌头堕地。侍者三应。和光吐出。国师年老心孤。按牛头吃草。侍者未肯承当。美食不中饱人餐。且道那里是他辜负处。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颂曰。

  铁枷无孔要人担  累及儿孙不等闲
  欲得撑门并拄户  更须赤脚上刀山

  洞山三斤

  洞山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无门曰。洞山老人参得些蚌蛤禅。才开两片。露出肝肠。然虽如是且道。向甚处见洞山。

  颂曰。

  突出麻三斤  言亲意更亲
  来说是非者  便是是非人

  平常是道

  南泉因赵州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可趣向否。泉云。拟向即乖。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拟之道。犹如太虚廓然洞豁。岂可强是非也。州于言下顿悟。

  无门曰。南泉被赵州发问。直得瓦解冰消分疏不下。赵州纵饶悟去。更参三十年始得。

  颂曰。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大力量人

  松源和尚云。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又云。开口不在舌头上。

  无门曰。松源可谓。倾肠倒腹。只是欠人承当。纵饶直下承当。正好来无门处吃痛棒。何故?。要识真金。火里看。

  颂曰。

  抬脚踏翻香水海  低头俯视四禅天
  一个浑身无处着  请续一句

  云门屎橛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

  无门曰。云门可谓。家贫难辨素食。事忙不及草书。动便将屎橛来。撑门拄户。佛法兴衰可见。

  颂曰。

  闪电光  击石火  眨得眼  已蹉过

  迦叶刹竿

  迦叶因阿难问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物。叶唤云。阿难。难应诺。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

  无门曰。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亲切便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其或未然。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颂曰。

  问处何如答处亲  几人于此眼生筋
  兄呼弟应扬家丑  不属阴阳别是春

  不思善恶

  六祖因明上座。趁至大庾岭。祖见明至。即掷衣钵于石上云。此衣表信。可力争耶。任君将去。明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明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祖云。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大悟。遍体汗流。泣泪作礼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意旨否。祖曰。我今为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明云。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祖云。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无门曰。六祖可谓。是事出急家。老婆心切。譬如新荔支剥了壳。去了核送在尔口里。只要尔咽一咽。

  颂曰。

  描不成兮画不就  赞不及兮休生受
  本来面目没处藏  世界坏时渠不朽

  离却语言

  风穴和尚。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无门曰。风穴机如掣电。得路便行。争奈坐前人舌头不断。若向者里见得亲切。自有出身之路。且离却语言三昧。道将一句来。

  颂曰。

  不露风骨句  未语先分付
  进步口喃喃  知君大罔措

  三座说法

  仰山和尚。梦见往弥勒所安第三座。有一尊者。白槌云。今日当第三座说法。山乃起白槌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

  无门曰。且道是说法不说法。开口即失。闭口又丧。不开不闭十万八千。

  颂曰。

  白日青天  梦中说梦  捏怪捏怪
  诳呼一众

  二僧卷帘

  清凉大法眼。因僧斋前上参。眼以手指帘。时有二僧。同去卷帘。眼曰。一得一失。

  无门曰。且道是谁得谁失。若向者里着得一只眼。便知清凉国师败阙处。然虽如是。切忌向得失里商量。

  颂曰。

  卷起明明彻太空  太空犹未合吾宗
  争似从空都放下  绵绵密密不通风

  不是心佛

  南泉和尚。因僧问云。还有不与人说底法么。泉云有僧云。如何是不与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无门曰。南泉被者一问。直得揣尽家私。郎当不少。

  颂曰。

  叮咛损君德  无言真有功
  任从沧海变  终不为君通

  久响龙潭

  龙潭因德山请益抵夜。潭云。夜深子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外面黑。潭乃点纸烛度与。山拟接。潭便吹灭。山于此忽然有省。便作礼。潭云。子见个甚么道理。山云。某甲从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明日龙潭升堂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在。山遂取疏抄。于法堂前将一炬火。提起云穷诸玄辨。若一毫致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将疏抄便烧。于是礼辞。

  无门曰。德山未出关时。心愤愤口悱悱。得得来南方。要灭却教外别传之旨。及到澧州路上。问婆子买点心。婆云。大德车子内是甚么文字。山云。金刚经抄疏。婆云。只如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见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大德要点那个心。德山被者一问。直得口似匾檐。然虽如是。未肯向婆子句下死却。遂问婆子。近处有甚么宗师。婆云。五里外有龙潭和尚。及到龙潭纳尽败阙。可谓是前言不应后语。龙潭大似怜儿不觉丑。见他有些子火种。郎忙将恶水。蓦头一浇浇杀。冷地看来一场好笑。

  颂曰。

  闻名不如见面  见面不如闻名
  虽然救得鼻孔  争奈瞎却眼睛

  非风非幡

  六祖因风飏刹幡。有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曾未契理。祖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僧悚然。

  无门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不是心动。甚处见祖师。若向者里见得亲切。方知二僧买铁得金。祖师忍俊不禁一场漏逗。

  颂曰。

  风幡心动  一状领过  只知开口
  不觉话堕

  即心即佛

  马祖因大梅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

  无门曰。若能直下领略得去。着佛衣吃佛饭。说佛话行佛行。即是佛也。然虽如是。大梅引多少人。错认定盘星。争知道说个佛字三日漱口。若是个汉。见说即心是佛。掩耳便走。

  颂曰。

  青天白日  切忌寻觅  更问如何
  抱赃叫屈

  赵州勘婆

  赵州因僧问婆子。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三五步。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州。州云。待我去与尔勘过这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问。婆亦如是答。州归谓众曰。台山婆子我与尔勘破了也。

  无门曰。婆子只解坐筹帷幄。要且着贼。不知赵州老人善用偷营劫塞之机。又且无大人相。捡点将来二俱有过。且道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

  颂曰。

  问既一般  答亦相似  饭里有砂
  泥中有刺

  外道问佛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座。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具礼而去。阿难寻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赞叹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无门曰。阿难乃佛弟子。宛不如外道见解。且道外道与佛弟子相去多少。

  颂曰。

  剑刃上行  冰棱上走  不涉阶梯
  悬崖撒手

  非心非佛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曰。非心非佛。

  无门曰。若向者里见得。参学事毕。

  颂曰。

  路逢剑客须呈  不遇诗人莫献
  逢人且说三分  未可全施一片

  智不是道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无门曰。南泉可谓。老不识羞。才开臭口。家丑外扬。然虽如是。知恩者少。

  颂曰。

  天晴日头出  雨下地上湿
  尽情都说了  只恐信不及

  倩女离魂

  五祖问僧云。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

  无门曰。若向者里悟得真底。便知出壳入壳。如宿旅舍。其或未然。切莫乱走。蓦然地水火风一散。如落汤螃蟹七手八脚。那时莫言。不道。

  颂曰。

  云月是同  溪山各异  万福万福
  是一是二

  路逢达道

  五祖曰。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且道将甚么对。

  无门曰。若向者里。对得亲切。不妨庆快。其或未然。也须一切处着眼。

  颂曰。

  路逢达道人  不将语默对
  拦腮劈面拳  直下会便会

  庭前柏树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无门曰。若向赵州答处。见得亲切。前无释迦。后无弥勒。

  颂曰。

  言无展事  语不投机  承言者丧
  滞句者迷

  牛过窗棂

  五祖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

  无门曰。若向者里。颠倒着得一只眼。下得一转语。可以上报四恩下资三有。其或未然。更须照顾尾巴始得。

  颂曰。

  过去堕坑堑  回来却被坏
  者些尾巴子  直是甚奇怪

  云门话堕

  云门因僧问。光明寂照遍河沙。一句未绝。门遽曰。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门云话堕也。后来死心。拈云。且道那里是者僧话堕处。

  无门曰。若向者里。见得云门用处。孤危者僧。因甚话堕。堪与人天为师。若也未明。自救不了。

  颂曰。

  急流垂钓  贪饵者着  口缝才开
  性命丧却

  趯倒净瓶

  沩山和尚。始在百丈会中。充典座。百丈将选大沩主人。乃请同首座。对众下语。出格者可往。百丈遂拈净瓶。置地上。设问云。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首座乃云。不可唤作木?。也百丈却问于山。山乃趯倒净瓶而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轮却山子。也因命之为开山。

  无门曰。沩山一期之勇。争奈跳百丈圈圚不出。检点将来。便重不便轻。何故?。脱得盘头。担起铁枷。

  颂曰。

  飏下箍篱并木杓  当阳一突绝周遮
  百丈重关拦不住  脚尖趯出佛如麻

  达磨安心

  达磨面壁。二祖立雪断臂云。弟子心未安。乞师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为汝安心竟。

  无门曰。缺齿老胡。十万里航海特特而来。可谓是无风起浪。末后接得一个门人。又却六根不具。咦谢三郎。不识四字。

  颂曰。

  西来直指  事因嘱起  挠聒丛林
  元来是尔

  女子出定

  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惟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于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女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一十二亿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礼拜世尊。世尊敕罔明。却至女人前。鸣指一下。女人于是从定而出。

  无门曰。释迦老子做者一场杂剧。不通小小。且道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人定不得。罔明初地菩萨。为甚却出得。若向者里。见得亲切。业识忙忙那伽大定。

  颂曰。

  出得出不得  渠侬得自由
  神头并鬼面  败阙当风流

  首山竹篦

  首山和尚。拈竹篦示众云。汝等诸人若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汝诸人且道。唤作甚么。

  无门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

  颂曰。

  拈起竹篦  行杀活令  背触交驰
  佛祖乞命

  芭蕉拄杖

  芭蕉和尚示众云。尔有拄杖子。我与尔拄杖子。尔无拄杖子。我夺尔拄杖子。

  无门曰。扶过断桥水。伴归无月村。若唤作拄杖。入地狱如箭。

  颂曰。

  诸方深与浅  都在掌握中
  撑天并拄地  随处振宗风

  他是阿谁

  东山演师祖曰。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无门曰。若也见得他分晓。譬如十字街头撞见亲爷相似。更不须问别人。道是与不是。

  颂曰。

  他弓莫挽  他马莫骑  他非莫辨
  他事莫知

  竿头进步

  石霜和尚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又古德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

  无门曰。进得步翻得身。更嫌何处不称尊。然虽如是。且道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嗄。

  颂曰。

  瞎却顶门眼  错认定盘星
  ?身能舍命  一盲引众盲

  兜率三关

  兜率悦和尚。设三关问学者 拨草参玄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处 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时。作么生脱 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处去。

  无门曰。若能下得此三转语。便可以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其或未然。粗餐易饱。细嚼难饥。

  颂曰。

  一念普观无量劫  无量劫事即如今
  如今觑破个一念  觑破如今觑底人

  乾峰一路

  乾峰和尚因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拈起拄杖。划一划云。在者里。后僧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无门曰。一人向深深海底。行簸土扬尘。一人于高高山顶。立白浪滔天。把定放行各出一只手。扶竖宗乘。大似两个驰子相撞着。世上应无直底人。正眼观来。二大老总未识路头在。

  颂曰。

  未举步时先已到  未动舌时先说了
  直饶着着在机先  更须知有向上窍

  从上佛祖垂示机缘。据款结案。初无剩语。揭翻脑盖。露出眼睛。肯要诸人直下承当不从他觅。若是通方上士。才闻举着。便知落处。了无门户可入。亦无阶级可升。掉臂度关。不问关吏。岂不见玄沙道。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又白云道明明知道。只是者个为甚么。透不过。恁么说话。也是赤土搽牛奶。若透得无门关。早是钝置无门。若透不得无门关。亦乃辜负自己。所谓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明得差别智。家国自安宁。旹绍定改元解制前五日。杨岐八世孙无门比丘慧开谨识。

  无门关卷终

  禅箴

循规守矩。无绳自缚。纵横无碍。外道魔军。存心澄寂。
默照邪禅。恣意忘缘。堕落深坑。惺惺不昧。
带锁担枷。思善思恶。地狱天堂。佛见法见。
二铁围山。念起即觉。弄精魂汉。兀然习定。
鬼家活计。进则迷理。退则乖宗。不进不退。
有气死人。且道如何履践。努力今生须了却。
莫教永劫受余殃。

  黄龙三关

我手何似佛手。摸得枕头背后。不觉大笑呵呵。
元来通身是手。

我脚何似驴脚。未举步时踏着。一任四海横行。
倒跨杨岐三脚。

人人有个生缘。各各透彻机先。那吒折骨还父。
五祖岂藉爷缘。

佛手驴脚生缘。非佛非道非禅。莫怪无门关险。
结尽衲子深冤。

  瑞岩近日有无门  掇向绳床判古今
  凡圣路头俱截断  几多蟠蛰起雷音

  请

  无门首座。立僧山偈奉谢。绍定庚寅季春无量(宗寿)书。

  达磨西来。不执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说个直指。已是迂曲。更言成佛。郎当不少。既是无门。因甚有关。老婆心切恶声流布。无庵欲赘。一语又成四十九则。其间些子誵讹。剔起眉毛荐取。淳祐乙巳夏重刊。

  检校少保宁武军节度使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兼夔路策应大使兼知江陵府汉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食实封陆佰户

  孟珙 跋

  无门老禅。作四十八则语。判断古德公案。大似卖油饼。人令买家开口接了更吞吐不得。然虽如是。安晚欲就渠热炉熬上。再打一枚足成大衍之数。却仍前送似。未知。

  老师从何处下牙。如一口吃得。放光动地。若犹未。也连见在四十八个。都成热沙去。速道速道。

  第四十九则语

  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安晚曰。法从何来。妙从何有。说时又作么生。岂但丰干饶舌。元是释迦多口。这老子造作妖怪。令千百代儿孙被葛藤缠倒。未得头出。似这般奇特话靶。匙挑不上。甑蒸不熟。有多少错认底。傍人问云。毕竟作如何结断。安晚合十指爪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却急去难思两字上。打个小圆相子。指示众人。大藏五千卷。维摩不二门。总在里许。

  颂曰。

  语火是灯  掉头弗应  惟贼识贼
  一问即承

  淳祐丙午季夏初吉安晚居士书于西湖渔庄

  旧板磨灭故。重命工锓梓毕。这板置于武藏州兜率山广园禅寺也。

  应永乙酉十月十三日 干缘比丘 常牧

2004 48.P0226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6卷)〖宋 正觉颂古.行称评唱〗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No. 2004

  从容录重刻四家语录序

  自佛祖拈花。迦叶微笑。虽云默露宗风。殊觉浑沦透漏。更逢后来好事儿孙。不知重惜家宝。各各拚身失命。平地生尘。澄波动浪。乱散空华。欺摇捏目。讹传众口。公案多端。天童雪窦残唾。既苦不收。圆悟万松梦语。又多不醒。幸得清凉老人。久知祖祢不了之殃。今日门徒。古颜尽将骨董搬出。分化四家。从新翻刻。呜呼赃私现在。真贼难逃。敢请宝剑金刚。便与一齐砍断。然后将他零碎评词。共四海苍生。作个太平歌唱也。

  南城近溪罗汝芳题

  丁未中秋长洲沈咸书

  重刻四家评唱序

  自夫佛祖拈花。迦叶微笑。机锋云变。宗旨渊停。盖教外别传。个中真谛。殆非人世语言可形容万一。然开发后学。说法利生。则此尤易于迎机入悟。旧刻四家语录。杀青者不甚工。规局隘陋。评注拘迫。阅者苦之。然已如登大宝山入华藏海。尽力摸索不恤也。帝京禅伯。挥麈谈宗。往往而是。近且磨糊莫辨矣。讲师觉虚。发大弘慈。欲重命枣人。而力不逮。谋于予。予实有夙愿。敢不毕力。于是鸠工梓其三。僧俗同志者梓其一。而当日顶针棒喝扬眉竖指之机。更自透漏洞朗。则觉公之意满。而功德亦无边。予惟无能为役是惧。又何思议之有。

  万历丁未岁菊月吉旦。云南楚雄府知府华亭徐琳书。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序

  昔予在京师时。禅伯甚多。唯圣安澄公和尚。神气严明。言辞磊落。予独重之。故尝访以祖道。屡以古昔尊宿语缘中所得者叩之。澄公间有许可者。予亦自以为得。及遭忧患以来。功名之心。束之高阁。求祖道愈亟。遂再以前事。访诸圣安。圣安翻案不然所见。予甚惑焉。圣安从容谓予曰。昔公位居要地。又儒者多不谛信佛书。惟搜摘语缘。以资谈柄。故予不敢苦加钻锤耳。今揣君之心。果为本分事以问予。予岂得犹袭前愆不为苦口乎。予老矣。素不通儒。不能教子。有万松老人者。儒释兼备。宗说精通。辩才无碍。君可见之。予既谒万松。杜绝人迹。屏斥家务。虽祁寒大暑。无日不参。焚膏继晷。废寝忘餐者。几三年。误被法恩。谬膺子印。以湛然居士从源目之。其参学之际。机锋罔测。变化无穷。巍巍然若万仞峰莫可攀仰。滔滔然若万顷波莫能涯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回视平昔所学。皆块砾耳。噫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者。岂虚语哉。其未入阃域者。闻是语必谓。予忘本好异也。唯屏山闲闲。其相照乎。尔后奉命赴行在。扈从西征。与师相隔。不知其几千里也。师平昔法语偈颂。皆法兄隆公所收。今不复得其藁。吾宗有天童者颂古百篇。号为绝唱。予坚请万松评唱是颂开发后学。前后九书。间关七年。方蒙见寄。予西域伶仃数载。忽受是书。如醉而醒。如死而苏。踊跃欢呼。东望稽颡。再四披绎。抚卷而叹曰。万松来西域矣。其片言只字。咸有指归。结款出眼。高冠今古。足为万世之模楷。非师范人天权衡造化者。孰能与于此哉。予与行宫数友。旦夕游泳于是书。如登大宝山入华藏海。互珍奇物广大悉备。左逢而右遇。目富而心饫。岂可以世间语言。形容其万一耶。予不敢独擅其美。思与天下共之。京城唯法弟从祥者。与仆为忘年交。谨致书。请刊行于世以贻来者。乃序之曰。佛祖诸师。埋根千丈。机缘百则见世生苗。天童不合抽枝。万松那堪引蔓。湛然向枝蔓上。更添芒索。穿过寻香逐气者鼻孔。绊倒行玄体妙底脚跟向去。若要脚跟点地鼻孔撩天。却须向这葛藤里穿过始得。甲申中元日。漆水移剌楚才晋卿。叙于西域阿里马城。

  评唱天童从容庵录。寄湛然居士书

  吾宗有雪窦天童。犹孔门之有游夏。二师之颂古。犹诗坛之李杜。世谓雪窦有翰林之才。盖采我华。而不摭我实。又谓不行万里地。不读万卷书。毋阅工部诗。言其博赡也。拟诸天童老师颂古。片言只字。皆自佛祖渊源流出。学者罔测也。柏山大隐集。出其事迹。间有疏阔不类者。至于拈提。苟简但据款而已。万松昔尝评唱。兵革以来废其祖藁。迩来退居燕京报恩。旋筑蜗舍。榜曰从容庵。图成旧绪。适值湛然居士劝请成之。老眼昏华。多出口占。门人笔受。其间繁载机缘事迹。一则旌天童学海波澜。附会巧便。二则省学人检讨之功。三则露万松述而不作非臆断也。窃比佛果碧岩集。则篇篇皆有示众为备。窃比圆通觉海录。则句句未尝支离为完。至于着语出眼笔削之际。亦临机不让。壬午岁杪。湛然居士书至。坚要拈出。不免家丑外扬。累吾累汝也。癸未年上已日。万松野老因风附寄。不宣。

  从容庵录目录

  卷一

  (一)世尊升座(说法) (二)达磨廓然(帝王)

  (三)东印请祖(帝王) (四)世尊指地(伽蓝)

  (五)清源米价(问法) (六)马祖白黑(祖教)

  (七)药山升座(说法) (八)百丈野狐(因果)

  (九)南泉斩猫(猫犬) (十)台山婆子(尼女)

  (十一)云门两病(法身) (十二)地藏种田(田地)

  (十三)临际瞎驴(迁化) (十四)廓侍过茶

  (十五)仰山插锹(田地) (十六)麻谷振锡(瓶锡)

  卷二

  (十七)法眼毫厘(对机) (十八)赵州狗子(猫犬)

  (十九)云门须弥(游山) (二十)地藏亲切(悟道)

  (二一)云岩扫地(搬扫) (二二)岩头拜喝(参学)

  (二三)鲁祖面壁(禅定) (二四)雪峰看蛇(兔蛇)

  (二五)盐官犀扇(镜扇) (二六)仰山指雪(狮象)

  (二七)法眼指帘(帘帐) (二八)护国三懡(骨董)

  (二九)风穴铁牛(宰臣) (三十)大隋劫火(水火)

  (三一)云门露柱(佛祖) (三二)仰山心境(勘辨)

  卷三

  (三三)三圣金鳞(龟鱼) (三四)风穴一尘(示众)

  (三五)洛浦伏膺(庵居) (三六)马师不安(问疾)

  (三七)沩山业识(勘辨) (三八)临济真人(人境)

  (三九)赵州洗钵(斋粥) (四十)云门白黑(对机)

  (四一)洛浦临终(迁化) (四二)南阳净瓶(瓶锡)

  (四三)罗山起灭(悟道) (四四)兴阳妙翅(飞走)

  (四五)觉经四节(经教) (四六)德山学毕(佛祖)

  (四七)赵州柏树(祖教) (四八)摩经不二(门户)

  (四九)洞山供真(真像) (五十)雪峰甚么(庵居)

  (五一)法眼舡陆(舟楫) (五二)曹山法身(法身)

  (五三)黄檗噇糟(示众)

  卷四

  (五四)云岩大悲(心眼) (五五)雪峰饭头(衣钵)

  (五六)密师白兔(牛鹿) (五七)严阳一物(悟道)

  (五八)刚经轻贱(经教) (五九)青林死蛇(兔蛇)

  (六十)铁磨牸牛(斋粥) (六一)乾峰一画(桥路)

  (六二)米胡悟否(悟道) (六三)赵州问死(人境)

  (六四)子昭承嗣(法属) (六五)首山新妇(佛祖)

  (六六)九峰头尾

  卷五

  (六七)严经智慧(经教) (六八)夹山挥剑(佛祖)

  (六九)南泉白牯 (七十)进山问性(骨董)

  (七一)翠岩眉毛(解结) (七二)中邑猕猴(飞走)

  (七三)曹山孝满(服饰) (七四)法眼质名(经教)

  (七五)瑞岩常理(悟道) (七六)首山三句(示众)

  (七七)仰山随分(圆相) (七八)云门糊饼(糊饼)

  (七九)长沙进步(骨董) (八十)龙牙过板(祖教)

  (八一)玄沙到县(骨董) (八二)云门声色(糊饼)

  卷六

  (八三)道吾看病(问疾) (八四)俱?一指(庵居)

  (八五)国师塔样(帝王) (八六)临济大悟(棒喝)

  (八七)疏山有无(草木) (八八)楞严不见(经教)

  (八九)洞山无草(解结) (九十)仰山谨白(说法)

  (九一)南泉牡丹(花果) (九二)云门一宝(珍宝)

  (九三)鲁祖不会(珍宝) (九四)洞山不安(问疾)

  (九五)临济一画(粮食) (九六)九峰不肯(迁化)

  (九七)光帝幞头(帝王) (九八)洞山常切(说法)

  (九九)云门钵桶(斋粥) (一百)琅玡山河(经教)

  从容庵录目录(终)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一

  侍者离知录

  后学性一校

  生生道人梓

  第一则世尊升座

  示众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频申。曲为中下。那堪上曲䚄木弄鬼眼睛。有个傍不肯底。出来。也怪伊不得。

  举。世尊一日升座(今日不着便)。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知佗是何心行)。世尊便下座(别日再商量)。

  师云。圆收十号。出世独尊。抖擞眉毛。昂藏鼻孔。讲肆谓之升座。禅林号曰上堂。诸人未到法堂。万松未出方丈。向那时荐得。已是落三落四了也。不见雪窦道。众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槌。点检将来。雪窦不合索盐。万松那堪奉马。直饶七佛祖师。道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也须眼里抽钉脑后拔楔始得。至今开堂末后。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举此例也。世尊便下座去。且救得一半。那一半分付天童。颂云。

  一段真风见也么(莫教飘入眼特地出还难) 绵绵化母理机梭(参差蹉了交绺)
  织成古锦含春象(大巧若拙) 无柰东君漏泄何(阴阳无曲狥节气不相饶)

  师云。天童道。一段真风见也么。为复世尊升座处。是一段真风。天童举颂处。是一段真风。万松请益处。是一段真风。恁么则却成三段了也。如何是一段真风。况诸人各各有分。也好参详。又道。绵绵化母理机梭。化母化工造物之别号。儒道二教。宗于一气。佛家者流。本乎一心。圭峰道。元气亦由心之所造。皆阿赖耶识相分所摄。万松道。此曹洞正宗。祖佛命脉。机纽衔于枢口。转处幽微。绵丝吐于梭肠。用时绵密。何得与邪因无因同日而语哉。向下颂世尊蕴藉将来道。织成古锦含春象。虽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其柰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末后文殊与折倒。却道。无柰东君漏泄何。文殊白槌。世尊便下座。及至迦叶白槌。便现百千万个文殊。一等是恁么时节为甚么。收放不同。尔道。那个是东君漏泄处。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

  第二则达磨廓然

  示众云。卞和三献。未免遭刑。夜光投人。鲜不按剑。卒客无卒主。宜假不宜真。差珍异宝用不着。死猫儿头拈出。看。

  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清旦起来不曾利市)如何是圣谛第一义(且向第二头问)磨云。廓然无圣(劈腹剜心)帝云。对朕者谁(鼻孔里认牙)磨云。不识(脑后见腮)帝不契(方木不入圆窍)遂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家无滞货不富)。

  师云。般若多罗尝嘱达磨大师曰。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又汝到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不可久留。果有游梁涉魏钝滞九年之事。近代磁州衣法付人山。山曰。某甲不是恁么人。州曰。不是恁么人。自不殃及伊。山以法乳情深。俯仰而受。州复曰。汝既如是。第一不得容易出世。若躁进轻脱。中间必有轗轲。此与多罗三嘱达磨九年。彼此一时也。霅溪颂云。不惜过秋霜。图教滋味长。纵然生摘得。终是不馨香。可以为来者之诫。若是本色道人。出处自知时节。武帝虽不契。置个问端。不妨?剞。至今诸方。开堂白槌。尚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只如第一义谛。还许观么。还许武帝达磨问答么。万松道。第一义且置。尔要圣谛作么。天皇道。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楞严道。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只这达磨道廓然无圣。石火电光中。不妨手亲眼办。武帝顽涎不退。更问对朕者谁。于他梁王分上。也是好心。殊不知。达磨分上。劈面被唾相似。不免更奉个不识。早是花娇易谢。那堪雪上加霜。达磨见伊眼目定动。即时转身。别行一路。古人或出或处。或默或语。皆为佛事。后来武帝果然过后思君子。自撰碑文云。见之不见。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自武帝蒙尘之后。达磨西归以来。第一义谛无人举着。赖有天童。为众拈出。颂云。

  廓然无圣(一回饮水一回着噎) 来机迳庭(面赤不如语直) 得非犯鼻而挥斤(好手手中夸好手)
  失不回头而堕甑(已往不咎) 寥寥冷坐少林(老不歇心)
  默默全提正令(犹自说兵机) 秋清月转霜轮(高着眼看)
  河淡斗垂夜柄(谁敢承揽) 绳绳衣钵付儿孙(莫妄想)
  从此人天成药病(天行已过使者须知)

  师云。廓然无圣。来机迳庭。此语本出庄子。大有迳庭。不近人情。初祖当时。也少些子方便。殊不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起初便下霹雳手。而今已早私狥姑息。所以得非犯鼻而挥斤。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瞑目恣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失不回头而堕甑。后汉孟敏客居太原。曾荷甑堕地。不顾而去。郭林宗见而问其意。对曰。甑已破矣。视之何益。林宗以此异之。因劝令游学。意谓武帝若自肯。达磨未尝屈己从人。梁王若不契。拂袖便行而无恨。黄金殿上放没面目。道得一半。少林九年口挂壁上。始是八成。如秋清月转霜轮。暗用法眼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发明理极无喻之道。河淡斗垂夜柄。天童上堂云。一点环中照极微。智无功处却存知。缘思净尽无余事。半夜星河斗柄垂。此两句如哑人作通事。指似向人吐露不出。那堪师资传授。药病相治。转没交涉。如何得全提正令去。空花几费龟毛线。石女空拈䕞?针。(咄)。

  第三则东印请祖

  示众云。劫前未兆之机。乌龟向火。教外别传一句。碓嘴生花。且道。还有受持读诵分也无。

  举。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齐(往往偿口债去也)王问曰。何不看经(无功受禄寝食不安)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上来讲赞无限胜因)。

  师云。二十七祖初名璎珞童子。因二十六祖不如蜜多。与东印土坚固王同辇。问童子曰。能忆往事否。对曰。我忆往劫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持甚深修多罗。以相代正化故。俟师于此。祖告王曰。此非小圣。大势至之应身也。王命登辇至宫供养。以至披削。祖取般若修多罗事。命名般若多罗。梁朝以达磨为观音。西国以祖师为势至。唯阿弥陀佛至今无下落。良久云。丰干饶舌。后因皇家展会。尊者主席。这老汉显异惑众。当时好与掀倒。打断葛藤。直待问尊者何不看经。果然放不过。这老汉也无大人相。把葫芦马杓翻腾一上王便礼拜。识甚痛痒。万松道。国王贪他一粒米。尊者失却万年粮。只知铁脊撑天。不觉脑门着地。若要扶起。除是天童。颂云。

  云犀玩月璨含辉(暗通一线文彩已彰) 木马游春骏不羁(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
  眉底一双寒碧眼(不曾趁蛇蜉队) 看经那到透牛皮(过也)
  明白心起旷劫(威音前一箭) 英雄力破重围(射透两重关)
  妙圆枢口转灵机(何曾动着) 寒山忘却来时路(暂时不住如同死人)
  拾得相将携手归(须是当乡人)

  师云。破题两句。颂不居阴界。不涉众缘已了。且藏教法数。五阴十二处十八界。唤作三科。尊者略举首尾。摄其中间。梵语安那般那。译云出息入息。其法有六。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具如天台止观。预备不虞者不可不知。沩山警策道教理未尝措怀。玄道无因契悟。宝藏论可怜。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何时得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去。天童云犀玩月灿含辉。古诗有犀因玩月纹生角。好言语可惜。折合向文才情思上。木马游春骏不羁。此颂出息不涉众缘。可谓善行无辙迹也。眉底一双寒碧眼。洛浦道。单明自己法眼未明。此人只具一只眼。若要双眼圆明。除是不居阴界不涉众缘。无影林中。高悬日月。不萌枝上。暗辨春秋始得。看经那到透牛皮。长庆云。眼有何过。楞严经云。汝今谛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这里蹉过。药山道。底牛皮也须穿透。万松道。却具金刚眼。明白心超旷劫。三祖道。但不憎爱洞然明白。一念万年受持不尽。鹿门道。遍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这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常无间断。万松道。看读不易。英雄力破重围。后汉王莽遣弟王寻王邑。至昆阳。围光武数十重。光武兵弱而欲降寻邑。邑不肯。光武乃益坚诸将。出兵却战。寻邑大败。尊者文武双全。出将入相。阴界众缘。非但重围也。妙圆枢口转灵机。尔雅枢谓之椳。郭璞注云。门扉枢也。流水不腐。中枢不蠹。言其活也。尊者未点先行。不拨自转。这边那边无可不可。天童披沙拣金。分星擘两。花判了也。末后两句更有余才道。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此颂国筵海众钻纸穿窗。尊者老婆略与。钩帘归乳燕。穴纸出痴蝇。用寒山诗。若合符节。诗云。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斑白人。唠唠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闾丘胤访后与拾得相携。出松门更不还寺。有本云。喃喃读黄老。此颂弱丧忘归与迷人指路也。后唐庄宗皇帝。请华严休静禅师。入内斋。大师大德总看经。唯师一众默然。帝问何不看经。静曰。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帝曰。师一人不看即得。徒众何亦不看。静曰。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帝曰。大师大德为甚么总看。静曰。水母元无眼。求食须赖鰕。帝大悦。况祖师尊者从远劫来。号大势至。诵甚深修多罗。因此从师名般若多罗。元来习气也不除。输他华严却有衲僧巴鼻。万松到此不觉失笑。且道。笑个什么。云居罗汉披襟处。巩县茶瓶接嘴时。

  第四则世尊指地

  示众云。一尘才举。大地全收。疋马单枪。开疆展土。便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底。是甚么人。

  举。世尊与众行次(随他脚跟转)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太岁头上不合动土)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修造不易)世尊微笑(赏罚分明)。

  师云。世尊因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佛。佛指布发处云。此一方地。宜建一刹。时有贤首长者。插标于指处云。建刹已竟。诸天散花。赞叹庶子有大智矣。天童举话。大同小异。万松道。世尊祖业转典与然灯。便有长者承头收后。如今交付与天童。须要出个合同文契。颂云。

  百草头上无边春(夹山犹在) 信手拈来用得亲(入荒田不拣)
  丈六金身功德聚(不审) 等闲携手入红尘(逢场作戏)
  尘中能作主(一朝权在手) 化外自来宾(看取令行时) 触处生涯随分足(不从人得)
  未嫌伎俩不如人(面无惭色)

  师云。天童先以四句颂公案了。然后铺舒梗概。展演化风。赵州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世尊当风指出。帝释信手拈来。天童人境交加颂出。非但古圣。尔即今尘中作得主。化外亦来宾。且道。风流刘驸马。起此报恩院。与帝释插草同别。师竖起拂子云。千年常住一朝僧。

  第五则清源米价

  示众云。阇提割肉供亲。不入孝子传。调达推山压佛。岂怕忽雷鸣。过得荆棘林。斫倒栴檀树。直待年穷岁尽。依旧盂春犹寒。佛法身在甚么处也。

  举。僧问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小官多念律)源云。卢陵米作么价(老将不论兵)。

  师云。吉州清源山行思禅。师初参六祖便问。当何所务即得不落阶级。祖云。汝曾作甚么来。源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源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会下学徒虽众。师居首焉。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据这僧问佛法大意。也是本色乍入丛林底人。要随文殊游铁围山。清源是圣谛亦不为底人。却只作寻常相见顾问道。卢陵米作么价。有者道。卢陵米价不许商量。殊不知。已入斛斗行铺了也。要得不入这保社。问取天童。颂云。

  太平治业无象(旄头星现也未) 野老家风至淳(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
  只管村歌社饮(穷鬼子快活不彻也) 那知舜德尧仁(始成忠孝)

  师云。唐文宗太和六年时。牛僧孺为相。上曰。天下何时太平。孺对曰。太平无象。今四夷不致交侵。百姓不致离散。虽非至治。亦谓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而累表请罢。出为淮南节度使。万松道。已是起模画样。所以野老家风。击壤讴歌。礼乐文章。翻成特地。卢陵米价。可晒深玄。舜德尧仁。淳风自化。村歌社饮。得其所哉。月白风清。各安其分。还会么。逐便归堂。

  第六则马祖白黑

  示众云。开口不得时。无舌人解语。抬脚不起处。无足人解行。若也落他彀中。死在句下。岂有自由分。四山相逼时。如何透脱。

  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若识这僧问头省人多少心力)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已有舡中月)问取智藏去(更添帆上风)僧问藏(却受人处分)藏云。何不问和尚(好本多同)僧云和尚教来问(可晒灵利)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我不可作马师弟子不得也)僧问海(苦瓠连根苦)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甜瓜彻蒂甜)僧举似大师(索取草鞋钱)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更参三十年)。

  师云。六祖谓让和尚曰。西天二十七祖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后磨砖打牛。神驹入厩。号为马祖。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轮文。法嗣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法主。智藏海兄乃西堂百丈也。看来这僧。也是个学佛法人。将四句百非。勘当教外别传宗旨。摄大乘论说。有是增益谤。无是损减谤。亦有亦无相违谤。非有非无戏论谤。四句若离。百非自绝。黄檗道。欲要直捷会。一切总不是。万松道。端的委细会。一切无不是。翻覆看来。不离四句。不绝百非。西来祖意。于何不明。龙树大师道。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却道。般若如清凉池四面皆可入。这僧道。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诸方谓之锁口问。马祖不忙只道。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惜得自己眉毛。穿却那僧鼻孔。那僧不免被他驱使。真个去问。智藏亦不谋而合道。何不问和尚。这僧不开眉眼。道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可谓非父不生其子也。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将谓侯白更有侯黑。这僧虽无血性。却有首尾。还来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这句疑杀天下人。东林照觉颂云。百非四句绝无言。黑白分明定正偏。万松道。暮四朝三。妄生喜怒。一日三人与南泉玩月。次祖云。正当恁么时如何。丈云。正好修行。藏云。正好供养。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这里却宜缁素分明。万松道。藏头白海头黑。鸭头绿鹤头赤。十影神驹立海南。五色祥麟步天北。诸方且莫假狐灵。天童自有真消息。颂云。

  药之作病(胡人饮乳返怪良医) 鉴乎前圣(师多脉乱) 病之作医(以药下药以毒去毒)
  必也其谁(莫是天童么) 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一窑烧就)
  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更使沩山笑转新) 堂堂坐断舌头路(一死不再活)
  应笑毗耶老古锥(只得一橛)

  师云。四句为四谤。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四句为四门。如清凉池四面皆可入。万松昔年在大明作书记。时潭柘亨和尚过大明。昏夜扣门告侍者。烧香结缘。潭柘便放相见。万松请益如何是活句。如何是死句。柘云。书记若会死句。也是活句。若不会活句。也是死句。当时自念。老作家手段终别。今日看这僧问。碇碇要离四句百非之外别指出祖意。三个老汉头脑相似。若便作离四句绝百非会好。与这僧一坑埋却。后来天童。颂仰山梦中白槌道。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万松道。是何心行。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周易蒙卦。九二子克家。能荷家业也。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万松道。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梵语毗耶离。译云广严。维摩所居城名。文殊问不二法门。维摩默然。这僧问马师父子。葛藤遍地。且道。那里是应笑处。但能莫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

  第七则药山升座

  示众云。眼耳鼻舌。各有一能。眉毛在上。士农工商各归一务。拙者常闲。本分宗师如何施设。

  举药山久不升座(动不如静)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便重不便轻)山令打钟。众方集(聚头作相那事悠悠)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一场话霸)主随后问。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可惜龙头蛇尾)。

  师云。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是以三家五请。菩萨上堂。半偈全身。夜叉升座。岂悕法哉。黄龙南禅师云。盖今之人。容易轻法者众。欲如田夫时时干之。令其枯渴。然后溉灌方得秀实也。药山久不升座。又且不然。觉范道。一庵深藏霹雳舌。从教万象自分说。永嘉道。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院主头头蹉过。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仁义道中。主宾分上。也未为分外。山令打钟。只见雷霆施号令。众方集。岂知星斗焕文章。山升座良久下座归方丈。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众说法。可谓误他三军。万松道。正是将头不猛。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琅玡觉云。药山下座不妨疑着。及乎院主拶着。失却一只眼。万松道。再得完全能几个。而不知换得两只眼。雪窦道。可惜药山老汉。平地吃交。尽大地人扶不起。万松道。和尚也须出只手。无余颂云。丈室未离已吃交。悄然归去转无憀。经师论师犹相告。一款分明便自招。万松道。曹司易勘。公案未圆。解与天童。如何判断。颂云。

  痴儿刻意止啼钱(堪作何用) 良驷追风顾影鞭(踢起便行)
  云扫长空巢月鹤(树下底一场懡㦬) 寒清入骨不成眠(开眼作梦)

  师云。涅盘经说。婴儿啼时。母将黄叶。云与汝金。儿即止啼。此颂久思示诲与云何不垂一言。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便作礼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见何道理。而言得入。佛言。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药山与世尊。一等举鞭。院主率众僧。礼赞有分。却怪不垂一言。可谓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天童恁么颂。万松恁么说。尽是止啼黄叶。只为诸人热梦未醒。睡轻者一呼便觉。睡重者摇撼方惊。更有一等。椓抄起来犹自䆿?。比他药山睛巢月鹤。清不成眠。云泥有隔。虽然如是。睡语不少。

  第八则百丈野狐

  示众云。记个元字脚。在心入地狱如箭射。一点野狐涎。咽下三十年。吐不出。不是西天令严。只为呆郎业重。曾有误犯者么。

  举。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闹中取静)一日不去(从来疑着这汉)丈乃问立者何人(事不解交客来须待)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元是当家人)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对他道不落因果(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堕野狐身五百生(尔道不落因果)今请和尚代一转语(着甚来由)丈云。不昧因果(一坑埋却)老人于言下大悟(狐涎犹在)。

  师云。洪州百丈山大智禅师每至升座。常有一老人。听法迦叶佛时曾住此山。错对学人一转语。至今堕野狐身。良由自己倚墙贴壁。送人堕坑落堑。见大智有抽钉拔楔手段。便舍已从他。请大智代一转语。大智施无畏辩。轻轻拨转道。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据实而论。不落因果是拨无断见。不昧因果。是随流得妙。稍解教乘者。举着便见。要且虽脱毛衣。犹披鳞甲。不见道圆禅师。在南禅师会中。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只如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一僧应声曰。便是不落因果。亦何曾堕野狐身耶。师悚然异其语。急上黄檗积翠庵头。过涧忽大悟。见南公叙其事。未终涕交颐。南公令就侍者榻热?。忽起作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栗任纵横。野狐跳入金毛队。南公大笑。恁么看来。当初见道今请和尚代一转语。只乐道不落因果。免使初心堕在解阱。百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答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甚么。丈云。近前。与尔道。檗近前与丈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狐须赤。更有赤须狐仰山道。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名不虚得。沩山举问仰山。黄檗常用此机。为复天生得。从人得。仰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云。如是如是。看他百丈父子。游行无畏。如师子王。岂向野狐窠里作活计。万松已是尾骨弥露。更放天童弄爪牙。看。颂云。

  一尺水。一丈波(幸自河清海晏) 五百生前不奈何(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不落不昧商量也(顽涎不断) 依前撞入葛藤窠(缠腰缴脚)
  阿呵呵(堪笑堪悲) 会也么(按牛头吃草) 若是尔洒洒落落(如虫御木)
  不妨我哆哆和和(偶尔成文) 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拍是令)
  拍手其间唱哩啰(细末将来)

  师云。立修证分因果。一尺水一丈波。堕在五百生野狐精魅。积翠庵下二僧纵有逸群之辩。点检将来。未免撞入葛藤窠里。天童此句有两字未稳。何不道依前撞入野狐窠。阿呵呵。此颂明百丈悟处。露自己胸襟道会也么。但问天童会也未。若是尔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幸有一阴地。何劳不为人。哆哆和和。婴儿言语不真貌。又法华释签云。多跢学行之相。嘙和习语之声。涅盘经有病行婴儿行。有本云婆婆和和。石室善道禅师云。涅盘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人离分别取舍心。与下神歌社舞。皆一意也。且道。是何曲调。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

  第九则南泉斩猫

  示众云。踢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严行正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

  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南泉见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谁敢当锋)众无对(直待雨淋头)泉斩却猫儿为两段(抽刀不入鞘)泉复举前话问赵州(再来不直半文)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好与一刀两段)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心斜不觉口喝)。

  师云。法云圆通秀禅师。见二僧并立说话。将拄杖。到连卓数下云。一片业地。何况两堂众首。因猫致诤。南泉也不与解劝。亦不与惩罚。本色道人。以本分事。为人遂提起猫儿云。道得即不斩。正当恁么时。尽十方界有情无情。一齐向南泉手中乞命。当时有个出来展开两手。不然拦胸抱住云却劳和尚神用。纵南泉别行正令。敢保救得猫儿。这一窟死老鼠。既无些子气息。南泉已展不缩。尽令而行。辽朝上人[(厂@?)*ㄆ]作镜心录。诃南泉辈杀生造罪。文首座作无尽灯辨误。救云。古本以手作虚斫势。岂直一刀两段。鲜血淋迸哉。这两个批判古人。文公罪重。[(厂@?)*ㄆ]公罪轻。南泉依旧。水牯牛队里。摇头摆尾。不见。佛日禅师与众茶座次。见猫来。袖中掷鹁鸽与之。猫接得便去。日云俊哉不可也是假作虚用。南泉自念。曲高和寡。举前话问赵州。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果然敲唱俱行。节拍成就。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这些子用处。虽难会却易见。尔但向拈匙举箸处觑破。便见斩猫儿戴草鞋更无两样。不然更看。天童别作甚么伎俩。颂云。

  两堂云水尽纷拏(有理不在高声) 王老师能验正邪(明镜当台物来斯鉴)
  利刀斩断俱亡像(消得龙王多少风) 千古令人爱作家(有一人不肯)
  此道未丧(死猫儿头堪作何用) 知音可嘉(不道无只是少)
  凿山透海兮唯尊大禹(功不浪施) 炼石补天兮独贤女娲(阙一不可)
  赵州老有生涯(信手拈来无不是) 草鞋头戴较些些(且信一半)
  异中来也还明鉴(衲子难谩) 只个真金不混沙(是真难灭)

  师云。两堂云水尽纷拏。至今不曾定交。若非天童会南泉例验出端倪。往往邪正不分。邪正分明时如何判断。便好。利剑斩断一坑埋却。非但剿绝一期不了公案。亦使千古之下风清寰宇。南泉当时师胜。资强。见众无语。却举似赵州。表显众中有人。赵州脱草鞋头上戴出。果然此道未丧。知音可嘉。孔子云。天将未丧斯文也。看他师资。道合。唱拍相随。无以为喻。谥法。泉源流通曰禹。又受禅成功曰禹。尚书禹贡。导河积石至于龙门。淮南子。共工氏兵强凶暴。而与尧帝争功。力穷触不周山而死。天柱为之折。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列子。阴阳失度名缺。炼五常之精名补。云盖本拈洞山掇却泰首座果棹话云。洞山虽有打破虚空底钻锤。要且无补缀底针线。南泉如大禹凿山透海。显出神用。赵州如女娲炼石补天。圆却话头。万松道。赵州十八上解破家散宅。不知有多少生涯。草鞋头戴较些些。咄咄没去处。作这个去就。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也只是破草鞋。南泉平高就下道。子若在恰救得猫儿。翠岩芝云。大小赵州只可自救。放过一着。天童道。异中来也还明鉴。只个真金不混沙。只能顺水推舡。不解逆风把柁。而今尔这一队上来。猫又无。争甚狗。以拄杖趁下。

  第十则台山婆子

  示众云。有收有放。干木随身。能杀能活。权冲在手。尘劳魔外尽付指呼。大地山河皆成戏具。且道。是甚么境界。

  举。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傍城庄家夹道兔)凡有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一生行脚去处也不知)婆云。蓦直去(未当好心)僧才行(着贼也不知)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尔早侯白)僧举似赵州(人平不语)州云。待。与勘过(水平不流)州亦如前问(陷虎之机)至来日上堂云。我为汝勘破婆子了也(我更侯黑)。

  师云。台山路上婆子。惯随无著出寺入寺。饱参文殊前三后三。凡见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便当阳指出长安大道。云蓦直去。其僧不作疑阻便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这婆子也钩锥在手。从来触误多少贤良。这僧既不奈伊何。拈来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疑杀天下人。这老汉老不歇心。图个甚么。也要定个宗眼。州依前恁么问。婆依前恁么答。有底便话作两橛。前段点这僧扶婆子。后段点婆子扶赵州。唯玄觉云。前僧也恁么问答。后来赵州也恁么问答。且道。甚处是勘破处。万松道。勘破了也。又云。非唯被赵州勘破。赤被这僧勘破。万松道。非但累及玄觉。亦乃累及万松。琅玡云。大小赵州去这婆子手里。丧身失命。虽然如是。错会者多。万松道。切忌。以已方人。沩山哲云。天下衲僧只知问路老婆。要且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赵州老人。争显汗马功高。虽然须假天童歌扬始得。颂云。

  年老成精不谬传(切忌魔魅人家男女) 赵州古佛嗣南泉(镇州端的出大萝卜)
  枯龟丧命因图象(灵鬼灵神返遭罗网) 良驷追风累缠牵(骤风骤雨不免羁缰)
  勘破了老婆禅(几个男儿是丈夫) 说向人前不直钱(知根不圣)

  师云。鬼魅以妖通成精。咒药以依通成精。天龙以报通成精。贤圣以神通成精。佛祖以道通成精。南泉赵州乃佛祖向上人。那堪年老。所以道。年老成精也。赵州古佛嗣南泉。马祖道。经入藏。禅归海。唯有南泉独超物外。赵州以长沙为友。以南泉为师。故勘辨中。非得失胜负之可品格。天下谓之赵州关。也不妨难过。虽然仲尼有言。神龟能现梦于元君。而不能免余且之网。智能七十二钻。而无遗筴。而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庄子云。宋元君梦人被发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觉占之。神龟也。渔者果有余且。网得白龟。其圆五尺。君欲活之。卜之曰。杀龟以卜吉。乃刳龟。七十二钻而无遗筴。乃其事也。洛浦曰。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周穆王八骏。有乘云而趋行越飞鸟者。故曰良驷追风也。此颂婆子能勘僧。而不免赵州勘破。赵州虽能勘婆。而不免琅玡点检。参禅谓之金屎法。不会如金。勘破如屎。所以道。说向人前不直钱。汝但离却得失胜负情量。自然平欺婆子。下视赵州。若到万松门下。不得点胸檐板。

  第十一则云门两病

  示众云。无身人患疾。无手人合药。无口人服食。无受人安乐。且道。膏肓之疾。如何调理。

  举。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还觉口干舌缩么)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白日见鬼莫是眼花)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早是结胸那堪喉闭)又法身亦有两般病(祸不单行)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已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不唯邪崇更有家亲)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养病丧躯)子细点检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医博未离门又早?病发)。

  师云。越州乾峰和尚。法嗣洞山悟本。云门遍参曾见师与曹山疏山。此则公案先有来源。乾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须知有向上一窍。云门出众云。只如庵内人。为甚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甚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峰云。直须恁么始得稳坐地。门云。喏喏。乾峰道。法身有三种病。云门道。法身有两种病。万松行脚时。诸方商量道。未到走作已到住着。透脱无依。是三种病。今言二种。少未到走作。后二种病显然大同。佛眼和尚道。骑驴觅驴是一。骑驴了不肯下。亦是病。乃前二病少后一种。师家一期应病施方。各垂方便。其二种光。与光不透脱有两般病。无别。且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者。洞山道。分明觌面别无真。争奈迷头还认影。若具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方得少分相应。又道。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沩山所谓。无一法可当情。见犹在境。楞严经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南院颙道。我当时如灯影里行相似。所以道。亦是光不透脱。洞上宗风。静沈死水。动落今时。名二种病。尔但出不随应。入不居空。外不寻枝。内不住定。自然三病。二光一时透脱。然后透脱不透脱。拈放一边。子细点检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如何得安乐去。更请天童诊候。颂云。

  森罗万象许峥嵘(听他何碍汝识得不为冤) 透脱无方碍眼睛(闪捧着榾桗)
  扫彼门庭谁有力(拂迹成痕欲隐弥露) 隐人胸次自成情(心疑生暗鬼)
  船横野渡涵秋碧(死水浸却) 棹入芦花照雪明(住岸却迷人)
  串锦老渔怀就市(着本图利) 飘飘一叶浪头行(随流得妙)

  师举。法句经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一即万万即一。即此物。非他物。一任峥嵘磊落。荒田不拣草。净地却迷人。直饶透脱无方正是碍眼睛处。圆觉经道。于诸妄心。亦不息灭。洞山道。灵苗瑞草。野父愁耘。何必扫彼门庭。空一切法。云门道。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不是教尔除幻境灭幻心。别觅透脱处。三祖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与圆觉经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便见作止任灭。如金刚与泥人揩背也。又道。隐人胸次自成情。此颂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正是圆觉存我觉我。潜续如命。细四相病。故普觉云。大悲世尊快说禅病。舡横野渡涵秋碧。此颂得到法身。缆舡于澄源湛水。疏山以法身为枯桩。此真系驴橛也。直待拨转舡子。未免棹入芦花照雪明处。到此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此颂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到此云门道尽。天童颂彻也。然后要见云门意旨天童眼目。这里便是计利害处。如何是云门意旨。不见道。子细点检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云门但指其病不说治法。如何是天童眼目。述云门治方。云。串锦老渔怀就市。飘飘一叶浪头行。云门大意。在入廛垂手不避风波。可谓自病既除。复愍他疾。净名之心也。还知么。病多谙药性。得效敢传方。

  第十二则地藏种田

  示众云。才士笔耕。辩士舌耕。我衲僧家。慵看露地白牛。不顾无根瑞草。如何度日。

  举。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道不知来处得么)修云。南方来(好与下载)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行说好话)修云。商量浩浩地(低声)藏云。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少卖弄)修云。争奈三界何(犹有这个在)藏云。尔唤甚么作三界(南方犹可北方更晒)。

  师云。漳州罗汉院桂琛禅师。漳州牧王公。于闽城西石山。建地藏院。请师住。逾纪迁漳州罗汉。故师又名地藏。修山主。法眼。悟空。进山主。结友之湖外。至漳州阻雨雪。溪涨。寓城西地藏院。围炉视地藏。若无人。藏欲验之亦附火。乃曰。有事相借问得否。修曰。有事请问。藏曰。山河大地与诸尚座。是同是别。修曰。是别。藏竖两指。修急曰。是同是同。藏亦竖两指起去。法眼曰。院主竖两指其意如何。修曰。乱与。眼曰。不得粗心欺他。修曰。鼠口岂有象牙。次日辞行。前至宿处。眼曰。兄辈前去。吾依地藏。或有长处。无则复来相寻。眼既久参。修等三人亦至地藏。遂问。南方佛法近日如何。当时只好。道与此方常日一般。却云商量浩浩地。自领出头也不知。藏云。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当时便好。道恁么则非但南方也。更道争奈三界何。带累他南方禅客。俗气也不除。藏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道尔唤甚么作三界。不如只道个老僧种田事忙。免得天童一状领过。颂云。

  宗说般般尽强为(今日不着便) 流传耳口便支离(众僧莫怪)
  种田博饭家常事(不可别有) 不是饱参人不知(要知作么)
  参饱明知无所求(更须请益天童一遍) 子房终不贵封侯(也是灵龟曳尾)
  忘机归去同鱼鸟(随流得妙) 濯足沧浪烟木秋(受用不尽)

  师云。清凉道。宗通自修行。说通示未悟。本出楞伽经。佛告大慧。有二种通。宗通者。为缘自得胜进相。远离言说文字妄想。趣无漏界。缘自觉趣。光明辉发。是名宗通相。云何说通相。谓说九部种种教法。离异不异有无等相。以巧方便。如应说法。是名说通相。讲徒云。说通。宗不通。如日被云笼。宗通。说不通。如蛇入竹个。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宗说俱不通。如犬吠茅丛。既分宗说。已是两岐。那堪禅分五派。教列三乘。个中一亦不立。皆强为也。何况出口入耳。请益拈颂。葛藤引蔓过新罗。巩县茶瓶汤不绝。非但南方商量浩浩地。若是道火不烧口底人。辩似悬河元无一字。种田博饭虽是家常。其奈不是饱参不知其趣。古人深山里。钁头边。折脚铛中。煮脱粟饭。富不过知足。一世不求人。贵不过清闲。何须印如斗。所以道。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史记汉六年封功臣。或谓张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子房功也。使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用臣计而幸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此颂不必开堂演法敩南方也。离骚经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此乃猿鹤共处。鱼鸟同游。且道。是甚么人。本色檐板汉。

  第十三临际瞎驴

  示众云。一向为人不知有己。直须尽法不管无民。须是拗折木枕恶手脚。临行之际合作么生。

  举。临际将示灭。嘱三圣(老婆临死三回别)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着甚死急)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佯小心故大胆)际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虎口里横身)圣便喝(当机不让父)际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师云。临际嘱三圣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此与兴化谓克宾维那汝不久为唱道之师。罚饡饭出院。机用一般。其实此事。千佛出世不增。千圣入灭不减。岂一三圣能兴灭哉。古人临终显发此事。亦表众中有人。果然三圣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如人被骂不甘者承头。当时便与本分草料。正法眼藏。未到灭却。却道。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当断不断。返招其乱。圣便喝。上代下世。门里出身。耳聋三日以来。不似而今这喝。际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当时临际门风。自有正令。可惜放过。不知天童如何判断。颂云。

  信衣半夜付卢能(贼儿贼智) 搅搅黄梅七百僧(上梁不正)
  临际一枝正法眼(半明半暗全在今朝) 瞎驴灭却得人憎。(心甜口苦)
  心心相印(贩私盐汉) 祖祖传灯(凿壁偷光) 夷平海岳。(拳倒黄鹤楼踢翻鹦鹉洲)
  变化鹍鹏(翻手是云覆手是雨) 只个名言难比拟(犹嫌少在)
  大都手段解翻腾(正法眼藏犹在)

  师云。黄梅密付。二十年。南北纷争。临际明传。至今有人不荐。这般手段。直得鲲鹏变化。海岳夷平。大沩秀云。古者忍死待来。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驴边灭却。临际行计速速。三圣又却匆匆。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后人失望。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本录三圣便礼拜。未当好心。临际乃付偈曰。㳂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偈毕俨然而逝。此公案天童拈到恰好处便休。三圣礼拜。临际说偈。大有放过轻舍处。还有与古人出气底么。险。

  第十四则廓侍过茶

  示众云。探竿在手。影草随身。有时铁裹绵团。有时锦包特石。以刚决柔则故是。逢强即弱事如何。

  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也(在你鼻孔里)山云。作么作么(迅雷不及掩耳)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家富儿娇)山便休去(饶人不是痴)来日山浴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断送上竿头)廓云。这老汉方始瞥地(覆车同辙)山又休去(虎头虎尾一时收)。

  师云。德山寻常。敲风打雨。呵佛骂祖。这僧过犯弥天。为甚却放过。殊不知。扑牛不用索。杀人不用刀。几曾放过来。老黄龙道。德山持聋作哑。虽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铃。争奈傍观者丑。万松道。岂止偷铃。如九重渊底。骊龙颔下。抉珠正值龙睡。若觉时必为齑粉。大沩喆云。若不登龙门。焉知沧海宽。直饶浪击千寻。争奈龙王不顾。万松道。纤鳞片甲不足为怪。佛果道。德山直是恶手脚。见这僧不是受钻锤底人。所以便休去。万松道。古人遇物临机。各有方便。山谓岩头曰。尔已后向老僧头上屙去在。岩头后来。果谓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古人抑扬纵夺。岂得失胜负可拘。黄龙大沩只举大纲。更看。天童颂出深细。颂云。

  觌面来时作者知(昧者不觉) 可中石火电光迟(已过新罗)
  输机谋主有深意(埋兵掉斗) 欺敌兵家无远思(深入虏庭)
  发必中(惯得其便) 更谩谁(并赃捉获) 脑后见腮兮。人难触犯(曾经蛇咬)
  眉底着眼兮。渠得便宜(佯打不知)

  师云。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也。大似当面蹉过。德山道。作么作么。德山影草藏身。拈出曜眼镜。昔七贤女游尸多林。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在什么处。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女相顾悉皆悟道。感得天帝散花供养。德山用此一机。借路经过。决不得恁么会。所以道。可中石火电光迟。德山岂不知侍者放伊不过。下媒求鸽。着本图利。果然出他彀中不得。忽有人问万松甚么处去也。拦腮掌云。在这里。直教飞龙跛鳖缩项攒蹄。侍者德山亡锋结舌。还识德山老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

  第十五则仰山插锹

  示众云。未语先知。谓之默论。不明自显。谓之暗机。三门前合掌。两廊下行道。有个意度。中庭上作舞。后门外摇头。又作么生。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不是不知来处)仰云。田中来(你为甚落草)山云。田中多少人(只父子两个)仰插下锹子。叉手而立(放去较危)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打草惊蛇)仰拈锹子便行(收来太速)。

  师云。师资合道。父子投机。沩仰家风千古龟鉴。沩山问仰山。甚处来。沩山岂不知仰山田中来。垂此一问。要与仰山相见。仰山不负来问。只道个田中来。且道。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沩山深入虎穴。更问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锹子叉手而立。便衲僧相见。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便与踏倒锹子。万松道。忍俊不禁。投子青禅师颂云。沩山问处少知音。插地酬他佛祖沈。踏倒玄沙傍不肯。免教苍翠带春深。万松道。草枯鹰眼疾。南岳法轮。平禅师颂云。狭路相逢避不及。插下锹时叉手立。过得桥来岸上行。始觉浑身泥水湿。万松道。不堪回首月明中。二老宿颂处。只有千尺寒松。更看。天童放出抽条石笋。颂云。

  老觉情多念子孙(婆心太切) 而今惭愧起家门(三十年不少盐醋)
  是须记取南山语(贵人多忘) 镂骨铭肌共报恩(恨心不舍)

  师云。此颂如韩文毛颖传。理事双彰。真俗并举。一往观来。沩山为老觉。仰山以下为子孙。就里即不然。僧问长沙岑大虫。本来人还成佛否。山云。尔道。大唐天子还割茅刈草否。是知。刈茆乃臣子边事。而今惭愧起家门。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住持千嶂月。衣钵一溪云。皆是得力儿孙绍承家业。是知。君臣父子。非特曹洞创立。沩仰父子已行此令。若不是沩山点破。一向光影门头。弄粥饭气。驴前马后。以当平生。甚为可惜。所以天童教。记取南山刈茆一转语。镂骨铭肌报恩不尽。法灯云。野老负薪归。催妇连宵织。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问渠渠不知。特地生疑惑。伤嗟今古人。几个知恩德。知有后如何。断臂不觉痛。立雪不敢倦。所以万松老来住报恩院。

  第十六麻谷振锡

  示众云。指鹿为马。握土成金。舌上起风雷。眉间藏血刃。坐观成败。立验死生。且道。是何三昧。

  举。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可晒有禅)敬云。是是(且信一半)谷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来朝更献楚王看)泉云。不是不是(也且信一半)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棺木里睁眼)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雪上加霜)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杀人须见血)。

  师云。昔日仰山到中邑谢戒。邑于禅床上拍手云。阿㖿阿㖿仰从西过东。从东过西。复向中心立。然后谢戒。邑云。甚处得此三昧。仰云。于曹溪脱印子学来。邑云。汝道。曹溪三昧接甚么人。仰云。接一宿觉。仰复问。和尚甚处得此三昧。邑云。马大师处得此三昧。蒲州麻谷宝彻禅师。恰如永嘉初见六祖。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也如曹溪脱印子学来。此名三昧王三昧。一切三昧皆从此生。章敬道。是是。万松道。有何不可。胜默光和尚道。是无可是。非无真非。是非无主。万善同归。枭鸡昼夜徒自支离。我无三寸。鳖得唤龟。迦叶不肯。一任攒眉。万松道。多愁早老。麻谷要与诸方勘同。麻谷又曾到忠国师处。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国师云。既能如是。何用更见贫道。谷又振锡。国师云。这野狐精出去。看他宾主相见。有照有用。有首有尾。良由熟处难忘惯得其便。又到南泉绕床。振锡依前而立。南泉却道。不是不是。便似曾与章敬厮计会来。大沩喆云。章敬道是。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大沩即不然。忽有人持锡绕禅床三匝。卓然而立。但向伊道。未到这里好。与三十棒。万松道。不可口行人事。便打。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不妨疑着。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见机而作。临险推人。圆通善国师道。麻谷即是。南泉不是。此语正如邓峰永庵主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奇曰。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曰。试举似我。奇因叙其所得。永曰。汝是伟未是。奇莫测。归语于伟。伟大笑曰。汝非永不非也。奇走质于积翠南禅师。南亦大笑。永闻之作偈曰。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觉范云。观其语言。想见当时法喜游戏之逸韵。万松道。麻谷章敬南泉。此兴亦不浅。若闻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更是好笑。这王老师。不唯把定乾坤。兼有出身之路。保宁勇和尚颂云。颜色规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及乎入火重烹炼。到了终归是假银。麻谷到此。瓦解冰消。若要冰河发焰铁树花开。须得天童别下一转语。颂云。

  是与不是(细腰鼓子两头打) 好看棬䙡(刺头在里许了也) 似抑似扬(手抬手捺)
  难兄难弟(头高头低) 纵也彼既临时(翻手是云) 夺也我何特地(覆手是雨)
  金锡一振太孤标(脱尘离俗) 绳床三绕闲游戏(因行掉臂)
  丛林扰扰是非生(矮子看戏) 想像髑髅前见鬼(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师云。此个公案。全在是与不是处。时人尽道。麻谷被草敬南泉调弄。唯大沩喆道。章敬道是。也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如金刚宝处于日中光色无定。天童道。好看棬䙡。且麻谷落棬䙡。南泉落棬䙡。似抑似扬。难兄难弟。天童道。一往观来。似抑似扬。点检将来。难兄难弟。东汉陈元方子长文。即陈群也。与季方子孝光。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决。咨于太丘。太丘即陈寔。元方季方父也。太丘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此谓章敬左眼半斤。南泉右眼八两。金锡一振太孤标。永嘉证道经亦云。不是标形虚事治。如来宝杖亲踪迹。雪窦道。古策风高十二门。门门有路空萧索。锡杖经云。十二环者。用念十二因缘修行十二门禅。十二缘易知。十二门。四禅四无量四无色定。古策风高。即太孤标也。六祖亦云。夫沙门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天童意道。不是标形亦。非我慢。绳床三绕闲游戏。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丛林扰扰是非里走作。若无把定乾坤眼。尽是髑髅前见鬼。不见。僧问九峰。如何是把定乾坤眼。峰云。乾坤在里许。僧云。乾坤眼何在。峰云。正是乾坤眼。僧云。适来为什么。道乾坤在里许。峰云。若不恁么。髑髅前见鬼无数。万松这里有个禁师。卓拄杖一下云。急急如律令。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一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二

  侍者离知录

  后学性一校

  生生道人梓

  第十七法眼毫厘

  示众云。一双孤雁搏地高飞。一对鸳鸯池边独立。箭锋相拄则且致。锯解秤锤时如何。

  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谁敢动着)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斗百草有甚么难)眼云。恁么又争得(铁山横在路)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捩转鼻头)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将谓别有)修便礼拜(将错就错)。

  师云。修山主与法眼。同参地藏。深得傍参切磋之力。这个公案如折倒则监院悟头一般。金陵报恩玄则禅师。法眼问。曾见什么人来。恩云。见青峰和尚。眼云。有什么言句。恩云。某甲曾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丙了童子来求火。眼云。上座作么生会。恩云。丙丁属火。将火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云。与么会又争得。恩云。某甲只如此。未知和尚尊意如何。眼云。尔问我。我与尔道。恩云。如何是学人自己。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恩于言下顿悟。法眼钩锥在手。去则印住。住则印破。打破则监院情关。抽开修山主识锁。三祖信心铭。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不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法眼将此。问修山主。作个敲门瓦子。今时问着一千个。一千个作道理会。不然一向打在无事界里。是他不落寻思。只道个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也大晒有蕴藉。法眼方复不许。道恁么又争得。此所以为法眼一派之源也。万松到此常令学人分身两下看。前段修山主恁么道。为甚不许。后段法眼却为甚恁么道。其间修山主道。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望个斩新日月别作生涯。是他不蹉一丝。依前只道。个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东禅齐云。山主恁么祗对。为甚么不肯。及乎再请益。法眼亦只恁么道便得去。且道。誵讹在什么处。若看得透。道上座有来由。万松道。恁么又争得。所以道。只是旧时行底路。逢人说着便誵讹。修便礼拜。得即得。情理难容。五祖戒代法眼。劈脊便打。万松道。果然有本出法眼语云。山主彻也。万松道。弄泥团汉二俱不了。万松当时见法眼道恁么又争得。向道。久闻和尚有此机要。不然摆手便行。管取一时坐断。待伊不信。试问天童。颂云。

  秤头蝇坐便欹倾(谩他一星不过) 万世权衡照不平(斗满秤锤住)
  斤两锱铢见端的(莫错认) 终归输我定盘星(领取钩头意)

  师云。天童破题一句。便颂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庐山远公云。本端竟何从起灭有无际。一微涉动境。状此颓山势。三祖道个嫌字。先自憎爱了也。却道。但不憎爱洞然明白。诸人退步。就己子细点检看。梵语三摩地。此云等持。不沈不掉。平等任持也。此可以为万世权衡照不平者也。尚书治要图说。秤有三义。准者系也。衡者平也。权者锤也。楞严经云。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花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到此正恁么时。不须嫌拣择离憎爱。尚无毫厘之差。岂有云泥之隔。斤两锱铢者。八铢为锱。三锱为两。十六两为斤。是他权衡在手底人。尔将一斤来。我也一移教平。将一两来。也一移教平。稍似锱铢增减便欹倾也。诸方道。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盖定盘星上。本无斤两。又如北辰镇居其所。钩头加减。计在临时。万松道。有心而平。未若无心而不平。所以无星秤上饶人卖。双陆盘中信彩赢。还会法眼道山主彻也么。秤锤移到彻梢头。忽然拶落翻斤斗。

  第十八则赵州狗子

  示众云。水上葫芦。按着便转。日中宝石。色无定形。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有心知。没量大人。语脉里转却。还有免得底么。

  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拦街趁块)州云。有(也不曾添)僧云。既有。为甚么却撞入这个皮袋(一款便招自领出头)州云。为他知而故犯(且莫招承不是道尔)又有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一母所生)州曰。无(也不曾减)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憨狗趁鹞子)州云。为伊有业识在(右具如前据款结案)。

  师云。若道狗子佛性端的是有。后来却道无。端的是无。前来却道有。若道道有道无且是一期应机。拶着说出。各有道理。所以道。明眼汉没窠臼。这僧问处要广见闻。不依本分。赵州道有。以毒去毒。以病医病。这僧又道既有。为甚撞入这皮袋。不知自己生。入狗腹中了也。州云。为他知而故犯。一槌两当。快便难逢。这僧将谓。依因判果。若恁么会。作座主奴。也未得。后来有僧再问。便却道无。是他得底人。道有也有出身处。道无也有出身处。这僧依文按本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似这一拶。敢道。拨天关底手。转身无路。是他款款道。个为伊有业识在。尔且道。这僧皮下还有血么。天童不免。向赤肉瘢上。更着艾燋。颂云。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打做一团炼做一块) 直钓元求负命鱼(这僧今日合死)
  逐气寻香云水客(穿却鼻孔也不知)
  嘈嘈杂杂作分疏(竞啮枯骨啀喍嗥吠) 平展演(没跷欺休厮誺) 大铺舒(材高语壮)
  莫怪侬家不慎初(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指点瑕疵还夺璧(白拈巧偷)
  秦王不识蔺相如(当面蹉过)

  师云。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两段不同。一并拈出。正如雪窦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天童要与赵州相见。故如是颂。应天真道。直钩钓狞龙。曲钩钓虾䗫。后来逐气寻香。如猎犬相似。嘈杂分疏。枯骨上有甚汁。赵州虽大开铺席。要且只是平展商量。天童与赵州解腕。莫怪侬家不慎初。归宗问秀才。业何经史。才云。会二十四家书体。宗向空中一点云。会么。才云。不会。宗云。又道。会二十四家书体。永字八法也不识。刺史李渤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宗亦竖拳云。会么。李云。不会。宗云。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万松道。翻身师子大家看。不唯狗子佛性道有道无。只这知而故犯。业识性在。也大晒顾前盻后。慎初护末。史记赵惠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以十五城易之。蔺相如奉璧入。秦王喜传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视王无割城之意。乃前曰。璧有瑕。请示之。王授璧。相如因持起立。倚柱发上冲冠曰。赵王斋戒五日。使臣奉璧送书于庭。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见。王礼节甚倨。得璧传示美人。似戏弄臣无割城意。故臣复取璧。必欲急臣。臣头与璧俱碎于柱矣。王辞谢按图割城。亦斋五日。相如使从者衣褐怀璧径道归赵。赵州先纵后夺。有相如手段。天童别曾有颂云。赵州道有。赵州道无。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语直。心真必定言粗。七百甲子老禅伯。驴粪逢人换眼珠。赵州心真语直。便是直钓。元求负命鱼。周文王出猎。见姜子牙磻溪之谷。去水三尺。直钩钓鱼。王异之曰。直钩如何得鱼。子牙曰。但求负命之鱼。驴粪逢人换眼珠。此如相如夺璧也。佛鉴拈出槵子数珠云。诸人还见么。良久云。此是老僧来京师。换得底。诸人各自归堂摸?看。佛鉴用槵子。赵州用驴粪。万松既无用处。不曾移换。诸人若信得及。依旧眼在眉毛下。

  第十九则云门须弥

  示众云。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拔钉楔。为甚有时也开门。掇出胶盆。当路凿成陷阱。试拣辨看。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言清行浊汉)门云。须弥山(险)。

  师云。圆通善国师道。此个公案诸方商量。或云。才恁么问。早是起念。过如须弥。或云。如须弥山八风吹不动。千古镇常安。或云。为人难透。如须弥山。如此商量。要且未会云门意在。若是桶子底脱。红丝线断。方知总不恁么。不见道。三句明一句。一句明三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佛果道。云门答话多惹人识情。万松道。以识情遣识情。非大手段为人。不能构副。此须弥山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风吹不入。水洒不着。唯金刚眼睛。一觑觑透。便见七穿八穴。直得碎如微尘。然后却向眉毛眼睫上。孤迥迥峭巍巍。白云端禅师颂云。须弥山兮塞宇宙。千手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骑牛。一生不着随人后。万松道。仰面独扬眉。回头自拍手。其山置和尚颂云。无事投人觅罪名。即时擒下丧全身。未招情款驱驱者。门外知他多少人。唯有天童不在此限。颂云。

  不起一念须弥山(一句便了) 韶阳法施意非悭(天童也不少)
  肯来两手相分付(只恐尔承当不下) 拟去千寻不可攀(徒劳斫额)
  沧海阔(涵天浴日无涯岸) 白云闲(伴鹤随风得自由) 莫将毫发着其间(已太多生)
  假鸡声韵难谩我(真不掩伪) 未肯模胡放过关(西天令严)

  师云。尔问我不起一念有过无过。我便掇出一坐须弥山。在尔面前相似。其法施之利。固非悭吝。永嘉道。大施门开无壅塞。非但今日也。梵语须弥。此云妙高。四宝所成曰妙。独出众峰曰高。四天下山中。须弥最为第一。尔若自肯。我便两手分付。古诗道。待伊心肯处。是我命通时。其实此事常显露。如须弥山㟮屼峥嵘。谁能盖覆。未分付时。尔岂无分。分付与尔。岂是新得。不见。长庆道。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天童颂。到这里大有含蓄功夫。尔若拟议不来。千里万里仰望不及。璩源道。此事如崖颓石裂。壁立千仞。不可攀揽。其实尔亦不曾离。我亦不曾夺。此与上句迷悟相反。对偶分明。教中说。须弥山入水八万瑜缮那。出水八万瑜缮那。非娑竭海。不能涵容。山既古今不动。云亦出没常闲。洞山道。青山白云父。白云青山儿。白云终日倚。青山总不知。天童余才。颂须弥山如海阔云闲。曲尽奇妙。这里容得一念起灭么。所以道。沧海阔。白云闲。莫将毫发着其间。此又与雪窦道眼里着沙不得。同参。若论韶阳不悭法施。却又眼里着得须弥山也。此须弥山颂中。筑着磕着。血脉贯通。拍拍是令。非妄生穿鉴增长识情也。其实不起一念底人。岂可更问有过无过。直饶常在不起一念处。点检将来。堪作什么。所以道。假鸡声韵难谩我。未肯模胡放过关。孟尝君入秦为相。人或说王。孟尝君贤。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矣。王囚君欲杀。君因幸姬求解。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裘已献王。下客能为狗盗者。取裘献姬。君得出。夜半至函谷关。关法鸡鸣而出客。下客凭谖善为鸡鸣。群鸡皆鸣。君脱秦难。师拈拄杖云。万松今日把关也。有学鸡鸣者。出来。复靠却拄杖云。放过一着。

  第二十则地藏亲切

  示众云。入理深谈。嘲三攞四。长安大道。七纵八横。忽然开口说破。举步踏着。便可高挂钵囊拗折拄杖。且道。谁是其人。

  举。地藏问法眼。上座何往(罗织人作么)眼云。迤逦行脚(索草鞋钱去也)藏云。行脚事作么生(果然放不过)眼云。不知(何不早恁么道)藏云。不知最亲切(就身打劫)眼豁然大悟(险费盘缠)。

  师云。杨无为问芙蓉楷和尚。相别几年。蓉云。七年。公云。学道来参禅来。蓉云。不打这鼓笛。公云。恁么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蓉云。相别未久善能高鉴。公大笑。南泉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今人见道不知最亲切。更是法眼悟头。便一向不知不会。只这是也。殊不知。古人一句子。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既不知最亲切。荷泽道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又作么生。尔但是则总是。莫坐在是处。不是总不是。莫坐在不是处。兼通五位正偏。岂可死在句下。只这法眼悟处。也是偶尔成文。柏山大隐和尚道。因祸致福也在。地藏接人手段。钩在不疑之地。蓦下一钓。法眼猛省。元来却在这里。磁州老师道。尔但行里。坐里。心念未起时。猛提起觑见即便见不见。且却拈放一边。恁么做功夫。休歇也不碍参学。参学也不碍休歇。投子青和尚道。既金龙失水。妙翅急提。地藏时节因缘。丝毫无间。天童笔端有舌。更为重宣。颂云。

  而今参饱似当时(吾犹昔人非昔人也) 脱尽帘纤到不知(犹有这个在)
  任短任长休剪缀(枉费工夫) 随高随下自平治(不劳心力)
  家门丰俭临时用(阙盐醋不得) 田地优游信步移(要行即行)
  三十年前行脚事(没可思量) 分明辜负一双眉(依旧在眼上)

  师云。宗镜道。从来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所以道。悟了还同未悟人。地藏问时。要知发足道理。法眼答处。亦非谦让推辞。地藏就便。一提道。不知最亲切。法眼大悟元来这不知却亲切。临济问洛浦甚处来。浦云。栾城来。济云。有事相借问得否。浦云。某甲不会。济云。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不得。临济常用杀人刀。亦有活人剑。不似地藏杀人见血为人为彻。这个不知不会。脱体迥别。直须脱尽帘纤方到不知不会处。沩山普请开田。仰山问。这头得恁么低。那头得恁么高。沩曰。水能平物。但以水平之。仰曰。水也无凭。和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然云。肇公般若无知论曰。诸法不异者。岂曰续凫截鹤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哉。所以道。任短任长休剪缀。随高随下自平治。张无尽道。万般支准费工夫。一切顺随成善巧。只么信口便道。信手便用。信脚便行。春月花开。秋时叶落。恁么会得。行甚驴脚。所以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不出门知天下事。觉范颂云。一个面如楪子大。眼耳鼻舌分疆界。髑髅里头都不知。听汝外边争捏怪。口问鼻曰。饮食在我。言语在我。汝有何功。在吾之上。鼻曰。五岳之中。中岳居尊。鼻复问眼。汝何在上。眼曰。吾同日月。寔有照鉴之功。敢问眉。有何功处于吾上。眉曰。我寔无功。惭居上位。傥容在下。眼在眉上看。尔甚么面孔。是以宝月明禅师上堂云。古者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且道。在眉毛。唤作什么。良久云。忧则共戚。乐则同欢。人皆知有用之用。不知无用之大用。且道。宾头卢尊者两手拨眉意旨如何。师拨眉云。猫。

  第二十一则云岩扫地

  示众云。脱迷悟绝圣凡。虽无多事。立主宾分贵贱。别是一家。量材授职。即不无同气连枝作么生会。

  举。云岩扫地次(沙弥行童不得气力)道吾云。太区区生(埋兵挑斗)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可惜话作两橛)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岂止第二百千万个)岩提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水晶宫里出头来)吾便休去(尽在不言中)玄沙云。正是第二月(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云门云。奴见婢殷勤(随邪扑簸箕)。

  师云。道吾屈折云岩。如佛果激励佛鉴。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他云岩扫地。道吾闲点检他。云岩道。须知有不区区者。好诸仁者尔吃饭。煎茶。把针。扫地。时识取个不区区底。便得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洞上谓之兼带去。时中自不虚过。道吾便见破绽。道恁么则有第二月也。雪窦别云。洎合放过。二老人恐人离却色身别立法身。忠国师谓南方禅客曰。我此间佛性全不生灭。汝南方佛性半生半灭。半不生灭。客曰。如何区别。师曰。此则身心一如。心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汝南方身是无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灭半不生灭。到这里须知有个转身就父底时节。岩遂竖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此语本出首楞严经。经云。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道吾便休去。有本云。道吾拂袖便行。万松道。勘破了也。且道。是云岩勘破道吾。道吾勘破云岩。明眼底试点检看。玄沙云。正是第二月。此老子口里有雌黄。舌上有利剑。长庆云。被他倒转扫帚拦面?。又作么生。沙休去。罗山云。噫。两个老汉不识好恶。云岩个汉缚手脚。死来多少时也。万松道。德山门下。不道不得。洞山门下。要且未在。雪峰行脚时。三到投子。九上洞山。一日淘米次。洞山问。淘砂去米。淘米去砂。峰云。砂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乃覆却盆。山云。得即得。须见别人始得。后果嗣德山。玄沙长庆嗣雪峰。罗山嗣岩头。皆出德山门下。故一抑一扬。言逆意顺。而今云门洞上两派齐行。岂有优劣者哉。云门云。奴见婢殷勤。保福云。云岩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二老宿亦嗣雪峰。自然言气相合。意谓。云岩不能用扫帚?打断葛藤。殊不知。烂泥中有刺。万松披玩拈提未遍。不觉失笑云。云岩道吾。发明洞上机缘。这一队老汉。众口销金。无一人为渠雪屈。赖有天童拔剑相助。颂云。

  借来聊尔了门头(当处发生) 得用随宜即便休(随处灭尽)
  象骨岩前弄蛇手(欲道他人) 儿时做处老知羞(先治自己)

  师云。若论此事。如石火电光。云岩提起示人。长庆拦面便?用处虽殊。同归变灭。洞上所以贵回机转位也。雪峰有象骨岩。雪峰曾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云门以拄杖。撺向面前。作怕势。此岂不是奴见婢殷勤也。云岩扫地。提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尽与从良变为得力儿孙了也。云门至今在篱檐下。所以天童放伊不过。道象骨岩前弄蛇手。儿时做处老知羞。胜默和尚道。这个颂子有搜人短处。有为人长处。此天童胜默。点罚云门。万松今日翻案去也。不见。天童颂弄蛇话。褒奖云门全机大用云中不下。为甚如此。抑扬皆在我。杀活更由谁。

  第二十二则岩头拜喝

  示众云。人将语探。水将杖探。拨草瞻风。寻常用底。忽然跳出个焦尾大虫。又作么生。

  举。岩头到德山。跨门便问。是凡是圣(这贼)山便喝(裂破髑髅)头礼拜(未当好心)洞山闻云。若不是豁公。大难承当(厚币甘言)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却又着忙)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捺(我岂不知)。

  师云。德山寻常打风打雨。一日岩头展坐具。德山以拄杖挑向阶下。头下阶收坐具便行。次日上德山侍立。山云。那里学得这虚头来。头云。某甲终不敢自谩。山云。汝已后向老僧头上屙去在。父闻子健恨不杀身。见过于师方堪传授。此问诸方谓之跨门之机。未必当初真跨门问来。昔有外道。手中藏活雀儿。问世尊曰。手中雀儿为活为死。世尊以足跨门云。汝道。吾欲出欲入。问是凡是圣。真有此理。昔日普化曾指圣僧问临济。且道。这个是凡是圣。济便喝化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云。这老贼。化出僧堂云。贼贼。首山云。这两个贼有个正贼。且道。那个是正贼。代云。刘盆子岩头。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便是与临济商搉。勘同来相似。头礼拜。亦与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一般。雪窦道。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唯剿绝洞山。亦乃把定豁老。此又与临济道这老贼同参。洞山闻举云。若不是豁公。大难承当。佛果着语云。傍人具眼。又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松见处即不然。佛果道。洞山傍人虽具眼。只见锥头利。万松道。佛果和尚虽具眼。不见凿头方。洞山故将承当。赃诬岩头。要发明当初礼拜有权有实。果然岩头火到头上。急忙扑撒道。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捺。方始点灯吃饭。两家分明也。不见。保宁勇和尚颂云。平川走兔放苍鹰。此颂跨门之问也。一捺便啖双眼睛。此颂德山喝岩头拜。毒手夺来人买去。此颂洞山着价利。奈何斤两未分明。正是万松道底。欲得斤两分明么。其实佛果万松不争头高头低。更看天童称盘一上。颂云。

  挫来机(风行草偃) 总权柄(符到奉行) 事有必行之威(佛手遮不得)
  国有不犯之令(谁敢当头) 宾尚奉而主骄(下以风刺上)
  君忌谏而臣佞(上以风化下) 底意岩头问德山(虽然父子兴师)
  一抬一捺看心行(未免干戈相待)

  师云。此颂三人皆挫来机。各总权柄。唯岩头德山有必行之威。有不犯之令。宾奉主骄。在洞山岩头。君忌臣佞。在岩头德山。末后两句。在洞山岩头。此个榜样。诸方唤作拣诂。水中择乳须是鹅王。便见天童针线功夫。岩头知德山有必行威不犯令。故不夺机。且顺情礼拜。洞山知岩头不受探拔。不受点罚。子承父业。亦有必行威不犯令。故钩头着饵道。若不是豁公。大难承当。岂非尚奉主骄。忌谏臣佞。临济宗风。唤作红线套索。碧玉阱坑。陷虎之机。埋兵掉斗。诸方尽谓。岩头一抬一捺。洞山错下名言。殊不知。洞山一抬一捺。更甚分明。此非久参作者。决难领略。今时一等脱白沙弥。见天童颂道一抬一捺看心行。便道怪得禅家不肯为人说破。元来都是心行。故作机巧诳赚学人。万松道。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不吃一交。不学一便。可谓果从花里得。甘向苦中来。岩头抬捺。洞山赚出。洞山抬捺。万松说破。忽有个出来礼拜。万松却放过不打。何也为伊皮下无血。

  第二十三则鲁祖面壁

  示众云。达磨九年。呼为壁观。神光三拜。漏泄天机。如何得扫踪灭迹去。

  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相见了也)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以前承当(不考自招)佛未出世时会取(和尚会也未)尚不得一个半个(只为漏栓索)他恁么驴年去(忙者不会)。

  师云。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凡见僧来。便面壁。自达磨九年之后。无人再行此令。且教诸方问佛。问祖向上向下底。大家识些痛痒。南泉是他同参。见人针锥不动。便与打傍通注破。我寻常向他道。空劫以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不得一个半个。意似放开一线。其实替他侍者传法旨了也。又道。他恁么驴年去。意似责他太孤峻生。其实赏他觌面分付。不见道。直饶说得十分。争似一回亲到。所以灵山如画月。曹溪如指月。争似鲁祖在水晶宫中。广寒殿里。披襟相见。保福见南泉鲁祖破绽。问长庆道。只如鲁祖。节文在什么处。被南泉恁么道。万松道。保福如何道节文二字来。若非不萌枝上解辨春秋。难置此问。长庆对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万松道。古人得恁么眼明。玄觉云。南泉为复是唱和语。不肯语。万松道。半遮半掩。谩渠一点不得。翠岩芝云。何劳如此。万松道。已是起模画样了也。又云。若有僧来见个什么。万松道。犹嫌少在。复云知时好。万松道。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又云。我即不然。未具胞胎不得会。会得则打折尔腰。万松道。和尚棒教谁吃。罗山云。王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为伊解放不解收。万松道。五更侵早起。已有夜行人。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万松云。恼乱春风卒未休。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万松道。共计十火抄。又云。若拣得出。许尚座佛法有去处。万松道。好与五火抄。诸仁者尔看。南泉恁么贬屈鲁祖。长庆却道。正是退己让人。鲁祖把断关津。罗山却道。解放不解收。尽是鱼前布网。贼过张弓。更看天童别作甚么向当。颂云。

  淡中有味(谁教尔添盐着醋) 妙超情谓(别日尔商量) 绵绵若存兮象先(已落第二)
  兀兀如愚兮道贵(无人着价) 玉雕文以丧淳(和尚手高)
  珠在渊而自媚(少卖弄) 十分爽气兮清磨暑秋(体露金风)
  一片闲云兮远分天水(好事多魔)

  师云。昔徒单二驸马赴南京任。道过磁州大明。入堂随喜。见僧面壁而坐。驸马曰。一个好淡汉。诠大师曰。淡中有味。水性本淡。加之以茶蜜。甘苦生焉。性亦恬憺。派之以迷悟。则凡圣立焉。虽曰淡中有味。斯乃无味之味。其味恒然妙超情谓。情字从心。谓字从言。到此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法眼道。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道德经。谷神不死章云。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又曰。吾不知谁子。象帝之先。衲僧为言。绵绵若存。不可一向断绝去也。象帝之先者。空劫以前佛未出世时也。如愚道贵。暗用雪窦道贵如愚。颂云雨过云凝晓半开。数峰如画碧崔嵬。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此颂空生宴坐天帝雨花。今鲁祖不能省事。惹得南泉玄沙一队老汉点检。此正是玉雕文以丧淳。不若他珠在渊而自媚。晋书陆机崇文赋曰。石蕴玉以山辉。水怀珠而川媚。石中蕴玉而为南泉辈琢开。水中怀珠而为玄沙辈漉出。幸自十分爽气清磨暑秋。刚为一片闲云远分天水。万松不曾面壁。尔这一队来觅什么节文。自代云。听说天童颂古。

  第二十四则雪峰看蛇

  示众云。东海鲤鱼。南山鳖鼻。普化驴鸣。子湖犬吠。不堕常涂。不行异类。且道。是什么人行履处。

  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提起坐具云。这个不是倩来底)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闻风便飏)僧举似玄沙(垒不过三)沙云。须是我棱兄始得(狐朋狗党)然虽如是我即不恁么(别有一条长便请拈出)僧云。和尚作么生(毒虫头上措痒)沙云。用南山作么(只者鳌鼻犹为分外)云门以拄杖撺向峰面前作怕势(何得自伤己命)。

  师云。南山鳖鼻虽是死蛇。象骨岩前解弄也活。雪峰拈来示众。本要以毒去毒。长庆只解顺水推舡。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若解逆风把柂。雪峰须入涅槃堂始得。玄沙闻举云。须是我棱兄始得。这里有些子誵讹。若道玄沙许长庆。为甚么。却道我即不恁么。不唯顺水推舡。更解逆风把柂。这僧不顾危亡。便间和尚作么生。玄沙只道。个用南山作么。这里便见弄活蛇手。云门便撺拄杖作怕势。用得最亲。云岩扫地话颂中。曾举象骨岩前弄蛇手。儿时做处老知羞。为云门道奴见婢殷勤。便骑贼马趁贼。也不妨恶手脚。今日再颂弄蛇话。夸拏龙手。看他大斧斫了手摩挲。颂云。

  玄沙大刚(当机不让父) 长庆少勇(见义不为) 南山鳖鼻死无用(担条断贯索)
  风云际会头角生(时来蚯蚓作蛟龙) 果见韶阳下手弄(忍俊不禁)
  下手弄(弄不出即休两回三度) 激电光中看变动(眨眼丧身失命)
  在我也能遣能呼(少卖弄) 于彼也有擒有纵(七寸在手)
  底事如今付阿谁(万松老汉) 冷口伤人不知痛(阿耶阿耶)

  师云。玄沙专使驰书上雪峰。峰拆开乃见三张白纸。示其僧云。会么。僧云。不会。峰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沙。沙云。山头老和尚蹉过也不知。玄沙承嗣雪峰。寻常证父攘羊。当仁不让。道要南山作么。此又果毅无前。太刚之甚。长庆随邪便道。大有人丧身失命。不解师子返掷。此真见义不为。是无勇也。风云际会头角生。果见韶阳下手弄。此颂云门觌面拈出一条活蛇。不同诸师弓柸现影。能遣能呼者。俚谚有云。呼蛇即易。遣蛇即难。有擒有纵者。此颂既撺向面前复作怕势。已能擒纵必解遣呼。天童末后道。底事如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但凡拍颂归于自己。拈向面前。始是作家。雪窦亦云。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师高声喝云。看脚下。万松道。雪窦贪观脚下。不知穿过髑髅。天童冷口伤人。明人不作暗事。我当时若作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怀里。拟议不来。随后教伊自作自受亲遭一口。为什么如此。今朝二月二。暂放龙抬头。

  第二十五则盐官犀扇

  示众云。刹海无涯。不离当处。尘劫前事。尽在而今。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什么处。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要且少他不得)者云扇子破也(未举时却完全)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不见道破也何不领话)者无对(扇子犹在虽有如无)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出巧新行能做会卖)。

  师云。杭州盐官县。镇国海昌院齐安禅师。本唐皇宗枝。宣宗在潜为僧。将谒师。师预知告主事。大禁杂言。止约横事。帝住久。忽辞。师密谓曰。时至矣。无滞泥蟠。兼嘱以佛法后事。武宗灭教六年。宣宗复兴。师有力焉。帝将诏师归宫供养。师化已久。帝恻怆追谥悟空禅师。师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侍者道。扇子破也。也是平实父子说话。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此乃全身入草养子之缘。侍者无对。却也因邪打正。只是自不知有。投子代云。不辞拈出。恐头角不全。万松道。善能修补。雪窦拈云。我要不全底头角。万松云。乃吾家之旧物。石霜云。若还和尚即无也。万松道。当面讳却。雪窦拈云。犀牛儿犹在。万松道。明眼难谩。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万松道。恩多怨深。雪窦拈云。可惜劳而无功。万松道。好心不得好报。据这一队老汉。空说道理。扇子与牛儿。终拈掇不出。唯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扇子犀牛。斩新不动。雪窦拈云。适来为甚不拈出。其实道扇子破也。何曾动着分毫。适来不拈出。又何曾少。而今拈出也不曾添。天童赏资福拈得出用得亲。标名挑请。特为煎点一上。颂云。

  扇子破索犀牛(一不做二不休) 棬挛中字有来由(强如说道理)
  谁知桂毂千年魄(埋根千丈) 妙作通明一点秋(现世生苗)

  师云。诸方谓。扇画犀牛玩月。或云。犀角为扇。或云。以犀为柄。皆得名为犀牛扇也。盐官当时开个铺席。各人拈出一柄。独资福亲手新样。脱体偏别。师尝示众云。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后。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岂况过江来。时有僧才出。师云。不堪共语。大抵讲肆贵说到。宗门贵用到。以棬挛中字最有来由。玄沙示众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犹如画月。曹溪竖拂子。犹如指月。桂毂乃月也。涅盘经世尊放月爱光。阿阇世王热恼清凉。所以道。谁知桂毂千年魄。妙作通明一点秋。可谓大柄若在手。清风常及身。犀牛扇话。拈颂最多。要且端的不曾与盐官相见。万松若作侍者。见道与我过犀牛扇子来。有甚羽蒲纸竹绫绢棕?。信手拈来便与一柄。何者纵有千般巧。终无两样风。

  第二十六则仰山指雪

  示众云。冰霜一色。雪月交光。冻杀法身。清损渔父。还堪赏玩也无。

  举。仰山指雪师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仰山不觉平地吃交)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不奈舡何打破戽斗)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师云。古人临机遇物。发明空劫以前一段大事。法华经云。纯一无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说者以谓。白是众色之本。一乘是诸乘之源。而不说白色向上更有事在。故仰山指雪师子。示众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且白是众色之本。雪色至白。如何更有过此色者。万松道。既称为色。必与眼对。过白之色。唯无色者。不与眼对。云门所以道。当时便与推倒。若便向至白无白处。认着正是堕在无色界中。雪窦所以别指出一条活路。向推倒处。却教扶起。佛眼云。若向这里扶持起来。甚生次第事。万松道。若是他宗异派。不道不得。更须知有洞上宗风正倒时便起。正起时便倒底时节。然后起倒同时。起倒不立。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不见。佛觉颂云。一色无过指示人。白银世界里频申。超然推倒还扶起。争似东风煦日新。万松道。日出后一场懡㦬。一等学人。见云门推倒雪窦扶起。便作机锋转换。大用无方会。见向一色边不得色边会。以为宗旨血脉。已有佛觉为证。如或不信。更问天童。颂云。

  一倒一起雪庭师子(恰似个活底) 慎于犯而怀仁。(识法者恐)
  勇于为而见义(路见不平) 清光照眼似迷家(东西不辨)
  明白转身还堕位(更上一层楼) 衲僧家了无寄(且过一生)
  同死同生何此何彼(刀斧斫不开) 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收得返魂香)
  凉飙脱叶兮秋澄潦水(来挝涂毒鼓)

  师云。云门一倒。雪窦一起。仰山指师子。要过此色。三个鼎足阙一不可。三玄三要尽在于兹。仰山恐人坐在明白里。岂非慎犯怀仁也。指似于人令过此色。岂非勇为见义也。鲁语曰。见义不为无勇也。云门又恐坐在一色边也。岂非慎犯怀仁。便与推倒。亦勇为见义也。雪窦恐人只解推倒。乃慎犯怀仁也。更能扶起。勇为见义也。不见。赵州道。老僧不在明白里。良以清光照眼犹自迷家。明白转身未免堕位。只解推倒不解扶起。而堪作什么。本色衲僧如珠走盘。虽同死同生而不居生死。虽无彼无此而权立彼此。末后两句。有时。太阳门下。有时。明月堂前。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朝菌蟪蛄。且道。而今是什么时节。且随老木同寒瘠。将逐春风入烧瘢。

  第二十七则法眼指帘

  示众云。师多脉乱。法出奸生。无病医病。虽以伤慈。有条攀条。何妨举话。

  举。法眼以手指帘(莫道不知莫道不见)时有二僧。同去卷帘(同行不同步)眼云。一得一失(剑下分身)。

  师云。法眼斋前上参。以手指帘。二僧同去卷帘。眼曰。一得一失。东禅齐云。上座作么生会。有云。为伊不明旨。便去卷帘。亦有道。指者则会。不指而去者则失。恁么会还可不可。既不许恁么会。且问。上座阿那个得。阿那个失。万松道。泥里洗土块。此非但法眼。南泉一日谓僧曰。夜来好风。僧亦曰。夜来好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曰。吹折门前一株松。泉次谓一僧曰。夜来好风。僧曰。是什么风。泉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僧曰。是什么松。泉曰。一得一失。指帘话极有为人作略。二僧卷帘。在当人分上。自有两条路子。法眼先与一印。印定更无移改。在法眼分上。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诸方皆以离得失忘是非为上。法眼走入是非海里得失坑中。作活计。盖无得失人。可以定天下之得失。万松恁么。提唱也有得有失。诸人恁么。上来也有得有失。唯深明利害之端者。可以较其损益。孙个唤做现成公案。不劳再勘。为伊不能倒断。不免天童引惹词讼。颂云。

  松直棘曲鹤长?短(不得动着) 羲皇世人俱忘治乱(葫芦提錾得肥)
  其安也潜龙在渊(佛眼觑不见) 其逸也翔鸟脱绊(斫头望不及)
  无何祖祢西来(上梁不正) 里许得失相半(下柱参差)
  蓬随风而转空(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舡截流而到岸(顺水张帆难逢快便)
  个中灵利衲僧(骂街醉汉谁敢承头) 看取清凉手段(我这里也有只是罕遇其人)

  师云。古人不得已。强名本分事。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本出楞严经。天童点化鹤长?短。庄子云。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是故?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俗谚云。要不闷依本分。岂直羲皇世人俱忘治乱。孔子谓。西方有大圣人。不治而不乱。治乱者得失也。三祖云。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周易乾卦。初九潜龙。勿用。九四或跃在渊。秦台记。王次仲年弱冠。变苍颉古文为隶书。秦始皇徴之不起。上怒槛车囚之赴国。路化作鸟脱羁绊。飞至西山落二翮。今妫川县有大翮碢。即其处也。此颂上古之风。出处行藏。各安其分。佛未出世。有多少经论公案。及至祖师西来。便有得有失。何不向未指帘时会取。随风转空。截流到岸。此二句点出二僧得失。天童大有功夫不易。恁么道。若无活人手。争能杀得人。是故又道。个中灵利衲僧。看取清凉手段。且道。据什么令。便得如此。待尔吃棒了。向尔道。

  第二十八则护国三懡

  示众云。不挂寸丝底人。正是裸形外道。不嚼粒米底汉。断归焦面鬼王。直饶圣处受生。未免竿头险堕。还有掩羞处么。

  举。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步步登高易)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心心放下难)僧云。滴水滴冻时如何(法身无被不禁寒)国云。日出后一场懡㦬(雪消露出死人来)僧云。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也(点即不到)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到即不点)。

  师云。隋州隋城山护国净果大师。讳守澄。与二世演化大师讳知远。同在湖南报慈。慈升座。师问如何是真如佛性。慈曰。谁无。参退。首座问。汝适来问和尚话还会么。师曰。不会。座曰。和尚恁么慈悲。汝为什么不会。真如佛性谁无。乃至四生六道悉皆具足。师曰。感谢首座为某说破。净果在傍咬齿曰。这老汉自家无眼更瞎他人。乃召师问。首座适来说个什么。师曰。某当时不会得他说破。具如前举。净果曰。上座佛法不是这个道理。汝若不信去问取堂头。师上堂头具说前解。慈亦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师曰。适来问第三座。他亦不肯。故教来问。且望慈悲为某决破。慈曰。汝去问取第三座去。师下来礼问。净果曰。汝但问来。师便问。如何是真如佛性。净果曰。谁有。师于言下契悟。再拜谢了。乃曰。首座或在众。或出世。某誓愿佐助。后遂相继住持。此话诸方谓之护国三懡㦬。与保福四谩人为对。未透关者。极难奔凑。不见。僧问云居简禅师。孤峰独宿时如何。居云。九间僧堂里不卧。谁教尔孤峰独宿。此话虽无玄妙甚有开发。举此一隅。三隅可见。洞山玄中铭。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这僧却问。鹤立孤松时如何。这僧痴坐功夫既到。将这些子本地风光。贴在额头。逢人呈似。殊不知。孤危不立。道方高。天台教中谓之顶堕。所以护国道。地下底一场懡㦬。这僧不向孤危处作活计。又将冰枯雪老处呈上。又不知干嚗嚗时。还生津润。冷清清处。却要温和。所以道。日出后一场懡㦬。这僧戈中两翻。上来两被护国格下。既没奈何。却问教门兴废。疑难道。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什么处去也。唐武宗好仙。沙汰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会昌五年八月下旬。勒令归俗。帝服方士丹药。性加躁急。喜怒不常。至六年三月初。才及半年以丹毒死。宣宗即位。佛寺复增三倍之多。以神道为论。不假武宗小废。何致宣宗大兴。善神权巧之方断非凡下可及。若以衲僧见处。法门本无兴废。善神岂有去来。所以道。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万松恁么道。错为人下注脚了也。又不见。僧问。心法双忘时如何。国云。不洗面。僧云。月落寒潭时如何。国云。不洗面。僧云。光境俱忘时如何。国云。不洗面。不可总从头注解将去也。不注解时如何。自有天童颂古。

  壮士棱棱鬓未秋(恨天不到) 男儿不愤不封侯(贪程太速)
  翻思清白传家客(已太多生) 洗耳溪头不饮牛(末后太过)

  师云。三祖道。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昔有二僧同行。性急者在前。呼在后者云。光阴迅速疾走上来。后僧云。大道广阔。忙作甚么。万松尝见。圆通善国师手书二颂云。光阴迅速疾走上来。路头踏着。优钵花开。大道广阔。忙作什么。放开肚皮。一时包裹。此圆通善国师二颂。如这僧恁么问护国恁么答。各具一只眼。天童颂中前两句。如锐气贪荣。后两句如退身致仕。后汉班超家贫常佣写书。乃投笔曰。大丈夫当效张蓦傅介子立功异域。以取封侯万里之外。焉能久事于笔砚间乎。后讨西国。封定远侯。此喻这僧三问探头太过也。后汉杨震任荆州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欲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史记。许由隐于箕山。依山而食。就河而饮。尧让帝位。由闻之临河洗耳。巢父饮牛问曰。凡人洗面。公独洗耳。由曰。闻尧请我为九州长。故洗是非。父曰。豫章之木生于高山。工人莫得。子欲避世。何不深藏。今游人间苟求名誉。行待下饮。恐污牛口。乃牵上流饮之。天童以杨震许由巢父三人。颂三懡㦬。却被同安道浊者自浊。清者清。菩提烦恼等空平。这僧与护国放下了也。不干诸人事。各请逐便。

  第二十九则风穴铁牛

  示众云。迟棋钝行。烂却斧柯。眼转头迷。夺将杓柄。若也打在鬼窟里。把定死蛇头。还有变豹分也无。

  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针札不入)去即印住(拽回鼻孔)住即印破(截断脚跟)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泥里洗土块)时有庐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宛有逆水之波)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泥沙(引魂幡子搐气袋)陂伫思(已过鬼门关)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已临崖岸更与一推)陂拟议(许多时节甚处去来)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为人为彻杀人见血)陂拟开口(犹自不伏烧埋)穴又打一拂子(仍少三十棒)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不会做官看傍州例)穴云。见个什么(却好与一拂子)牧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自骂自招)穴便下座(得意浓时正好休)。

  师云。无尽居士。举。临际辞沩山。仰山侍其傍。沩曰。此人他日法道如何。仰曰。他日法道大行吴越。遇风即止。又问其嗣之者何人。仰曰。年代深远未可言耳。沩固问之曰。吾亦欲知。仰云。经不云乎。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居士曰。吾以此知。风穴仰山之后身也。穴初参雪峰五年。一日请益临际会下两堂上座举头相顾各下一喝。僧举问际。未审具宾主眼否。际曰。虽然如是。宾主历然。雪峰叙与岩头钦山。进途而值临际已逝不及参。则曰。汝欲会当问取他子孙。穴举似南院颙。院云。雪峰古佛也。师后住汝州风穴山广慧禅院。五代离乱。郢州牧主请师衙内住夏。一日牧主请升座。示众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不同石人木马玄唱玄提。直下如铁牛。无尔近傍处。尔才去钩回。才住打教百杂碎。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可谓钩头有饵。卢陂长老亦是际下儿孙。便拈转他话头。置问不妨奇特。道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其奈风穴据令而。行便道。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泥沙。鲸鲵横海大鱼也。庄子任公子五十犗为饵。曾得此鱼。蛙步?泥沙。有说。汉武帝时有暴利长。渥洼水傍见群野马。中有奇者来饮水。因作土人。持勒绊于傍。习以为常。以人代之。收得其马。欲神异其马。谓从水出。遂传为龙种。穴谓马出清水反偃?泥沙中。此说迂回风穴众吼集。明作蛙步。不见。雪窦颂犀牛扇话了。复云。若要清风再振。头角重生。请禅客下转语乃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时有僧出云。大众参堂去。窦喝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䗫。以此两句对风穴上下两句。蛙字无疑也。陂伫思。问话呈机。要与风穴相见。而忽遭点。要别寻出长投。至尔施呈枪法。一棇檐打倒也。此不解夺机行令宾主互换之过也。牧主久参风穴。不无见处道。佛法与王法一般。风穴收得安南。又忧塞北。便问牧主道。见个什么。这里便好。与卢陂雪屈。却只道。当断不断反招其乱也。不妨说到。风穴为伊是俗官。饮气吞声便下座。二尊宿一龙一蛇。做刚做柔。篁鼓临际宗风。更着天童断和。颂云。

  铁牛之机(哮吼也未) 印住印破(钩锥在手) 透出毗卢顶?行(将上不足)
  却来化佛舌头坐(匹下有余) 风穴当衡(世情看冷暖)
  卢陂负堕(人面逐高低) 棒头喝下(岂容分说) 电光石火(不待消停)
  历历分明珠在盘(不拨自转) 眨起眉毛还蹉过(和声便打)

  师云。铁牛之机。印住印破。闽王遣使送朱记到。保福上堂曰。去则印住。住则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为。保福打之。僧曰。恁么则山鬼窟里全因今日也。保福默然。万松道。可惜龙头蛇尾。风穴若不超证无住无依大解脱门。不能透出毗卢顶?行也。唐肃宗问忠国师。如何是无诤三昧。国师云。檀越踏毗卢顶上行。此明法身向上非枯椿边事。风穴先据此令。却来佛事门中。掌莫大威权。断不了公案。扫除凡圣情量。坐断报化佛头。临际广语云。山僧见处。坐断报化佛顶。恁么当衡。直饶卢陂作家亦有时负堕也。西天外道立义。不成者谓之负堕。斩头截臂。以谢不敏。此棒头喝下钴锤。电光石火机变。皆暂时光境。慎勿以定夺得失决断胜负。如珠走盘。眨眼蹉过也。师以拂子击禅床云。了。

  第三十则大随劫火

  示众云。绝诸对待。坐断两头。打破疑团。那消一句。长安不离寸步。太山只重三斤。且道。据甚么令。敢恁么道。

  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愁人莫向愁人说)随云。坏(早是那堪)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目前可验)随云。随他去(下坡不走更与一推)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同病相忧)济云。不坏(打破契头捩转鼻孔)僧云。为甚不坏(又恁么来)济云。为同大千(生铁铸成)。

  师云。益州大随法真禅师。或云福州西院。亦曰长庆。大安之子。百丈大智之孙。参见六十余员尊宿。在沩山会中。作火头。沩问。子在此数年。不解致个问头。随云。教某甲问个甚即得。山云。尔不解问道如何是佛。随以手掩沩山口。山云。尔以后有片瓦盖头。觅个扫地人也无。后于棚口路。煎茶接待往来三年。开山住大随。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此问本出仁王护国经。斑足王信外道罗陀语。取千王头。淫祀冢间摩诃迦罗大黑天神。冀延国祚。普明王请一日假。依七佛法斋百法师。第一法师为王说偈。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此偈凡三十二句。王赴死转为诸王说。斑足疑问。亦闻此偈心开悟解。以国付弟出家得忍。据教中说。三千大千世界同一成坏。汉武帝凿昆明池。得灰问东方朔。朔曰。请问西域道人。至后汉明帝。摩腾竺法兰来。问之曰劫灰也。云庵问讲师。火灾起时世间虚空。许多灰烬将置何处。罕有答者。止观。罗汉如炭。辟支如灰。菩萨如余少灰。佛如劫火无炭无灰。此问这个坏不坏。佛果道。这僧元来不知话头落处。且道。这个是甚么。随云。坏。此语反常合道。极难咬嚼。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这僧也好笑。不知执鞭坠镫多少时也。随云。随他去。万松道。僧随大随去。大随随僧去。雪窦与修山主同时。未见修山主答。后段不坏为同大千话。单颂大随话云。劫火光中立问端。衲僧犹滞两重关。这句人多错会道。大随道坏是一重关。修山主道不坏。是两重也。尔不看前话。单颂大随。雪窦未见修山主语录。但以问头这个坏不坏已是两重关也。可怜一句随他语。万里区区独往还。此颂这僧不会大随语直往舒州。问投子。子云。西川有古佛出世。汝速回彼。僧回随已化。唐僧景遵题云。了然无别法。唯道印南能。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雪窦用此联意。道颂后一联也。寒蛩呜砌叶。静夜礼龛灯。吟罢孤窗月。徘徊恨不胜。天童颂古。更添修山主话道不坏为同大千。有本道。为他不同大千。这话最好看。道同也得。不同也得。将错就错无可不可。修山主又云。坏也碍塞杀人。不坏也碍塞杀人。万松道。大随道坏。也有出身处。修山主道不坏。也有出身处。不是一向无意度。不可一向情识会。不见。江西志彻禅师。问六祖涅盘经中常无常义。祖曰。无常者佛性也。有常者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彻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生疑惑。祖曰。佛性若常。更说甚善恶诸法。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则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处。吾说常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今时初心。见大随道坏随他去。未免䁝惑。傍参六祖。可以无疑也。况大随百丈亲孙。修山主地藏嫡子。超情离见。曲为今时。雪窦当时只颂一半。天童今日始得完全。颂云。

  坏不坏(佛手拣不出) 随他去也大千界(没量大人语脉里转却) 句里了无钩锁机(粘牙带齿亦不少)
  脚头多被葛藤碍(谁教尔生枝引蔓)
  会不会(心忙手急) 分明底事丁宁晒(是盲者过非日月咎)
  知心拈出勿商量(牙人见贩子) 输我当行相买卖(堂屋里贩扬州)

  师云。雪窦颂这僧问这个坏不坏。道衲僧犹滞两重关。天童颂首言坏不坏。其意不同。双举二僧问端。双收二师答处。一时拈向面前。唯随他去也。大千界就大随语。出二师钩线。点二僧趁块。云居示众云。言语如钻。如挟。如钩。如锁。须教相续不断始得。今颂二师答处。直捷便与不涉廉纤。争奈诸方已被葛藤绊倒也。真点胸尝客南昌漳江寺政禅师席下。一日抠衣露胫缓步而过。政怪问之。真曰。前廊后架皆是葛藤。真恐绊倒耳。政为大笑。天童道。我恁么分明颂出。尔会那不会。若是久参上士如当行买卖不索商量。万松今日只諕得离家。

  第三十一则云门露柱

  示众云。向上一机。鹤冲霄汉。当阳一路。鹞过新罗。直饶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檐。且道。是何宗旨。

  举。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落七落八了也)众无语(却与露柱同参)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张翁吃酒李翁醉)。

  师云。本录云门问僧。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门云。尔问我与尔道。僧遂问。门云。一条绦三十文。僧云。如何是一条绦三十文。门云。打与。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唐宋开府璟。善羯鼓歌。有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借用。如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全似睦州机锋。盏子落地楪子成七片。岂容诠注话会。天童能向诠注不及处诠注。话会不到处话会。颂云。

  一道神光(上柱天下柱地) 初不覆藏(净裸裸赤洒洒) 超见缘也是而无是(烈火焰中休眨眼)
  出情量也当而无当(剑轮锋外莫回头)
  岩华之粉兮蜂房成蜜(神通广大) 野草之滋兮麝脐作香(变化无方)
  随类三尺一丈六(主山高。案山低。拄杖长。拂子短)
  明明触处露堂堂(拶破面门无处回避)

  师云。云门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又道。虚空包不尽。大地载不起。楞严此见及缘。皆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肇公般若无知论云。夫无当则物无不当。无是则物无不是。物无不是故。是而无是。物无不当故。当而无当。故经云。尽见诸法而无所见也。此颂明依一经一论。暗指超情离见人境交参。古佛既与露柱相交。自然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蜂采花而成蜜。麝食草而作香。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劬尸罗长者睹三尺而无尽。无边身菩萨穷上界而有余。无一时不现。无一处不遍。故云。明明触处露堂堂。师复云。还见么瞎。

  第三十二则仰山心境

  示众云。海为龙世界。隐显优游。天是鹤家乡。飞鸣自在。为甚么困鱼止泺。钝鸟栖芦。还有计利害处么。

  举。仰山问僧。甚处人(闭门刷会)僧云。幽州人(公验明白)山云。汝思彼中么(恰待忘了)僧云。常思(熟处难忘)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元来更立能所)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物。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般么(仁者自生分别)僧云。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犹有这个)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红尘遣谁扫)僧云。和尚莫别有指示否(便恁么来)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射透两重关)据汝见处。只得一玄(已有舡中月)得坐披衣向后自看(更添帆上风)。

  师云。仰山昔尝问僧甚处来。僧云。幽州来。仰云。我恰要幽州信。幽州米作么价。僧云。某来时无端穿市中过。踏折他桥梁。仰便休。仰山小释迦。接人非止一路。此个公案正是学人入门之势。下手得力处。山问幽州僧。汝还思彼中么。当时被他道不思。又作么生。仰山必然别有长处。僧却云。常思。实语当忏悔。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境则千差。能思底心有多?么。云门曾道。仰山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果然僧也灵利。道。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今时人万一不到这境界。若到即点胸担板。不知途路之乐终不到家。仰山曾行山下路来。故别指一条活路。仰山昔年僧堂前三昧次。夜半不见山河大地寺宇人物以至己身。全同空界。明晨举似大沩。沩曰。我在百丈时得此境。乃是融通妄想销明之功。汝向后说法有人过者。无有是处。万松道。非仰山不证。非沩山不识。楞严经云。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此又见沩仰父子妙契佛心也。仰山一日呈解云。若教某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可断。沩曰。据汝见处犹是法在。亦未离心境。仰曰。既无圆位。何处更有心境。沩曰。适来汝作恁么解是否。仰云是。沩云。若恁么具足是心境法。争得道无。仰山见这僧有这个在。依理判断道。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别本云。信位即得。行位即未多。举金刚三昧经。信位。思位。修位。行位。舍位。今言信位人位。未必全同。竹庵圭和尚道。向开口合口处。分这边那边。有言无言处。分信位人位。此又别一家也。沩山问仰山。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沩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只是慧寂更信阿谁。沩云。若恁么则是定性声闻也。仰云。慧寂佛亦不见。清居皓升禅师。牧牛图至第六章云。信位渐熟。邪境觉疏。虽辨净秽。如剑利泥。犹存鼻索。未可凭信。故白黑相半。颂曰。野牧虽云久。牵绳手渐离。行持非暗昧。进习不依随。净地于于乐。长鞭每每持。青山香草细。一味日充饥。至十二章。人位本空。身心无著。得失净尽。玄玄道路。邈无分别。向上一句。拟议即堕。颂曰。妄起劳看牧。牛非人亦非。正中妄想像。向上有玄微。大海纤尘起。洪炉片雪飞。相逢求解会。不堕汝心机。万松道。仰山信亦不立。清居人位本空。若向二师话中。拣得出。信位人位。昭然可见。所谓退步就己万不失一也。僧云。和尚莫别有指示否。烂泥里有刺。仰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有即雪上加霜。无即死在句下。所以指一玄。教伊自看。涌泉空处为座万行为衣。有以。坐谓安禅静虑。衣谓衲帔蒙头。有以。坐谓开堂升座。衣谓法服严身。皆有理在。且道。向后自看。看个什么。问取天童。颂云。

  无外而容(大无不包) 无碍而冲(细无不入) 门墙岸岸(莫探头好)
  关锁重重(不消弹指) 酒常酣而卧客(唤醒来打) 饭虽饱而颓农(一坑埋却)
  突出虚空兮风搏妙翅(穿开碧落天) 踏翻沧海兮雷送游龙(惊蛰二月节)

  师云。天童先颂返思能思底。岂有多般。云门道。会得也目前包裹会。不得也目前包裹。此无外而容也。山河楼阁人畜等物。一多无碍。人境交参。此无碍而冲也。韶国师道。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通玄峰顶。所思境也。不是人间。能思心也。心外无法。总不见有也。满目青山。只此一句。这僧与韶国师。相隔信位人位一玄三玄。直得。门墙岸岸。关锁重重。卒难相见也。又颂。这僧见处。如醉客颓农。仰山指处。如妙翅游龙。法华经。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是时亲友官事当行。以无价宝珠系其衣里。其人醉卧都不觉知。逍州云。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山僧身便是。赵州一饱忘百饥。合受人天妙供。这僧饭饱颓农。滴水难消。明眼人辨取。梵语迦楼罗。此云妙翅鸟。搏风辟海。直取龙吞。孔子问礼于老聃。谓见老子其犹龙也。游龙云烟出没。非同潜蛰者。此颂人位未是。只得一玄。向后自看。教渠移身换步何也。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卷二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三

  侍者离知录

  后学性一校

  生生道人梓

  第三十三则三圣金鳞

  示众云。逢强即弱。遇柔即刚。两硬相击。必有一伤。且道。如何回互去。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不待垂纶自上钩)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逢人且说三分话)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灵山授记也不似今日)峰云。老僧住持事繁(脑后见腮)。

  近代长芦了和尚。天童同参。住一千七百众。与竹庵圭。开粥过夏。分寮入室。雪峰三圣。异世同风。大沩哲云。三圣可谓龙门万仞惯曾作客。雪峰大似孟尝门启岂惧高宾。三圣置个问头。不妨向荆棘林中。掇出个胶盆子。雪峰先在三十步外。看尔自沾自惹道。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奇怪。正如国手下棋先见数着之前。三圣见这一段不分胜败。别行一路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用法窟爪牙。生擒活捉。雪峰款款。只道个老僧住持事繁。保福云。争不足。让有余。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较不得。直是罕遇作家。此二老一纵一夺。各有出身之路。高邮定和尚。有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邮云。干屎橛。雪岩先师闻云。谢供养。此法喜禅悦不减古人。天童分上。又作么生。颂云。

  浪级初升。云雷相送(恨天不到) 腾跃棱棱看大用(速礼三拜)
  烧尾分明度禹门(急着眼看) 华鳞未肯淹齑瓮(更有侯黑)
  老成人不惊众(妥妥帖帖稳稳当当) 惯临大敌初无恐(受辱如荣视死如生)
  泛泛端如五两轻(远观不审) 堆堆何啻千钧重(近睹分明)
  高名四海复谁同(天上拣月) 介立八风吹不动(恰似不曾)

  师云。绛州龙门山。禹凿也。亦曰禹门。而有三级。水经云。鳣鲔出巩穴。三月则上度龙门。得度为龙。否则点额而回。浪级初升。三级浪也。易文言曰。云从龙。风从虎。云雷相送成龙也。二大士腾跃威棱。三圣如浪级初升。雪峰如云雷相送。三圣既度禹门。雪峰肯淹齑瓮。临际送洛浦云。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也。向谁家齑瓮淹杀也。向下正颂雪峰老僧住持事繁。兼颂三圣二问。老成人不惊众。惯临大敌初无恐。光武纪王寻王邑兵号百万。进围昆阳。光武自将作先锋。杀数十人。诸将皆喜曰。刘将军平日见小敌怯。今日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乍看五两也不到。子细参详。千斤秤上。打不动。后来雪峰门下。出零门法眼两派。岂非源深流长耶。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八风也。于他本分宗师。如耳边风过。潭柘性和尚。谓庆寿顗和尚曰。唤尔作个爷。又作么生。

  第三十四则风穴一尘

  示众云。赤手空拳。千变万化。虽是将无作有。奈何弄假像真。且道。还有基本也无。

  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得之本有)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失之本无)雪窦拈拄杖云(是立不立)还有同死同生底衲僧么(不道无只是少)。

  师云。雪窦举拄杖。意在立尘处。颂云。野老从教不展眉。且图家国立雄基。谋臣猛将今何在。此颂还有同死同生底衲僧么。万里清风只自知。野老不展眉。此话举不全。录中风穴上堂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梨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梨。阇梨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迷却天下人。要识阇梨么。左边一拍云。这里即是要识老僧么。右边一拍云。这里即是。云门云。这里即易。那里即难。琅玡觉云。杓卜听虚声。万松道。云门矢上加尖。琅玡脑后拔楔。此亦一尘废立。家国兴亡也。其实中心树子。何曾少动。雪窦于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天童兼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两法齐行。一并拈出。颂云。

  皤然渭水起垂纶(老不歇心) 何似首阳清饿人(少不努力)
  只在一尘分变态(拈起拄杖云看) 高名。勋业。两难珉(放下拄杖云。雪窦犹在)

  师云。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熊。非罴非彪非虎。霸王之辅。果获吕尚于渭水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大公尝云。当有圣人适周。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立为师也。伯夷叔齐孤竹君二子。让国俱亡。武王伐纣。叩马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殷。天下宗周。夷齐耻之。不食周粟。采薇首阳饿死。太公伐殷宗周。家国兴盛者也。夷齐让位饿死。家国丧亡者也。贤首国师。只立一尘变态。说百门义海。高名夷齐也。勋业太公也。洛浦云。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故安贴农桑。未尝颦蹙。何也。无用处成真用处。好因缘是恶因缘。

  第三十五则洛浦伏膺

  示众云。迅机捷辩。折冲外道天魔。逸格超宗。曲为上根利智。忽遇个一棒打不回头底汉。时如何。

  举。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相逢不下马各自有前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一手推一手拽)。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探竿在手)。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影草随身)浦便喝(尽筋截力)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会者不忙忙者不会)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斜街暗巷生客头迷)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只见锥头利)争教无舌人解语(不见凿头方)浦无语(长蛇阵前弓梢扑地)山便打(不意夹山却作临际)浦从此伏膺(艺压当行)。

  师云。祖灯诸录皆云。夹山未见舡子时。已出世。住润州京口竹林。而不着嗣法师名。独佛果击节云。传明初嗣石楼。即汾州石楼也。传明即夹山谥号。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久参临济。为侍者。济尝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一日辞济。济问。何往。曰南方去。济拄杖一划云。过得这个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作礼而去。游历罢至夹山顶上。卓庵经一年。夹山知遣侍僧。驰书到。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语。浦便打云。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之。山云。这僧看书三日内必来。不看书不可救也。浦三日后来。不礼拜当面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各负拨草瞻风眼。浦见夹山遣遣却是留。既来岂可空回。又见门庭峻硬各不相下。便软计就他道。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别有一副炉韛。道。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山知久参必行临济正令。然后别用超宗越格钻锤。浦果然便喝。尔且道。只这个更别有。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未要着忙。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一般面草由人做造。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只有千尺寒松。争教无舌人解语。更须要抽条石笋。山曾有语。论门庭施设入理深谈。浦门庭施设也。山入理深谈也。浦贪观白浪失却手桡。卒构不上。山也好。却将临济正令。为他生涩钥匙投旧锁。浦家常酽醋曾吃知酸。于是伏膺。兴化云。但知成佛愁甚么众生。万松道。争奈独树不成林。雪窦云。这僧可悲可痛。钝滞他临济。万松道。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万松道。南山秋色气势相高。说甚无舌人不解语。万松道。犹是通事舍人。坐具劈口摵。万松道。被他接住烂殴一顿。又作么生。夹山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窗下安排。万松道。不如还他本分草料。五祖戒云。更说道理。看便出去。万松道。蛇蝎性灵生便毒。大阳延云。也要和尚证明。万松道。芝兰气味老终香。师复云。药山一宗实难绍举。云岩扫地尘埃亘天。洛浦伏膺。称冤不已。好在无舌解语。无手行拳。直饶棒喝交驰。只得傍提一半。扶持此道。分付天童。颂云。

  摇头摆尾赤梢鳞(口贪香饵身挂网罗) 彻底无依解转身(今目拽在网底)
  截断舌头饶有术(君方扫雪寻松子) 拽回鼻孔妙通神(我已开棒得茯苓)
  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不借三光势)
  枯木岩前兮花卉常春(潜消一色功) 无舌人无舌人(鼻孔里应诺)
  正令全提一句亲(暗里抽横骨) 独步寰中明了了(真光不耀)
  任从天下乐欣欣(纭纭自彼于我何为)

  师云。洛浦辞临济。济云。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也。彻底无依解转身。乃济下事。非转位转功全同也。临济广录云。唯有听法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所以佛从无依生。若悟无依佛亦无得。若如是见得者。是真正见解。万松道。若是洛浦转身不得。如何解喝夹山。若道转得身。为甚末后无语。试定当看。天童许他具眼有术。夹山亦不无他截断天下人舌头。善能据令。只争教无舌人解语。撩天鼻孔。轻轻拽回。佛果见夹山念咒语相似。乃着语云。那里得这一落索来。万松道。只这便是。夹山教无舌人解语也。佛果无这一落索也。只能截断天下人舌头。直饶别有转身吐气处。未必是无舌人语。且道。如何是此人境界。颂道。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枯木岩前兮花卉长春。此是无舌人受用也。汉明帝起光明殿。以珠玑为帘箔。金戺玉阶。昼夜长明。同安察云。枯木岩前差路多。洞山云。直须枯木上掺些花子。此颂棒头喝下不无孤峻。得到百尺竿头。更须进一步了。始得无舌人解语也。是知。无舌人出底语。方是正令全提一句亲切也。到这里眼高四海。独步寰中。后来洛浦云。任从天下人乐欣欣。我独不肯。直饶天下人。甘心被他截断舌头。夹山道。向上更有一窍在。如何是向上窍。无舌人解语。即向尔道。

  第三十六则马师不安

  示众云。离心意识参。有这个在。出凡圣路学。已太高生。红炉迸出铁蒺䔧。舌剑唇枪难下口。不犯锋铓。试请举看。

  举。马大师不安(未必似维摩)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常住事忙少得问候)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莫是转筋霍乱么)。

  师云。古人病中犹为佛事。南岳思大病障忽生。便就病作一则因缘。参云。病从业生。业从妄生。妄从心生。心本无生。病从何有。作是念已。忽然平复。万松道。从如来禅。得安乐处。西京奉圣深禅师。有尼总持作略。病起作颂云。气绝绝情绪。举意无意路。瞬目尚无力常年不出户。虽是祖师禅。大似布袋里老鸦。芙蓉楷和尚道。只此一颂自然绍得吾宗。万松道。虽然已是太多。不妨更有事在。马大师又不然。院主不敢直问病体增损。微取覆和尚近日尊位如何。是他不说如来禅祖师禅。只道个日面佛月面佛。且道。他意作么生。佛果云。如今多有人道。马大师接院主。有般底努眼云。在这里。左右眼是日面佛月面佛。有底道。点平胃散来。有甚么巴鼻。寿禅师道。无一名不播如来之号。无一物不阐遮那之形。万松道。佛名经中有此二佛名。大师意旨毕竟如何。不见道。马驹踏杀天下人。天觉颂云。什邡驹子气生狞。蹴踏毗卢顶上行。正患脾疼指头痛。病来犹有巧心情。万松道。本性难移。山河易改。此颂马祖虽病假中。亦以本分事为人。我辈色身强健。切莫辜负马祖怠慢天童。颂云。

  日面月面(觑着即瞎) 星流电卷(已过新罗) 镜对像而无私(一点难谩)
  珠在盘而自转(拏捉不住) 君不见。钻锤前百炼之金(瓶盆钗钏券盂盘)
  刀尺下一机之绢(衾被衣冠襟领袖)

  师云。此日面月面二佛。如星流电卷不容拟议。昔秦宫以玉为镜。照群僚。肝胆脏腑皆现。又狐狸为人。镜中唯现本形。此无私隐也。物类相感志。阆风浦出珠。置器中自转。谓之走珠。此颂马祖心如古镜。机似走珠。不留影迹也。百炼之金。在作家钻锤。一机之绢。在工巧刀尺。僧问云岩。大保任底人与那个。是一是二。岩云。一机之绢。是一段。是两段。洞山代云。如人接木。此乃境与神会。智与理冥。天水同秋。君臣道合。绢得刀尺。则裁剪由人。金得钻锤。则锻炼在己。且道衲僧分上成得个甚么边事。日面佛月面佛。

  第三十七则沩山业识

  示众云。驱耕夫之牛。拽回鼻孔。夺饥人之食。把定咽喉。还有下得毒手者么。

  举。沩山问仰山。忽有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验(马是官马不须印)仰云。若有僧来即召云。某甲(脑后一椎不知来处)僧回首(顶门上去却三魂)乃云。是甚么(趁炉灶热更与一下)待伊拟议(脚板底钻了七魄)向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生擒活捉)沩云。善哉(苦口出亲言)。

  师举。僧问云庵。华严论。以无明住地烦恼。便为一切诸佛不动智。理极深玄绝难晓达。庵曰。此最分明易可了解。时有童子。方扫除。呼之回首。庵指曰。不是不动智。仰山召僧回首。正是这个时节。云庵却问。如何是汝佛性。童左右视惘然而去。庵曰。不是住地烦恼。若能了之。即今成佛。童子惘然与拟议不别。无明住地烦恼。业识茫茫亦同。云庵仰山勘僧验人。克的如此。万松见处即不然。童子与僧彻底皆不动智。云庵仰峤。从头业识茫茫。若人辨得亲见天童。颂云。

  一唤回头识我不(真白拈贼有甚难见) 依俙萝月又成钩(藏身露影)
  千金之子才流落([怡-台+屏]风虽破骨骼犹存) 漠漠穷途有许愁(小器不大量)

  师举。百丈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丈云。是甚么。诸方目为百丈下堂句。也好参详。王荆公曰。我得雪峰一句语。作宰相。人固请益。公曰。这老子常向人道是甚么。此一句颂召僧回首。并是甚么。识我不者。不字甫鸠切。弗也。意问识我也无。仰山用无义手。打不防家。这僧若石火光中瞥地。可谓闹市里识取天子也。忽若拟议不来。则依俙萝月又成钩也。黄檗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颂意用此。石室善道。与仰山玩月。仰问。月尖时圆相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室云。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云。尖时圆相在。圆时尖相无。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成钩尖相也。骆宾王诗。既能圆似镜。何用曲如钩。华严宗名秘密隐显俱成门。又教中说十地菩萨见性。如隔罗縠观月。若作罗月亦可。然李白诗。有萝月挂朝镜。松风鸣夜弦。萝字义长。天童以朦胧新月。隐映烟萝。虽不圆明。已露圭角。颂出这僧半明半暗。若存若亡处。万松大似盐铁判官。良以天童。深细针线。若不丝头不断。难成织锦之文。密师伯与洞山行。次见白兔过。密曰。俊哉。山曰。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云。尔又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薄。司马相如上林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阮籍常坐以柴车。逢穷途辄恸哭而回。万松道。若能就路还家。便得转身归父。不见道。一念回光便同本得。既然如是。为甚么。诸佛不动智。到一切众生分上。唤作业识茫茫。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第三十八则临济真人

  示众云。以贼为子。认奴作郎。破木杓岂是先祖髑髅。驴鞍鞒亦非阿爷下颔。裂土分茅时如何辨主。

  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安基定脚了也)常向汝等面门出入(背后底聻)初心未证据者看看(还具眼么)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还解语么)济下禅床擒住(尔更讳)这僧拟议(钝滞他真人)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干屎橛(大似持钵不得)。

  师举。临济广语道。五蕴身田内。有无位真人。堂堂显露。无丝发许间隔。何不识取。心法无形。通贯十方。既言通贯十方。不止在五蕴身田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万松道。无位真人。看众僧。众僧看真人。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诸方唤作和声送事。争奈骑驴者。不见坐下。济下禅床擒住。且道。真人在那头。好与一掌。这僧拟议。真人不在。可惜许。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干屎橛。当面讳却。雪峰云。临济大似白拈贼。万松道。败也。雪窦云。夫善窃者鬼神莫知。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复召大众。雪窦今日换尔诸人眼睛了也。尔若不信。各自归寮舍。摸索看。万松道。雪窦和眉毛失却。要解贼手中作贼。问取天童始得。颂云。

  迷悟相返(不隔丝毫) 妙传而简(已犯风烟) 春坼百花兮一吹(放去较危)
  力回九牛兮一挽(收来太速) 无奈泥沙拨不开(我眼本正)
  分明塞断甘泉眼(因师故邪) 忽然突出肆横流(掀倒禅床怪不得)。

  师复云。险(掷下拄杖云放过一着)

  师云。圆觉云。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其实方本不移。悟时亦只依旧。宗镜云。从来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此真妙传而简。惠而不费。荐得则赤肉团。便是无位真人。不荐则真人依旧面门出入。这僧也有。只是拈不出。用不行。却与真人。作奴传言。送语问消问息。劳他临济降尊就卑觌体全用。这僧既措手不及。临济亦抽身不顾。见得匙抄不上。便道。无位真人是甚干屎橛。此能放能收。呼得聚。喝得散。终不系缀死在句下与人胸次作病。天台云。吹一吹即世界成。喝一喝即世界坏。更道。当吹时便喝。当喝时便吹。列子公仪子以力闻。周宣王备礼聘之。既至。懦夫也。王问。卿力何如。对曰。臣能折春虫之股。堪秋蝉之翼。王作色曰。吾力能裂犀兕之革。曳九牛之尾。犹憾其弱。尔如是而以力闻何也。对曰。臣之名不以负其力者。以能用其力者也。此颂临济收放力用。法眼开井。被沙塞却泉眼。问僧。泉眼不通沙塞。道眼不通。被甚么物碍。僧无对。自代云。被眼碍。且道。是这僧塞断泉眼。临济塞断泉眼。忽然突出时如何。师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

  第三十九则赵州洗钵

  示众云。饭来张口。睡来合眼。洗面处拾得鼻孔㨮鞋时。摸着脚跟。那时蹉却话头。把火夜深别觅。如何得相应去。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丛林于尔亦不恶)州云。吃粥了也未(浑金璞玉)僧云。吃了(久惯衲僧不如上座)州云。洗钵盂去(不得左猜)。

  师云。直钩钓龙。已是不快。漆桶离钩三寸。已轮舡子夹山占断。不道时人无分。大都贪饵吞钩。看。他赵州亦不拗折钓竿。亦不蹋翻舡子。石桥上闲坐。略彴边度时。自有上岸来入手底。本录中。有其僧因此契悟。可谓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赵州任公。得志于前。更看。天童鸣桹于后颂云。

  粥罢令教洗钵盂(快便难逢) 豁然心地自相符(非但今日)
  而今参饱丛林客(依旧吃粥了洗钵盂去) 且道。其间有悟无(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师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呈颂于沩山。山云。从缘入者永无退失。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云闻云。和尚彻也未。沙云。恁么始得。天童颂这僧契悟心地相符。这僧乍入丛林。称大悟大彻。饱丛林禅客。且道。有悟无悟。此谓之徴问。雪窦云。本无迷悟数如麻。独许灵云是作家。玄沙道未彻。雪窦独许作家。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洗钵盂。僧有悟也无。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第四十则云门白黑

  示众云。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宝鉴开时。纤尘不度。开拳不落地。应物善知时。两刃相逢时如何回互。

  举。云门问乾峰。请师答话(空头没顶?)峰云。到老僧也未(早个答汝了也)门云。恁么别某甲在迟也(让则有余)峰云。恁么那恁么那(切忌恁么会)门云。将谓侯白。更有侯黑(好手手中无好手)。

  师云。弥阑王问那先尊者。我将申问。师能答否。先云。请王致问。王曰。我已问竟。先云。我已答竟。王曰。师何所答。先云。王何所问。王曰。我无所问。先云。我无所答。此犹可寻究。云门问处。如晴空激电。乾峰答处。如旱地奔雷。及乎双放双收。却见有头有尾。此所以非衲僧不知。非作家不见。天童和尚深入此门。颂云。

  弦筈相?(高低普应) 网珠相对(左右逢原) 发百中而箭箭不虚(对扬有准)
  摄众景而光光无碍(独耀无私) 得言句之总持(出语成章)
  住游戏之三昧(举动合拍) 妙其间也宛转偏圆(如珠走盘)
  必如是也纵横自在(看取令行时)

  师云。失在弦上。不可不发。此颂云门问处机锋不可触。网珠相对。此颂乾峰答处宾主交参问在答处。答在问处。百发百中。颂云门某甲在迟。智觉道。如人射地无有不中之理。交光相罗。事事无碍。颂乾峰恁么那。华严疏。帝释殿贯珠成网。光影互现。重重无尽。此颂公案大意。不必句句配属胶柱调弦也。云门道。将谓侯白。更有侯黑。隋朝有侯白字君素。滑稽辩给之士也。大将军杨素见知。撰旌异记。人神报应甚详。亦可尚也。唐朝有李白。能诗。后有李赤效之。甚不类也。人传为笑。今言侯黑。亦其类也。有本云。我早侯白。伊更侯黑。言更甚也。总持有三。多字一字无字。总持一切法门。三昧正定也。天童偏圆犹事理。也观国师云。理圆。言偏。言生。理丧。天台止观云。圆伊三点。非如点水之纵。亦非列火之横。又竖穷三际名高。横遍十方名广。故法华云。其车高广。天童傍通教海。洞贯义天。云门乾峰。立无字碑。天童歌咏入无言诗。可谓。杨修见幼妇。一览便知妙。

  第四十一则洛浦临终

  示众云。有时忠诚。扣已苦屈难申。有时殃及。向人承当不下。临行贱折倒。末后最殷勤。泪出痛肠。更难隐讳。还有冷眼者么。

  举。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尔诸人。(犹自说兵机)这个若是即头上安头(恁么也不得)若不是即斩头觅活(不恁么也不得)时首座云。青山常举足。白日不挑灯(语得分明出转难)浦云。是甚么时节。作这个说话(失钱遭罪)有彦从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浦云。未在更道(诗到重吟始见功)从云。某甲道不尽(不教人见转风流)浦云。我不管尔道尽道不尽(放没底未不得不休)从云。某甲无侍者祇对和尚(影草随身)至晚唤从上座。尔今日祇对甚有来由(只管习粘头)合体得先师道。日前无法。意在目前(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月落来相见)那句是宾那句是主(切忌话作两橛)若拣得出。分付钵袋子(把棒唤狗)从云。不会(正合分付)浦云。汝合会(将成九仞之山)从云。实不会(不进一篑之土)浦喝云。苦哉苦哉(赚杀一舡人)僧问。和尚尊意如何(失火处拾肤炭)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弄巧成拙)。

  师云。洛浦临终。婆心太切。首座尽情吐露。返责非时。彦从不出唇皮。许伊合会。直得再三捞漉。可怜一向沉埋。克宾甘罚饡饭钱。瞎驴故灭正法眼。玄觉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为复怕钵袋子沾着伊。故灯录收从。入法嗣之列。浦尝示众云。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僧问行不思议处如何。浦云。青山常举足。白日不移轮。以斯验之。首座从公皎然可见。洛浦分上还有人收后也无。百年之后却有天童。颂云。

  饵云钩月钓清津(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年老心孤未得鳞(气急作么)
  一曲离骚归去后(在甚么处) 汩罗江上独醒人(洛浦犹在)

  师云。古人以长虹为竿。新月为钩。断云为饵。清津可以棹慈舟。剑峡先须放木鹅。杭州五云和尚坐禅箴云。㳂流剑阁无滞木鹅。盖剑水险隘迅流。如二舡相触必碎。故先斫木浮下。谓之木鹅。诸方异说难凭。莫若禅箴为良证也。年老心孤未得鳞。不知者。以谓洛浦无嗣。浦凡得一十一人。乌牙青峰等皆白眉老作。莫莫庵讷和尚诗。今古利名酒。沉醉皆豪英。憔悴泽畔者。未足为独醒。屈原字平。仕楚怀王。为三闾大夫。靳尚所谮。贬长沙。独行江畔。谓渔父曰。举世皆醉。唯我独醒。举世皆浊。唯我独清。沈汩罗江而卒。江在潭州罗县。文选离骚经。屈原所作。洛浦临终。彦从钝滞。下钓未分文入手。抗衡终水米无交。还会么。不得封侯。也是闲。

  第四十二则南阳净瓶

  示众云。洗钵添瓶。尽是法门佛事。般柴运水。无非妙用神通。为甚么不解放光动地。

  举。僧问南阳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汝岂是替名)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莫忘了话头)僧将净瓶到(莫得错认)国师云。却安旧处着(重宣此义)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甚处去来)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离此不远)。

  师举。石霜问道吾。如何是触目菩提。吾唤沙弥。弥应喏。吾云。添净瓶水着。良久却问石霜。汝适来问甚么。霜拟举。吾便归方丈。霜乃有省。道吾先用隔身句。后用抛身势。若不伤锋犯手。石霜有省。国师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只是知恩者少。天童所以采汲华水也。颂云。

  鸟之行空(筑着磕着) 鱼之在水(左使右使) 江湖相忘(这边那边)
  云天得志(无可不可) 拟心一丝(只在此山中) 对面千里(云深不知处)
  知恩报恩(念兹在兹) 人间几几(一子亲得)

  师云。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所托愈安。其生愈适。庄子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白兆通慧圭禅师道。譬如空中飞鸟。不知空是家乡。水底游鱼忘却水。为性命。圭峰云。鱼不识水。人不识风。迷不识性。悟不识空。寻常本身卢舍那。满净觉者。现相人中。才起问时。忽然影现。忘恩失行。背亲向疏。果能除却灵床。始解子承父业。且道。如何是父业。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

  第四十三则罗山起灭

  示众云。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若知金铁无二。凡圣本同。果然一点。也用不着。且道。是那一点。

  举。罗山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金删与泥人揩背)头咄云(星落云散)是谁起灭(识得不为冤)。

  神州罗山道闲禅师。先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纯清绝点去。师不契。往问岩头。头喝云。是谁起灭。山于此有省。盖岩头只贵见地明白。石霜置枯木堂。要伊亲到一回始得。不见。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岩云。动时如何。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岩亦领悟。岩头英灵倜傥。打发学人。克的精敏不减德山。后来出罗山法宝。冰寒于水。沩山所谓。只贵子见处。不问子行履也。罗山问处。天下人榜样。而今初机。往往在这里。作活计。水上捺瓜相似。伏断烦恼。智觉道。莫与心为伴。无心心自安。若将心作伴。动即被心谩。伴即伴妄心。无亦无妄心。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岂是教尔普州人送贼。认奴作郎来。罗山问处。迷真执妄。岩头咄处。即妄即真。若是万松。咄了便休。真妄向上有事在。楞严经。阿难言。如来见今徴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此喝如金刚王宝剑也。岩头一喝。如踞地师子。全威大用不欺之力。庞居士云。一群六个贼。生生欺杀人。我今识汝也。不与汝为邻。汝若不伏我。我即到处。说教人尽识汝。使汝行路绝。尔若肯伏我。我即不分别。共汝一处住。同证无生灭。岩头道。是谁起灭。云岩提扫帚。这个是第几月同参。天童贵伊善能点化。重说偈言。颂云。

  斫断老葛藤(转生枝蔓) 打破狐窠窟(更吐顽涎) 豹披雾而变文(脱却皮毛)
  龙乘雷而换骨(别改躯壳) 咄(一喝万机罢三朝两耳聋) 起灭纷纷是何物(好客无疏伴)

  师云。截断话头。刬却问意。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岩头有超师之作。杨子云。圣人虎别。其文炳也。君子豹别。其文蔚也。辩人狸别。其文萃也。狸变即豹。豹变即虎。南山玄豹。隐雾而变文。汉刘向列女传曰。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抱儿而泣。姑怒以为不祥。妻曰。妾闻。南山有玄豹。隐雾而七日不食。欲以泽其衣毛。成其文章。至于犬豕。不择食。故肥。以肥取祸。期年果被诛。任昉述异记。汉惠帝七年夏。雷震南山。林木火然。地燋黄。暴雨后得龙骨一具。罗山遭破家冤贼。陈词过状。岩头招安。已后变作得力儿郎。且道。那个是招安处。咄。起灭纷纷更是谁。

  第四十四则兴阳妙翅

  示众云。师子击象。妙翅搏龙。飞走尚别君臣。衲僧合存宾主。且如冒犯天威底人。如何裁断。

  举。僧问兴阳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静。觌面相呈事若何(披鳞曲鳝带角泥鳅)师云。妙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展翅崩腾六合云搏风鼓荡四溟水)僧云。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许尔破胆)阳云。似鹘捉鸠。君不觉。御楼前验始知真(好劝不听)僧云。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更待第二锤)阳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痕(再犯不容)。

  师云。郢州兴阳山清剖禅师。嗣大阳明安。凡一十五人。皆先下世。后因浮山圆鉴。得投子青和尚。阳乃十五之一。青公之兄也。这僧问处。如牢度差与舍利弗。创给孤独园。时斗胜。差现狞龙。欲伤弗。弗现妙翅鸟护裂食之。龙亦鳞虫之长。奈何妙翅唯龙为食。娑竭梵语此云海也。平原君。赵胜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家起重楼。临民家。民有躄者。美人笑之。躄者请美人之首。君诺而不行。宾客去半。君斩囚人代之。宾固不至。遂臬美人首。悬御楼前验其真也。周岁宾集。此洞上家风不贵棒喝亲行。要假傍来通信。这僧罪不重科。方能回互。还知么。蒲鞭示耻尤难犯。画地为牢不忍欺。官法如炉心似铁。天童从此费钻锤。颂云。

  丝纶降(听圣旨) 号令分(有违者斩) 寰中天子(君临万国) 塞外将军(独镇一方)
  不待雷惊出蛰(五更侵早起) 那知风遏行云(已有夜行人)
  机底联绵兮。自有金针玉线(难谩具眼) 印前恢廓兮。元无鸟篆虫文(字义炳然)

  师云。敕遍天下。王不流行。礼记缁衣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也。娑竭出海。妙翅当权。号令既分。君臣定位。冯唐曰。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韦昭曰。此郭门之阃也。雷惊出蛰。颂此僧探头太过。不待惊蛰二月节。早起龙头。不知浮云将随龙而行。而为妙翅威风。遏绝不觉头撞也。有谓不因僧话堕。争显兴阳机锋者。不待那知四字。极不稳顺。机底联绵。此非机锋之机。谓锦机之下。必有巧妇针线。雪岩先师尝举。穴细金针。才露鼻。芒长玉线。妙投关。此乃洞上血脉。非其中人。不易知也。当印不当风。如印印空不彰文彩。苍颉仰观奎宿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文。后自蝌蚪为二篆。周宣主太史籀造大篆。秦相李斯造小篆。今之印篆。号曰方填。旦道。兴阳还刻划也无。皓玉本无瑕。雕丈丧君德。

  第四十五则觉经四节

  示众云。现成公案。只据现今。本分家风。不图分外。若也强生节目。枉费工夫。尽是与混沌。画眉钵盂安柄。如何得平稳去。

  举。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不)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不)。

  师云。圭峰科此一段。谓之妄心顿证。又名忘心入觉。万松下四个不字。谓不起不灭不知不辨。此四八三十二字。诸方皆为病。此处为药。且诸方病者。不起妄念。岂非焦芽败种。不灭妄心。岂非养病丧躯。不假了知。岂非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不辨真实。岂非颟顸佛性笼桶真如。且道。如何是四药。须是天童修合将来。颂云。

  巍巍堂堂(更穷须道邹搜字) 磊磊落落(撩天鼻孔) 闹处刺头。(床窄先卧)
  稳处下脚(粥稀后坐) 脚下线断我自由(信步过沧洲)
  鼻端泥尽君休斫(彼此着便) 莫动着(已是跷手乱下) 千年故纸中合药(大有神效)

  师云。黄檗初参百丈。丈云。巍巍堂堂。来为何事。檗云。巍巍堂堂不为别事。巍堂磊落。皆大丈夫相。干戈丛里横身直过。荆棘林中摆手便行。脚跟下无五色线。舌头上无十字关。鼻端无泥痕。眼中无金屑。岂不是安乐快活底汉。试将天童莫道着三字。换万松四个不字。便见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德山道。一大藏教。是拭不净故纸。为已了者恐透牛皮也。千年故纸中合药者。为未了者不妨遮眼也。慈觉道。圆觉楞严恒为已伴。况世尊入灭至庚辰岁。已二千一百七十年。岂但千年故纸。仙传葛由能刻木羊。骑羊上绥山。后遇浮丘公。曰。若不脚下线断。尔也不得自由。暗合永嘉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虽然如是。犹欠作云何梵在。

  第四十六则德山学毕

  示众云。万里无寸草。净地迷人。八方无片云。晴空赚汝。虽是以楔去楔。不妨拈空挂空。脑后一槌。别看方便。

  举。德山圆明大师。示众云。及尽去也(有这个在)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留取吃被)犹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是谁)若识此人(是何面目)参学事毕(与碗茶吃)。

  师云。鼎州德山第九世圆明大师。讳缘密。云门嗣中唯师传嗣最广。师创三句。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今传为云门三句者。检讨不审也。一日示众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此言广长舌相话会不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是何人笑个甚么。若识得此人。参学事毕。是真个更有事在。投子青和尚拈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万松道。车也去了。借甚油缸。此可与竿头进步者道。宝峰照和尚道。直须如大死底人死了更死。僧云。莫是死中却活么。师云。尔且死莫活。尔但吃饭里急自去屙屎。尔饭也未吃。早问屙屎作么。此乃贵大休大歇亲到自证。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也。只如行不得处作么生说。问取天童。颂云。

  收(向甚处着) 把断襟喉(正好转身吐气也) 风磨云拭(纤尘必去) 水冷天秋(打成一片)
  锦鳞莫谓无嗞味(腥膻不少) 钓尽沧浪月一钩(不犯清波意自殊)

  师云。圆明示众不消。天童下个收字。和圆明。盛在布袋里也。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此水泄不通。凡圣路绝也。正恁么时。尽空法界。如一面古镜用坏劫毗岚风。磨莹成劫金藏云揩拭。水天一色。云月交光。皆取纯清绝点边事。这里言淡而无味。如月钩云饵。鱼龙无可吞啖。成汤祝网从君意。吕望垂钩信我缘。不见道。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齑。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

  第四十七则赵州柏树

  示众云。庭前柏树。竿上风幡。如一华说无边春。如一滴说大海水。间生古佛。迥出常流。不落言思。若为话会。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多罗闲管)州云。庭前柏树子(焦㙛打着连底冻)。

  师举。赵州一日。上堂云。此事的的没量大人。出这里不得。老僧到沩山。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云。与我将床子来。若是宗师。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僧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不将境示人。僧云。然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杨州城东光孝寺。慧觉禅师。到法眼处。眼问。近难何处。觉曰。赵州。眼曰。承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曰。无。眼曰。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道无。觉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诸方名为觉铁嘴。胜默和尚。必须教人先过此话淘汰知见。尝曰。三玄五位。尽在其中。真如方禅师悟此话。直入方丈。见琅玡广照觉禅师。照问。汝作么生会。如曰。夜来床荐暖。一觉到天明。广照可之。真如悟得此话最好。天童颂得此话亦不恶。颂云。

  岸眉横雪(吃盐多如吃米) 河目含秋(一点难谩) 海口鼓浪(有句非宗旨)
  航舌驾流(无言绝圣凡) 拨乱之手(也是柏树) 太平之筹(也是柏树)
  老赵州老赵州(为甚不应) 搅搅丛林卒未休(天童第二)
  徒费工夫也造车合辙(将来使用恰好) 本无伎俩也塞壑填沟(买尽风流不着钱)

  师云。七百甲子。经事多矣。所以岸眉横雪。古人以眉目为岩电。天童用河眸海口故事。成四句偈。如见活赵州指柏树子相似。眉如芦花岸。眼如秋水碧。古句野水净于僧眼碧。远山浓似佛头青。海口鼓浪。航舌驾流。浪即能覆航。航即能驾浪。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故次之。以拨乱之手。太平之筹。州尝云。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此话本与人决疑。而今多少人疑着。赵州岂欲搅丛林哉。人见赵州答话应声便对。如不假功用。唯天童知八十行脚。三岁孩童胜如我。我从他学。此乃闲时造下。忙时用着。不是苦辛人。不知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道。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恁么看来塞壑填沟底事。又作么生。如今抛掷西湖里。下载清风付与谁。

  第四十八则摩经不二

  示众云。妙用无方。有下手不得处。辩才无碍。有开口不得时。龙牙如无手人行拳。夹山教无舌人解语。半路抽身底是甚么人。

  举。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问处第几)文殊师利曰(好与劈口?)如我意者(酝造将来)于一切法(更嫌少)无言无说(把火照看)无示无识(有也来)离诸问答(面皮厚多少)是为入不二法门(如何是)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我等各自说已(能说快说)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一递一刮不赌恶发)维摩默然(甚么处去也)。

  师云。梵语维摩诘。此云无垢称。亦曰净名。妻名金姬。子名善思。女名月上。僧问云居简和尚。维摩是金粟如来。为甚么却预释迦会下听法。居云。他不争人我。广本维摩经。三万二千菩萨。各说不二法门。今唯三十二菩萨。末后文殊无卓锥之地。维摩锥也无。保福展云。文殊也似掩耳偷铃。力尽乌江。维摩一默。未出化门。万松道。人出是非难。又云。大小维摩。被文殊一坐。至今起不得。万松道。要起有甚难便掌。琅玡觉云。文殊恁么赞善也是。杓卜听虚声。维摩默然。尔等诸人。不得钻龟打瓦。万松道。杜撰不少。唯雪窦于文殊问罢处。不言默然良久据座。直云维摩道甚么。复云。勘破了也。万松道。不解作鬼。白日现身。天依怀颂。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至今诸方见呈似此事。犹曰良久云。有僧问一师。录中多云良久者。良久乃何人也。答云。良久乃梁八之弟也。传者以为笑。天依后两句。忒晒峭拔。道吹毛匣里冷光生。外道天魔皆斩首。万松道。暗度神锋。不觉痛痒。白云端颂云。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暂时留在暗窗前。明日与君重计算。万松道。有甚闲功夫。天童颂马祖藏头白海头黑话。末后道。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今日维摩来也。不管面誉。颂云。

  曼殊问疾老毗耶(仁义道中) 不二门开看作家(衲僧分上)
  珉表粹中谁赏鉴(大辩若讷) 忘前失后莫咨嗟(大智若愚)
  区区投璞兮楚庭膑士(献直得曲) 璨璨报珠兮隋城断蛇(夜光投人鲜不按剑)
  休点破(幸自完全) 绝玼瑕(一任指点) 俗气浑无却较些(相上观人失之多矣)

  师云。文殊师利。曼殊室利。梵音楚夏也。此云妙吉祥。毗耶离广严城名。肇公涅盘无名论。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华。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燕珉次玉者。今?郡靠水石也。亦名夺玉石。维摩外虽似讷。其不言之辩。精粹其中。言其石隐玉也。忘前失后者。永嘉集奢摩他颂。第四云。今言知者。不须知知。但知而已。则前不接灭。后不引起。前后断续中间自孤。无尽灯末。未详法嗣中。有开封府夷门山广智禅师。讳本嵩。别无语缘。全举此段。文公不知出永嘉集。谓嵩创设。因辨之于此。学者知之。此个忘前失后。正是三祖信心铭。言语道断。非去来今也。韩子卞和于荆山昆冈谷得璞。献楚厉王。王曰。石也遣刖一足。及武王即位又献之。又刖一足。至文王立。和抱璞哭于荆山之下。王召问。和曰。不怨刖足。而怨真玉以为凡石。忠事以为慢事。王使剖石乃真玉也。文王叹曰。哀哉二先君。易刖人足。难剖于石。今果是璧乃国宝也。史记随侯祝元畅。因之齐。见一断蛇将死。遂以水洗摩之。傅之神乐而去。忽一夜中庭现光。意谓有贼。遂按剑视之。乃见一蛇衔珠在地而往。知蛇感报也。维摩横身为众。不免祸出私门。那堪文殊点破已灵瑕玼。直饶天童道现居俗尘而无俗气。也是掩鼻偷香。

  第四十九则洞山供真

  示众云。描不成画不就。普化便翻斤斗。龙牙只露半身。毕竟那人是何体段。

  举。洞山供养云岩真次(谁道是假)遂举前邈真话(一回拈出一回新)有僧问。云岩道祇这是。意旨如何(且喜不错认)山云。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以己方人)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折草量天)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日出连山)若知有争肯恁么道(月圆当户)。

  师云。洞山辞云岩。山问。和尚百年后。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祇对。岩良久云。祇这是。山沉吟。岩云。价阇梨。承当这个大事。直须子细。山亦不言便行。后因过水睹影。方始悟彻。乃作颂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山在众。供养云岩真。举前邈真话了。僧问云岩。道祇这是意旨如何。山曰。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若向良久祇这是处领略。正是替名通事。所以见影知形。过水方悟。僧曰。未审云岩知有也无。若道一向知有。是左右人。不见道。知有底人始解奉重。若道一向不知有。这里有利害。有全不知有有知有了却不知有有不知有去成知有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华严宗谓理圆言偏言生理丧。此乃重玄复妙。兼带叶通。不偏枯。无渗漏底血脉也。山于唐大中末。初住新丰百吉。后迁豫章高安之洞山。为第一代。因为云岩作忌斋。僧问。师于先师处得何指示。山曰。虽在彼中。不蒙他指示。僧曰。又用设斋作么。山曰。虽然如是。焉敢违背。僧曰。和尚发迹南泉。为甚却与云岩设斋。山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只重他不为我说破。僧曰。和尚嗣先师。还肯他也无。山曰。半肯半不肯。僧曰。为甚么不全肯。山曰。我若全肯。则辜负先师。万松道。云岩二十年。在百丈。却嗣药山。洞山发迹南泉。却嗣云岩。一等异苗翻茂。密固灵根。得芙蓉而宗派中兴。至天童而文彩方备。那个是具文彩。颂云。

  争解恁么道(暗里抽横骨) 五更鸡唱家林晓(金乌东上) 争肯恁么道(明中坐舌头)
  千年鹤与云松老(玉兔西沈) 宝鉴澄明验正偏(事穷的要)
  玉机转侧看兼到(交互明中暗) 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西天令严)
  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师云。洞山嘱曹山云。吾于云岩先师。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授汝。汝善护持。宝鉴澄明验正偏。岂非鸡唱家林。鹤老云松。正偏之验耶。镜虽明而有背面。唯玉机转侧递相绮。互双明双暗兼到之方也。易系辞曰。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洞山父子规行矩步。至今门风大振者。源深流长之效欤。

  第五十则雪峰甚么

  示众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岩头自负。上不肯于亲师。下不让于法弟。为复是强生节目。为复别有机关。

  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寻香逐气)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甚么(此犹是抛身势隐身势作么生)僧亦云。是甚么(果然不识)峰低头归庵(莫道无语好)僧后到岩头(传消寄息)头问。甚么处来(不钻不穴)僧云。岭南(这里是岭北)头云。曾到雪峰么(熟处难忘)。僧云。曾到(更讳不得)头云。有何言句(不醋不休)僧举前话(一字入公门八牛拽不出)头云。他道甚么(却好低头便出)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恁么则不曾到雪峰)头云。噫当时不向他道末后句(而今道了未)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何不道我便是雪老)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好酒醒人迟)头云。何不早问(贪瞌睡)僧云。未敢容易(可晒惯丛林)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索另者先穷)要知末后句只这是(旋蒸热卖)。

  师云。云岩傍参道吾。雪峰傍参岩头。君子不耻下问。今云岩雪峰之道大行。亦退己让人之余庆也。而岩头天资英迈。抑扬德山之道。天下横行。无敢当锋者。盖见处洞达蕴养成就。故得如是。看他二僧。雪峰门下。箭锋相直。也是个行脚汉。为甚直至夏末。尚疑末后句。只为眼钝头迷当面蹉过。岩头与他说出许多道理。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一法虽无异。三人乃见差。这僧与雪峰。一时道是甚么。及至论末后句。说与也不知。岂非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也。且道。这僧实不会。要放这话行。沩山哲云。大小雪峰岩头。却被这僧勘破。万松道。冷眼不防。岩头雪峰。犹可恕也。后来又点德山亦不会末后句。直是难甘。是故天童两次颂出。颂云。

  切瑳琢磨(不因一事) 变态肴讹(不长一智) 葛陂化龙之杖(已闻过海穿云)
  陶家居蛰之梭(犹见倚墙贴壁) 同条生兮有数(世相近也)
  同条死兮无多(习相远也) 末后句只这是(且信一半)
  风舟载月浮秋水(切忌垛根)

  师云。毛诗淇奥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瑳如琢如磨。注曰。治骨曰切。象曰瑳。玉曰琢。石曰磨。德山雪峰得岩头。发明末后句。至今此话大行。切磨通变之力也。雪峰如化龙之杖。这僧如居蛰之梭。岩头点出至今不知。所以同条死者无多也。或谓岩头如化龙之杖。雪峰如居蛰之梭者。请细看前话。雪窦佛果以双明双暗。颂此话。非饱参者不知。东汉方术传。费长房。汝南人。尝为市掾。遇壶公。断青竹杖。伪为长房缢死于家。遂同入深山。学道不成。辞归。公与竹杖。骑此至家。投葛陂。长房投杖于陂。化龙而去。又晋陶侃少时。渔于雷泽。网得一梭。挂壁。后闻雷电。化为龙而去。雪峰如杖。这僧如梭。岩头如风舟载月。万松似个甚么。巩县茶瓶。

  第五十一则法眼舡陆

  示众云。世法里悟却多少人。佛法里迷却多少人。忽然打成一片。还着得迷悟也无。

  举。法眼问觉上座。舡来陆来(大似有两般)觉云。舡来(深谈实相善说法要)眼云。舡在甚么处(恐怕不实)觉云。舡在河里(果然有下落)觉退后。眼却问傍僧云。尔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可惜许)。

  师云。黄龙晦堂问。黄鲁直正窘迫次。一人至。堂问。谁遣汝来。人云。大林叶秀才。问。有书否。人云。有。又问。书何在。人即引手背。抽衣领举书。呈堂。堂云。学道到此人田地方可。黄有愧色。法眼问觉上座。舡来陆来。觉云。舡来。眼云。舡在甚么处。这里一百个。九十九个。呈机显示。是他稳实平贴底人。那里与尔干戈相待。是他道舡在河里。磁州老师道。恰似沙地里放个八脚?子。更无些子不稳当处。觉退后眼却问傍僧云。尔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只这一问大晒誵讹。若道具眼。有甚奇特玄妙。若道不具眼。见甚么破绽。试教天童定当看。

  水不洗水(绝点澄清) 金不博金(炼做一块) 昧毛色而得马(不得相取)
  靡丝弦而乐琴(非可声求) 结绳画卦有许事(法出奸生)
  丧尽真淳盘古心(弄巧成拙)

  师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佛不求佛。法不说法。此谈其神骏。略其玄黄。得琴趣者。忘其弦徽。淮南子秦穆公。使伯乐举九方堙求马。三月而返曰。得马在沙丘。牡而黄。及马至则牝而骊。公谓伯乐。子所求马者。毛色牡牝。不知败矣。伯乐太息曰。以至于此乎。堙之所观者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粗。见其内而忘其外也。果千里马。晋陶潜字渊明。不解琴蓄素琴一张。弦徽不具。曰。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声。易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又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画八卦。万松道。盘古初分天地。已成对待。结绳画卦。转丧真淳。释迦未出世。祖师不西来。还有真谛俗谛世法佛法么。舒州海会齐举禅师。得法之后。尝到琅玡觉处。觉问。上座近离甚么处。举曰。浙江。觉曰。舡来陆来。举曰。舡来。觉曰。舡在甚么处。举曰。河里。觉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下去。万松道。行说好话。洞山初和尚问僧。甚处来。僧曰。汝州。山曰。此去多少。僧曰。七百。山曰。踏破几䩫草鞋。僧曰。三䩫。山曰。甚处得钱买。僧曰。打笠子。山曰。参堂去。僧应喏。万松道。便是手眼通身看尔不破。且道。这僧眼在甚么处。眉毛下。

  第五十二则曹山法身

  示众云。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若到比不得类难齐处。如何说向他。

  举。曹山问德尚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官不容针)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私通车马)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叉手近前云喏)德云。如驴觑井(落花有意随流水)山云。道即大晒道只道得八成(欲穷千里目)德云。和尚又如何(更上一层楼)山云。如井觑驴(流水无心送落花)。

  师云。抚州宜黄曹山本寂禅师。或名耽章。必是赐名谥号。初离洞山。入曹溪。礼祖塔。回吉州之吉水。众向山名。遂请开法。师拟曹溪。凡随所居立曹为号。洞山之宗至师最隆。故有曹洞之称焉。山问德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此四句赞佛。本出古本金光明经。既如虚空。如何应物。觉范赞提婆尊者道。应缘而现。不落思惟。是故钵水以针投之。德云。如驴觑井。此岂情识计校可及。非久经淘炼具衲僧巴鼻。不许到这田地。若是小作无向上关棙子。满口许他也。山云。道即大晒道。只道得八成。如秤称斗量来相似。德云。和尚又如何。这一拶词穷理尽。敢道出他驴觑井一句不得。是他款款地。只与倒过。可谓触类而长之。此所以称曹洞宗派之源也。天童爱此两转语。翻覆一时颂出。颂云。

  驴觑井(五更侵早起) 井觑驴(更有夜行人) 智容无外(天下衲僧跳不出)
  净涵有余(万象莫能逃影质) 肘后谁分印(天眼龙睛不可窥)
  家中不蓄书(真文不醋) 机丝不挂梭头事(花又不损) 文彩纵横意自殊(蜜又得成)

  师云。般若无知。靡所不知。故净涵有余也。晋元帝永昌元年。王敦镇武昌。举兵犯阙。刀协劝帝。尽诛王氏。王导帅群从。诣台待罪。周顗将入朝。导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汝。顗不顾。及入极论导忠诚。申救甚至。及出导尚在门。又呼之不应。乃曰。今年杀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寻又上表。明导无罪。导不知甚恨之。敦兵既至。乃问导。周顗可得生否。导不应。敦乃杀顗。导后料中书。见顗救已表。流涕曰。幽冥之中负此良友。丛林又有肘后符。春秋后语。赵简子告诸子曰。吾藏肘后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山上。求无所得。唯襄子母䘏还曰。䘏已得之符矣。他人皆不可分。简子请奏之。母䘏曰。从常山上下临代可取也。简子曰。母䘏贤矣。立为太子。云岩示众云。有个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云。他屋里有多少书籍。岩云。一字也无。洞山云。得恁么多知。岩云。日夜不曾眠。洞山又云。问一段事得也无。岩云。道得即不道。肘后谁分印。深密自得之道。他人皆不可分也。家中不蓄书。得恁多知。生而知之上。学而知之次也。这驴觑井。井觑驴。还许分割领览分也无。还许学解传布也无。夹山云。闻中生解。意下丹青。目下即美。久蕴成病。青山与白云。从来不相到。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无根贤者不贵。天童末后全用夹山一联。以明此话不落思惟。文彩自备。且道。具何三昧。便得如斯。只个无巴鼻。诸般没奈何。

  第五十三则黄檗噇糟

  示众云。临机不见佛。大悟不存师。定乾坤剑没人情。擒虎兕机忘圣解。且道。是甚么人作略。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黄檗门下)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今既不如昔后当不如今)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眼高四海)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黄檗兼身在)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且救得一半)。

  师云。此话就简。若全举当曰。一日上堂云。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仍以棒趁之。众不散。师乃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唐时爱骂人。噇酒糟汉。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椎凿。上问。敢问公之所读何言耶。公曰。圣人之典。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古人糟粕矣。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扁曰。臣也以臣事观之。臣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于其间。臣不能喻臣之子。子亦不能受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者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矣。又云。恁么行脚取笑他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只图热闹也。山僧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个汉。便顶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可中总似汝等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黄檗以来。岩头罗山爱行此令。近代佛日。北来庆寿顗公。至死无可意者。宁绝嗣无人。香山俊和尚叔祖儿孙。亦行此令。不知者唤作点胸。可中要个不愤底出来承头。果有一僧出云。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道无禅师。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沩山问仰山云。作么生。仰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云。此实难辨。五祖戒出僧语。谢和尚说得道理好。万松道。生言孰语冷唇淡舌。石门聪云。黄檗垂示不妨奇特。才被布衲挨拶。失却一只眼。万松道。换了那僧两只眼。承天宗云。五祖戒眼照四天下。万松道。也只是一只眼。要见黄檗。犹未可。万松道。果然。若要扶竖正法眼藏。须是黄檗宗师。万松道。锦上更添花。翠岩真云。诸方商搉便道。黄檗坐却这僧。万松道。不知扶起这僧。又道。黄檗被这僧上来。直得分析不下。万松道。缁素转分明。何谓也。翠岩辄生拟议。雾豹泽毛。未尝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万松道。后五日看。檗又云。阇梨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余人。坐道场个个阿辘辘地。得大师正眼者。止三两人。唯归宗最较些子。夫出家须知从上来事分。且如四祖下。牛头融大师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棙子。有此眼脑。方辨得邪正宗党。略举至此。要见此话始末。其后尚有百十余言。此是最初。出世示人之语。故诸方盛行。雪窦颂。佛果评唱。最详。尚阙本录上堂正意。天童颂出。极尽善尽美。颂云。

  岐分丝染太劳劳(知事少时烦恼少) 叶缀花联败祖曹(识人多处是非多)
  妙握司南造化柄(一朝权在手) 水云器具在甄陶(看取令行时)
  屏割繁碎(大象不游兔径) 剪除氄毛(大悟不拘小节)
  星衡藻鉴(纤毫不昧) 玉尺金刀(度量深明) 黄檗老察秋毫(谩他一星不得)
  坐断春风不放高(预备不虞)

  师云。列子说符篇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子追之。杨子曰。一羊何追者之众。邻人曰。多岐路。既返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墨子梁惠王时。有道之人。出行见素丝染从余色。悲之曰。人湛然同于圣体。为居恶俗。染之成累。岐分丝染太唠唠。敕交切闹唠唠也。或作劳亦可。叶缀花联者。达磨初祖颂云。吾本来此土。说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一花五叶。便是岐分丝染也。若大唐国里无禅师。达摩也无出头分。宗镜录司南之车。本示迷者。照胆之镜。为鉴邪人。古今注。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蚩尤作大雾。迷于四方。帝在车以指指南而示。士卒擒蚩尤而斩之。遂号指南车。甄陶。陈留风俗记。舜陶甄河滨。其后为氏。今姓甄。音真也。此玄炉陶乎群象。智海总乎万流也。屏割繁碎。剪除氄毛。去岐分之差路。剪缀叶之旁枝。斗为衡星。以运平四时也。藻鉴文明之鉴也。秤所以定轻重。鉴可以辨妍媸。玉尺。拾遗记。禹游龙门。八神探玉简。以授之。长尺二寸可以度量天地。金刀。古有金错刀钱金刃书。此颂黄檗品第诸方。秤尺在手。更兼聪闻蚁斗明察秋毫。防微杜渐。坐断春风不放高也。大圣安彝和尚竹笋诗。便好临根下斤斧。免教节外更生枝。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三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四

  侍者离知录

  后学性一校

  生生道人梓

  第五十四则云岩大悲

  示众云。八面棂栊。十方通畅。一切处放光动地。一切时妙用神通。且道。如何发现。

  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尔恁么问图个甚么)吾云。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一上神通不同小小)岩云。我会也(且莫诈明头)吾云。汝作么生会(果然放不过)岩云。遍身是手眼(无空缺处)吾云。道即大晒道即得八成(某甲舌头短)岩云。师兄作么生(理长即就)吾云。通身是手眼(无隔碍处)。

  师云。李翱问鹅湖。大悲用千手眼作么。湖云。今上用公作么。昔有无目山人。货卜。雨过泥。途着鲜白鞋入市。人问。山人失明。如何泥不污鞋。山人举拄杖云。拄杖头上有眼。以山人为证。夜间摸枕子。手上有眼。吃饭时舌上有眼。听语识人耳中有眼。苏子瞻与聋人说话。写字而已。复笑云。我与彼皆异人也。我以手为口。彼以眼为耳。佛说六根互用。信乎不疑。无尽居士潞州紫岩大悲殿记。举大悲经楞严经。最为详细。尝见一说。大悲昔为妙善公主。乃天人为宣律师说。然三十二应。百亿化身。亦随见不同。各据其说也。天觉曰。千手者示引迷接物之多也。千眼者示放光照暗之广也。苟无众生无尘劳。则一指不存。而况千万臂乎。一瞬不具。而况千万目乎。遍身通身。何必不必。似有浅深。实无损益。云居示众曰。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峰庵时。兴化来曰。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老僧当时机思迟钝道不得。为伊致得个问头。奇特不敢辜他。当时伊曰。想庵主答这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而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万松道。若教容易得。后有化主到兴化处。化问。山中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曾问伊话祇对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举前话了。化曰。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万松道。斗兔角之短长。三圣云。云居二十年道得。犹较他兴化半月程。万松道。竞空花之浓淡。僧问觉范。如诸老宿所示有同异否。范云。佛令讷钝比丘诵苕帚。一日大悟得大辩才。于此当见先德为物之心。天童分上又作么生。颂云。

  一窍虚通(竖穷三际) 八面棂栊(横遍十方) 无象无私春入律(应时纳祐)
  不留不碍月行空(任运落前溪) 清净宝目功德臂(顾前盻后拈东掇西)
  遍身何似通身是(分疏不下) 现前手眼显全机(贼赃已露)
  大用纵横何忌讳(无可不可)

  师云。天童道。由一窍虚通。便得八面棂栊也。且如柳塘花坞暖日和风。春在何处。作何形段。然能应物乘时不留不碍。如月当天任运而转。知。通身遍身。背手摸枕底是甚么人。傀儡棚中。必有抽牵线索者。楞严说八万四千清净宝目。八万四千姥陀罗臂。八万四千烁迦罗首。兴化堕马折臂颂云。大悲菩萨有千手。大丈夫儿谁不有。且道。那个是通身底手眼。师以手擘眼云。猫。

  第五十五则雪峰饭头

  示众云。冰寒于水。青出于蓝。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且道。夺父之机者是甚么人。

  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少不努力)一日饭迟。德山托钵至法堂(老不歇心)峰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教得孩儿会骂娘)山便归方丈(尽在不言中)峰举似岩头(家返宅乱)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父为子隐直在其中)山闻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泼油救火)岩遂启其意(人间私语天闻若雷)山乃休去(果然不会)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随风倒柁)岩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家丑外扬)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鼻孔为甚在我手里)。

  师云。雪峰低头归庵。德山便归方丈。最好参详。岩头密启其意。尔且道。道甚么。德山又休去。可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山至来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也是将错就错。头下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切忌。盖覆将来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德山果三年迁逝。天觉颂。钟鼓声沈捧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万松道。知尔被底穿。曾共同床卧。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万松道。鼻孔在他人手里。雪窦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具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得明日与作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半遮半掩漏逗。也不知。大沩喆云。岩头大似高山石裂。直得百里走兽潜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争得昨日与今日不同。万松道。无齿大虫。爪距尚在。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若识得南泉。便见岩头。更与天童把臂共行。颂云。

  末后句会也无(这里不得会不会打折腰) 德山父子太含胡(外明不知里暗)
  座中亦有江南客(勿谓秦无人) 莫向人前唱鹧鸪(休得也)

  师云。末后句如此。难明峻硬若德山。颖俊如岩头。至今分雪不出。不见道。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郑谷诗。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天童用后两句。不劳再举底意也。举着后如何。师下座便归方丈。

  第五十六则密师白兔

  示众云。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提婆达多。无间狱中受三禅乐。郁头蓝弗。有顶天上堕飞狸身。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举。密师伯与洞山行次。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争奈荒草里走)山云。作么生(怪你迟也)密云。如白衣拜相(自地升空易)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几乎放过)密云。尔又作么生(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薄(从空放下难)。

  师举。洞山与潭州神山僧密禅师过水。山问。过水事作么生。密云。不湿脚。山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曰。汝又作么生。山云。脚不湿。教中有性修二门。洞上名借功明位。大抵因修而悟。从凡入圣。白衣庶民直拜蒙宰。若先悟后修。从圣入凡。积代簪缨本来尊贵。虽飘零万状。骨骼犹存。所以道。贫子喻中明此道。献珠偈里显张罗。汝等诸人。要见二尊宿见处么。看取天童一状领过。颂云。

  抗力霜雪(贫则独善一身) 平步云霄(达则兼济天下) 下惠出国(苦瓠连根苦)
  相如过桥(甜瓜彻蒂甜) 萧曹谋略能成汉(葵花向日)
  巢许身心欲避尧(柳絮随风) 宠辱若惊深自信(悟须实悟参须实参)
  真情参迹混渔樵(未免灵龟曳尾)

  师云。蓬蒿贪雨露。松柏耐风霜。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此随缘不变之旨。簪缨落薄之谈。有力大人堪任此事也。平步云霄。一超直入如来地。已是太迟也。殊不知。积代簪缨本来富贵。论语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也。司马相如字犬子。少丧父母。九岁与人牧猪。闻蔺相如为卿相。改名相如。弃猪就学。猪主杖之。先生问知贤。留门外草庵。十年无书与读。遣去。过升仙桥。题柱曰。若不乘驷马车。不过此桥。后造得子虚赋。将军杨得意。夜宿殿中。诵此赋。帝曰。朕恨不与此人同时。将军奏曰。见在蜀地。帝命往召。同乘驷马车过桥。封侍中。萧何曹参。成汉高祖帝业。巢父许由。避尧洗耳饮牛。老子云。宠辱若惊。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以上四双八事。皆一句密老。一句洞山。妙哉圭峰举喻。譬如皇族沦落微贱。习以性成。后遇荐拔。虽复本位。三端六艺。要重更改习学力用方全。虽然天童分上犹落阶级。不见道。宠辱若惊深自信。真情参迹混渔樵。

  第五十七则严阳一物

  示众云。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若非骑牛觅牛。便是以楔去楔。如何免得此过。

  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犹是分外)州云。放下着(贴体衣衫会须脱却)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人不知己过牛不知力大)州云。恁么则担取去(唤不回头争奈何)。

  洪州武宁县新兴严阳尊者。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此与僧问报慈。情生智隔。相变体殊。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暮故底。道情也未生隔个甚么。此与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孟八郎汉大同。州云放不下则担取去者。言下大悟。佛果法语举。黄龙颂云。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果云。明眼人难谩)言下忽知非(退步堕深坑)心中无限喜(如贫得宝)毒恶既忘怀(无始宿业尽时清净)蛇虎为知己(异类等解)寥寥千百年。清风犹未已(谁不景仰)师所居常一蛇一虎手中与食。故如得果人。尊者称之。赵州古佛与尊者。不测圣凡底人。出一言发一问。千古之下。与人为龟镜。天童见近日师僧粗心转盛。所以打草惊蛇。颂云。

  不防细行输先手(黑白未分前犹是正中偏) 自觉心粗愧撞头(虎口里下子)
  局破腰间斧柯烂(且道如今甚么时节) 洗清凡骨共仙游(头轻眼明)

  师云。王介甫老。持棋隐语云。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唯其不敢先。是以无所争。唯其无所争。是故入于不死不生。棋乃争先法。赢则赢个先手。输则输个头撞。赵州于尔未下子以前。早先见数着。严阳只管横飞直逴。剩占几路。不知斧柯已烂也。王氏神仙传。晋隆安时。信安县王质。采薪至眩室坂。见石室四童子弈棋。与质物。如枣子。含之不饥。棋终斧柯烂于腰间。衣袂随风。抵暮还家。已数十年矣。赵州放下着。担取去两转语。抽筋拔髓。换骨洗肠。便与赵州。把手共行。步虚轻举也。有底道。清闲真道本。无事小神仙。虽然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

  第五十八则刚经轻贱

  示众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返同魔说。因不收。果不入。底人。还受业报也无。

  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我作粪中虫)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老僧最先入)以今世人轻贱故(丛林驴骡蹴踏龙象)先世罪业则为消灭(甚么处去也)。

  师云。见闻为种。八难超十地之阶。解行在躬。一生圆旷劫之果。圭峰科此经。为转罪成佛。此菩提烦恼。不二。生死涅盘不二。梁昭明太子。科判此经。为能净业障分。傅大士颂。先身有报障。今日受持经。暂被人轻贱。转重复还轻。此正是依经解义也。后面四句便有衲僧气息。道。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计情。常依般若观。何虑不圆成。前四句功德力。后四句观行力。六祖口诀云。佛言。持经之人。合得一切人恭敬供养。为多生有重业障故。今生虽持此经。常被人轻贱。不得敬养。自以持经故。不起我人等相。不问冤亲。常行恭敬。有犯不校。常修般若波罗蜜。历劫重罪悉皆消灭。又约理而言。先世即是前念妄心。今世即是后念觉心。以后念觉心。轻贱前念妄心。妄不能住。故云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妄念既灭罪业不成。即得菩提。此理事二解皆约观行也。僧问云居。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此意如何。居云。动则应堕恶道。静则为人轻贱。崇寿稠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万松道。两个老汉俗气也不除。且道。天童分上又作么生。颂云。

  缀缀功过(唯除顿觉人) 胶胶因果(并法不随顺) 镜外狂奔演若多(脚下烟生)
  杖头击着破灶堕(百杂碎) 灶堕破(灵从何生圣从何至)
  来相贺(伏惟堕㦬) 却道。从前辜负我(何不早道)

  师云。功即持经。过即先业。既立妄因。必招妄果。楞严云。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嗔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此迷真执妄也。般若观照真也。功过因果妄也。真智现前。妄业消灭。阿耨菩提皎然本具。此正教意。衲僧分上如何。嵩岳破灶堕和尚。山坞有庙。殿安一灶。烹宰祭祀不辍。堕领侍者入庙。以杖敲灶三下咄云。此灶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堕破落。安国师号为破灶堕。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云。我本庙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土瓦合成。圣从何来。无我人相。般若智也。以真智为妄业。从来辜负。今日相贺。烹宰物命极多全无福利。禅老敲三拄杖便得生天。咄。鬼怕恶人难展掌。贼凭赃物易承头。

  第五十九青林死蛇

  示众云。去即留住。住即遣去。不去不住。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在在处处。且道。是甚么物。得恁么奇特。

  举。僧问青林。学人径往时如何(举步即迂回)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惯曾着毒)僧云。当头时如何(许尔大胆)林云。丧子命根(果然)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怎只由尔)林云。亦无回避处(筑着磕着)僧云。正恁么时如何(且莫着忙)林云。却失也(虽是死蛇解弄也活)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也(不信搜怀)林云。草深无觅处(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僧云。和尚也须堤防始得(回来也)林拊掌云。一等是个毒气(将谓侯白更有侯黑)。

  筠州洞山第三世。师虔禅师。初从夹山来参悟本。本问。近离何处。林云。武陵。本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林云。胡地冬抽笋。本曰。别甑炊香饭。供养于此人。师乃出去。本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去在。林在洞山栽松。有刘翁者。从师求颂。师示之曰。尖尖三尺余。郁郁覆荒草。不知何代人。得见此老松。翁呈悟本。本曰。贺翁之喜。此人第三世洞山也。林辞悟本。之山南府青锉山。住庵经十载。忽忆悟本遗言。乃曰。当利群蒙。岂拘于小节哉。遂至随州。缘会众请。住土门小青林兰若。故号青林。尝曰。汝等诸人。直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僧问。学人径往时如何。这僧大悲阁下要去中都。更夸知处直捷要路。殊不知。直下便是早太迂回也。林以死蛇当大路拒之。这僧不顾危亡道。当头者如何。已着毒了也。有底道。何不棒喝行令。林又何曾放过。道。丧子命根。这僧稍觉痛痒。待觅出身之路道。不当头者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只这青林也免不得。这僧筋舒力尽道。正恁么时。左右无可奈何。如何即是。林曰。却失也。活人手段。于斯乃见能遣能呼。有擒有纵分。付尔身上取摘不下。与尔拈却便有下落。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也。林云。草深无觅处。不道无。只是不可见。这僧也怪。道和尚也堤防始得。青林将一条死蛇。招拨这僧。末后却着腰缠脚。遂拊掌一下云。一等是个毒气。万松道。熏天炙地。无尽灯云。青林枢机急峻。非独一时之光。亦旷世为标式耳。万松道。恼乱春风卒未休。更看。天童吹花摆柳。颂云。

  三老暗转柁(夜壑藏舟) 孤舟夜回头(澄源着棹) 芦花两岸雪(自他玄契)
  烟水一江秋(上下冥通) 风力扶帆行不棹(随流得妙)
  笛声唤月下沧洲(任运落前溪)

  师云。丹霞淳禅师颂。长江澄彻印蟾华。满目清光未是家。借问渔舟何处去。夜深依旧宿芦花。二老同颂澄源湛水尚棹孤舟。丹霞用雪窦颂玄沙和尚云。本是钓鱼舡上客。偶除须发着袈裟。祖佛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万松道。将谓别有。古今诗话云。川峡呼梢翁篙手。为长年三老。杜诗云。蜀盐吴麻自古通。万斛之舟行若风。长年三老长歌里。白昼摊钱高浪中。此事如人行舡相似。不着两岸。不住中流。丹霞夜宿芦花。天童信风横管。且道。转柁回舟时作么生。夜深不向芦湾宿。迥出中间与两头。

  第六十则铁磨牸牛

  示众云。鼻孔昂藏。各具丈夫相。脚跟牢实。肯学老婆禅。透得无巴鼻机关。始见正作家手段。且道。谁是其人。

  举。刘铁磨到沩山(相见已了)山云。老牸牛汝来也(撩蜂剔蝎)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气毒烟火然)山放身卧(半路抽身)磨便出去(一拨便转)。

  师云。沩山自称水牯牛。以铁磨为牸牛。安名赏号作家相见也。他虽是尼。久参沩山。去山十里卓庵。一日参子湖。湖问。莫是刘铁磨否。磨云。不敢。湖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湖便打。看他与沩山。放则双放。收便双收。佛果谓之隔身句。意通而语隔。要知意句俱到么。更看天童脱体颂出。颂云。

  百战功成老太平(安家乐业) 优柔谁肯苦争衡(饶人不是痴)
  玉鞭金马闲终日(虽有如无) 明月清风富一生(受用不尽)

  师云。小僧多说佛。老将不论兵。山前麦未辨青黄。庐陵米不知价利。更论佛法谁曾梦见。东汉陈蕃传曰。蕃能树立风声。抗论昏俗。而驱驰险隘之中。与刑人腐夫争衡。二人相见不树立风声。不驱驰险隘。优游平易。老成圆熟。天童赏赞不尽何也。得处自然忘计较。用时全不费工夫。

  第六十一则乾峰一画

  示众云。曲说易会。一手分付。直说难会。十字打开。劝君不用分明语。语得分明出转难。不信试举。看。

  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盘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快马不如钝坑)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且信一半)僧举。问云门(疑则别参)门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乞汉语)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恁么解说更难理会)。

  师云。越州乾峰禅师。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盘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此问本出楞严经第五。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盘门。未审路头门户在甚么处。若依经解此义。如来自说。与圆通张本。第六卷中。文殊方拣圆通也。若衲僧分上。天童曾道。十方无壁落。从本来元没遮栏。四面亦无门。只这里便是入处。所以乾峰一画云。在这里。不知者往往唤。作乾峰与这僧指路。不然道。与这僧画断更不他游。决不是这个道理。尔不见。云门注解得。八米九糠。黄龙南云。乾峰一期指路。曲为初机。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万松道。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云门久在乾峰曹山疏山。这僧谓必知乾峰用处。故求请益。若却用乾峰针线。乃系驴橛也。忽然拈出睦州秦时?辂钻。只得盏子落地。楪子成七片。这僧不会乾峰意。云门别与一条活路。大似泼油救火。鼓扇消冰。竹庵早曾点破。颂云。乾峰不用指陈。云门休打骨董。自然东海鲤鱼。筑着帝释鼻孔。竹庵更比云门。忒晒慈悲。人越难会。不如。天童于冷眼不防却较些子。颂曰。

  入手还将死马医(下霹雳手用狼虎药) 返魂香欲起君危(揭棺救死别有神方)
  一期拶出通身汗(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方信侬家不惜眉(和顶?没却)

  师云。乾峰死马医。医不可。这僧已是丧身失命底人。云门收得返魂香。能令已死者再苏。拾遗传。汉延和元年。西胡月氏(音之)国。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色如桑椹。至始元年。京城大疫。死者太半。帝取香焚之。其死未三日皆活。香气三月不歇。香出聚窟洲人鸟山。树如枫。香闻数里。名返魂树。伐根玉釜煮汁黑粘。一名惊精魂。二名返生。三名振檀。四名却死。天童小参云。十分收得返魂香。一等来挝涂毒鼓。云门一落索。天童道。是返魂香。诸方变为涂毒鼓。直教转身吐气不得。把断咽喉。塞却鼻孔。也百体汗流一场。志公云。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热病得汗。虽然万松眉毛有几茎。

  第六十二则米胡悟否

  示众云。达磨第一义谛。梁武头迷。净名不二法门。文殊口过。还有入作分也无。

  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还曾迷么)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如何免得)僧回举似米胡(是第几)胡深肯之(肯即不无争免第二)。

  师云。京兆米禅师。一曰米七师。一曰米胡。俗舍第七美髯。因有二名。八方珠玉。嗣雪峰。今据仰山同参。嗣沩山。这僧正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么。胡曰。达。僧云。只如真正理作么生达。此与假悟底时节不殊。胡云。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做。佛果称胡。为大善知识。名不虚传。僧曰。某直得杜口无言。胡曰。平地教人作保。只如米胡道达。仰山道。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若不假悟。又道唯人自肯乃方亲。胜默和尚常谓。投子拈古。内秀俏措无赛。尝拈此话云。然仰山恁么道即得。还免得自己落么。若免得。更有一人。大不肯在。若免不得。亦落第二头。米胡虽然肯他。自己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诸人试点检看。若点检得出。两人瓦解冰消。若点检不得。且莫造次。颂云。碧岫峰头借问人。指山穷处未安身。虽然免得重阳令。争似灵苗不犯春。万松道。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忠国师问紫璘供奉。佛是何义。璘曰。是觉义。国师曰。佛曾迷否。璘曰。不曾迷。国师曰。用觉作么。璘无对。此亦本无迷悟之意也。常爱雪窦道。本无迷悟。数如麻。独许灵云是作家。悟即落第二头不悟又唯人自肯。如何即是。天童自有方便。颂云。

  第二头分悟破迷(普州人送贼) 快须撒手舍筌罤(放下着)
  功兮未尽成骈拇(终是分外) 智也难知觉噬脐(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兔老冰盘秋露泣(恋着即不堪) 鸟寒玉树晓风凄(坐着即不可)
  持来大仰辨直假(一点难谩) 痕玷全无贵白圭(切忌触破)

  师云。第二头分悟破迷。明来暗谢。智起惑亡。皆是途中事。周易略例。罤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罤。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然则言者象之罤也。象者意之筌也。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若向第二头。道少他悟。达一回不得。争奈道。设有妙悟亦须吐却。快须撒手到家更无一物。始忘罤舍筌。功夫智识。尽属第二头。及尽功夫。不可智知。始得少分相应。庄子外篇骈拇第八云。骈于足者。连无用之肉。枝于手者。树无用之指。注骈拇足大指。连第二指也。枝指六指也。功若不尽。如骈拇连无用之肉也。春秋。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聃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后君噬脐。注云不及也。智不到处。智不能知。兔老圆月也。丹霞淳和尚道。水澄月满道人愁。冰盘秋露泣。恋着即不堪也。大荒经。昆仑丘上。有琅玕玉树。结子如珠而小也。玄中铭。灵木迢然凤无依倚。与鹤不停机。皆不许守恋坐着也。鸟寒而凄。不欲落他根株枝叶也。诗抑篇。白圭之玷尚可磨也。玉内病曰瑕。体破也。外病曰玷。色污也。此颂。仰山贵白圭无玷。不落第二头。如何是第一头。大悟后方知不是。

  第六十三则赵州问死

  示众云。三圣雪峰。春兰秋菊。赵州投子。卞璧燕金。无星秤上两头平。没底舡中。一处渡。二人相见时如何。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探竿在手)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影草随身)。

  师云。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初谒翠微无学禅师。适遇堂上经行次。而便前进接礼问。西来密意师。如何示人。微驻步顾视之。子曰。乞师指示。微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忽省契。拜谢而退。微曰。子无堕却。子曰。时至根苗自生。他日偶问。如何是佛理。微曰。佛则不理。子曰。莫落空否。微曰。真空不空。因示谶颂曰。佛理何曾理。真空又不空。大同居寂住。敷演我师宗。子还本乡桐城投子山。赵州始于桐城相见。州曰。莫是投子庵主么。子曰。茶监钱施我一文。州先上山。子携油瓶后至。州曰。久响投子。到来只见卖油翁。子曰。尔只见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曰。油油。子置茶筵相待。自过胡饼。与赵州。州不管。子令侍者过胡饼。州礼侍者三拜。且道。他意如何。苏州永光真禅师。上堂云。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赵州将此意问。若非投子。卒难构副。是他便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此与寻常不脱皮。要白柳棒底。言意似同。就理正与赵州问头相应。州云。我早侯白。伊更侯黑。子由是道声集众。奏请应谶。名寂住院。白云端颂。死去活来牙尚露。投明须到已先行。谁家别馆池溏里。一对鸳鸯画不成。试看天童一笔丹青。颂云。

  芥城劫石妙穷初(及尽今时始得成立) 活眼环中照廓虚(绝后重苏欺君不得)
  不许夜行投晓到(已涉程途) 家音未肯付鸿鱼(已是妄传消息)

  师云。智度论。有城四方百由旬。满中芥子百年取一粒。芥子尽劫未尽。劫石者。梵语劫波。此云时分。楼炭经。有一大石。方四十里。百岁诸天来以罗谷衣拂。石尽劫犹未尽。穷尽此芥城劫石。此乃及尽今时。却到空劫以前时。然后眼活也。环中者。庄子。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此言循环而无穷得其环中者也。环中虚处体也。循环无穷用也。诗传云。大曰鸿。小曰雁。西汉使谓单于曰。天子于上林射得雁。雁足有苏武系书。由是单于不敢欺。汉蔡伯喈女。名琰字文姬。与董嗣作妻。㳂边为理。嗣巡绰被番人虏。琰与王为妃。思乡修书。蜡弹内系雁颈上。雁至汉地。饮水弹落鱼吞。渔人剖鱼得书。知琰所在。此颂。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不曾家丑外扬妄通消息。虽然上覆天童。适来侍者谢传法诲。

  第六十四则子昭承嗣

  示众云。韶阳亲见睦州。拈香于雪老。投子面承圆鉴。嗣法于大阳。珊瑚枝上玉花开。薝卜林中金果熟。且道。如何造化来。

  举。子昭首座问法眼。和尚开堂承嗣何人(早知今日成闲管悔不当时用好心)眼云。地藏(恩归有地)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肘膊不向外曲)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佯打不知)昭云。何不问(引得狼来屋里屙)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觌面相呈)昭乃竖起拂子(两重公案)眼云。此是长庆处学得底。首座分上作么生(劈筈夺窠)昭无语(只跳得一跳)眼云。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却被葫芦倒缴藤)昭云。不拨(话作两橛)眼云。两个(明眼难谩)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转见不堪)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聻(两彩一赛)。

  师云。法眼久参长庆棱。既嗣地藏。长庆下昭首座。平昔与师商搉古今。中心愤之。即领众特诣抚州责问。师知举众出迎。特加礼。待宾主位。各挂拂子一枝。茶次。昭忽变色抗声曰。长老开堂的嗣何人。师曰。地藏。昭曰。何太辜负长庆先师。某同在会下数十余载。商量古今。曾无间隔。因何却嗣地藏。此事不在多年。也不在久学。如一宿觉高亭简。岂可外人评量。昭首座党护门风。不通议论。横生讥剥。法眼当时深愍此辈不通方者作十规论诫之。学者不可不览。且人情之与道力。优劣天悬。故将本分事酬他道。我不会一转因缘。是他大方之家。不辩不争。却将长庆会下当年曾熟论底事校证。昭以旧日相待才与拶着。七华八裂。参随急救。转见不堪。可谓阵败不禁苕帚扫也。昭与众懡㦬而退。眼方略与止住曰。首座杀父杀母。犹通忏悔。谤大般若。诚难忏悔。昭竟无对。自此却参眼。发明已见。更不开堂。古人恶来善应。嗔来慈应。然后以平等佛慧而开发之。此子昭首座还嗣法眼。犹不足以酬厚德洗初心也。天童只将昭公问处法眼末后一句。颂之自然头正尾正。颂云。

  离念见佛(草枯鹰眼疾) 破尘出经(雪尽马蹄轻) 现成家法(不少不剩)
  谁立门庭(尽从这里流出) 月逐舟行江练净(一多无碍去住自由)
  春随草上烧痕青(头上荐取夹山) 拨不拨(转必两头走) 听叮咛(事不厌细)
  三径就荒归便得(下坡不走) 旧时松菊尚芳馨(快便难逢)

  师云。圆觉序道。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骛骤。华严经道。有一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一微尘中。一切尘亦然。有一明眼人。破尘出经卷。利济一切人。天童引两本大经。集成一联颂。拨万象者。且万象谁万象。独露谁独露。此现成公案。家法常存。谁更立门庭。开户牖。华严宗。三舟玩月各逐舟。行一道澄江千里孤应。惠崇诗。河分冈势断。春入烧痕青。谢玄晖诗。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月逐三舟。春随百草。三舟百草万象也。月之与春独露也。天童颂。见拨与不拨。大晒心粗。这里只宜叮咛子细。不见。子方上座。亦自长庆至。眼亦举前话问。方亦举拂子。眼曰。恁么又争得。方曰。和尚尊意如何。眼曰。唤甚么作万象。方曰。古人不拨万象。眼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么拨不拨。方忽悟。法眼前话末后。道万象之中独露身聻。此话末后。又道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么拨不拨。可谓欲去便归。归便得。算来田地苦无多。昭公方公。究妙失宗。浊智流转之过也。陶渊明归去来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蒋诩字元卿。开三径。唯羊仲求仲从交游。此颂法眼承言会宗。开发二师之妙不失长庆之旨。如何是长庆旨万象之中独露身。

  第六十五则首山新妇

  示众云。吒吒沙沙。剥剥落落。刀刀蹶蹶。漫漫汗汗。没可咬嚼。难为近傍。且道。是甚么话。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可晒新鲜)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是何道理)。

  师云。汝州宝应省念禅师。蔡州人姓狄氏。参风穴。穴示众云。昔日世尊以青莲花目。顾视迦叶。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首山便下去。侍者入室请益曰。念法华为甚么。不祗对和尚。穴云。念法华会也。次日山与真园头(汝州广慧真也)同上立侍次。穴云。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意在麻畬里。穴云。尔作许多痴福作甚么。何不体究言句。仍问山。尔作么生。山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语真曰。尔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山后出世。上堂云。要得亲切莫将问来。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若将问来。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拟议则没交涉。一日拈竹篦云。汝若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汝诸人且唤作甚么。叶县省和尚掣得折作两截。抛向阶下却云。是甚么。山云。瞎县便礼拜。诸方唤作背触关。俗谚有云。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佛国颂云。首山有语。古今传。此语休云。返倒颠。新妇醉骑驴子去。时人笑杀阿家牵。不似天童颂得可喜。颂云。

  新妇骑驴阿家牵(草木不劳拈出) 体段风流得自然(描不成画不就)
  堪笑学颦邻舍女(弄巧成拙) 向人添丑不成妍(取笑傍观)

  师举。圆通秀铁壁颂云。何劳一日三梳头。扎得根牢即便休。大抵输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首山答话不用缘饰。自然婆妇体段俏措。如西施心痛。捧心而颦。更益其美。丑女学颦。更益其丑。此责口耳之学。不务妙悟者。一心也待做风流。四枝八脉傍不肯。

  第六十六则九峰头尾

  示众云。神通妙用底。放脚不下。忘缘绝虑底。抬脚不起。可谓。有时走杀。有时坐杀。如何得恰好去。

  举。僧问九峰。如何是头(高超威音之前)峰云。开眼不觉晓(明不越户)僧云。如何是尾(独步劫空之后)峰云。不坐万年床(穴不栖巢)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先行不到)峰云。终是不贵(奴见婢殷勤)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末后大过)峰云。虽饱无力(有甚么用处)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君臣道合上下和同)峰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各安其分)。

  师云。筠州九峰道虔禅师。福州官怀人。姓刘氏。虽遍经法席。而受印于石霜。初住九峰。玄徒尤盛。后居洪州泐潭而终。敕谥大觉。一日僧问。如何是头。若是道眼不通明。差别智不具。论个头尾先后。心懵然不知下落。峰云。开眼不觉晓。曾有僧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法拯济。峰云。汝道钜岳还曾乏寸土么。僧云。恁么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峰云。演若迷头心自狂。僧云。还有不狂者么。峰云。有。僧云。如何是不狂者。峰云。突晓途中眼不开。这个便是开眼。不觉晓底榜样。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又有僧问。如何是然灯前。峰云。勤劳不得力。僧云。如何是正然灯。峰云。头大尾小。僧云。如何是然灯后。峰云。退位不知闲。此是不坐万年床底榜样也。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开眼觉晓也。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退位知闲也。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饱而有力也。室内不知。终是尊贵也。宗镜录曰。入吾宗中先须知有。然后保任。又曰。头尾须得相称。不可理行有阙。心口相违。若入宗镜。理行俱圆。石霜九峰师也。示众云。初机未构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疏山出问。如何是头。霜曰。直须知有。疏曰。如何是尾。霜曰。尽却今时。疏曰。有头无尾时如何。霜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疏曰。有尾无头时如何。霜曰。犹有依倚在。疏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霜曰。渠不作个会解。亦未许渠在。故九峰曰。诸上座古人说个头。也只令汝知有。说个尾只教汝尽却今时。有如许多不相应底事。所以教汝向这里。屏当却销磨却。令汝今日相应去成办去。若是当人体尔。真实恒如。不可更恁么说话也。虽然如是。须是个人始得。且莫异口同音。快须努力珍重。万松以九峰公案。证九峰公案。注也注了。说也说破。其余意味分付天童。颂云。

  规圆矩方(碗儿团圞盘儿四角) 用行舍藏(升儿里回斗儿里转) 钝踬栖芦之鸟(岂解高飞远扬)
  进退触藩之羊(不能独步大方) 吃人家饭(快须吐却)
  卧自家床(切忌生根) 云腾致雨(春生夏长) 露结为霜(秋收冬藏)
  玉线相投透针鼻(联绵无间) 锦丝不断吐梭肠(翻覆通同)
  石女机停兮夜色向午(文彩纵横意自殊)
  木人路转兮月影移央(解行不触今时道)

  师云。纵横得妙。左右逢原底人。庄子所谓。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如其不然。则胶柱调弦。刻舟记剑也。宝藏论。夫进修之由。中有万途。困鱼止泊。钝鸟栖芦。其二者不识于大海。不识于丛林。人趣乎小道。其义亦然。周易大壮卦。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进。无攸利。艰则吉。吃别人家饭。卧自己床。如云吃官饭放私驼。又云解将冷口吃人热食者。难得出则为云为雨。入则冰结霜凝。此乃乍出乍入。未是作家。直得针线贯通。毫芒绵密。机丝不挂。文彩纵横。正当石女机停时。已早木人路转。正当夜色向午处。已早月影移央。此末后两句。只是一句。今时儒学文章士。谓之隔句对。万松恁么离坚合异。要与天童相见。诸人不得辜负九峰。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卷四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五

  侍者离知录

  后学性一校

  生生道人梓

  第六十七则严经智慧

  示众云。一尘含万象。一念具三千。何况顶天立地丈夫儿。道头知尾。灵利汉。莫自辜负已灵埋没家宝么。

  举。华严经云。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熊翻斤斗驴舞柘枝)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妄想执着亦不恶)。

  师云。华严大疏首尾。清凉大师。科此段经。名开因性。普贤行愿疏。名开物性源。如何开耶。出现品云。佛子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证得(注云凡夫妄想权小执着颠倒通上二种)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则得现前。便举一尘包含大千经卷之喻。前颂万象之中独露身。离念见佛破尘出经。正是此科经也。又云。尔时如来以无障碍清净智眼。普观法界一切众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诸众生。云何具有如来智慧。愚痴迷惑。不知不见。我当教以正道。令其永离妄想执着。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清凉大疏云。众生包性德而为体。揽智海以为源。但相变体殊。情生智隔。今令知心合体。达本忘情。故谈斯经而为显示。释曰。此则兼明众生迷真之由也。譬如福德智慧具足相貌之人。忽然梦见贫病苦身。即相变也。不见本身。即体殊也。执认云是我身。即情生也。不信自身福德端正。即智隔也。僧问报慈。情生智隔。相变体殊。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诸方罔知出处。多以相为想。就便辨之。学者应知。仰山勘香严。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且道。如来禅相去多少。试将华严经文。参我天童颂意。颂云。

  天盖地载(通上彻下) 成团作块(刀斧斫不开) 周法界而无边(十方无壁落)
  析邻虚而无内(佛眼觑不见) 及尽玄微(好事不如无)
  谁分向背(无回避处) 佛祖来偿口业债(言多伤行) 问取南泉王老师(忌却杉山)
  人人只吃一茎菜(更无余事可营为)

  师云。岩头道。直须向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大盖地。今言天盖地载。何其颠倒也。盖就人情而言之。人情皆谓天地生人。谓之三才。佛教反以人生天地。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这里打做一团。炼做一块。周法界无边表。楞严经。佛告阿难。汝观地性。粗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邻虚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邻虚。即实空性。万松常举。信心铭。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或有人问世间何物最大。当曰真空。何以故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故。或有人问世间何物最小。当曰真空。何以故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故。呜呼三祖何人哉。出一则语。天下衲僧跳不出。僧问赵州。如何是玄中玄。州云。汝玄来多少时也。僧云。玄之久矣。州云。若不是老僧几乎玄杀。洞山玄中铭。向道莫去。归来背父。既周法界。打成一块。岂劳尘外别有玄微。岂有前后向背。佛不出世。也不曾减。佛出世指示演说。也不曾添。誉海之宽。夸日之明。不足可言。并为增语。南泉杉山。普请择蕨菜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杉山云。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南泉云。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大阳明安。上堂云。莫行心处路。莫坐无处功。有无二俱离。廓然天地空。所以南泉道。大家吃一茎菜。更觅一茎入地狱如箭射。万松道。今日人七。

  第六十八则夹山挥剑

  示众云。寰中天子敕。阃外将军令。有时门头得力。有时室内称尊。且道。是甚么人。

  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何必)。山云。直须挥剑(果然)。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坐则非佛)。僧举。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见即不拨拨即不见)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不坐即佛)僧回举似夹山(往来不易)山上堂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各得一橛)。

  师云。潭州石霜庆诸禅师。初在沩山充米头。方筛米次。沩曰。施主物不可抛弃。霜曰。不抛弃。沩于地拾一粒示之曰。尔道不抛弃。这个甚处得来。师无对。沩曰。莫欺这一粒。百千粒从这一粒生。霜曰。然则这一粒。自何处生。沩大笑归方丈。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后参道吾。问触目菩提。吾唤沙弥添净瓶水。悟如前举。霜在道吾。两夏而受印。会昌之厄。混迹潭州浏阳陶家坊。朝游夕处。大中初有僧。自洞山至举。洞山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只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去。霜曰。出门便是草。僧复举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且大唐国里能有几人。囊锥始露住石霜道场。果符悟本之记。二十年海众千余。往往长坐不卧。屹若株杌。枯木堂名自兹立焉。僧问拨尘见佛。所问是一。夹山道。若不挥剑渔父栖巢。石霜道。渠无国土何处逢渠。万松道。入理深谈不如石霜。门庭施设犹较夹山百步。莫有两彩一赛底么。天童道甚。颂云。

  拂牛剑气洗兵威(太平本是将军致) 定乱归功更是谁(不许将军见太平)
  一旦氛埃清四海(但尽凡情) 垂衣皇化自无为(别无圣解)

  师云。临济宗风。金刚王宝剑。杀佛杀祖。夹山截断老葛藤。打破狐窠窟。晋书。雷焕善天文。张华因望斗牛间。常有异气。邀焕。夜登楼仰视。焕曰。仆察之久矣。宝剑之精上于天。在豫章酆城县界。华乃荐雷。为酆城令。修狱掘基。得石匣。有双剑。光甚艳发。送一与华。留一自佩。华被诛失剑。焕卒子为州从事。佩父剑至延平津。剑跃堕水。使人投之。见两龙有文章。投者惧回。说苑。武王伐纣遇雨。散宜生曰。此非妖欤。王曰。非也。天洗兵也。此颂若不挥剑渔父栖巢。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天下。无为之化不令而行。此颂无巢可栖。渠无国土。无剑可挥。何处逢渠也。同安察禅师道。妙体本来无处所。通身那更有踪由。万松道。许尔亲见石霜。犹较夹山百步。要见夹山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投病出金瓶。

  第六十九则南泉白牯

  示众云。成佛作祖。嫌带污名。戴角披毛。推居上位。所以真光不耀。大智若愚。更有个便宜聋。佯不采底。知是阿谁。

  举。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只为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只为不知有)。

  师云。飞山法师戒珠。作别传心法议。毁斥南泉曰。若愿辈。不嗜学不知本。不足以语如来教。无尽灯附集依通。率易辩叙南泉初习律。次听华严楞伽。入中百门观。闻马祖传言外道。屡扣其旨顿获忘筌。一日行粥。马祖问。桶里是甚么。泉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泉临机不让马祖。如此后来。却向赵州手里偿债。泉问座主。涅盘经以何为极则。主曰。以如如为极则。泉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也。今时沙门须向异类中行始得。赵州于僧堂前问。异则不问。如何是类。泉乃两手托地。州以脚一踏。泉便倒地。州走入延寿寮。叫云悔悔。泉令侍者问州。悔个甚么。州云。悔不更与两踏。泉上堂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家水草。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家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子。总不见得。泉一日见浴主烧浴云。斋后请水牯牛浴。浴主去请。泉云。将得绳索来么。州以手拽泉鼻。泉云。是即是太粗生。州问。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泉将顺世。首座问。和尚百年后向何处去。泉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座云。某甲随和尚去得否。泉云。汝若随我。须㘅取一茎草来。此异类话。南泉首唱。沩山和之。道吾云岩传授。今为曹山三堕。道吾到南泉。泉问。阇梨名甚么。吾云。宗智。泉云。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吾云。切忌道着。泉云。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次。泉过乃问。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吾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去。岩问吾。师弟适来为甚。不祗对和尚。吾云。尔得恁么灵利。岩不荐。却去问泉云。适来公案。智头陀作。么不祗对和尚。泉云。他却是异类中行。岩云。如何是异类中行。泉云。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吾知岩不荐乃云。此人缘不在此。便同回药山。岩遂举前话。山云。子作么生。会他这个时节。便回来。岩无对。山乃大笑。岩便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山云。吾今日困。别时来。岩云。某甲特为此事归来。山云。且去。岩便出。吾在方丈外。闻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却下来问。师兄问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岩云。和尚不为某甲说。吾便低头。二人侍立。山问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吾便珍重出去。岩遂问山。智师弟为甚么。不祗对和尚。山云。我今日背痛。是他却会。尔去问取。岩遂问。师弟适来为甚么。不祗对和尚。吾云。我今日头痛。尔去问取和尚。后云岩迁化。遣人驰辞书至。吾览后曰。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道。然虽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玄觉云。古人恁么道。还知有也未。云岩当时不会。甚么处是不会处。翠岩芝云。道吾道。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道。只如恁么道。道吾还知有也无。万松道。云岩为洞山之师。一派之源。再四再三。不知有此事。万松具录。也要与后人傍。参助一半力。岂唯云岩不知有。翠岩芝道。道吾还知有也无。万松道。非但道吾。翠岩还知有也未。不见。僧问长沙。为甚三世诸佛不知有。沙云。未入鹿苑时。犹较些子。僧云。狸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沙云。汝争怪得伊。万松到此只可傍观。大小天童赞叹有分。颂云。

  跛跛挈挈(不近休忙) 㲯㲯毵毵(人不喜觑) 百不可取。一无所堪(开门又软种火又湿)
  默默自知田地稳(靴里动指头) 腾腾谁谓肚皮憨(呆里撒奸)
  普周法界浑成饭(吐不出咽不下)
  鼻孔累垂信饱参(抛半撒半)

  师云。跛挈痿羸不唧嬼貌。药山看经次。柏岩曰。和尚休猱人得也。山卷却经曰。日色早晚。曰。日正当午。山曰。犹有这个文彩在。曰。某甲无亦无。山曰。汝大晒聪明。曰。某甲只如此。和尚尊意如何。山云。我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灌溪闲和尚颂云。抖擞多年穿破衲。㲯毵一半逐云飞。拈来搭向肩头上。也胜时人着锦衣。百不可取。一无所堪。众中如百拙。一世作闲人。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梵志翻着袜。人皆谓是错。宁可刺尔眼。不可隐我脚。王梵志奇人。此语大播人间。可谓皮灯毬儿内明外暗。末后句颂。饱参到烂骨董地面。眉毛眼睫上都是饭颗。一朝撑破疥肚皮。五脏心肝都吐出。

  第七十则进山问性

  示众云。闻香象渡河底。已随流去。知生不生性底。为生之所留。更论定前定后作笋作篾。剑去久矣。尔方刻舟。蹋转机轮。作么生别行一路。试请举看。

  举。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不生性。为甚么。为生之所留(照故捩鼻木)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鼻孔在他人手里)进云。汝向后自悟去在(大小厌良为贱)修云。某甲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刺头向人怀里)进云。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打得毬子别处去)修便礼拜(且作好心相待)。

  师云。襄州清溪山主洪进禅师。为地藏琛和尚第一座。时有二僧俱礼地藏。藏曰。俱错。二僧并无语。下请益修山主。主曰。汝自巍巍堂堂却礼拜他人。岂不是错。进闻之不肯曰。汝自迷暗焉可为人。修愤然上堂头请益。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库下去也。修乃省过。进一日问修曰。明知生不生性。为甚么。为生之所留。庵提遮女。婆罗门种。舍卫城西二十余里长提村婆私腻长者女也。因家作大会。命佛及僧。提遮故得振其嘉声焉。文殊大士问颇有明知生不生相(前作性)为生所留者否。女曰。有之。虽自明见。其力未充。而为生所留者是也。修山主答笋毕竟成竹去。而今作篾使得么。篾竹皮束物竹索也。笋嫩无力。苍竹有力。笋力未充。不堪作蔑。觉范观音赞。悯我心明力不迨。时时种子发现行。如人因酒而发狂。戒饮辄复逢嘉酝。此亦言其力未充也。惭愧古人熟烂教乘。出辞吐气。与修多罗合。进山主要拈转话头。方复不许道。汝向后自悟去在。修曰。某甲见处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修公先向四平八满处坐定。进公遣起必然别有一条活路。遂指道。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且道。明得生不生性。明不得生不生性。且道。为生所留。不为生所留。修便礼拜。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此与典座入库下去也。更无两样。诸方皆言法眼下一味平实。体中玄。请看前话。天童见此话出格奇特。所以尽情彻底颂出。颂云。

  豁落亡依(板翻系驴橛) 高闲不羁(掣断黄金锁) 家邦平怗到人稀(稳处下脚)
  些些力量分阶级(强生节目) 荡荡身心绝是非(见怪不怪)
  是非绝(其怪自坏) 介立大方无轨辙(太平无忌讳何处不风流)

  师云。此颂进山主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亡依倚时自然廓落。不羁縻处法尔高闲。平怗家邦几人能到。须是无烦恼可断。无禅道可参。十二时中除着衣吃饭是闲用心处。据进公问意。亦微有徴古验今分阶级。定力量底钩线。然其荡荡身心。本绝是非也。修公也不妨会如来禅平实商量本分说话。争奈百丈道。依经解义三世佛冤。所以微分力量。权立阶梯。道笋则嫩无力用。竹则篾引千钧。言迹之兴也。是非所以成。进公为渠刬却。别指生机一路。殊非开户牖立轨辙欺诬道伴。修公设拜以谢不敏。还识二公当家炉鞴么。入火更须精锻炼。上砧方耐重钻锤。

  第七十一则翠岩眉毛

  示众云。含血喷人。自污其口。贪柸一世偿人债。卖纸三年欠鬼钱。万松为诸人请益。还有担干计处也无。

  举。翠岩夏末示众云(犹嫌少在)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自扬家丑)看。翠岩眉毛在么(不害口碜)保福云。作贼人心虚(也是火里人)长庆云生也(雪上加霜)云门云关(拦街截巷)。

  师云。明州翠岩永明大师。讳令参。湖州人。蒙雪峰记别。大张法席。一日上堂曰。自一夏以来。为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诸方多道。本欲首身不觉两重公案。更见保福道作贼人心虚。一向道背底插柴自隐口过。佛果云。人多错会道。青天白日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先自说过。免得别人点检。且喜没交涉。长庆云生也。万松道。依旧在眼上。云门关字。普字号一字禅。三个皆嗣雪峰。见当家人说无外话。见翠岩示众奇特。故大家唱和。古人下语。不犯手势。有座主就华严讲下。请岩斋。岩云。山僧有个问头。若答得即斋。乃拈起胡饼云。还具法身么。主云。具。岩云。恁么则吃法身也。主无对。当讲法师代云。有甚么过。岩不肯。云门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觉范谓云门大师僧中王也。果然天童一串穿来从头颂出。颂云。

  作贼心(赃物已露) 过人胆(傍若无人) 历历纵横对机感(白拈巧偷)
  保福云门。也垂鼻欺唇(探头太过) 翠岩长庆。也修眉映眼(佯打不知)
  杜禅和 有何限(天童杜撰何似万松) 刚道。意句一齐刬(欲隐弥露)
  埋没自己。也饮气吞声(养子不及父)
  带累先宗。也面墙担板(家门一世衰)

  师云。雪窦道。善窃者鬼神不知。既为保福天童觑破。翠岩不是好手。殊不知。许大云门长庆。都被翠岩用一茎眉毛。一时穿却鼻孔。若藏头露影。算甚太手强人。故能历历纵横对机应感。保福云。作贼人心虚。云门云关。皆衲僧鼻孔长也。千里已闻干屎殠。三冬犹嗅烂瓜香。翠岩道眉毛在么。长庆便道生也。乃壁上高僧一呼便应。瓶中养鹅随声。已出底时节。岂识情可卜度也。此所以道修眉映眼。冷地看人。一点谩他不得。有底道。一夏葛藤上生枝引蔓。而今剪草除根。一齐刬却。殊不知。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去在。何必囊藏被盖。饮气吞声。恁么则面墙担板。累及先宗也。诸方道。徐六担板只见一边。尚书不学墙面。疏面墙无所睹见。君不见。灵山放出白毫相。照见东方万八千。

  第七十二则中邑猕猴

  示众云。隔江斗智。遁甲埋兵。觌面相持真枪实剑。衲僧所以贵全机大用也。从慢入紧。试吐露看。

  举。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这个座主却堪持论)邑云。我与尔说个譬喻(宜假不宜真)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猕猴(还肯宁息么)外有人唤云狌狌。猕猴即应(再来不直半文)如是六窗俱唤俱应(只要檀郎认得声)仰云。只如猕猴睡时。又作么生(莫寐语)邑乃下禅床把住云(觉来也未)狌狌我与尔相见(何不早恁么道)。

  师云。朗州(统要鼎州)中邑洪恩禅师。马祖八十余员大善知识之一。仰山之叔祖也。仰山江陵受戒。回往谢戒。邑见山年幼。以猕猴应六窗。说佛性义。如拍大奶諕小孩儿。山埋兵掉斗。忍俊不禁。礼谢毕曰。今蒙和尚譬喻。无不明了。更有一事。只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相见时。如何奇哉。真师子儿便露法窟爪牙。邑不觉自下禅床。执仰山手。作舞云。狌狌与尔相见了也。何不说个比喻。云居锡云。中邑当时。不得仰山这一句。何处有中邑也。先师与胜默师伯。二十余岁。丛林敬畏。郑州宝和尚。名震河洛。先师遍参往见。州云。兄弟年俊。正宜叩参。老僧当年念念。常以佛法为事。先师避席进曰。和尚而今如何也。州云。如生冤家相似。先师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州下禅床。握先师手曰。作家那。遂留数日。夹山谓佛日死灰里一粒豆爆。盖谓此也。玄觉云。若不是仰山。争得见中邑。且道。甚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万松道。报恩法堂上。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只是个弄精魂脚手。佛性义在甚么处。万松道。向弄精魂脚手上辨取。佛鉴云。仰山放憨。中邑卖俏。俏措卖来憨痴。憨痴放来俏措。虽然猕猴睡着。其奈肚里惺惺。直饶杜绝六窗。狌狌何处不相见。诸人要见二老誵讹么。各各面皮厚三寸。万松道。觅个识惭愧汉不可得。唯天童老人较些些。颂云。

  冻眠雪屋岁摧颓(蛰户不开) 窈窕萝门夜不开(龙无龙句)
  寒槁园林看变态(几乎死杀) 春风吹起律筒灰(喜得重苏)

  师云。汝南先贤传曰。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躬出按行见。人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以为贤。举为孝廉。此颂中邑说喻。睡语一上。终是不惺惺。窈窕萝门夜不开也。忽被仰山点破。中邑便全体作用。枯木重阳。春风吹起律筒灰也。蔡邕月令。截竹为管。谓之律。置之密室。以葭莩为灰。以实其端。其月气至则飞灰而管空。阳气生。死中活也。如中邑仰山作家相见。见了后如何不劳久立。

  第七十三则曹山孝满

  示众云。依草附木去。作精灵。负屈㗸冤。来为鬼祟。呼之则烧钱奏马。遣之则咒水书符。如何得家门平安去。

  举。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蟭蟟脱壳犹抱寒枝)山云。曹山今日孝满(不负平生)僧云。孝满后如何(宽行大步)山云。曹山爱颠酒(有何不可)。

  师云。僧问同安威禅师。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安云。路边神庙子。见者尽擎拳。僧云。见后如何。安云。室内无灵床。浑家不着孝。这僧问灵衣不挂时如何。洞山初道。卸了炙脂帽子。脱却狐臭布衫。作个脱洒衲僧。后来僧问如何是佛。答麻三斤。若到这个时节。便会曹山今日孝满。这僧也好。要见今日曹山行履。问孝满后如何。山云。曹山好颠酒。觉范道。心如明镜口如醉汉。一日僧问。清税孤贫乞。师拯济。山召清税。僧应喏。山云。清源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又有僧。问金峰。金柸满酌时如何。峰云。金峰不胜酩酊。佛果拈云。承言会宗。明机普应。则不无金峰。子细点检。将来也太漏逗。若有人。问蒋山金柸满酌时如何。只对他道。山僧自来天戒。又有僧问曹山。十二时中如何保任。山云。如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曹山有时醉醉里醒醒。有时醒不分昼夜。为他黄粮梦断闺合情忘。洞山问云居。大阐提人。杀父害母。孝养何在。居云。始成孝养。此名孝满颠酒底人。洞山道。触目荒林论年放旷。天童惯曾游戏其间。颂云。

  清白门庭四绝邻(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长年关扫不容尘(设有一点无著处)
  光明转处倾残月(否极泰生) 爻象分时却建寅(阴惨阳舒)
  新满孝(泪痕犹未罢) 便逢春(相唤打秋千) 醉步狂歌任堕巾(熟不讲礼)
  散发夷犹谁管系(千自由百自在) 太平无事酒颠人(七村里这汉快活)

  师云。眼里着沙。不得底太局狭生。曹山道。若是世间粗重贪嗔痴。虽难断。却是轻。若是无事无为净洁。此个重无以加也。所以洞山道。明月堂前时时九夏也。至道不可形容。古人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比兴连类以喻至道。报慈赞龙牙半身颂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二老皆洞山儿孙。觉范云。其家风机贵回互。使不犯正位。语忌十成。使不堕今时。而报慈匠心独妙语不失宗。为可贵也。此光明转处。倾残月。喻孝满逢春也。周易乾卦。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疏。九二当据建寅建丑之间。于时地之萌芽初有出者。即是阳气发见之义。乾卦之象其应然也。老杜饮中八仙歌。脱巾露顶王公前。与天子呼来不上舡。皆忘形忽礼。非可以涯岸检束也。丹霞天然。一日横卧天津桥上。留守郑公前导喝之。师不顾问之。徐曰。我无事僧也。郑敬异之。雪峰众晚参。峰在中庭卧。太原孚上座云。五州管内只有这个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此皆披襟散发无事酒徒。曹山孝满如何受用。四时春富贵。万物酒风流。

  第七十四则法眼质名

  示众云。富有万德。荡无纤尘。离一切相。即一切法。百尺竿头进步。十方世界全身。且道。甚么处得来。

  举。僧问法眼。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合取狗口)眼云。形兴未质(莫眼华)名起未名(毕竟唤作甚么)。

  师云。文殊问维摩。身孰为本。答贪欲为本。问贪欲孰为本答。虚妄分别为本。问虚妄分别孰为本。答颠倒想为本。问颠倒想孰为本。答无住为本。又问无住孰为本。答无住则无本。文殊师利从无住本。立一切法。肇公注云。心犹水也。静则有照。动则无鉴。痴爱所浊。邪风所扇。涌溢波荡。未始暂住。以此观法。何往不倒。譬如临面涌泉责己本状者。未之有也。又云。若以心动为本。则有因相。生理极初动。更无本也。若以无法为本。则有因无生。无不因无。更无本也。又云。无住故倒想。倒想故分别。分别故贪欲。贪欲故有身。既有身也。则善恶并陈。善恶既陈。则万法斯起。自兹以往。言数不能尽也。肇公以最初动念根本不觉。为无住本。传灯清凉国师。答皇太子心要云。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安国师举。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者不住色不住声。不住迷不住悟。不住体不住用。而生其心者。则是一切处。而显一心。若住善生心则善现。若住恶生心则恶现。本心则隐没。若无所住。十方世界唯是一心也。六祖问荷泽。知识远来也。大艰辛。将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其主试说看。泽曰。以无住为本。见则为主。荷泽显宗记云。自世尊灭后。西天二十八祖。共传无住之心。此无住本即以本分事。名无住也。若以真妄融即。一有多种。二无两般。法眼答处。出宝藏论。形兴未质。名起未名。形名既兆。游气乱清。雪窦拈起拄杖云。大众拄杖。是形名双举。形即无形。名即无名。一等没见识瞎汉。只认个无形段无名姓底。便为极则。辜负法眼。违背永明。寿禅师唯心诀云。无一名不播如来之号。无一物不阐遮那之形。又有一等孤陋寡闻。不肯究理参问。只道。本来有甚。万松道已。太多生。他云。如何免得。万松道。本来少甚。尔但恁么会去。因参法眼兼见天童。颂云。

  没踪迹(羚羊挂角) 断消息(久负不逢) 白云无根(妙体本来无处所) 清风何色(通身那更有踪由)
  散干盖而非心(尚能出岫) 持坤舆而有力(不费精神)
  洞千古之渊源(尽向这里流出) 造万象之模则(一法之所印)
  刹尘道会也。处处普贤(栏街截巷) 楼阁门开也
  头头弥勒(筑着磕着)

  师云。视之无形。普天匝地。听之无声圆音无间。云虽无根。太虚为片云所点。风虽无色。大地为风轮所持。刘禹端公问云居。雨从何来。居曰。从端公问处来。公喜而谢之。居却问曰。问从何来。公无语西禅与官员坐次。禅云。风作何色。官无语。禅却问僧。僧拈起衲衣云在府中铺。禅云。用多少帛子。僧云。勿交涉。禅无语。云门代云。咄这话堕阿师。雪窦并作两颂。雨从何来。风作何色。龙门万仞曾留宿客。进退相将谁遭点额。风作何色。雨从何来。不用弹指。楼阁门开。波波棱棱南方未回。天童颂无住本。白云无根。清风何色。颂立一切法。散干盖而非心。持坤舆而有力。善慧大士心王铭。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管子曰水出而不流曰渊水。远而流曰源。上古之前。千古渊源也。万象自兹而形。华严普贤行愿品。佛说菩萨说。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又普眼不见普贤。见与不见俱普贤也。若不见处无。不名普也。入法界品时。弥勒菩萨前诣楼阁弹指出声。其门即开。命善财入。乃至悉见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四天下。兜率陀天。一一皆有弥勒。又有颂云。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皆不识。此皆立一切法之标榜也。还见法眼么。常因送客处。记得别家时。

  第七十五则瑞岩常理

  示众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也。智不到处。切忌道着。这里还有参究分也无。

  举。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有理不在高声)头云。动也(可知理也)岩云。动时如何(再犯不容)头云。不见本常理(相物作价)岩伫思(却识惭愧)头云。肯即未脱根尘(个中无肯路)不肯即永沉生死(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师云。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闽人。姓许氏。始问岩头。安个名立个字。创号本常理。岩头有时放过。只与照破道。动也。瑞岩好彩三十棒。何幸免却来。是他尚不顾危亡。道动时如何。撩虎头编虎尾。岩头半醉半醒又放过。只与照破道。不见本常理。大方之家。容物如此。岩方伫思。这里正到枯木岩前差路多处也。头已是不惜身命。与截断走路。剖开当阳长安官道云。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沩山唤作法窟爪牙。生擒活捉。略无闲暇功夫。夹山会下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云。不必阇黎。僧云。恁么则珍重。又到岩头如前。头乃嘘两声。僧云。恁么则珍重。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僧归举似夹山。山明日上堂。唤僧如法举似前话。山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且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临济下谓之七事随身。岩头见瑞岩志诚请益。非是机锋勘辨之时。故悯物垂慈道眼相见。瑞岩随言领悟。后来自唤主人翁。莫受人谩。盖为曾遭毒手永劫难忘。此话古今无人拈掇。不是天童。凭谁赏鉴。颂云。

  圆珠不穴(甚处下手) 大璞不琢(可惜功夫) 道人所贵无棱角(就理藏锋)
  拈却肯路根尘空(十二处忘闲影响) 脱体无依活卓卓(三千界放净光明)

  师云。世记潘岳与夏侯湛为友。二人并美姿容。张谓赞和氏之璧莹而无瑕。隋侯之珠圆而不穴。削圆方竹杖绝却紫绒毡。白玉碾做象牙梳。黄金打作鍮石筋。弓弦上结纽子。钵盂上安柄。尔试回光定省看。何人不如是。百丈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既肯则未脱根尘。拈却肯路根尘自空也。六根六尘既空。六识自归觉海。凡物有圭角即不能圆转。欲要活卓卓无粘缀无依倚。但向肯不肯处着眼。自然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洞山所以半肯半不肯。疏山所以肯诺不得全也。还识此人归计么。金锁玄关留不住。行于异路且轮回。

  第七十六则首山三句

  示众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且道。是那一句在先。

  举。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犹是万松儿孙)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教坏人家男女)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说这不唧嬼汉)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你试卜度)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三句可辨一镞辽空)。

  师云。三句之作。始于百丈大智。宗于金刚般若。丈云。夫教语皆三句相连。初中后善。初直须教渠发善心。中破善心。后始名好善。则菩萨即非菩萨。是名菩萨。法非法非非法。总恁么也。若只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三句一时说。渠自入地狱。不干教主事。说道如今鉴觉是自己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云门有时云。天中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春缘。作么生承当。自代云。一镞破三关。然虽有此意。未尝立为三句。后得鼎州德山第九世圆明大师讳缘密。上堂云。德山有三句语。一句函盖乾坤。一句随波逐浪。一句截断众流。后得鼎州普安山道禅师。颂上三句。一函盖乾坤颂。乾坤并万象。地狱及天堂。物物皆真见。头头用不伤。二截断众流颂。堆山积岳来。一一尽尘埃。更拟论玄妙。冰消瓦解摧。三随波逐浪颂。辩口利舌问。高低应不亏。还如应病药。诊候在临时。三句外。当人如举唱。三句岂能该。有问如何事。南岳与天台。往往指此颂。为云门所作。此皆看阅之不审也。道嗣德山密。密嗣云门。云门虽有天中函盖一镞三关之语。因密公拈出。道公颂之。祖述三世而三句始明。此与大阳三句。三玄三要。大同小异。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黄檗为南泉首座。一日占泉座位。泉至问。首座甚年行道。檗云。威音王佛以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退归本位坐。镜清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谓之佛祖向上人。此所以谓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也。灵树遗封盒子。云堂中首座人天眼目。首座乃云门也。此所以谓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也。尔莫见万松恁么道。便谓南泉可与佛祖为师。云门只可与人天为师。可谓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万松且略举一二以为榜样。其自救不了者。不入祖位。何足道哉。僧便问。和尚是第几句荐得。烂泥里有刺。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此乃行人更在青山外也。天童见此话无人敢下口。遂向查手刺脚处。交加颂出。颂云。

  佛祖髑髅穿一串(一任伊?跳) 宫漏沉沉密传箭(不许外人知)
  人天机要发千钧(以轻劳重) 云阵辉辉急飞电(眨眼蹉过)
  个中人看转变(计在临时) 遇贱则贵贵则贱(心知本自同所以无饮怨)
  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一念不生全体现) 游刃亡牛兮赤心片片(泪出痛肠)

  师云。佛祖髑髅一串穿却。然后可与佛祖为师。可谓透出毗卢顶?行。却来化佛舌头坐。宫漏沉沉密传箭。殷夔漏刻法曰。为器三重。圆皆径尺。差立于方舆踟蹰之上。为金龙口吐水。转注入踟蹰经纬之中。盖上铸金为司晨。具衣冠。两手执箭。又军中密令。夜中传箭。此言向朕兆未分以前。荐得可与佛祖为师。才落今时为第二头。且于人天路上作个小歇场。心地观经。电光三昧。衲僧唤作瞥地处。若是个中人。有时佛祖头上行。有时人天路上走。水牯牛队里。异类中行。王荆公观俳优。诗云。诸优戏场中。一贵复一贱。心知本自同。所以无欣怨。庄子天地篇。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可以得之。养生篇。庖丁为文惠公解牛曰。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此二事颂月落三更穿市过。至道绵绵密密。宫漏传箭相似。赤心片片为人。如游刃恢恢得珠罔象也。今人见天童用庄子。便将老庄。雷同至道。殊不知古人借路经过。暂时光景耳。忽有个出来道。庄子岂不知首山行履处。但向道。月落三更穿市过。是外篇是内篇。

  第七十七则仰山随分

  示众云。如人画空下笔即错。那堪起模作样。堪作甚么。○万松已是露栓索。有条攀条。无条攀例。

  举。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是甚么字)山云。随分(当仁不让)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已见偏傍)山于地上书个十字(更书画点)僧左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半满俱分形声转注)山改十字作卍字(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甚么字(细看切脚)山乃画圆相。围却卍字(天下衲僧跳不出)僧乃作楼至势(门外金刚笑汝)山云。如是如是。汝善护持(关空锁梦牢收掌)。

  师举。慈觉劝孝文首篇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十四祖龙树。于法座上隐身现○相。提婆曰。此尊者现佛体相。以示吾辈也。以此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譬此而已。圆相之作东土。始于忠国师。付侍者耽源。承谶记传于仰山。今遂目为沩仰家风。明州五峰良和尚。尝制四十则。嵩明教为序称之。良云。圆相总六名。一圆相。二义海。三暗机。四字学。五意语。六默论。沩仰宗派云。耽源谓仰山曰。国师传六代祖师圆相九十七个。吾灭后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弥。到来大兴此道。吾详此谶事。在汝躬。仰山既得以火燔之。源一日又谓曰。向传圆相宜深秘之。山曰。已烧却了也。源曰。于子即得。来者如何。仰曰。和尚若要重录一本。山乃重录呈似。一无差失。耽源一日上堂。仰出众作○相。以手托呈。却叉手立。源以两手。交拳示之。仰进前三步。作女人拜。源点头。仰礼拜。九十七种圆相交拳。名罗刹三昧。女拜名女人三昧。此皆三昧。王三昧中流出普门示现也。又有一梵僧来参。仰于地上画半月相。僧近前添作圆相。以脚抹却。仰展两手。僧拂袖便出曰。我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又僧礼拜了。仰不顾。僧问和尚。还识字否。仰曰。随分。僧画○相托呈。仰以衣袖拂之。僧又作半月相托呈。仰以两手作背抛势。僧以目视之。仰低头。僧绕师一匝。仰便打。僧遂出。此仰山壁立千仞。与德山临济峻机不别。仰坐次。又有僧来作礼。仰不顾。僧问。师识字否。仰云。随分。僧右旋一匝曰。是甚么字。这般施设待教有识情。成何宗旨。若总无道理。西天东土凡圣同参。观音会下一僧来参岩头。以手左边作一圆相。又右边作一圆相。又中心作一圆相。欲成未成。头以手一拨。僧无对。头乃喝出。僧方跨门。头却唤回问。汝是洪州观音来么。僧云。是。头问。只如适来左边圆相作么生。僧曰。是有句。头曰。右边圆相聻。僧曰。是无句。头曰。中间圆相作么生。僧曰。是不有不无句。头曰。只如吾恁么又如何。僧曰。如刀画水。头打趁出。这僧不得圆相宗旨。妄生穿凿。若不是岩头。几被惑乱一上。据这僧见仰山问识字否。乃右旋一匝。伎俩已尽。仰山十字注也注了。说也说破。更要后面许多粥饭气作么。那里待到如此。当初才问师识字否。只道自来文寡。看他如何。不见。昔有一僧。居常闲过。一僧劝云。上座年隽。可惜虚掷寸阴。僧云。尔待教我作甚即得。劝云。何不看经。僧云。不识字。劝云。何不问人。僧云。是甚么字。其劝者无语。可谓文不加点乐不加声也。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么字。此与寻常从东过西却从西过东。拍左边膝此是教意。拍右边膝此是祖意。是同是别。仰山星移斗转。改十字作卍字。梵语修罗此云非天。梵语罗睺此云障蔽。以手障日月故。此僧画圆相。如修罗掌日月势。九十七种圆相。名为修罗三昧。梵语楼至此云啼泣。贤劫千佛。为千王子。末后得筹。最后成佛。遂啼泣云。我何薄祐。穷底得筹。忽复笑云。我当尽取九百九十九佛方便妆严。今护法神执杵者是。僧末后作楼至势。其意可知。仰云。如是如是。此是诸佛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汝善护持。善哉善哉。好去。其僧礼谢了。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曾见经五日来问。仰云。汝还见否。者云。某正见出门腾空而去。仰云。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者云。某虽睹种种三昧。不辨其理。仰云。吾以义为汝解释。此是八种三昧。是觉海变为义海。其体则同。然此义有因有果。即时异时。总别不离隐身三昧也。所以道。涅槃心易得。差别智难明。试看。天童如何下手。颂云。

  道环之虚靡盈(担雪填河) 空印之字未形(切忌雕刻) 妙运天轮地轴(权衡在手)
  密罗武纬文经(将相全才) 放开捏聚(睦州犹在)
  独立周行(老氏复生) 机发玄枢兮青天激电(措手不及)
  眼含紫光兮白日见星(照破四天下)

  道环之虚靡盈。此人牛不见处。正是月明时。慈觉道。谁知末后一着。却是未分以前。道环。庄子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天童借颂圆相托呈势。空印之字。虽十字改卍字。其实非世间文字可执。道副对达磨。如某甲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大宁宽禅头到法昌。遇公作[○@廿]此相。宁便出作务。明日上堂。法座前曰。昨日公案作么生。宁作[○@牛]此相了。复以脚攃却。昌曰。宽禅头名不虚得。遂升座曰。忽地晴天霹雳声。禹门三尺浪泙渹。几多头角为龙去。鰕蟹依前努眼睛。此颂与天童机发玄枢。青天激电同参。天轮地轴。武纬文经。皆左右二匝。十字卍字血脉也。放开捏聚。独立周行。颂修罗掌日。楼至擎拳围卍字赞善哉也。春秋题辞云。天之为体。中包乎地。日月星辰属焉。然天地有高下之形。四时有升降之理。日月有运行之度。星辰有次舍之常。乃至诸星运转。缠度如轮。故为天轮也。河图括地象曰。地下有八柱。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掣。名山大川孔穴相通。家语。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又文能经天。武能纬地。无文无以怀远。无武无以御乱。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恁么道。州云。盏子落地楪子成七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敛手而坐。老子云。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枢机之发。如电光.石火。眼有神光。名为岩电。白日见星。此如暗中树影水底鱼踪。非肉眼能见。觉范寄灵源云。暗中树影平生意。水际鱼踪病后机。想见瘦容无住着。倚藤闲看暮云归。还知仰山行履处么。皂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实难通。

  第七十八则云门糊饼

  示众云。絻天索价。搏地相酬。百计经求。一场懡㦬。还有知进退识休咎底么。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此问太高生)门云。糊饼(一举四十九)。

  师云。云门上堂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该括微尘。犹是化门之说。若是衲僧合作么生。若将祖意佛意。这里商量。曹溪一路平沈。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出来。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僧云。这个有甚么交涉。师云。灼然有甚么交涉。乃云。尔勿可作了。见人道着祖师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谈道理。尔且唤甚么作佛。唤甚么作祖。则说超佛越祖之谈。便问个出三界。尔把将三界来。有甚么见闻觉知碍着尔。有甚么声色法。与汝可了。了个甚么碗。又有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蒲州麻黄。益州附子。又曰。来来。我更问尔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问尔。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送尿。至于茆沆里虫子。市肆里买卖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佛果云。有者作一圆相。土上加泥。添枷带锁。万松道。若要敲枷打锁钻锤。问取天童颂古。颂云。

  糊饼云超佛祖谈(一大藏教诠注不及) 句中无味若为参(甚处下口)
  衲僧一日如知饱(始知糊饼醍醐毒药) 方见云门面不惭(云门无眼见人)

  师云。洞山初禅师指通机颂云。洞山寥索一无可有。无味之谈塞断人口。直饶巧馔千般。争奈饱人不爱。若是饿鬼相馋噇底。横咬竖咬狗啮枯骨相似。直待嚼破舌头。掷在一边。却与云门相见。相见后如何。各各面皮厚三寸。

  第七十九则长沙进步

  示众云。金沙滩头马郎妇。别是精神。琉璃瓶里捣?糕。谁敢转动。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宽行大步。一句作么生。

  举。长沙令僧问会和尚。未见南泉时如何(早晨有粥)会良久(问着便屎臭气)僧云。见后如何(更与挑剔)会云。不可别有也(只向屎堆里跶倒)僧回举似沙(走口送舌汉)沙云。百尺竿头坐底人(竿下底一场懡㦬)虽然得入未为真(孤危不立道方高)百尺竿头须进步(甚底大如个割舍)十方世界是全身(始信蒲团不是天)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果有这个在)沙云。朗州山澧州水(筑着磕着)僧云。不会(可㬠聪明)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一任?跳)。

  师云。湖南长沙招贤大师。讳景岑。觉范云。禅师大寂之孙。南泉之子。赵州之兄。当时衲子。倔强如仰山者。犹下之。而呼以为岑大虫。上堂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草深一丈。事不护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中。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诸人道。三世诸佛。共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众生。向甚么处委。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沙令僧问会庵主。主乃南泉下不出世。潜符密证之徒。灯录列在末后无机缘语句中。然此话既在。合作一传。也不为分外。僧作专使。去见庵主。传长沙法旨云。庵主未见南泉时如何。会默然。僧进云。见南泉后如何。会云。更不可别有也。万松道。一死不再活。僧回举似沙。沙述偈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此与岩头道雪峰德山不会末后句。病痛一般。万松常向人道。大似个人把祖父家门。产业并眷属自身。一契卖却。置得个水晶瓶子。终日随形守护。如眼睛相似。莫教万松见。定与捏破。教伊撒手掉臂。作个无忌讳快活汉。胜默道。撒手悬崖下。分身万象中。然后朗州山澧州水。四海五湖王化里。方可配天童水牯牛拖犁拽䥯。颂云。

  玉人梦破一声鸡(开眼不觉晓) 转盻生涯色色齐(无尽藏中受用不了)
  有信风雷催出蛰(节气不相饶) 无言桃李自成蹊(水到渠成)
  及时节力耕犁(避者不做) 谁怕春畴没胫泥(做者不避)

  师云。天童得超方三昧。略去庵主紧抱竿头。不敢转动处。拨动若一向恁么去。法堂上草深一丈。优波鞠多。有着身见者。求度于祖。祖曰。求度之法。要信吾言。不违吾教。人曰。既来投师。固当闻命。祖乃化一险崖。山耸乔木。令其上树。又于树下。化作大坑深广千肘。祖令放脚。其人受教即放二脚。令放一手。便放一手。令复放手。其人答言。若复放手便堕坑死。祖曰。先约受教。云何违我。是时其人身爱即灭。放手而堕。不见树坑。即证道果。长沙朗州山澧州水。谓之善用险崖之句。若非玉人梦破别有生涯。争得四海五湖斩新日月。毛诗习习谷风。催之惊蛰。春分后一候。雷乃发声。汉书。李广传赞。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宗镜云。既蕴德行。不言而信。若桃李之自成蹊也。又朗州山澧州水。此语乃拖泥带水边事。三圣在会下。令秀上座问沙。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云。不问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也。沙云。教汝寻思去。秀云和尚只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不对。秀云。谢师答话。沙亦不对。秀举似三圣。圣曰。若实恁么犹胜临济七步。圣亲上方丈云。和尚早来答话。可谓光前绝后。沙不答。圣云。我从来疑着这汉。佛印颂云。客见长沙陌路同。令人依约探家风。须弥万仞磨今古。折草量天枉用功。古人把定处放得行竿头进步。放行时把得定壁立千仞。为甚么如此自由自在。湖南城里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

  第八十则龙牙过板

  示众云。大音希声大器晚成。向盛忙百闹里。佯呆待七古千年后。慢㤆。且道。是如何底人。

  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着本图利)牙取禅板与翠微(兀兀??)微接得便打(情知是)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半肯半不肯)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顽皮癞肉)济云。与我将蒲团来(好本多同)牙取蒲团与临济(将错就错)济接得便打(顺手骨挆)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得恁软顽)牙后住院。僧问。和尚当年问翠微临济祖意。二尊宿明也未(贫儿思旧债)牙云。明即明矣。要且无祖师意(焦砖打着连底冻)。

  师云。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初参翠微临济。后参德山洞山。一日问洞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则向尔道。师于此悟入。佛果道。龙牙当时取禅板时。岂不知是打他。住院后。僧问。和尚见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云。肯即肯他。要且无祖师意。佛果道。山僧即不然。肯即未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佛日杲禅师颂。子卿不下单于拜。始末恒遵汉帝仪。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儿。雪窦一向抑之。真如喆云。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草瞻风。与他后人为龟为鉴。举住后僧问处。乃云。龙牙瞻前顾后。应病与药。大沩则不然。待问当初二尊宿明不明。劈脊便棒。非唯扶竖翠微临济。亦乃不辜他来问。万松道。真如正是济下钻锤。不能放过。要见龙牙肘后神符。须是当派天童眼目。颂云。

  蒲团禅板对龙牙(计稳甘屠眷) 何事当机不作家(咬人狗不露齿)
  未意成褫明目下(人无远见) 恐将流落在天涯(必有近忧)
  虚空那挂剑(不假锋鉾事) 星汉却浮槎(别有向上一路)
  不萌草解藏香象(佛眼觑不见) 无底篮能着活蛇(一般拈弄与君殊)
  今日江湖何障碍(太平无忌讳) 通方津渡有舡车(何处不风流)

  师云。龙牙蒲团禅板。翠微临济对众教伊拈来。为甚用不出。百丈举野狐话了。黄檗问。古人错答一转语。堕野狐身五百生。转转不错合做甚么。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先与丈一掌。丈云。将谓狐须赤。更有赤须狐。此真当机作家。龙牙非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不欲当机雷奔电扫。一期峭峻。古诗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谓之寒乞。无含蓄。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清云。是甚么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侍者问。适来是成褫伊。清云。无。者又云。是不成褫伊。清云。无。者云。和尚尊意如何。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成褫犹成就结裹也。恐成流布败辱门风。洞山嘱曹山曰。吾于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授汝。汝善护持。无令断绝。向去若遇真法器。方可传授。直须秘隐。不得形露。虑属流布难接后人。僧问同安察。如何是无干戈。安云。虚空不挂剑。玉兔不被鳞。闻世传。天河与海通。海滨年年八月。有浮槎往来。不失信。博望侯张骞。乃多赍粮食乘槎而去。匆匆不觉昼夜。奄至一处。见城郭居室。室中多织女。唯一丈夫。牵牛临渚。不饮惊问。何人至此。骞问。此是何处。曰。君可往蜀问严君平。乃如其言。君平曰。某年月有客星。犯牛斗。因话录。汉书载。张骞穷河源。言奉使之远。实无天河之说。唯博物志说。有人赍粮乘槎。到天河。见饮牛丈夫。问君平。客星犯牛斗。即此人也。此颂龙牙当用时却放过。放过后别作主宰。僧问曹山。不萌之草。为甚能藏香象。山云。阇梨幸是作家。又问曹山作么不萌草。无底篮。是龙牙不用之大用。故香象非驴骡蹴蹋。活蛇非死在句下。龙牙示众云。参方人须透佛祖始得。新丰和尚道。佛祖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佛祖谩去。僧便问。佛祖还有谩人之心也无。牙云。尔道江湖还有碍人之意么。又云。江湖虽无碍人之意。为时人透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龙牙透过祖意。如生冤家。所以道。明即明矣。要且无祖师西来意。江湖岂能碍人。俗谚云。自家不会浮。怨他河曲䚄。一老宿云。自家不会浮。怨他坑热。

  第八十一则玄沙到县

  示众云。动即影现。觉即尘生。举起分明。放下稳密。本色道人相见。如何说话。

  举。玄沙到蒲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也(又闹也)小塘提起袈裟角(果然手忙脚乱)沙云。?挑没交涉(谢证据)。

  师云。福州玄沙宗一大师。讳师备。芒鞋布衲菲食自怡。雪峰高其苦行。常以备头陀呼之。世传。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因蹶伤足指。叹曰。是身非有。痛自何来。是身是苦。毕竟无生休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遂回复因阅楞严而发明。故应机捷敏与修多罗合。至与雪峰徴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闽帅王审知。令公王延彬。皆以师礼之。众常八九百。沙到蒲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处去也。小塘提起袈裟角。也不妨紧峭。第一不得向喧静昨日今朝处着眼。蹉过当阳一段大事。小塘不费心力。信手拈起袈裟。沙云。?挑没交涉。小塘甚处是没交涉处。玄沙是许不许。大沩喆云。大沩即不然。或有问。但鸣指一下。如有个衲子出来。云?挑没交涉。却肯他。何故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又云。小塘怀藏至宝。遇别者以增辉。玄沙本分钻锤一击。乃光流千古。法眼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闹。法灯云。今日更好笑。看他二尊宿是当派下儿孙。觑破玄沙用底。一向宽遮外罗却就里。暗箭相射。天童具通方眼。见伊家长里短。彻底颂出。颂云。

  夜壑藏舟(衲子难谩) 澄源着棹(肯堕死水) 龙鱼未知水为命(当局者迷)
  折筋不妨聊一搅(打草惊蛇) 玄沙师小塘老(一状领过)
  函盖箭锋(易开终始口) 探竿影草(难保岁寒心) 潜缩也老龟巢莲(藏身处没踪迹)
  游戏也华鳞弄藻(没踪迹处莫藏身)

  师云。玄沙问昨日喧闹。如庄子大宗师篇云。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天童以玄沙昨日今日置问。藏舟密负以验小塘。却来澄源湛水里尚棹孤舟。此玄中铭恐滞死水。玄沙句中眼活。要人识动静根源。卧龙球和尚曰。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事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有为土木瓦石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䗫蚯蚓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我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筋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若常知动静语默来去根源。早不空过。此颂玄沙为人处。若是作家。函盖箭锋。探竿影草。把定放行。看取提袈裟与没交涉。看是何道理。史记龟策。传太史公曰。余至江南。观其行事。云龟千岁乃游莲叶之上。此没交涉。潜缩也不妨游戏。游戏也不妨潜缩。今画鱼藻图。藻水草也。随波摇漾自成文章。又藻水草有文者也。见论语。山节藻棁。要识二老么。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第八十二则云门声色

  示众云。不断声色是随处堕。声求色见。不见如来。莫有就路还家底么。

  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双丸塞耳)见色明心(两叶遮睛)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又被风吹别调中)。

  师云。天童举话谈其神骏。略其玄黄。本录。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圆通国师道。韶阳老人。可谓唱弥高而和弥寡。如今却向延圣拂子头上。入方网三昧。东方入定西方起。乃至男身入定女身起。还会么。野色更无山隔断。月光直与水相通。万松道。海中寻不得。岸上却相逢。更看。天童甚处相见。颂云。

  出门跃马扫搀抢(阃外将军令) 万国烟尘自肃清(风行草偃)
  十二处亡闲影响(并作一家) 三千界放净光明(更无两样)

  师云。闻声悟道。道岂有声。见色明心。心岂有色。此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仁义之兵无敌于天下。搀抢棓彗其殃一也。以声色为影响。表不实也。影谓镜像水月。响谓空谷传声。此皆在道心中。为搀抢也。万国犹万法也。十二处犹六根六尘也。三千界光明。照破影响。由除影响。放出光明。不见。百丈古灵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忽若根根尘尘皆遍法界。又作么生。将谓是馒头。却是糊饼。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五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六

  侍者离知录

  第八十三则道吾看病

  示众云。通身做病。摩诘难痊。是草堪医。文殊善用。争如参取向上人得个安乐处。如何是安乐处。

  举。沩山问道吾。甚么处来(来处要分明)吾云。看病来(福田第一即不无)山云。有几人病(更要两等)吾云。有病者不病者(却是尔有第二月)山云。不病者莫是智头陀么(陷虎之机)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却被葫芦倒缴藤)山云。道得也没交涉(祸不入慎家之门)。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二十三岁参百丈大智。充典座二十年。因拨火悟道。后与华林。赌净瓶下语。赢得沩山。连帅李景让。奏号同庆寺。相国裴休。尝咨玄奥。师尝见野火问道吾。还见火么。吾曰。见。山云。从何处起。吾曰。除去行住坐卧。请师别致一问来。山休去。佛鉴拈云。炎炎野火。人人皆见。独有道吾。见得迥别。万松道。一等是看病。不似道吾觑透心肝五脏。沩山通方便。相席打令道。道得也与他没交涉。唯有天童道。没交涉处。正好道。颂云。

  妙药何曾过口(吞不入吐不出) 神医莫能捉手(无处摸?) 若存也渠本非无(唯言遍天下)
  至虚也渠本非有(不见一纤毫)
  不灭而生(虚若谷神常不死) 不亡而寿(道先象帝自长生) 全超威音之前(舒不到头)
  独步劫空之后(卷不到尾) 成平也天盖地擎(把定乾坤)
  运转也乌飞兔走(斡旋造化)

  师云。红丝脉断。药病俱亡。服药忘了口来。诊脉忘了手来。所谓攒簇不得底病。华陀拱手。扁鹊攒眉。道有通。身无影像。道无。遍界不曾藏。齐朝昙鸾法师。得仙经十卷。后逢流支三藏。问曰。佛法中有长生不死法。胜得此土仙方否。三藏唾地曰。此土那有长生法。纵得延年报尽还坠。即怀中探出无量寿观经。授与鸾曰。此大仙方。常得解脱。永出生死。楞严十仙报尽。还来转入诸趣。老子曰。死而不亡者寿。东坡上佛印诗。长生未暇学。且学长不死。全超威音之前。先天而未成。已成独步劫空之后。后天而既坏不坏。成平也。天盖地擎。运转也。乌飞兔走。此唤作全体作用摄用归体。静为天地本。动合圣贤心。还会这般说话么。拨开妙净圆明眼。识取吉祥安乐人。

  第八十四则俱胝一指

  示众云。一闻千悟。一解千从。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克的简当处试拈出看。

  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费许多气力作么)。

  师云。婺州金华山俱胝禅师。初庵于天台。有尼名实际。到来顶笠执锡。绕师三匝曰。道得即拈下笠子。三问。胝并无对。际便去。胝曰。日势稍晚。且留一宿。际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际去后。胝自叹曰。我虽处丈夫形。而无丈夫之气。拟弃庵诸方参学去。其夜山神告曰。师不须离此山。将有大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果旬日天龙和尚至。师罄诚迎礼。具陈前事。天龙竖指示之。胝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僧到。唯举一指。无别提唱。所畜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说何法要。童子竖起一指。归举似胝。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呼走出。胝召一声。童子回首。胝却竖起一指。童子忽然领悟。胝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万松道。好与截却指头。长庆代云。美食不中饱人吃。万松道。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与拗折指头。万松道。不唯与童子雪冤。抑亦与后人出气。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万松道。果然疑着。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俱胝过在甚么处。万松道。过在肯不肯。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种是拍手拊掌。是他南园奇怪。万松道。水中择乳须是鹅王。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若悟为甚么。说承当处莽卤。若不悟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旨在甚么处。万松道。曲高和寡。期遇知音。后来嘉山来禅师。在镇府西天宁。人问。铁牛和尚塔何在。山以手指之。忽然省发。乃成颂云。铁牛铁牛。更莫别求。有人问我。竖起指头。万松道。虽是承当莽卤。要且不借傍来。不见。明招独眼龙问国泰深禅师。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拈却三行咒。泰竖起一指。招云。不因今日。争识得这瓜州客。万松道。假令患状殊。先须疗其本。参同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可谓夜深认得来时路。不待天明便出关。佛国颂云。问答机缘岂易酬。无钱难作好风流。心中有事说不得。只向忙中竖指头。若要作好风流说心中事。更参天童和尚。颂云。

  俱胝老子指头禅(缩却驴蹄) 三十年来用不残(至今跷手乱下)
  信有道人方外术(这里使不着) 了无俗物眼前看(犹嫌少在)
  所得甚简(逼塞乾坤) 施设弥宽(不消一捏) 大千刹海饮毛端(不留涓滴)
  鳞龙无限落谁手(天童犹在) 珍重任公把钓竿(不妨惊人手段)
  师复竖起一指云看(惭惶杀人)

  师云。万古常空一朝风月。岂止三十年用不残。庄子大宗师篇。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若无方外之术。争得世出世间全在一指头上见彻根源。古诗道。眼前无俗物。多病也身轻。天童近取诸身。唯用一指。简易之道。要而不繁。维摩毛吞大海名小不思议经。华严。尘含法界名大不思议经。楞严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又云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庄子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䤾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燀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浙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所谓。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后来接得断指童子。国泰瑫别峰相见。嘉山来误入桃源。今日天童颂后。又竖一指云。看。柏山大隐和尚道。大小天童随人脚跟走。五祖演和尚举。僧问投子。如何是十身调御子。下禅床立。还有僧问老僧。亦下禅床立。为甚却依样画猫儿。待我计较成即说向尔。是知。俱胝指头。一回饮水。一回着噎。教万松别作个甚么向当。掷下拂子云。一任诸方点检。

  第八十五则国师塔样

  示众云。有打破虚空底钻锤。擘开华岳底手段。始到元无缝罅处。不见瑕痕处。且谁是恁么人。

  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即今也不少)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向甚处下手)帝曰。请师塔样(描不成画不就)国师良久云。会么(这里不得会不会莫别求)帝云。不会(却较些子)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作家君王不忘遗嘱)源云。相之南谭之北(天高地厚日左月右)中有黄金充一国(逼塞虚空)无影树下合同舡(密密金刀剪不开)琉璃殿上无知识(寂寂帘垂不露颜)。

  师云。西京光宅寺慧忠国师。自受心印。居南阳白崖山党子谷。四十余年不下山门。道行闻于帝里。唐肃宗上元二年。敕中使孙朝进。赍诏徴赴京。待以师礼。初居千福寺西禅院。及代宗临御。复迎止光宅精蓝。十有六载随机说法。大历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胁长往。谥大证禅师。佛果云。多有人道。国师无语便是塔样。若恁么会。达磨一宗扫地而尽。哑子也会禅。昔有二僧住庵。旬日不相见。上庵主问。多日不见在甚么处。下庵主曰。在庵里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欲造个。就师借取样子可否。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法眼云。且道。借伊样不借伊样。万松道。国师无语。下庵主为甚却支梧说道理。雪窦云。肃宗不会则且致。耽源还会么。只消一个请塔样。尽西天此土诸位祖师。遭这一拶。不免将南作北。有傍不肯底。出来我要问尔那个是无缝塔。万松道。不是即道。吉州耽源山真应禅师。受业于马祖。久为国师侍者。国师既化。帝诏源入内举问前话。源亦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源述偈曰。相之南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琉璃殿上无知识。或云湘之南谭之北。浮山远录公。作牛头南马头北。但得旨忘筌。无不可者。雪窦道不免将南作北。正谓此也。僧问新罗大岭。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岭云。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丹霞淳和尚颂云。乾坤尽是黄金国。万有全彰净妙身。耽源黄金充一国。丹霞国亦是黄金。更较一线道。无影树下合同舡。周易略例云。同舟而济。则胡越何患乎异心。若渐卦三四。异体和好物莫能间。顺而相保似若同在一舟。上下殊体。犹若胡越。利用御寇。何患乎异心。此言同身共命利害同也。法真一禅师问。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为甚么道琉璃殿上无知识。万松道。坼殿了相见。然后看天童拈向尔面前筑着尔鼻孔。颂云。

  孤回回(不与万法为侣) 圆陀陀(无缺无余) 眼力尽处高峨峨(斫额望不及)
  月落潭空夜色重(尽十方界如一[链-车+手]墨) 云收山瘦秋容多(体露金风)
  八卦位正(天地合其德) 五行气和(日月合其明)
  身先在里见来么(到即不点) 南阳父子兮却似知有(且信一半)
  西竺佛祖兮无如奈何(千圣从来立下风)

  师云。雪窦道层落落影团团。此一句合头语也。天童道孤回回圆陀陀。万劫系驴橛也。眼力尽处高峨峨。三世诸佛护持以为无见顶相。雪窦颂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南泉指花如梦相似。亦云。见闻觉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镜中观。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试将此颂。比天童月落潭空夜色重。古人大晒有功夫。后来佛鉴一时注破。颂云。无缝塔兮不是影。廓然一入真如境。烁迦罗眼电光流。杳杳冥冥不见顶。此亦眼力尽处高峨峨。天童颂针线贯通云。峨峨青山着秋瘦。毛发凋残风骨旧。此亦云收山瘦秋容多。可谓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到这里八卦既位正。五行亦气和。运作修营无忌讳。何劳入市问孙宾。身先在里见来么。天依怀禅师赴杉山请。入院。上堂云。二十年乐慕此山。今日且喜。到来因缘际会。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洎乎来到。杉山却在山僧身内。南阳父子兮却似知有。不敢道是。只道却似个知有底。尔道。为甚不全许。恐辜负他国师父子。西竺佛祖为甚也没奈何。当道铸成金堠子。正斋行下铁馒头。

  第八十六则临济大悟

  示众云。铜头铁额。天眼龙睛。雕觜鱼腮。熊心豹胆。金刚剑下是计不纳。一筹不获。为甚么如此。

  举。临济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檗便打(棒棒见血)如是三度乃辞檗。见大愚(便重不便轻)愚问。甚么处来(险照顾着)济云。黄檗来(杖疮犹在)愚云。黄檗有何言句(这里好报仇)济云。某甲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更少六十棒)愚云。黄檗恁么。老婆为尔得彻困。更来问有过无过(再犯不容)济于言下大悟(始知痛痒)。

  师云。镇州临济院慧照禅师讳义玄。曹州南华人。姓邢氏。初遍习经论。知非要捷。而造黄檗。随众三年并不参问。但秉节默处而已。首座异其殊众。勉劝参学。无尽灯辨误。窃谓。济居三年。黄檗岂不放人问事。既放之也。如济之器识。不能致一问端。须待首座教之。然后能问乎。尝见杨无为作。济赞。正法眼藏瞎驴边灭。黄檗老婆大愚饶舌。又见。佛果作睦州赞。辛辛辣辣。啀啀喍喍。穿济北为大树。推云门堕险崖。言如枯柴。理不可阶。是之谓阵蒲鞋。本录悟后便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愚云。这尿床鬼。适来问有过无过。而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是多少来。搊住云。道道。济于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返黄檗。檗问。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只为老婆心切。遂举前话。檗云。这大愚老汉。饶舌待见。与打一顿。济云。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与黄檗一掌。檗吟吟笑云。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云。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沩山问仰山。临济得大愚力黄檗力。仰云。非但捋虎须。亦解坐虎头。济后示众云。我于先师处。三次问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著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拈棒度与。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临济放处较危。收来太速。天童见他父子倜傥不群。黄檗用处临济传来。拣紧切处颂出。颂云。

  九包之鶵(羽翼既成) 千里之驹(神骏亦备) 真风度籥(一窍虚通)
  灵机发枢(一拨便转) 劈面来时飞电急(不容拟议) 迷云破处太阳孤(旧时光彩)
  捋虎须(万松门下谁敢) 见也无(急着眼) 个是雄雄大丈夫(争奈老婆心切)

  师云。此赞临济。如谢超宗寔有凤毛。黄檗昔年曾掌百丈。今日遭他临济毒手。真龙生龙子。凤长凤雏。瑞应图云。凤有九包。一曰。归命。二曰。心合度。谓天度也。三曰。耳听达。四曰。舌曲申。五曰。彩光色。六曰。冠短州。当朱色也。七曰。锐钩。八曰。音激扬。九曰。腹户。九方堙为秦穆公相马。果千里驹。此喻临济之神俊一日千里也。才悟便解真机大用。诸方有一联云。黄檗腮边轰一掌。大愚胁下筑三拳。良由真风度籥。故得灵机发枢。上句禀受师承。下句自性宗通也。老子云。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橐无底囊也。亦皮鞴也。籥三孔笛也。芭蕉彻云。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本出楞严经。劈面来时飞电急。言其峻机迅辩也。迷云破处大阳孤。言其悟明也。捋虎须。庄子云。孔子见盗跖退而曰。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撩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见也无。天童指似于人。令参学人体取全机大用当仁不让。唤作衲僧巴鼻。无尽居士作续清凉传。所请辄应后。见说解脱禅师打文殊。不觉赞云。真大丈夫也。还见临济悟处么。羞杀河阳新妇子。惊苏木塔老婆禅。

  第八十七则疏山有无

  示众云。门欲阖一拶便开。舡欲沈一篙便转。车箱入谷无归路。箭筈通天有一门。且道。向甚么处去。

  举。疏山到沩山便问。承师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挂入唇齿)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沩山呵呵大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疏山云。某甲四千里卖布单来。和尚何得相弄(草鞋钱还来未)沩唤侍者取钱。还这上座(不义之财于我如浮云)遂嘱云。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去在(更有四千里)后到明昭举前话(一客烦两主)昭云。沩山可谓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自是浦绳短非干古井深)疏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又恁么来也)昭云。更使沩山笑转新(别人拳头画地)疏于言下有省(还了布单债)乃云。沩山元来笑里有刀(始觉破皮见血)。

  师云。抚州疏山光仁禅师。参洞山问。未有之言。请师示诲。山曰。不诺。无人肯。疏云。还可切也无。山曰。阇梨即今还切得么。疏云。切不得即无讳处。后在香严会下。僧问严。不慕诸圣。不重已灵时如何。严云。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疏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严问。阿谁。众曰。师叔。严曰。汝不诺山僧耶。疏出众曰。是。严曰。汝莫道得么。疏曰。道得。严曰。汝试道看。疏曰。若教某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严乃下座礼拜了。蹑前语问之。疏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疏曰。肯则肯他千圣。诺则诺于自己。严曰。饶尔恁么。也须三十年倒屙。设住山无柴烧。住水无水吃。分明记取。后住疏山。果如严记。二十七年病愈。自曰香严记我三十年倒屙今欠三年。凡食后以手抉而吐之。以应严记。疏后问镜清道怤禅师。肯诺不得全。汝作么生会。怤曰。全归肯诺。疏曰。不得全又作么生。怤曰。个中无肯路。疏曰。方惬病僧意。沩山懒安。禅门三懒之一也。亦曰长庆大安禅师。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疏不远四千里。卖布单去问。值沩泥壁次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岂不是和尚语。沩曰。是。疏曰。忽若树倒藤枯时如何。沩放泥槃。大笑归方丈。疏随后曰。某四千里卖布单。特为此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讨钱还伊布单令去。因嘱向后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去在。后果遇明昭点破。疏山四千里卖布单。特为此话。今时傍家行脚者。亦可本分事上留心。但随方建立递相赞扬。不可如疏山向众中作呕声。不道伊别无长处。破羯磨。破转法轮。破和合僧。必招现报。香严受记。疏山抉吐应记。皆作后人榜样。疏山亦不可测地位中人也。疏寻常接机。手握木蛇。僧问手中是甚么物。疏提起蛇曰。曹家女。雪峰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沩山大安。沩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疏山既因此话。见沩山。亦用木蛇。或亲传。或仿像。不可知也。明昭又问疏。虎生七子。阿那个无尾。疏曰。第七个无尾。云门韶国师。皆参疏山。矮师叔名遂冠古今。天童只将沩山笑处。疏山觑破。明昭举处。径直颂出。颂云。

  藤枯树倒问沩山(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大笑呵呵岂等闲(险作相弄会)
  笑里有刀窥得破(将谓别有) 言思无路绝机关(四千里地赚我来)

  师云。外道立阿忧为吉。经头以字是阿字言无忧。字言有。故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此乃鲸吞海水尽也。世尊良久。此乃露出珊瑚枝也。外道礼。赞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香严瑞道。语是谤。寂是诳。语寂向上有路在。大沩借此。以为示众。疏山见道加藤倚树。便道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怎生不教沩山大笑。沩山言无展事。语不投机。疏山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当时若问万松。但云苍天苍天。不见道春行冬令。

  第八十八则楞严不见

  示众云。有见有不见。日午点灯。无见无不见。夜半泼墨。若信见闻如幻翳。方知声色若空花。且道。教中还有衲僧说话么。

  举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是何心幸)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自知即得)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心忙手急推出拥入)。

  师云。天童见雪窦引经简略。亦概举教眼。举处虽略。颂处甚详。楞严第二。先明非见之物是前尘。次明非物之见是真性。今全举次段。正是此公案。经云。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长水璇师注云。此文之意。展转结归。都有五重。经文存三而隐二意。若具论者合云。若不见吾不见之处。亦不见吾见处。既不见吾见处。吾见自然非物。吾见若非是物。汝见亦非是物。汝见既非是物。云何非汝真见。佛果举。阿难意。世界灯笼露柱。皆有名相。见精明元。唤作甚么物。愿令我见。佛意我见香台时。尔作么生。阿难云。我亦见香台。即是见佛见处。佛言。我见香台则可知。我若不见香台时。尔作么生。阿难云。我亦不见香台。即是见佛不见。佛言。汝云不见。自是汝知。他人不见处。尔如何得知。古人到这里。只可自知。与人说不得。雪窦出教眼。单颂见佛。天童深得经意。颂出真见。颂云。

  沧海沥干(依前白浪滔天) 太虚充满(不见毫厘丝忽) 衲僧鼻孔长(千里寒梅度暗香)
  古佛舌头短(一字真言道不满) 珠丝度九曲(枉劳心力)
  玉机才一转(文彩纵横意自殊) 直下相逢谁识渠(是甚么面孔)
  始信。斯人不合伴(贬入孤独地狱)

  师云。雪窦道。劫石固来犹可坏。沧溟深处立须干。然后太虚充满。佛眼之嗣。竹庵圭和尚。与伯父持一居士。俱喜楞严经。庵曰。若离前尘。有分别性。正是生死根本。士骇曰。佛妄说耶。庵曰。佛固不妄。且约只今居士对面徴诘之心。果安在。士叹曰。佛说解第一空名师子吼。汝行矣。无滞此。庵后上堂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送落花。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万松只将前三句。注破公案。据雪窦直颂见佛。佛果单提佛不见处只可自知。天童颂沥干沧海逼塞太虚。竹庵直明非物之见亦生死根本。此衲僧鼻孔长。皆出教意外。别出一只眼。古佛舌头短。万松道。古佛就机随他意。语俯为下机。故说半字。衲僧一向全提正令。故有别传之道。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破句读楞严经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忽然顿省。人曰。和尚道破句也。安曰是吾悟处。竟不改。时号安楞严。万松道。也是因邪打正。珠丝度九曲。世传。孔子厄于陈。穿九曲珠。遇桑间女子。授之以诀。密矣思之。思之密矣。孔子遂晓以丝系蚁。引之以蜜而穿之。泗州普照宗和尚作天童颂古拈古序云。屈曲相通。肖贯珠之丝蚁。裴回相附。犹布雨之云龙。浮山九带集。有屈曲垂带。大意明曲为今时事。玉机才一转。如玉机一梭未成文彩。天童举洞山初秋夏末话了乃云。出门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间。叶落知秋。堕黯黯青青之处。到这里。须体取机虽转纽。印未成文处始得。良久云。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直下相逢谁识渠。始信斯人不合伴。夹山云。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须知有一人不合伴。万松道。独来将谓无相识。闹里忽然逢故人。

  第八十九则洞山无草

  示众云。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更买草鞋行脚始得。

  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唆猫入枯井)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一言既发驷马难追)石霜云。出门便是草(自看脚下)大阳云。直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没尔回避处)。

  师云。石霜遇会昌之厄。以民服寓长沙浏阳陶家坊。大中初。一僧自洞山。夏满而至。霜问。近离何处。僧云。洞山。霜云。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和尚近于解夏日。上堂谓众曰。兄弟秋初夏末。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去。霜云。出门便是草。僧复举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且大唐国里能有几人。既而囊锥始露。果熟香飘。众命再缁。住石霜道场。果符悟本之记。石霜因此公案。道行天下。后来大阳延禅师云。如今直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且道。合向甚么处行履。良久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圆通善国师云。且道。诸人即今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万里无寸草。许尔参见洞山。若道出门便是草。许尔参见石霜。若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许尔参见大阳。若总道不得。许尔参见延圣。何故唯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语落人间。万松道。若要三句总道得。更须参见天童。颂云。

  草漫漫(直下无底傍无边) 门里门外君自看(照顾绊倒) 荆棘林中下脚易(荒田拣草)
  夜明帘外转身难(净地却迷人) 看看(事不厌细)
  几何般(枯木岩前差路多) 且随老木同寒瘠(但存今日志)
  将逐春风入烧瘢(必有称心时)

  师云。大阳道。直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天童便道草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恰似说话不作意游戏其间。出门是草。人皆易知。亦易回互。不出门亦是草。人难知难转身。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天童道。荆棘林中下脚却易。平净地上不出门庭。夜明帘外转身甚难。是须各自着眼。无人替代。又云。几何般。延圣四般。万松五般。点检将来不出末后两句。要识天童掌后处么。虎瘦雄心在。人贫志气存。

  第九十则仰山谨白

  示众云。屈原独醒。正是烂醉。仰山说梦恰似觉时。且道。万松恁么说。诸人恁么听。且道。是觉是梦。

  举。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且道第一座是谁)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低声来说是非者)山乃起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摩诃衍法(此义文长)离四句绝百非。谨白(言清行浊)。

  师云。仰山七岁入定。见身与教主及迦叶二十七祖等。同会精舍。其堂处空无柱石。地色如琉璃。觉已与诸祖。同是梵相披金襕。跣足居第八位。一尊者年貌甚高。呼曰瞿昙。某今当法事。仰便下座就揵椎白曰。大众。净心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言讫就座。及众僧。悉商量此释义耳。仰又自说梦中往弥勒处。安第三座。统要亦云第三座。与本录同。有一尊者白槌曰。今当第三座说法。山僧乃起白槌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梵语摩诃衍那。此云大乘。四句百非。马祖藏头白。海头黑。公案已剖判分明。此不复也。大沩秀曰。依文解义则不无。忽然弥勒会中。有个作者。才见伊道摩诃衍法。便云合取两片皮。非唯止绝仰山?语。亦免使后人梦中说梦。万松道。大沩若解回光返照。和万松无地容身。莫有梦中了了。醉里醒醒底么。颂云。

  梦中拥衲参耆旧(熟镜难忘) 列圣森森坐其右(犬䘖赦书诸侯避路)
  当仁不让揵椎鸣(心不负人) 说法无畏师子吼(面无惭色)
  心安如海(吞纳百川) 胆量如斗(傍若无人) 鲛目泪流(点点是血)
  蚌肠珠剖(赤心片片) 谵语谁知泄我机(手足俱露) 庞眉应笑扬家丑(因谁致得)
  离四句绝百非(言犹在耳) 马师父子病休医(走疼走痛神鬼难明)

  师云。东北方有国。常觉无梦。中方有国。梦觉常半。以梦中所作为虚。以觉来所作为实。西南方有国。常梦五十日一觉。以觉者为虚以梦中为实。此觉梦虚实未易知也。龙牙颂。在梦那知。梦是虚。觉来方觉梦中无。迷时恰似梦中士。悟后还同睡起夫。教中以梦。为独头意识览独影境。仰山久无颠倒梦想。如何作这去就。法华云。常作是好梦。金光明十地菩萨。十种梦境。有梦益嘉。磁州大明诠大师。好俳谐谈笑。仁山恒和尚。嘱定侍者。常拘检之。大师曰。人生一梦。快乐一世是好梦。拘检一世是恶梦。我宁作好梦。次日侍者抽单。仰山虽梦中。犹与摩诃衍法游戏。亦圣众之习气。揵椎非惟白椎。凡钟鱼警众。总为揵椎。译为声鸣。师子吼。证道经。师子吼无畏说。心安如海。法华经。其心安如海。我闻疑网断。蜀志。尚书大将军姜维。字伯约。世语斗胆。姜维天童。无一字无来历。任昉述异记。南海鲛人。水居如鱼。不废机织。泣泪成珠。异闻续说。汉武帝幸瓠子河。有人长尺余。献洞穴珠一枚。东方朔云。河底有穴。深数百丈。有赤㕩。肠生此珠。径寸明耀绝世。仰山只知泪出痛肠。不觉舌在口外。酒陶真性。梦泄天机。四句百非一时吐出。僧问马师父子离四句绝百非。前僧作西来意问头。仰山下摩诃衍注脚。仰山。亦马祖之重孙。为甚么药。病不同。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第九十一则南泉牡丹

  示众云。仰山以梦中为实。南泉指觉处为虚。若知觉梦元无。始信虚实绝待。且道。斯人具甚么眼。

  举。南泉因。陆亘大夫云。肇法师也甚奇特。(也是辽东白豕)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竖起两指)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隔壁过状)。

  师云。唐陆亘。字景山。吴郡人。官至宣歙观察使。加御史大夫。初问南泉。弟子瓶中养鹅。渐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损瓶。不得毁鹅。和尚如何出得。南泉召曰。大夫。亘应诺。泉云。出也。亘从此解悟。留心理性。游泳肇论。至涅槃无名论第七妙存篇。玄道在于妙悟。妙悟在于即真。即真则有无齐观。齐观则彼己莫二。所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同我则非复有无。异我则乖于会通。所以不出不在。而道存乎其间矣。亘举此两句以为奇特。殊不知。正是说梦。虽然大小石头和尚因。看肇论。至通古第十七篇。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豁然悟道。乃云。圣人无己。靡所不己。便作参同契。佛果道。陆亘恁么问。奇则甚奇。只是不出教意。若道教意是极则。世尊何故更拈花。祖师何故更西来。南泉答处。用衲僧巴鼻。与他拈病。破他窠窟。遂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如引向万丈悬崖上。打一推令他命根断。若只在平地上推到。弥勒佛下生。也未会。在圆通善国师。竖起拂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天童只就梦中。变起华胥国土。颂云。

  照彻离微造化根(行到水穷处) 纷纷出没见其门。(坐看云起时)
  游神劫外问何有(心外无法) 着眼身前知妙存(满目青山)
  虎啸萧萧岩吹作(乞火和烟得) 龙吟冉冉洞云昏(挑泉带月归)
  南泉点破时人梦(才好睡语) 要识堂堂补处尊(是处是慈氏)

  师云。肇公宝藏论离微体妙品。其出微其入离。知入离。外尘无所依。知出微。内心无所为。内心无所为。诸见不能移。外尘无所依。万有不能羁。天童颂南泉照彻离微造化根。纷纷出入见其门。见出微入离二门。只一门分其内外。其实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游神劫外问何有。天地同根也。着眼身前。知妙存。万物一体也。根之与体。能生天地万物。如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有感必应。所以庭前一株花。遍见普天春花。万松说个梦。先有不睡底人。次有睡。因睡不觉有梦。因梦见境。因境见别有一身境中分别受用。若识得常不睡底。人许多葛藤一笔句下。要知补处慈尊么。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第九十二则云门一宝

  示众云。得游戏神通大三昧。解众生语言陀罗尼。拽转睦州秦时?辂钻。弄出雪峰南山鳖鼻蛇。还识得此人么。

  举。云门大师云。乾坤之内(包裹乾坤底聻)宇宙之间(立成宇宙底聻)中有一宝(不信搜怀)秘在形山(形山是宝)拈灯笼向佛殿里(早是驴戏井)将三门来灯笼上(那堪井觑驴)。

  师云。云门大师。爱作这个去就。盛忙百闹半路抽身。一日示众。举肇公宝藏论。若全举合云。夫天地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识物虚照。内外空然。寂莫离见。其用玄玄。雪窦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觑着。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棒。圆通国师道。不谬为德山儿孙。本录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云。雷起云兴。佛果道。罗什乃肇公受业师。瓦官寺佛驮跋陀罗。此云觉贤。乃嗣法师。无尽灯。列于觉贤法嗣之列。觉贤嗣西竺佛大先。佛大先与达磨。同参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肇临刑之日。乞七日假。造宝藏论。云门拈来示众。不可与尔座主相似解释义理。只要尔下个注脚。拈灯笼向佛殿里。常情可以测度。将三门来灯笼上。常情测度得么。本分宗师终不将实法系缀人。所以雪窦道。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若非天童借来用。几成滞货。颂云。

  收卷余怀厌事华(水深波浪静学广语声低) 归来何处是生涯(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
  烂柯樵子疑无路(日月不到处) 挂树壶公妙有家(别是一乾坤)
  夜水金波浮桂影(通上彻下) 秋风雪阵拥芦花(大小明白)
  寒鱼着底不吞饵(徒劳下钓) 兴尽清歌却转槎(又被风吹别调中)

  师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所以道。相骂饶尔。接嘴相唾。饶尔泼水。此云门收卷余怀。厌事华。华字二用。一则去华取实。二则厌多事繁华。归来何处是生涯。上句宝藏论。下句云门着语。向甚么处摸?。若乃停机伫思。一念万年。直饶烂却斧柯。也是迟棋钝行。前颂严阳见赵州语。已有烂柯樵子本传。前颂雪峰末后句。亦有挂树壶公本传费长房。见壶公卖药不二价。悬壶树上。辄跳入壶。长房楼上见之。知非常人。乃曰。扫除进饵不谢。积久知笃信。语曰。日暮无人时来。语房随我跳入。房承其言。亦跳即入壶矣。见有楼五色重门。左右侍者数十人。上句颂宝藏论。下句颂云门语。次两句。上句颂明。下句颂白。言论意虽明白。几人荐得。云门通其变。指出一条活路。寒鱼着底。不吞饵。此用舡子夜静水寒鱼不食。金波桂。影满舡明月也。金波桂影。月之异名。天童道。清光照眼似迷家。赵州道。老僧不在明白里。所以兴尽清歌。却转槎也。且道。向甚么处去。夜深不向芦湾宿。回出中间与两头。

  第九十三则鲁祖不会

  示众云。荆珍抵鹊。老鼠衔金。不识其宝。不得其用。还有顿省衣珠底么。

  举。鲁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少卖弄)如何是藏(法堂前佛殿后)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有甚死急)祖云。不往来者(道头知尾告往知来)泉云。亦是藏(一遍生活两遍作)祖云。如何是珠(得一望二)泉召云。师祖(老僧不是不拈出)祖应诺(阇梨不是不将来)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平生肝胆向人倾)。

  师云。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法嗣南泉。天童误为鲁祖。就此辨之。学者应知。且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法嗣马祖。乃南泉兄也。况师祖南泉。以名呼之。因此公案悟去。南泉之子无疑也。初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此语本出永嘉禅师证道经。梵天琪和尚注云。梵语摩尼此云如意。又云无垢光。亦曰增长。楞伽经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具三种义。一隐覆义。覆藏如来故。二含摄义。含摄一切众生国土故。三出生义。能生无漏因果人天道行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克体。又胜鬘。有二种如来藏。一空如来藏。脱离一切烦恼。二不空如来藏。具过恒沙不思议佛法。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初在南泉时。问摩尼珠人不识。又问珠。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祖从此信入。圆通国师云。如今还有人信入么。若有罔象到时光灿烂。若无。离娄行处浪滔天。佛果云。尽大地。是如来藏。向甚么处着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唤甚么作藏。雪窦别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着得个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要见头尾完全。须是天童和尚。颂云。

  别是非明得丧(眼里有筋) 应之心指诸掌(见处通透用时明白)
  往来不往来(总不干他事) 只这俱是藏(恁么不恁么总得) 轮王赏之有功(廉者不取贪者不与)
  黄帝得之罔象(已劳心力) 转枢机能伎俩(百不如汝)
  明眼衲僧无卤莽(事不厌细)

  师云。心珠歌。玩珠吟。多说此珠。名如意宝。少言如来藏。唯永嘉一宿觉。向如来藏里亲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如何是藏。如何是珠。往来者是。不往来者亦是。这里要尔别是非。明得丧也。应之于心。得之于手。指诸掌。本出论语。南泉指藏。指珠如放在汝掌中。指似与汝。既往来不往来。是藏。唤应。唤不应。俱是珠。何疑。且道。珠中出藏。藏中出珠。打作一团。分为两段。法华经。佛告文殊师利。如转轮王见诸兵众有大功者。心甚欢喜。以此难信之珠。久在髻中。不妄与人。而今与之。黄帝使象罔索珠。前颂首山三句中已明。机轮转处。智眼犹迷。若非无伎俩中能作伎俩。不能道去汝不会我语。云际这里悟去。洞山云。欢喜即不无。如粪扫堆头。拾得一颗明珠相似。万松道。我不似洞山乞儿见小利。欢喜则不欢喜。如来藏中击碎一颗明珠相似。

  第九十四则洞山不安

  示众云。下不论上。卑不动尊。虽能摄已从他。未可以轻劳重。四大不调时如何侍养。

  举。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一任分疏)山云有(强主张)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世谛流布)山云。老僧看他有分(本分相见)僧云。和尚看他时如何(有甚么眼相见)山云。则不见有病(只是不肯参假)。

  师云。古人临行。老病死境界中游戏。就中洞山奇怪。既云微疾。大众看候。一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这僧言中有响。句里呈机。也要看病人具眼。山云。有。抓着痒处。病减十分。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倒行此令。要人知不恁么。山云。老僧看他有分。若以世情测度。不病者合看病者。洞山却道。老僧看他有分。岂是人情问候道理。这僧要彻底相见。更问。和尚看他后如何。这里要尔十二时中常须奉重。夜眠早起。问候起居。始是知恩孝顺底人也。山云。老僧若看。即不见有病。此是平生行履。临行得力处也。山复问僧。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与吾相见。僧无对。山有颂云。学者虽多无一悟。过在寻他舌头路。欲得忘形泯踪迹。努力殷勤空里步。颂毕剃头声钟。坐堂辞众告寂。众号恸。山开目辨愚痴斋。更延七日。再辞众坐逝。大定继灯录。皇统间。咸平府大觉寺法庆禅师。嗣佛国白禅师。尝掌书记。初住泗州普照。后迁嵩少。破汴被虏。北方牧牛。讲僧识之。次居东京。因侍者读洞山录作愚痴斋。者云。古人甚奇。觉云。吾化后汝可唤之。若能回来。是有道力也。后预知时至。乃作颂云。今年五月初五。四大将离本主。白骨当风扬却。免占檀那地土。衣物尽付侍者。斋僧始闻初夜钟声坐逝。侍者曰昔约令唤。遂唤三声。觉应曰。作么。者曰。和尚何裸跣而去。觉曰。来时何有。者欲强穿衣。觉曰。休留与后人。者曰。正恁么时如何。觉曰。也只恁么。复书一偈云。七十三年如掣电。临行为君通一线。铁牛?跳过新罗。撞破虚空七八片。俨然而化。寿七十三。皇统三年五月五日也。洞山识不病底。大觉识不死底。所以二老来去自由。天童拈云。得往得来。得来得往。我看他有分。他看我不然。正恁么时如何体悉。良久云。宿雾尚深无见顶。春风常在不萌枝。天童拈彰底事之全机。已如上说。颂见古人之克力。又作么生。颂云。

  卸却臭皮袋(草枯鹰眼疾) 拈转赤肉团(雪尽马蹄轻) 当头鼻孔正(也须拨转始得)
  直下髑髅干(切忌见鬼) 老医不见从来癖(手到病除)
  少子相看向近难(渠无国土何处逢渠) 野水瘦时秋潦退(龙行旧道)
  白云断处旧山。寒(是真难灭) 须剿绝。(君子一言)
  莫颟顸(点灯吃饭) 转尽无功伊就位(叶落归根)
  孤标不与汝同盘(来时无口)

  师云。石头和尚道。欲识庵中不死人。岂离而今这皮袋。天童却道卸却这皮袋。洞山天童。皆石头下子孙。如此相违。如何和会。临济亦道赤肉团上有无位真人。天童却教拈却赤肉团。尔且道。无位真人。向甚处安身立命。佛日和尚道。山僧未来时。燕京人鼻不正。山僧特来扳正。万松道。佛日鼻孔落在燕京人手里。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曰。枯木里龙吟。僧曰。某不会。严曰。髑髅里眼睛。后有僧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有僧问曹山。山以偈示之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识尽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僧再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曹曰。血脉不断。僧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曹曰。干不尽。祖庭事苑。作干尽。若据天童颂并序。赤肉团独露真常。髑髅眼沥干漏识。干尽亦不恶。世谚有云。老医少卜。言医老始明。卜少则灵。所以洞山老作不见有病。少子相看向近难者。拟亲即疏。拟向即乖。寒松病枝。因病转奇。维摩瘦而不羸者。因病而为道日损。西京奉圣。深禅师病起颂云。气绝绝情绪。举意无意路。眴目尚无力。长年不出户。芙蓉楷和尚道。只此一颂。自然绍继老僧。此水瘦潦退云断。山寒也。须剿绝。莫颟顸。病要除根。医须勿药。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还知么。丽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

  第九十五则临济一画

  示众云。佛来也打。魔来也打。有理三十。无理三十。为复是错。认怨仇。为复是不分良善。试道。看。

  举。临济问院主。甚处来(掌云这里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却实头)济云。粜得尽么(入草求人)主云。粜得尽(两搭不回头)济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有甚死急)主便喝(虾蟆叫)济便打(伏手骨桗)次典座至。举前话(少卖弄)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口是祸门)济云。尔又作么生(上身上来也)座便礼拜(转见不堪)济亦打(趁手快)。

  师云。本录无典座。又问供养主。甚么处去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亦以拄杖一画云。粜得这个尽么。主便礼拜。济云。犹较些子。万松道。有何不可。院主被棒。赏不避仇仇。供养主蒙恩。诛不择骨肉。天童据尽令而行。要见全机大用。颂云。

  临济全机格调高(也好与一顿) 棒头有眼辨秋毫(一点难谩)
  扫除狐兔家风峻(师子全威) 变化鱼龙电火烧(大小神通)
  活人剑(犹较些子) 杀人刀(这漆桶) 倚天照雪利吹毛(谁敢正觑)
  一等令行滋味别(这醋可晒酽) 十分痛处是谁遭(打云是尔是尔)

  师云。临济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人境两俱夺。若遇其中人。便全体作用。此临济格调最高处也。手上出来。手上打。眼上出来。眼上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离娄黄帝时人。百里见秋毫之末。棒头有眼。明如日月。半点也不容。不唯扫除狐兔。亦能变化鱼龙。鱼跃禹门三级。雷电烧尾成龙。棒喝迅机神用如是。七事随身。有杀人刀活人剑。浮山圆鉴远录公。出十六题。令投子青禅师颂。亦有杀人刀活人剑。雪窦颂巴陵吹毛剑。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宋玉大言赋。方地为舆。圆天为盖。弯弓射榑桑。长剑倚天外。僧问临济。如何是吹毛剑。济云。祸事祸事。不见道。德山酽醋。曾吃知酸。临际用出黄檗。传来亦不弱。竹庵云。劈面三拳。拦腮七掌。尽大地人。不识痛痒。只有一个认痛。犹受医在。不见临济道。如蒿枝拂。相似。

  第九十六则九峰不肯

  示众云。云居不凭戒珠舍利。九峰不爱坐脱立亡。牛头不要百鸟㗸花。黄檗不羡浮柸渡水。且道。别有何长处。

  举。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迁化后。众欲请堂中首座接续住持(便好学能无伎俩不应如秀拂尘埃)峰不肯乃云。待某甲问过。若会先师意。如先师侍奉(路见不平)遂问。先师道。休去歇去(费力作么)一念万年去(忘前失后汉)寒灰枯木去(有甚气息)一条白练去(切忌点污)且道。明甚么边事(只要无事)座云。明一色边事。(两般了也)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一朝权在手)。座云。尔不肯我。那装香来(果然不会)座乃焚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气急杀人)言讫便坐脱(这里甚么所在恁么去)峰乃抚其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出身犹可易)先师意未梦见在(脱体道应难)。

  师云。筠州九峰道虔禅师。亲传石霜之道。得杀活杖子。具衲僧巴鼻。首座担板。只得一橛。当时见道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只道吾不如汝。便教九峰无地容身倾心归伏。不见道。争之不足。让则有余。今时参学人只道。古人坐脱立亡。今人临行手忙脚乱。又见殴阳文忠公见嵩山老僧。道今人念念在乱。临终安得定。这回一向寻速生速灭。觉范颂云。死时应尽便应尽。坐脱立亡夸小儿。酪出乳中无别法。死时何苦欲先知。二朝士问宝峰照和尚。古人临终去住自在。何道致之。峰云。先僧将来。自缢死去。临终众僧。求峰遗训。峰作恶语数句而终。石霜首座。若到这个地面。免被九峰逼死。佛果示杲上人法语云。嗟。见一流拍盲野狐种族。自不曾梦见祖师。却妄传。达磨以胎息传人。谓之传法救迷情。以至引从上最年高宗师。如安国师赵州之类。皆行此气。及夸初祖只履。普化空棺。皆谓此术有验。遂致浑身脱去。谓之形神俱妙。而人厚爱此身。怕腊月三十日慞惶。竞传归真之法。除夜望影。唤主人公。以卜日月听楼鼓。验玉池。觇眼光以为脱生死法。真诳諕闾阎。捏伪造窠。贻高人嗤鄙。复有一等。假托初祖胎息说。赵州十二时别歌。庞居士转河车颂。递互指授。密传行持。以图长年及全身脱去。或希三五百岁。殊不知。此真是妄想爱见。万松道。今时下视诸方者。多以临行要人看。好瘿上涂烟[火*旨]。有甚可喜。石霜一生置枯木堂。安枯木众。往往常坐不卧。坐脱立亡者极多。独九峰不肯首座。今时好坐脱立亡底。何不参取九峰不肯处。且道。九峰具甚么作用。问取天童。颂云。

  石霜一宗(蜂攒蚁聚) 亲传九峰(冰消瓦解) 香烟脱去(生死自在即不无)
  正脉难通(先师意未梦见在) 月巢鹤作千年梦(树倒不飞)
  雪屋人迷一色功(日出后一场懡㦬) 坐断十方犹点额(切忌生根)
  密移一步看飞龙(别般造化)

  师云。天童仁义。先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万松道。门庭施设。不如九峰。入理深谈。犹较座元百步。胜默和尚作。祖庭咏史诗。元座徒亡一炷烟。九峰不是抑高贤。若将一色为承绍。辜负先师不借缘。石霜示众有云。未尝忘照。犹为外绍为臣种。亦曰借。若诞生。丝毫不隔。如王子生下。则能绍大位。谓之内绍。名王种。名句不借也。借则一色边事耳。不得已。应机利生为挟带。点额飞龙。亦禹门化鱼之事。亦周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得位之象。岂比月巢鹤梦。雪屋人迷者哉。还识石霜传九峰处么。摘破香囊薰大国。拨开天窍吼真风。

  第九十七则光帝朴头

  示众云。达磨朝梁武。本为传心。盐官识大中。不妨具眼。天下太平国王长寿。不犯天威。日月停景。四时和适有光风化。人王法王相见。合谈何事。

  举。同光帝谓兴化曰。寡人收得中原一宝。(少卖弄)只是无人酬价(倾国莫换)化云。借陛下宝看(因便接势)帝以两手引幞头脚(幸遇其人)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一并交足别无少缺)。

  师云。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依临济。济圆寂为三圣首座。后见大觉。开堂拈香曰。此一炷香。本分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分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大众兴化。昨日赴个村斋。半路逢卒风暴雨。却于神庙里避得过。后唐庄宗幸河北。僧问。王程有限时如何。化云。日驰五百驾。回至魏府行宫。诏化至。赐座茶毕。遂问。朕收下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化云。略借陛下宝。看。帝以两手引幞头脚。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帝大悦赐紫衣师号。化皆不受。又赐御马一疋。万松道。第一要识取君王。更要知处中原。然后问尔宝下落。玄觉徴云。且道。兴化肯同光。不肯同光。若肯兴化眼在甚么处。若不肯同光过在甚么处。万松道。空生不解金刚旨。问得疑心满世间。雪窦云。至尊所得。只可旁观。若非兴化作家。往往高价酬却。万松道。恰似不斋来。翠岩芝云。兴化当时下着。可谓酩酊。如今作么生断。万松道。吃棒了判案。云峰悦云。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有眼底辨取。万松道。问着个瞎汉。黄龙心云。兴化一期见机而作。争奈埋没伊一朝天子。当时若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无用处。教伊向后别有生涯。免见递相钝踬。而今若有人问。又作么生酬价。万松道。七九六十三收。这一队老汉没个敢着价者。唯有天童相物作价两无亏欠。颂云。

  君王底意语知音(一发善言) 天下倾诚葵藿心(千里福应)
  掇出中原无价宝(两手分付) 不同赵璧与燕金(别是一家珍)
  中原之宝呈兴化(分付着头) 一段光明难定价(自买自卖)
  帝业堪为万世师(裂破古今) 金轮景耀四天下(犹有化在)

  师云。同光年号也。如大中天子即宣宗也。后唐庄宗。在位三年。癸未改同光元年。唤作中原一宝。已是强名。毕竟唤作甚么。大小天童只道得个君王底意语知音。看他庄宗行兵。则从真定服中山。取渔阳兼魏博。策马渡河。而梁氏失国。偏师西指。而剑阁不守。所以自称收得中原一宝。只是无人酬价。此以衲僧分上未遇知音。不逢别者。终不开拳。兴化倾诚。不敢辜负天府大宝。葵藿向日而倾。卫其足也。所以刖足鲍庄子不如葵也。掇出中原无价宝。此颂引幞头脚。轮王髻中珠不可轻分付。古今天子对辩。未有如庄宗善用时机。佛事人情一时周足。有官人谒归宗。宗拈起两帽子脚。示之云。还会么。官曰。不会。宗曰。老僧病头风。莫怪不卸帽子。官人无语。万松道。韩信功高谁与同。转身拆却连云栈。赵国有和氏之璧。燕昭王筑台。置千金于上。延天下之士。故名黄金台。又颂云。中原之宝。一段光明。辉天鉴地。南泉道。不作贵不作贱。尔作么生买。所以难定价也。金轮王王四天下。银轮三天下。铜二。铁一。准上可知。金轮虽有七宝。只能景耀四天下。不如中原一宝尽十方法界。皆是一段光明。叵耐兴化。容易便道。略借陛下宝看。同光是一朝天子。作大檀越。布施与他。可谓作家君王天然有在。万松常笑。三角示众云。大凡说法须是应时及节。及至住庵时。值贼执刀问。和尚有珍宝否。角云。僧家之宝非君所宜。贼云。是甚么宝。角便喝。贼不领以刃加之。法雨颂云。结茅绝顶居三角。家宝不能深蕴却。草次开囊欺鉴人。卞和刖足胡为错。错遇桀纣兮施礼乐。不似兴化庄宗不伤和气。僧问法云圆通秀铁壁。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筵略借看。壁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勿谓法云拈不出。须知兴化敢商量。

  第九十八则洞山常切

  示众云。九峰截舌。追和石霜。曹山斫头不辜洞岭。古人三寸得恁么密。且为人手段在甚么处。

  举。僧问洞山。三身中。那身不堕诸数(前三三后三三)山云。吾常于此切(气急杀人)。

  师云。本录中问。三身中那一身说法。山云。吾常于此切。疏山仁禅师始问洞山。未有之言。请师示诲。山曰。不诺。无人肯。疏曰。还可切也无。山曰。阇梨即今还切得否。疏曰。切不得则无讳处。山肯之。僧后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山云。要头斫取去。僧又问雪峰。峰以拄杖劈口打曰。我也曾到洞山来。承天宗云。一转语海晏河清。一转语风高月冷。一转语骑贼马趁贼。试请辨看。忽有个衲僧出来。道总不恁么。也许伊具一只眼。元来药山下。子孙旁提护讳。好本多同。不见。僧问石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霜乃咬齿示之。僧不荐。霜迁化后问九峰。先师咬齿意旨如何。峰云。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僧又问云盖。盖云。我与先师。有甚冤仇。保宁勇和尚颂云。此切堪伤向外求。至亲何故似冤仇。始终满面无惭色。更被曹山乞尔头。好即甚好。太犯风烟。尔看。天童几般绵密。颂云。

  不入世(物外横身)未循缘(刮笃成家)劫壶空处有家传(猫儿屋头尿)白苹风细秋江暮(清虚冷淡)古岸舡归一带烟(目断天涯)。

  师云。不入世未循缘。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劫壶空处有家传。洞山恁么唱。曹山恁么和。雪峰恁么断送。三台须是大家催。盖黄河从源头浊了也。周起风土记。萍苹芹菜之名。大者苹。小者萍。白苹者。柳恽诗。汀湖采白苹。日暮江南春。洞里有归客。潇湘逢故人。后人名其处。为白苹汀。风细秋江暮者。宋玉风赋。夫风生于青苹之末。浸淫溪谷。缘于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谓之白苹者。苗菁而花白也。敢问。古岸舡归向甚么处去。谁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

  第九十九则云门钵桶

  示众云。棋有别智。酒有别肠。狡兔三穴。猾胥万幸。更有个誵头底。且道。是谁。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有愿不撒沙)门云。钵里饭桶里水(撞头磕额拦腮朴面)。

  师云。华严。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又云。尘尘尔法法尔。这僧问处。直要云门当面拈出。云门道。钵里饭桶里水。且道。拈出不拈出。有底便认。和声送事。就句呈机。有底道。钵里饭粒粒皆圆。桶里水点点皆湿。更有一般。着甚死急。道。钵里有饭。桶里有水。佛果道。漱口三年。正为汝辈。雪窦道。多口阿师难下嘴。元来小胆尔看。天童擘破面皮。颂云。

  钵里饭桶里水(碗盛杓戽)开口见胆求知已(只为分明极翻令得所迟)拟思便落二三机(天童第四)对面忽成千万里(是必早回程)韶阳师较些子(未敢相保)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同(心不负人)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此(面无惭色)。

  师云。僧问忠国师。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文殊堂里万菩萨。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大悲千手眼。佛鉴颂。时年蔬菜贱。满地萝葡头。一文买一个。得者饱齁齁。这里便见天童与云门出一只手。提折脚铛子也。周易系辞。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注云。金坚刚之物。而能断之。言利之甚也。毛诗邶柏舟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注石虽坚尚可转。席虽平尚可卷。言已心志坚平过于石席。且道。忠国师。佛鉴。云门。天童。恁么气急作甚。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睹者稀。

  第百则琅玡山河

  示众云。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此药亦能杀人。此药亦能活人。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举。僧问琅玡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迷时三界有)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悟后十方空)。

  师云。汾阳无德昭禅师。北地苦寒。因罢夜参。梵僧乘云而至劝。不可失时。此众虽不多。六人大器。道荫人天。阳明日上堂云。胡僧金锡光。为法到汾阳。六人成大器。劝请为敷扬。时大愚芝。慈明圆。琅玡觉。法华举。天胜泰。石霜永等。皆在席下。滁州琅玡山。开化广照禅师。讳慧觉。西洛人。父为衡阳太守。捐馆。扶衬归洛。过澧州。登药山古刹瞻礼。观其游处。宛若旧居。缘此出家。得法于汾阳。应缘滁水。与雪窦明觉。同时唱道。天下指为二甘露门。逮今淮南遗化如昔。湖南祇林和尚。才见僧来便云。魔来魔来。以木剑挥之。潜入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有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林云。贼不打贫儿家。僧云。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林云。贼不打贫儿家。此名一剑下分身之意。首楞严第四。富楼那问。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说者云。若解则已知。觉体本妙。无明本空。山河大地。如空花相。若惑则能所妄分。强觉俄起。三细为世。四轮成界。琅玡云。我则不然。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此唤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荐福信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万松道。徐六檐板。各见一边。要除见渗漏。须见天童始得。颂云。

  见有不有(一般面草) 翻手覆手(由人故造) 琅玡山里人(叉手云慧觉)
  不落瞿昙后(一语伤人千刀搅腹)

  师云。见有不有。其有自朽。见怪不怪。其怪自坏。摩诃衍论。十四祖龙树祖师造也。乃云一切诸法。一切因缘故应有。一切诸法。一切因缘故不应有。此翻手覆手也。琅玡上堂云。见闻觉知。俱为生死之因。见闻觉知。俱为解脱之本。譬如师子返掷。南北东西。且无定止。汝等诸人若也不会。且莫辜负释迦老子。吽。此所以不落瞿昙后也。瞿昙梵语。具云乔答摩。此云地胜。谓除天外在地人中。最殊胜故。方今后五百岁。去圣时遥。人多懈怠。如何得不落后去。裂破古今。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卷六(终)

2003 48.P0139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10卷)〖宋重显颂古.克勤评唱〗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No. 2003

  碧岩录序

  至圣命脉。列祖大机。换骨灵方。颐神妙术。其惟雪窦禅师。具超宗越格正眼。提掇正令。不露风规。秉烹佛煅祖钳锤。颂出衲僧向上巴鼻。银山铁壁。孰敢钻研。蚊咬铁牛。难为下口。不逢大匠。焉悉玄微。粤有佛果老人。住碧岩日。学者迷而请益。老人愍以垂慈。剔抉渊源。剖析底理。当阳直指。岂立见知。百则公案。从头一串穿来。一队老汉。次第总将按过。须知赵璧本无瑕颣。相如谩诳秦王。至道实乎无言。宗师垂慈救弊。傥如是见。方知彻底老婆。其或泥句沈言。未免灭佛种族。(普照)幸亲师席。得闻未闻。道友集成简编。鄙拙叙其本末。时建炎戊申。暮春晦日。参学嗣祖比丘(普照)谨序。

  自四十二章经入中国。始知有佛。自达磨至六祖传衣。始有言句。曰本来无一物为南宗。曰时时勤拂拭为北宗。于是有禅宗颂古行世。其徒有翻案法。呵佛骂祖。无所不为。间有深得吾诗家活法者。然所谓第一义。焉用言句。雪窦圆悟。老婆心切。大慧已一炬丙之矣。嵎中张炜明远。燃死灰复板行。亦所谓老婆心切者欤。大德四年庚子。四月初八日癸丑。紫阳山方回万里序。

  碧岩集者。圆悟大师之所述也。其大弟子大慧禅师。乃焚弃其书。世间种种法皆忌执着。释子所归敬莫如佛。犹有时而骂之。盖有我而无彼。由我而不由彼也。舍己徇物。必至于失己。夫心与道一。道与万物一。充满太虚。何适而非道。第常人观之。能见其所见。而不见其所不见。求之于人。而人语之。如东坡日喻之说。往复推测。愈远愈失。自吾夫子体道。犹欲无言。而况佛氏为出世间法。而可文字言语而求之哉。虽然亦有不可废者。智者少而愚者多。已学者少未学者多。大藏经五千余卷。尽为未来世设。苟可以忘言。释迦老子便当闭口。何至如是叨叨。天下之理。固有不离寻常之中。而超出于寻常之表。虽若易知。而实未易知者。不求之于人。则终身不可得。古者名世之人。非千人之英。则万人之杰也。太阿之剑。天下之利剑也。登山则戮虎豹。入水则剸蛟龙。人之知之。尽于是已。然古人有善用之者。乘城而战。顺风而挥之。三军为之大败。流血赭乎千里。是岂可以一己之所能。而尽疑之哉。自吾闻有是书。求之甚至。嵎中张氏。始更刻木。来谋于予。遂赞而成之。且为题其首。大德九年岁乙巳。三月吉日。玉岑休休居士。聊城周驰。书于钱唐观桥寓舍。

  或问。碧岩集之成毁孰是乎。曰皆是也。齴龋来东单传心印。不立文字固也。而血脉归空诸论。果谁为之哉。古谓不在文字不离文字者。真知言。已使人人于卷帘闻板竖指触脚之际。了却大事。文字何有哉。拈花微笑以来。门竿倒却之后。才涉言句。非文字无以传。是又不可废者也。尝谓祖教之书。谓之公案者。倡于唐而盛于宋。其来尚矣。二字乃世间法中吏牍语。其用有三。面壁功成。行脚事了。定槃之星难明。野狐之趣易堕。具眼为之勘辨。一呵一喝。要见实诣。如老吏据狱谳罪。底里悉见。情款不遗一也。其次则岭南初来。西江未吸。亡羊之岐易泣。指海之针必南。悲心为之接引。一棒一痕要令证悟。如廷尉执法平反。出人于死二也。又其次则犯稼忧深。系驴事重。学弈之志须专。染丝之色易悲。大善知识为之付嘱。俾之心死蒲团。一动一参。如官府颁示条令。令人读律知法。恶念才生。旋即寝灭三也。具方册。作案底。陈机境。为格令。与世间所谓金科玉条清明对越诸书。初何以异。祖师所以立为公案。留示丛林者。意或取此。柰何末法以来。求妙心于疮纸。付正法于口谈。点尽鬼神。犹不离簿。傍人门户。任唤作郎。剑去矣而舟犹刻。兔逸矣而株不移。满肚葛藤。能问千转。其于生死大事。初无干涉。钟鸣漏尽。将焉用之。乌乎。羚羊挂角。未可以形迹求。而善学下慧者。岂步亦步。趋亦趋哉。知此则二老之心皆是矣。圆悟顾子念孙之心多。故重拈雪窦颂。大慧救焚拯溺之心多。故立毁碧岩集。释氏说一大藏经。末后乃谓。不曾说一字。岂欺我哉圆悟之心。释氏说经之心也。大慧之心。释氏讳说之心也。禹稷颜子易地皆然。推之挽之。主于车行而已。尔来二百余年。嵎中张明远。复镂梓。以寿其传。岂祖教回春乎。抑世故有数乎。然是书之行。所关甚重。若见水即海。认指作月。不特大慧忧之。而圆悟又将为之去粘解缚矣。昔人写照之诗曰。分明纸上张公子。尽力高声唤不应。欲观此书。先参此语。大德甲辰四月望。三教老人书。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

  师住澧州夹山灵泉禅院评唱雪窦显和尚颂古语要

  垂示云。隔山见烟。早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举一明三。目机铢两。是衲僧家寻常茶饭。至于截断众流。东涌西没。逆顺纵横。与夺自在。正当恁么时。且道。是什么人行履处。看取雪窦葛藤。

  【一】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说这不唧?汉)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是甚系驴橛)磨云。廓然无圣(将谓多少奇特。箭过新罗。可杀明白)帝曰。对朕者谁(满面惭惶。强惺惺果然。摸索不着)磨云。不识(咄。再来不直半文钱)帝不契(可惜许。却较些子)达磨遂渡江至魏(这野狐精。不免一场懡㦬。从西过东。从东过西)帝后举问志公(贫儿思旧债。傍人有眼)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和志公赶出国始得。好与三十棒。达磨来也)帝云。不识(却是武帝承当得达磨公案)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胡乱指注。臂膊不向外曲)帝悔。遂遣使去请(果然把不住。向道不唧?)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一时赶出国)阖国人去。他亦不回(志公也好与三十棒。不知脚跟下放大光明)。

  达磨遥观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得得而来。单传心印。开示迷涂。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恁么见得。便有自由分。不随一切语言转。脱体现成。便能于后头。与武帝对谭。并二祖安心处。自然见得。无计较情尘。一刀截断。洒洒落落。何必更分是分非。辨得辨失。虽然恁么。能有几人。武帝尝披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感得天花乱坠地变黄金。辨道奉佛。诰诏天下。起寺度僧。依教修行。人谓之佛心天子。达磨初见武帝。帝问。朕起寺度僧。有何功德。磨云。无功德。早是恶水蓦头浇。若透得这个无功德话。许尔亲见达磨。且道。起寺度僧。为什么都无功德。此意在什么处。帝与娄约法师傅大士昭明太子。持论真俗二谛。据教中说。真谛以明非有。俗谛以明非无。真俗不二。即是圣谛第一义。此是教家极妙穷玄处。帝便拈此极则处。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天下衲僧跳不出。达磨与他一刀截断。如今人多少错会。却去弄精魂。瞠眼睛云。廓然无圣。且喜没交涉。五祖先师尝说。只这廓然无圣。若人透得。归家稳坐。一等是打葛藤。不妨与他打破漆桶。达磨就中奇特。所以道。参得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自然坐得断把得定。古人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达磨劈头与他一拶。多少漏逗了也。帝不省。却以人我见故。再问对朕者谁。达磨慈悲忒杀。又向道不识。直得武帝眼目定动不知落处。是何言说。到这里有事无事。拈来即不堪。端和尚有颂云。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复云。谁欲招。帝不契。遂潜出国。这老汉只得懡㦬。渡江至魏。时魏孝明帝当位。乃此北人种族姓拓跋氏。后来方名中国。达磨至彼。亦不出见。直过少林。面壁九年。接得二祖。彼方号为壁观婆罗门。梁武帝后问志公。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曰。不识。且道与达磨道底。是同是别。似则也似。是则不是。人多错会道。前来达磨是答他禅。后来武帝是对他志公。乃相识之识。且得没交涉。当时志公恁么问。且道作么生祇对。何不一棒打杀。免见搽胡。武帝却供他款道不识。志公见机而作。便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好不唧?。当时等他道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亦好摈他出国。犹较些子。人传。志公天鉴十三年化去。达磨普通元年方来。自隔七年。何故却道同时相见。此必是谬传。据传中所载。如今不论这事。只要知他大纲。且道达磨是观音。志公是观音。阿那个是端的底观音。既是观音。为什么却有两个。何止两个。成群作队。时后魏光统律师。菩提流支三藏。与师论议。师斥相指心。而褊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端居而逝。葬于熊耳山定林寺。后魏宋云奉使。于葱岭遇师手携只履而往。武帝追忆。自撰碑文云。嗟夫。见之不见。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复赞云。心有也。旷劫而滞凡夫。心无也。刹那而登妙觉。且道。达磨即今在什么处。蹉过也不知。

  圣谛廓然(箭过新罗。咦)何当辨的(过也。有什么难辨)对朕者谁(再来不直半文钱。又恁么去也)还云不识(三个四个中也。咄)因兹暗渡江(穿人鼻孔不得。却被别人穿。苍天苍天。好不大丈夫)岂免生荆棘(脚跟下已深数丈)阖国人追不再来(两重公案。用追作么。在什么处。大丈夫志气何在)千古万古空相忆(换手槌胸。望空启告)休相忆(道什么。向鬼窟里作活计)清风匝地有何极(果然。大小雪窦向草里辊)师顾视左右云。这里还有祖师么(尔待番款那。犹作这去就)。自云有(塌萨阿劳)唤来与老僧洗脚(更与三十棒赶出。也未为分外。作这去就。犹较些子)。

  且据雪窦颂此公案。一似善舞太阿剑相似。向虚空中盘礴。自然不犯锋铓。若是无这般手段。才拈着便见伤锋犯手。若是具眼者。看他一拈一掇。一褒一贬。只用四句。揩定一则公案。大凡颂古只是绕路说禅。拈古大纲据款结案而已。雪窦与他一拶。劈头便道。圣谛廓然。何当辨的。雪窦于他初句下。着这一句。不妨奇特。且道。毕竟作么生辨的。直饶铁眼铜睛。也摸索不着。到这里。以情识卜度得么。所以云门道。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这个些子。不落心机意识情想。等尔开口。堪作什么。计较生时。鹞子过新罗。雪窦道。尔天下衲僧。何当辨的。对朕者谁。着个还云不识。此是雪窦忒杀老婆。重重为人处。且道。廓然与不识。是一般两般。若是了底人分上。不言而谕。若是未了底人。决定打作两橛。诸方寻常皆道。雪窦重拈一遍。殊不知。四句颂尽公案了。后为慈悲之故。颂出事迹。因兹暗渡江。岂免生荆棘。达磨本来兹土。与人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刬除荆棘。因何却道生荆棘。非止当时。诸人即今脚跟下。已深数丈。阖国人追不再来。千古万古空相忆。可杀不丈夫。且道。达磨在什么处。若见达磨。便见雪窦末后为人处。雪窦恐怕人逐情见。所以拨转关捩子。出自己见解云。休相忆。清风匝地有何极。既休相忆。尔脚跟下事。又作么生。雪窦道。即今个里匝地清风。天上天下有何所极。雪窦拈千古万古之事。抛向面前。非止雪窦当时有何极。尔诸人分上亦有何极。他又怕人执在这里。再着方便高声云。这里还有祖师么。自云有。雪窦到这里。不妨为人。赤心片片。又自云。唤来与老僧洗脚。太杀减人威光。当时也好。与本分手脚。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到这里。唤作驴则是。唤作马则是。唤作祖师则是。如何名邈。往往唤作雪窦使祖师去也。且喜没交涉。且道。毕竟作么生。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垂示云。乾坤窄。日月星辰一时黑。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也未当得向上宗乘中事。设使三世诸佛。只可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到这里。作么生请益。道个佛字。拖泥带水。道个禅字。满面惭惶。久参上士不待言之。后学初机直须究取。

  【二】举赵州示众云(这老汉作什么。莫打这葛藤)至道无难(非难非易)唯嫌拣择(眼前是什么。三祖犹在)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两头三面。少卖弄。鱼行水浊。鸟飞落毛)老僧不在明白里(贼身已露。这老汉向什么处去)是汝还护惜也无(败也。也有一个半个)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也好与一拶。舌拄上腭)州云。我亦不知(拶杀这老汉。倒退三千)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看走向什么处去。逐教上树去)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赖有这一着。这老贼)。

  赵州和尚。寻常举此话头。只是唯嫌拣择。此是三祖信心铭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是拣择。是明白。才恁么会。蹉过了也。铰钉胶粘。堪作何用。州云。是拣择。是明白。如今参禅问道。不在拣择中。便坐在明白里。老僧不在明白里。汝等还护惜也无。汝诸人既不在明白里。且道。赵州在什么处。为什么却教人护惜。五祖先师当说道。垂手来似过尔。尔作么生会。且道。作么生是垂手处。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这僧出来。也不妨奇特。捉赵州空处。便去拶他。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赵州更不行棒行喝。只道。我亦不知。若不是这老汉。被他拶着。往往忘前失后。赖是这老汉。有转身自在处。所以如此答他。如今禅和子。问着也道。我亦不知不会。争奈同途不同辙。这僧有奇特处。方始会问。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更好一拶。若是别人。往往分疏不下。赵州是作家。只向他道。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这僧依旧无奈这老汉何。只得饮气吞声。此是大手宗师。不与尔论玄论妙。论机论境。一向以本分事接人。所以道。相骂饶尔接嘴。相唾饶尔泼水。殊不知。这老汉。平生不以棒喝接人。只以平常言语。只是天下人不奈何。盖为他平生无许多计较。所以横拈倒用。逆行顺行。得大自在。如今人不理会得。只管道。赵州不答话。不为人说。殊不知。当面蹉过。

  至道无难(三重公案。满口含霜。道什么)言端语端(鱼行水浊。七花八裂。搽胡也)一有多种(分开好。只一般。有什么了期)二无两般(何堪。四五六七。打葛藤作什么)天际日上月下(觌面相呈。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切忌昂头低头)槛前山深水寒(一死更不再活。还觉寒毛卓竖么)髑髅识尽喜何立(棺木里瞠眼。卢行者是它同参)枯木龙吟销未干(咄。枯木再生花。达磨游东土)难难(邪法难扶。倒一说。这里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拣择明白君自看(瞎。将谓由别人。赖值自看。不干山僧事)。

  雪窦知他落处。所以如此颂。至道无难。便随后道。言端语端。举一隅不以三隅反。雪窦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似三隅反一。尔且道。什么处是言端语端处。为什么一却有多种。二却无两般。若不具眼。向什么处摸索。若透得这两句。所以古人道。打成一片。依旧见。山是山。水是水。长是长。短是短。天是天。地是地。有时唤天作地。有时唤地作天。有时唤山不是山。唤水不是水。毕竟怎生得平稳去。风来树动。浪起船高。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则此四句颂顿绝了也。雪窦有余才。所以分开结裹算来也。只是头上安头道。至道无难。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虽无许多事。天际日上时月便下。槛前山深时水便寒。到这里。言也端。语也端。头头是道。物物全真。岂不是心境俱忘。打成一片处。雪窦头上太孤峻生。末后也漏逗不少。若参得透见得彻。自然如醍醐上味相似。若是情解未忘。便见七花八裂。决定不能会如此说话。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销未干。只这便是交加处。这僧恁么问。赵州恁么答。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便问。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此是古人问道底公案。雪窦拽来一串穿却。用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今人不会古人意。只管咬言嚼句。有甚了期。若是通方作者。始能辨得这般说话。不见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僧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什么人得闻。山云。尽大地未有一个不闻。僧云未审龙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复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雪窦可谓大有手脚。一时与尔交加颂出。然虽如是。都无两般。雪窦末后有为人处。更道难难。只这难难。也须透过始得。何故。百丈道一切语言。山河大地。一一转归自己。雪窦凡是一拈一掇。到末后须归自己。且道。什么处是雪窦为人处。拣择明白君自看。既是打葛藤颂了。因何却道。君自看。好彩教尔自看。且道。意落在什么处。莫道诸人理会不得。设使山僧到这里。也只是理会不得。

  垂示云。一机一境。一言一句。且图有个入处。好肉上剜疮。成窠成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且图知有向上事。盖天盖地又摸索不着。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太廉纤生。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太孤危生。不涉二涂。如何即是。请试举看。

  【三】举马大师不安(这汉漏逗不少。带累别人去也)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四百四病一时发。三日后不送亡僧。是好手。仁义道中)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可杀新鲜。养子之缘)。

  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祖师若不以本分事相见。如何得此道光辉。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独步丹霄。若不知落处。往往枯木岩前差路去在。若是本分人到这里。须是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底手脚。方见马大师为人处。如今多有人道。马大师接院主。且喜没交涉。如今众中多错会瞠眼云。在这里。左眼是日面。右眼是月面。有什么交涉。驴年未梦见在。只管蹉过古人事。只如马大师如此道。意在什么处。有底云。点平胃散一盏来。有什么巴鼻。到这里。作么生得平稳去。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只这日面佛月面佛。极是难见。雪窦到此。亦是难颂。却为他见得透。用尽平生工夫。指注他。诸人要见雪窦么。看取下文。

  日面佛月面佛(开口见胆。如两面镜相照于中无影像)五帝三皇是何物(太高生。莫谩他好。可贵可贱)二十年来曾苦辛(自是尔落草。不干山僧事。哑子吃苦瓜)为君几下苍龙窟(何消恁么。莫错用心好。也莫道无奇特)屈(愁杀人。愁人莫向愁人说)堪述(向阿谁说。说与愁人愁杀人)明眼衲僧莫轻忽(更须子细。咄。倒退三千)。

  神宗在位时。自谓此颂讽国。所以不肯入藏。雪窦先拈云。日面佛月面佛。一拈了。却云。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作么生。适来已说了也。直下注他。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只此一句已了。后面雪窦自颂他平生所以用心参寻。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似个什么。一似人入苍龙窟里取珠相似。后来打破漆桶。将谓多少奇特。元来只消得个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雪窦语。落在什么处。须是自家退步看。方始见得他落处。岂不见。兴阳剖侍者。答远录公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呈事若何。剖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远云。忽遇出头。又作么生。剖云。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远云。恁么则屈节当胸退身三步。剖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人多不见雪窦意。只管道讽国。若恁么会。只是情见。此乃禅月题公子行云。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窦道。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多少人向苍龙窟里。作活计。直饶是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明眼衲僧。照破四天下。到这里。也莫轻忽。须是子细始得。

  垂示云。青天白日。不可更指东划西。时节因缘。亦须应病与药。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试举看。

  【四】举德山到沩山(担板汉。野狐精)挟复子于法堂上(不妨令人疑着。纳败缺)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可杀有禅作什么)顾视云无无。便出(好与三十棒。可杀气冲天。真师子儿。善师子吼)雪窦着语云。勘破了也(错。果然。点)德山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放去收来。头上太高生。末后太低生。知过必改。能有几人)便具威仪。再入相见(依前作这去就。已是第二重败缺。险)沩山坐次(冷眼看这老汉。捋虎须。也须是这般人始得)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改头换面。无风起浪)沩山拟取拂子(须是那汉始得。运筹帷幄之中。不妨坐断天下人舌头)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野狐精见解。这一喝。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一等是拏云攫雾者。就中奇特)雪窦着语云。勘破了也(错。果然。点)德山背却法堂。着草鞋便行(风光可爱。公案未圆。赢得项上笠。失却脚下鞋。已是丧身失命了也)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东边落节。西边拔本。眼观东南。意在西北)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灵龟曳尾。好与三十棒。这般汉脑后合吃多少)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贼过后张弓。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窦着语云。雪上加霜(错。果然。点)。

  夹山下三个点字。诸人还会么。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德山本是讲僧。在西蜀讲金刚经。因教中道。金刚喻定。后得智中。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然后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说即心是佛。遂发愤。担疏钞行脚。直往南方。破这魔子辈。看他恁么发愤。也是个猛利底汉。初到澧州。路上见一婆子卖油糍。遂放下疏钞。且买点心吃。婆云。所载者是什么。德山云。金刚经疏钞。婆云。我有一问。尔若答得。布施油糍作点心。若答不得。别处买去。德山云。但问。婆云。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欲点那个心。山无语。婆遂指令去参龙潭。才跨门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龙潭和尚。于屏风后。引身云。子亲到龙潭。师乃设礼而退。至夜间入室。侍立更深潭云。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门外黑。潭遂点纸烛度与山。山方接潭便吹灭。山豁然大悟。便礼拜。潭云。子见个什么便礼拜。山云。某甲自今后。更不疑着天下老和尚舌头。至来日。潭上堂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钞。于法堂前。将火炬举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烧之。后闻沩山盛化。直造沩山。便作家相见。包亦不解。直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且道。意作么生。莫是颠么。人多错会。用作建立。直是无交涉。看他恁么。不妨奇特。所以道。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又奚为。到这里须是通方作者。方始见得。何故。佛法无许多事。那里着得情见来。是他心机那里有如许多阿劳。所以玄沙道。直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到这里亦无得失是非。亦无奇特玄妙。既无奇特玄妙。作么生会他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且道。意作么生。沩山老汉。也不管他。若不是沩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沩山老作家相见。只管坐观成败。若不深辩来风。争能如此。雪窦着语云。勘破了也。一似铁橛相似。众中谓之着语。虽然在两边却不住在两边。作么生会他道勘破了也。什么处是勘破处。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沩山。德山遂出到门首。却要拔本。自云。也不得草草。要与沩山掀出五脏心肝法战一场。再具威仪却回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可杀奇特。众中多道。沩山怕他有甚交涉。沩山亦不忙。所以道。智过于禽获得禽。智过于兽获得兽。智过于人获得人。参得这般禅。尽大地森罗万象。天堂地狱。草芥人畜。一时作一喝来。他亦不管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他亦不顾。如天之高。似地之厚。沩山若无坐断天下人舌头。底手脚。时验他也大难。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到这里也分疏不下。沩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德山背却法堂。着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作么生。尔道德山是胜是负。沩山恁么是胜是负。雪窦着语云。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见透古人聱讹极则处。方能恁么。不妨奇特。讷堂云。雪窦着两个勘破。作三段判。方显此公案。似傍人断二人相似。后来这老汉。缓缓地至晚方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且道他意旨如何。沩山老汉不是好心。德山后来呵佛骂祖。打风打雨。依旧不出他窠窟。被这老汉见透平生伎俩。到这里唤作沩山与他受记得么。唤作泽广藏山。理能伏豹得么。若恁么且喜没交涉。雪窦知此公案落处。敢与他断更道。雪上加霜又重拈起来教人见。若见得去。许尔与沩山德山雪窦同参。若也不见。切忌妄生情解。

  一勘破(言犹在耳。过) 二勘破(两重公案) 雪上加霜曾险堕(三段不同。在什么处)
  飞骑将军入虏庭(险。败军之将。无劳再斩。丧身失命)
  再得完全能几个(死中得活) 急走过(傍若无人。三十六策。尽尔神通。堪作何用)
  不放过(理能伏豹。穿却鼻孔) 孤峰顶上草里坐(果然。穿过鼻孔。也未为奇特。为什么却在草里坐)
  咄(会么。两刃相伤。两两三三旧路行。唱拍相随。便打)

  雪窦颂一百则公案。一则则焚香拈出。所以大行于世。他更会文章透得公案。盘礴得熟。方可下笔。何故。如此。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雪窦参透这公案。于节角聱讹处。着三句语。撮来颂出。雪上加霜。几乎险堕。只如德山似什么。一似李广天性善射。天子封为飞骑将军。深入虏庭。被单于生获。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而盛卧。广遂诈死。睨其傍有一胡儿骑善马。广腾身上马推堕胡儿。夺其弓矢。鞭马南驰。弯弓射退追骑。以故得脱。这汉有这般手段。死中得活。雪窦引在颂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见。依旧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见到。说到。行到。用到。不妨英灵。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底人。自然杀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如今人有底。问着头上一似衲僧气概。轻轻拶着。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离。浑无些子相续处。所以古人道。相续也大难。看他德山沩山如此。岂是灭灭挈挈底见解。再得完全能几个。急走过。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广被捉后设计。一箭射杀一个番将。得出虏庭相似。雪窦颂到此。大有工夫。德山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道得便宜。殊不知。这老汉。依旧不放他出头在。雪窦道。不放过。沩山至晚间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几曾是放过来。不妨奇特。到这里。雪窦为什么道。孤峰顶上草里坐。又下一喝。且道落在什么处。更参三十年。

  垂示云。大凡扶竖宗教。须是英灵底汉。有杀人不眨眼底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所以照用同时卷舒齐唱。理事不二。权实并行。放过一着。建立第二义门。直下截断葛藤。后学初机难为凑泊。昨日恁么。事不获已。今日又恁么。罪过弥天。若是明眼汉。一点谩他不得。其或未然。虎口里横身。不免丧身失命。试举看。

  【五】举雪峰示众云(一盲引众盲。不为分外)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是什么手段。山僧从来不弄鬼眼睛)抛向面前(只恐抛不下有什么伎俩)漆桶不会(倚势欺人。自领出去。莫谩大众好)打鼓普请看(瞎。打鼓为三军)。

  长庆问云门。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门云。有。庆云。作么生。门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雪峰云。匹上不足。匹下有余。我更与尔打葛藤。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咄。王令稍严。不许搀夺行市。大沩喆云。我更为诸人。土上加泥。拈拄杖云。看看。雪峰向诸人面前放屙。咄。为什么屎臭也不知。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处。只是不妨辛勤。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置漆桶木杓。到处作饭头。也只为透脱此事。及至洞山作饭头。一日洞山问雪峰。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齐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盆。山云。子缘在德山。指令见之。才到便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因此有省。后在鳌山阻雪。谓嵓头云。我当时在德山棒下。如桶底脱相似。嵓头喝云。尔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是自己胸中流出。盖天盖地。方有少分相应。雪峰忽然大悟。礼拜云。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如今人只管道。古人特地做作。教后人依规矩。若恁么。正是谤他古人。谓之出佛身血。古人不似如今人苟且。岂以一言半句。以当平生。若扶竖宗教。续佛寿命。所以吐一言半句。自然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着意路作情解。涉道理处。看他此个示众。盖为他曾见作家来。所以有作家钳锤。凡出一言半句。不是心机意识思量鬼窟里作活计。直是超群拔萃。坐断古今。不容拟议。他家用处。尽是如此。一日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取。时棱道者出众云。恁么则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去在。又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又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时保福问鹅湖。僧堂前即且置。如何是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处。鹅湖骤步归方丈。他常举这般语。示众。只如道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这个时节。且道以情识卜度得么。须是打破罗笼。得失是非一时放下。洒洒落落。自然透得他圈缋。方见他用处。且道。雪峰意在什么处。人多作情解道。心是万法之主。尽大地一时在我手里。且喜没交涉。到这里。须是个真实汉。聊闻举着。彻骨彻髓见得透。且不落情思意想。若是个本色行脚衲子。见他恁么。已是郎当为人了也。看他雪窦颂云。

  牛头没(闪电相似。蹉过了也)马头回(如击石火) 曹溪镜里绝尘埃(打破镜来。与尔相见。须是打破始得)
  打鼓看来君不见(刺破尔眼睛。莫轻易好。漆桶有什么难见处)
  百花春至为谁开(法不相饶。一场狼籍。葛藤窟里出头来)

  雪窦自然见他古人。只消去他命脉上一劄。与他颂出。牛头没马头回。且道说个什么。见得透底。如早朝吃粥。斋时吃饭相似。只是寻常。雪窦慈悲。当头一锤击碎。一句截断。只是不妨孤峻。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露锋铓无尔凑泊处。且道向意根下摸索得么。此两句一时道尽了也。雪窦第三句。却通一线道。略露些风规。早是落草。第四句。直下更是落草。若向言上生言。句上生句。意上生意。作解作会。不唯带累老僧。亦乃辜负雪窦。古人句虽如此。意不如此。终不作道理系缚人。曹溪镜里绝尘埃。多少人道。静心便是镜。且喜没交涉。只管作计较道理。有什么了期。这个是本分说话。山僧不敢不依本分。牛头没马头回。雪窦分明说了也。自是人不见。所以雪窦如此郎当颂道。打鼓看来君不见。痴人还见么。更向尔道。百花春至为谁开。可谓豁开户牖。与尔一时八字打开了也。及乎春来。幽谷野涧。乃至无人处。百花竞发。尔且道更为谁开。

  【六】举云门垂语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半河南。半河北。这里不收旧历日)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不免从朝至暮。切忌道着。来日是十六。日月如流)自代云。日日是好日(收。鰕跳不出斗。谁家无明月清风。还知么。海神知贵不知价)。

  云门初参睦州。州旋机电转。直是难凑泊。寻常接人。才跨门便搊住云。道道。拟议不来。便推出云。秦时?轹钻。云门凡去见。至第三回。才敲门。州云。谁。门云。文偃。才开门便跳入。州搊住云。道道。门拟议。便被推出门一足在门阃内。被州急合门。拶折云门脚。门忍痛作声。忽然大悟。后来语脉接人。一摸脱出睦州。后于陈操尚书宅。住三年。睦州指往雪峰处去。至彼出众便问。如何是佛。峰云。莫寐语。云门便礼拜。一住三年。雪峰一日问。子见处如何。门云。某甲见处。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又云。我首座牧牛也。复云。我首座行脚也。忽一日令撞钟。三门前接首座。众皆讶之云门果至。便请入首座寮。解包。灵树人号曰知圣禅师。过去未来事皆预知。一日广主刘王。将兴兵。躬入院。请师决臧否。灵树已先知。怡然坐化。广主怒曰。和尚何时得疾。侍者对曰。师不曾有疾。适封一合子。令俟王来呈之。广主开合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堂中首座。广主悟旨。遂寝兵。请云门出世。住灵树。后来方住云门。师开堂说法。有鞠常侍致问。灵树果子熟也未。门云。什么年中。得信道生。复引刘王昔为卖香客等因缘。刘王后谥灵树。为知圣禅师。灵树生生不失通。云门凡三生为王。所以失通。一日刘王诏师入内过夏。共数人尊宿。皆受内人问讯说法。唯师一人不言。亦无人亲近。有一直殿使。书一偈。贴在碧玉殿上云。大智修行。始是禅。禅门宜默不宜喧。万般巧说争如实。输却云门总不言。云门寻常爱说三字禅。顾鉴咦。又说一字禅。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又问。如何是正法眼藏。门云。普。直是不容拟议。到平铺处。又却骂人若下一句语。如铁橛子相似。后出四哲。乃洞山初。智门宽。德山密。香林远皆为大宗师。香林十八年为侍者。凡接他。只叫远侍者。远云。喏。门云。是什么。如此十八年。一日方悟。门云。我今后更不叫汝。云门寻常接人。多用睦州手段。只是难为凑泊。有抽钉拔楔底钳锤。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垂个问头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坐断千差不通凡圣。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十五日已前。这语已坐断千差。十五日已后。这语也坐断千差。是他不道明日是十六。后人只管随语生解。有什么交涉他云门立个宗风。须是有个为人处。垂语了。却自代云。日日是好日。此语通贯古今。从前至后。一时坐断。山僧如此说话。也是随语生解。他杀不如自杀。才作道理。堕坑落堑。云门一句中。三句俱备。盖是他家宗旨如此。垂一句语。须要归宗。若不如此。只是杜撰。此事无许多论说。而未透者。却要如此。若透得。便见古人意旨。看取雪窦打葛藤。

  去却一(七穿八穴。向什么处去。放过一着) 拈得七(拈不出。却不放过) 上下四维无等匹(何似生。上是天下是地。东南西北与四维。有什么等匹。争奈拄杖在我手里)
  徐行踏断流水声(莫问脚跟下。难为体究。打入葛藤窟里。去了也)
  纵观写出飞禽迹(眼里亦无此消息野狐精见解。依前只在旧窠窟里) 草茸茸(脑后拔箭。是什么消息。堕在平实处)
  烟幂幂(未出这窠窟。足下云生) 空生岩畔花狼籍(在什么处。不唧?汉。勘破了也)
  弹指堪悲舜若多(四方八面尽法界。向舜若多鼻孔里道将一句来。在什么处)
  莫动着(前言何在。动着时如何)
  动着三十棒(自领出去。便打)

  雪窦颂古。偏能如此。当头以金刚王宝剑。挥一下了。然后略露些风规。虽然如此。毕竟无有二解。去却一拈得七。人多作算数会道。去却一是十五日已前事。雪窦蓦头下两句言语印破了。却露出教人见。去却一拈得七。切忌向言句中作活计。何故胡饼有什么汁。人多落在意识中。须是向语句未生已前。会取始得。大用现前。自然见得也。所以释迦老子成道后。于摩竭提国。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到这里觅个开口处不得。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已。至三百六十会。说一代时教。只是方便。所以脱珍御服。着獘垢衣。不得已。而向第二义门中浅近之处。诱引诸子。若教他向上全提。尽大地无一个半个。且道。作么生是第一句。到这里。雪窦露些意教人见。尔但上不见有诸佛。下不见有众生。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见闻觉知。如大死底人却活相似。长短好恶。打成一片。一一拈来更无异见。然后应用不失其宜。方见他道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若于此句透得。直得上下四维无有等匹。森罗万象。草芥人畜。着着全彰自己家风。所以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人多逐末不求其本。先得本正。自然风行草偃。水到渠成。徐行踏断流水声。徐徐行动时。浩浩流水声。也应踏断。纵观写出飞禽迹。纵目一观。直饶是飞禽迹亦如写出相似。到这里。镬汤炉炭吹教灭。剑树刀山喝便摧。不为难事。雪窦到此。慈悲之故。恐人坐在无事界中。复道。草茸茸烟幂幂。所以盖覆却直得草茸茸。烟幂幂。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唤作日日是好日得么。且喜没交涉。直得徐行踏断流水声也不是。纵观写出飞禽迹也不是。草茸茸也不是。烟幂幂也不是。直饶总不恁么。正是空生岩畔花狼籍。也须是转过那边始得。岂不见。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天曰。我是天帝释。尊者曰。汝何赞叹。天曰。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般若。又复动地雨花。雪窦亦曾有颂云。雨过云凝晓半开。数峰如画碧崔嵬。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天帝既动地雨花。到这里。更藏去那里。雪窦又道我恐逃之逃不得。大方之外皆充塞。忙忙扰扰知何穷。八面清风惹衣裓。直得净裸裸赤洒洒。都无纤毫过患。也未为极则。且毕竟如何即是。看取下文云。弹指堪悲舜若多。梵语舜若多。此云虚空神。以虚空为体。无身觉触。得佛光照方现得身。尔若得似舜若多神时。雪窦正好弹指悲叹。又云。莫动着。动着时如何。白日青天。开眼瞌睡。

  垂示云。声前一句。千圣不传。未曾亲觐。如隔大千。设使向声前辨得。截断天下人舌头。亦未是性懆汉。所以道。天不能盖。地不能载。虚空不能容。日月不能照。无佛处独称尊。始较些子。其或未然。于一毫头上透得。放大光明七纵八横。于法自在自由。信手拈来无有不是。且道得个什么。如此奇特。复云。大众会么。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即今事且致雪窦公案又作么生。看取下文。

  【七】举僧问法眼(道什么。檐枷过状)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道什么。眼睛突出)法眼云。汝是慧超(依模脱出。铁馂饀。就身打劫)。

  法眼禅师。有啐啄同时底机。具啐啄同时底用。方能如此答话。所谓超声越色。得大自在。纵夺临时。杀活在我。不妨奇特。然而此个公案。诸方商量者多。作情解会者不少。不知古人。凡垂示一言半句。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下拨开一条正路。后人只管去言句上。作解会道。慧超便是佛。所以法眼恁么答。有者道。大似骑牛觅牛。有者道。问处便是。有什么交涉。若恁么会去。不惟辜负自己。亦乃深屈古人。若要见他全机。除非是一棒打不回头底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向言外知归。方有少分相应。若一一作情解。尽大地是灭胡种族底汉。只如超禅客于此悟去。也是他寻常管带参究。所以一言之下。如桶底脱相似。只如则监院在法眼会中。也不曾参请入室。一日法眼问云。则监院何不来入室。则云。和尚岂不知。某甲于青林处。有个入头。法眼云。汝试为我举看。则云。某甲问如何是佛。林云。丙丁童子来求火。法眼云。好语。恐尔错会。可更说看则云。丙丁属火。以火求火。如某甲是佛。更去觅佛。法眼云。监院果然错会了也。则不愤便起单渡江去。法眼云。此人若回可救。若不回救不得也。则到中路自忖云。他是五百人善知识。岂可赚我耶。遂回再参法眼云。尔但问我。我为尔答。则便问。如何是佛。法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大悟。如今有者。只管瞠眼作解会。所谓彼既无疮。勿伤之也。这般公案。久参者。一举便知落处。法眼下谓之箭锋相拄。更不用五位君臣。四料简。直论箭锋相拄。是他家风如此。一句下便见。当阳便透。若向句下寻思。卒摸索不着。法眼出世。有五百众。是时佛法大兴。时韶国师久依疏山。自谓得旨。乃集疏山平生文字顶相。领众行脚。至法眼会下。他亦不去入室。只令参徒随众入室。一日法眼升座。有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其僧惘然而退。韶在众闻之忽然大悟。后出世。承嗣法眼。有颂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印云。只这一颂。可继吾宗。子后有王侯敬重。吾不如汝。看他古人。恁么悟去。是什么道理。不可只教山僧说。须是自己二六时中。打办精神。似恁么与他承当。他日向十字街头。垂手为人。也不为难事。所以僧问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有甚相辜负处。不见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雪窦后面颂得。不妨显赫。试举看。

  江国春风吹不起(尽大地那里得这消息。文彩已彰) 鹧鸪啼在深花里(喃喃何用。又被风吹别调中。岂有恁么事)
  三级浪高鱼化龙(通这一路。莫谩大众好。踏着龙头)
  痴人犹戽夜塘水(扶篱摸壁。挨门傍户。衲僧有什么用处。守株待兔)

  雪窦是作家。于古人难咬难嚼难透难见节角誵讹处。颂出教人见。不妨奇特。雪窦识得法眼关棙子。又知慧超落处。更恐后人向法眼言句下。错作解会。所以颂出这僧如此问。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此两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江西江南多作两般解会道。江国春风吹不起。用颂汝是慧超。只这个消息。直饶江国春风也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用颂诸方商量这话。浩浩地。似鹧鸪啼在深花里相似。有什么交涉。殊不知。雪窦这两句。只是一句。要得无缝无罅。明明向汝道。言也端语也端。盖天盖地。他问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窦道。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向这里荐得去。可以丹霄独步。尔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窦第三第四句。忒杀伤慈。为人一时说破。超禅师当下大悟处。如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禹门三级浪。孟津即是龙门。禹帝凿为三级。今三月三。桃花开时。天地所感。有鱼透得龙门。头上生角昂鬃鬣尾。拏云而去。跳不得者点额而回。痴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鱼相似。殊不知。鱼已化为龙也。端师翁有颂云。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不闻饥。此颂极好。只是太拙。雪窦颂得极巧。不伤锋犯手。旧时庆藏主爱问人。如何是三级浪高鱼化龙。我也不必在。我且问尔。化作龙去。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会则途中受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不会则世谛流布。羝羊触藩守株待兔。有时一句。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句。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句。坐断天下人舌头。有时一句。随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别机宜。识休咎相共证明。若也世谛流布。具一只眼。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所以道。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且道。凭个什么道理。还委悉么。试举看。

  【八】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开口焉知恁么)看翠岩眉毛在么(只赢得眼睛也落地。和鼻孔也失了。入地狱如箭射)保福云。作贼人心虚(灼然是贼识贼)长庆云。生也(舌头落地。将错就错。果然)云门云。关(走在什么处去。天下衲僧跳不出。败也)。

  古人有晨参暮请。翠岩至夏末。却恁么示众。然而不妨孤峻。不妨惊天动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还有这个消息么。一等是恁么时节。翠岩就中奇特。看他恁么道。且道他意落在什么处。古人垂一钩。终不虚设。须是有个道理为人。人多错会道。白日青天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谓之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于人。都无利益。图个什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如今人问着。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千变万化。节角聱讹。着著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与他酬唱。此语若无奇特。云门保福长庆三人。咂咂地与他酬唱作什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只因此语。惹得适来说许多情解。且道保福意作么生。切忌向句下觅他古人。尔若生情起念。则换尔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转语。截断翠岩脚跟。长庆云。生也。人多道。长庆随翠岩脚跟转。所以道生也。且得没交涉。不知长庆自出他见解道生也。各有出身处。我且问尔。是什么处是生处。一似作家面前。金刚王宝剑。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见解。截断得失是非。方见长庆与他酬唱处。云门云。关。不妨奇特。只是难参。云门大师。多以一字禅示人。虽一字中。须具三句。看他古人。临机酬唱。自然与今时人迥别。此乃下句底样子。他虽如此道。意决不在那里。既不在那里。且道在什么处。也须子细自参始得。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底手脚。直下八面玲珑。雪窦为他一个关字。和他三个。穿作一串颂出。

  翠岩示徒(这老贼。教坏人家男女) 千古无对(千个万个。也有一个半个。分一节)
  关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恁么人。方解恁么道) 失钱遭罪(饮气吞声。雪窦也不少。和声便打)
  潦倒保福(同行道伴。犹作这去就。两个三个)
  抑扬难得(放行把住。谁是同生同死。莫谤他好。且喜没交涉) 唠唠翠岩(这野狐精。合取口好)分明是贼(道着也不妨。捉败了也)
  白圭无玷(还辨得么。天下人不知价)
  谁辨真假(多只是假。山僧从来无眼。碧眼胡僧) 长庆相谙(是精识精。须是他始得。未得一半在)
  眉毛生也(在什么处。从顶门上。至脚跟下。一茎草也无)

  雪窦若不恁么慈悲颂出令人见。争得名善知识。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获已。盖为后学着他言句。转生情解。所以不见古人意旨。如今忽有个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怪他不得。虽然如此。也须实到这田地始得。雪窦道。千古无对。他只道。看翠岩眉毛在么。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窦着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争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于德山棒临济喝。且道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尔且作么生会他道千古无对。关字相酬。失钱遭罪。这个意如何。直饶是具透关底眼。到这里也须子细始得。且道是翠岩失钱遭罪。是雪窦失钱遭罪。是云门失钱遭罪。尔若透得。许尔具眼。潦倒保福。抑扬难得。抑自己扬古人。且道保福在什么处是抑。什么处是扬。唠唠翠岩。分明是贼。且道他偷什么来。雪窦却道是贼。切忌随他语脉转却。到这里须是自有操持始得。白圭无玷。颂翠岩大似白圭相似。更无些瑕翳。谁辨真假。可谓罕有人辨得。雪窦有大才。所以从头至尾。一串穿却。末后却方道。长庆相谙。眉毛生也。且道。生也在什么处。急着眼看。

  垂示云。明镜当台。妍丑自辨。镆鎁在手。杀活临时。汉去胡来。胡来汉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这里。又作么生。若无透关底眼转身处。到这里灼然不柰何。且道如何是透关底眼。转身处。试举看。

  【九】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河北河南。总说不着。烂泥里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开也。相骂饶尔接嘴。相唾饶尔泼水。见成公案。还见么。便打)。

  大凡参禅问道。明究自己。切忌拣择言句。何故不见赵州举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又不见云门道。如今禅和子。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上才语句。那个是就身处打出语。不知古人方便门中。为初机后学。未明心地。未见本性。不得已而立个方便语句。如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那里如此葛藤。须是斩断语言。格外见谛。透脱得去。可谓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久参先德。有见而未透。透而未明。谓之请益。若是见得透请益。却要语句上周旋。无有凝滞。久参请益。与贼过梯。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云门道。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何须达磨西来。汾阳十八问中。此问谓之验主问。亦谓之探拔问。这僧致个问头。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赵州。也难抵对他。这僧问如何是赵州。赵州是本分作家。便向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云。某甲不问这个赵州。州云。尔问那个赵州。后人唤作无事禅。赚人不少。何故他问赵州。州答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所以只答他赵州。尔若恁么会。三家村里汉。更是会佛法去。只这便是破灭佛法。如将鱼目比况明珠。似则似是则不是。山僧道。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无事。也须是子细始得。远录公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指南之旨不在言诠。十日一风。五日一雨。安邦乐业。鼓腹讴歌。谓之太平时节。谓之无事。不是拍盲便道无事。须是透过关捩子。出得荆棘林。净裸裸赤洒洒。依前似平常人。由尔有事也得。无事也得。七纵八横。终不执无定有。有般底人道。本来无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此是大妄语。谓之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元来不曾参得透。见人说心说性说玄说妙。便道只是狂言。本来无事。可谓一盲引众盲。殊不知。祖师未来时。那里唤天作地。唤山作水。来为什么祖师更西来。诸方升堂入室。说个什么。尽是情识计较。若是情识计较。情尽方见得透。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到这个田地。自然净裸裸赤洒洒。若极则理论。也未是安稳处在。到这里。人多错会。打在无事界里。佛也不礼。香也不烧。似则也似。争奈脱体不是。才问着。却是极则相似才拶着。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处。及到腊月三十日。换手捶胸。已是迟了也。这僧恁么问。赵州恁么答。且道作么生摸索。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如何。这些子是难处。所以雪窦拈出来。当面示人。赵州一日坐次。侍者报云。大王来也。赵州矍然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到和尚。州云。又道来也。参到这里。见到这里。不妨奇特。南禅师拈云。侍者只知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这些子实处。诸人还知么。看取雪窦颂。

  句里呈机劈面来(响。鱼行水浊。莫谤赵州好) 烁迦罗眼绝纤埃(撒沙撒土。莫带累赵州。捞天摸地。作什么)
  东西南北门相对(开也。那里有许多门。背却赵州城。向什么处去)
  无限轮锤击不开(自是尔轮锤不到。开也)

  赵州临机。一似金刚王宝剑。拟议即截却尔头。往往更当面换却尔眼睛。这僧也敢捋虎须致个问头。大似无事生事。争奈句中有机。他既呈机来。赵州也不辜负他问头。所以亦呈机答。不是他特地如此。盖为透底人自然合辙。一似安排来相似。不见有一外道。手握雀儿。来问世尊云。且道某甲手中雀儿。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遂骑门阃云。尔道我出耶入耶(一本云。世尊竖起拳头云。开也合也)外道无语。遂礼拜。此话便似这公案。古人自是血脉不断。所以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雪窦如此见得透。便道句里呈机劈面来。句里有机。如带两意。又似问人。又似问境相似。赵州不移易一丝毫。便向他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烁迦罗眼绝纤埃。此颂赵州人境俱夺。向句里呈机与他答。此谓之有机有境。才转便照破他心胆。若不如此难塞他问头烁迦罗眼者。是梵语。此云坚固眼。亦云金刚眼。照见无碍。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决正。辨得失。别机宜识休咎。雪窦云。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既是无限轮锤。何故击不开。自是雪窦见处如此。尔诸人又作么生。得此门开去。请参详看。

  垂示云。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所以道。若向上转去。直得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千圣万圣。天下宗师。普皆饮气吞声。若向下转去。醯鸡蠛蠓。蠢动含灵。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万仞。傥或不上不下。又作么生商量。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一〇】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禅客。且莫诈明头也解恁么去)州云。老僧被汝一喝(陷虎之机。猱人作么)僧又喝(看取头角。似则似。是则未是。只恐龙头蛇尾)州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头。入那里去)僧无语(果然摸索不着)州便打云(若使睦州尽令而行。尽大地草木。悉斩为三段)这掠虚头汉(放过一着。落在第二)。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有本分宗师眼目。有本分宗师作用。睦州机锋。如闪电相似。爱勘座主。寻常出一言半句。似个荆棘丛相似。着脚手不得。他才见僧来。便道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又见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檐板汉。又示众云。未有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睦州为人多如此。这僧也善雕琢。争奈龙头蛇尾。当时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乱一场。只如他问近离什么处。僧便喝。且道他意作么生。这老汉也不忙。缓缓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领他话在一边。又似验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这僧又喝。似则似是则未是。被这老汉穿却鼻孔来也。遂问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这僧果然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可惜许。这僧无语。惹得睦州道掠虚头汉。若是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合作么生祇对。免得他道掠虚头汉。这里若是识存亡。别休咎。脚踏实地汉。谁管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只为这僧无语。被这老汉便据款结案。听取雪窦颂出。

  两喝与三喝(雷声浩大。雨点全无。自古至今。罕有人恁么) 作者知机变(若不是作家争验得只恐不恁么)
  若谓骑虎头(㘞瞎汉。虎头如何骑。多少人恁么会。也有人作这见解)
  二俱成瞎汉(亲言出亲口。何止两个。自领出去) 谁瞎汉(教谁辨。赖有末后句。洎乎赚杀人)拈来天下与人看(看即不无。觑着即瞎。阇梨若着眼看。则两手掊空。恁么举。且道是第几机)

  雪窦不妨有为人处。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乱喝。所以古人道。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却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兴化道。我见尔诸人。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气息一点也无。待我苏醒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撤真珠。与尔诸人在。只管胡喝乱喝作什么。临济道。我闻汝等。总学我喝。我且问尔。东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两个齐下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尔若分宾主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所以雪窦颂道。作者知机变。这僧虽被睦州收。他却有识机变处。且道什么处。是这僧识机变处。鹿门智禅师。点这僧云。识法者惧。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黄龙心和尚道。穷则变。变则通。这个些子。是祖师坐断天下人舌头处。尔若识机变。举着便知落处。有般汉云。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么。只管喝将去。说什么三十二十喝。喝到弥勒佛下生。谓之骑虎头。若恁么知见。不识睦州则故是。要见这僧太远在。如人骑虎头。须是手中有刀。兼有转变始得。雪窦道。若恁么。二俱成瞎汉。雪窦似倚天长剑。凛凛全威。若会得雪窦意。自然千处万处一时会。便见他雪窦后面颂。只是下注脚。又道谁瞎汉。且道是宾家瞎。是主家瞎。莫是宾主一时瞎么。拈来天下与人看。此是活处。雪窦一时颂了也。为什么却道。拈来天下与人看。且道作么生看。开眼也着。合眼也着。还有人免得么。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终)

  夹山无碍禅师降魔表

  慧芳附刊

  臣闻。三乘路广。法界无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时有魔军兢起。侵挠心田。六贼既强。心王惊动。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劳法体。菩提道路。隔绝不通。破坏涅槃。伤残三宝。无为珠玉。悉被偷将。大藏法财。皆遭劫夺。尘劳翳日。欲火亘天。飘荡法城。焚烧圣境。臣乃见如斯暴乱。恐佛法以难存。遂与六波罗蜜商量。同为剪灭。遣性空为密使。听探魔军。见今屯在五蕴山中。有八万四千余众。既知体势。计在刹那。遂点十八界雄兵。并立体空为号。人人有无碍之力。个个怀勇健之能。直心为见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乱。擐坚固甲。执三昧锵。智箭禅弓光明慧剑。向大乘门中训练。寂灭山内安营。三明岭上开旗。八正路边排布。遣大觉性。为捉生之将。游历四方。搜求妄想之踪。抄截无明之迹。复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帅伐嗔怒之城。精进军除傲慢之妖。喜舍士捉悭贪之贼。逡巡而魔军大起。杀气冲天。臣乃部领摩诃。一时齐入。当尔之时。眼不观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触。意不攀缘。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军大败。六贼全输。杀戮无边。扫除荡尽。生擒妄想。活捉无明。领向涅槃场中。以慧剑斩为三段。烦恼林当时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尘。痴爱网遭智火焚烧。邪见林被慧风吹竭。因兹三明再朗。四智重圆。内外无瑕。廓然清净。心王坐欢喜之殿。真如登解脱之楼。自性游无碍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从兹法界宁静。永绝嚣尘。共渡生死之河。齐到菩提之岸。魔军既退。合具奏闻。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二

  垂示云。佛祖大机。全归掌握。人天命脉。悉受指呼。等闲一句一言。惊群动众。一机一境。打锁敲枷。接向上机。提向上事。且道什么人曾恁么来。还有知落处么。试举看。

  【一一】举黄檗示众云(打水碍盆。一口吞尽。天下衲僧跳不出)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道着。踏破草鞋。掀天摇地)何处有今日(用今日作什么。不妨惊群动众)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老僧不会。一口吞尽。也是云居罗汉)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也好与一拶。临机不得不恁么)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直得分疏不下。瓦解冰消。龙头蛇尾汉)。

  黄檗身长七尺。额有圆珠。天性会禅。师昔游天台。路逢一僧。与之谈笑。如故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颇有异相。乃偕行。属溪水暴涨。乃植杖捐笠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请渡。彼即褰衣。蹑波如履平地。回顾云渡来渡来。师咄云。这自了汉。吾早知捏怪。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言讫不见。初到百丈。丈问云。巍巍堂堂。从什么处来。檗云。巍巍堂堂从岭中来。丈云。来为何事。檗云。不为别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辞百丈。丈云。什么处去。檗云。江西礼拜马大师去。丈云。马大师已迁化去也。你道黄檗恁么问。是知来问。是不知来问。却云。某甲特地去礼拜。福缘浅薄。不及一见。未审平日有何言句。愿闻举示。丈遂举再参马祖因缘。祖见我来。便竖起拂子。我问云。即此用。离此用。祖遂挂拂子于禅床角良久。祖却问我。汝已后鼓两片皮。如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我将拂子。挂禅床角。祖振威一喝。我当时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悚然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大师么。檗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大师大机大用。若承嗣马师。他日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子今见处宛有超师之作。诸人且道。黄檗恁么问。是知而故问耶。是不知而问耶。须是亲见他家父子行履处始得。黄檗一日又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云。不可教后人断绝去。百丈云。将谓汝是个人。遂乃起入方丈。檗与裴相国为方外友。裴镇宛陵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乃云。会么。裴云。不会。檗云。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处更有吾宗。裴乃以颂赞云。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八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云。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自有一双无事手。不曾祇揖等闲人。檗住后。机锋峭峻。临济在会下。睦州为首座。问云。上座在此多时。何不去问话。济云。教某甲问什么话即得。座云。何不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去问。三度被打出。济辞座曰。蒙首座令三番去问。被打出。恐因缘不在这里。暂且下山。座云。子若去须辞和尚去方可。首座预去白檗云。问话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凿教成一株树去。与后人为阴凉。檗云。吾已知。济来辞。檗云。汝不得向别处去。直向高安滩头。见大愚去。济到大愚。遂举前话。不知某甲过在什么处。愚云。檗与么老婆心切。为你彻困。更说什么有过无过。济忽然大悟云。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云。你适来又道有过。而今却道佛法无多子。济于大愚胁下。?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一日檗示众云。牛头融大师。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在。是时石头马祖下。禅和子浩浩地。说禅说道。他何故却与么道。所以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只图热闹也。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唐时爱骂人。作噇酒糟汉。人多唤作黄檗骂人。具眼者自见他落处。大意垂一钩。钓人问。众中有不惜身命底禅和。便解恁么出众问他道。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也好一拶。这老汉果然分疏不下。便却漏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且道意在什么处。他从上宗旨。有时擒。有时纵。有时杀。有时活。有时放。有时收。敢问诸人。作么生是禅中师。山僧恁么道。已是和头没却了也。诸人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穿却了也。

  凛凛孤风不自夸(犹自不知有。也是云居罗汉) 端居寰海定龙蛇(也要别缁素。也要皂白分明)
  大中天子曾轻触(说什么大中天子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
  三度亲遭弄爪牙(死虾蟆多口作什么。未为奇特。犹是小机巧。若是大机大用现前。尽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尽在黄檗处乞命)

  雪窦此一颂。一似黄檗真赞相似。人却不得作真赞会。他底句下。便有出身处。分明道。凛凛孤风不自夸。黄檗恁么示众。且不是争人负我。自逞自夸。若会这个消息。一任七纵八横。有时孤峰顶独立。有时闹市里横身。岂可僻守一隅。愈舍愈不歇。愈寻愈不见。愈担荷愈没溺。古人道。无翼飞天下。有名传世间。尽情舍却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时放下。却较些子。自然触处现成。雪窦道。端居寰海定龙蛇。是龙是蛇。入门来便验取。谓之定龙蛇眼擒虎兕机。雪窦又道。定龙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机不全。又道。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黄檗岂是如今恶脚手。从来如此。大中天子者。续咸通传中载。唐宪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也。年十三。少而敏黠。常爱跏趺坐。穆宗在位时。因早朝罢。大中乃戏登龙床。作揖群臣势。大臣见而谓之心风。乃奏穆宗。穆宗见而抚叹曰。我弟乃吾宗英胄也。穆宗于长庆四年。晏驾。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继父位。二年内臣谋易之。文宗继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唤大中作痴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戏登父位。遂打杀致后苑中。以不洁灌。而复苏。遂潜遁在香严闲和尚会下。后剃度为沙弥。未受具戒。后与志闲游方到庐山。因志闲题瀑布诗云。穿云透石不辞劳。地远方知出处高。闲吟此两句伫思久之。欲钓他语脉看如何。大中续云。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闲方知不是寻常人。乃默而识之。后到盐官会中。请大中作书记。黄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礼佛次。大中见而问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礼拜当何所求。檗云。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常礼如是。大中云。用礼何为。檗便掌。大中云。太粗生。檗云。这里什么所在。说粗说细。檗又掌。大中后继国位。赐黄檗为粗行沙门。裴相国在朝。后奏赐断际禅师。雪窦知他血脉出处。便用得巧。如今还有弄爪牙底么。便打。

  垂示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若论杀也。不伤一毫。若论活也。丧身失命。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传。为什么。却有许多葛藤公案。具眼者。试说看。

  【一二】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铁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云。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树骂柳树。为秤锤)。

  这个公案。多少人错会。直是难咬嚼。无尔下口处。何故淡而无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话。或云。殿里底。或云。三十二相。或云。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却道麻三斤。不妨截断古人舌头。人多作话会道。洞山是时在库下。秤麻。有僧问。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问东答西。有底道。尔是佛。更去问佛。所以洞山绕路答之。死汉更有一般道。只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没交涉。尔若恁么去洞山句下寻讨。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在。何故言语只是载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么巴鼻。不见古人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若到这里。还我第一机来始得。只这麻三斤。一似长安大路一条相似。举足下足。无有不是。这个话。与云门糊饼话。是一般。不妨难会。五祖先师颂云。贱卖担板汉。贴秤麻三斤。千百年滞货。无处着浑身。尔但打叠得情尘意想。计较得失是非。一时净尽自然会去。

  金乌急(左眼半斤。快鹞赶不及。火焰里横身) 玉兔速(右眼八两。姮娥宫里作窠窟)
  善应何曾有轻触(如钟在扣。如谷受响) 展事投机见洞山(错认定盘星。自是阇黎恁么见)
  跛鳖盲龟入空谷(自领出去。同坑无异土。阿谁打尔鹞子死)
  花簇簇锦簇簇(两重公案。一状领过。依旧一般) 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头上安头)
  因思长庆陆大夫(懒儿牵伴。山僧也恁么。雪窦也恁么)
  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苍天。夜半更添冤苦)
  咦(咄是什么。便打)

  雪窦见得透。所以劈头便道。金乌急玉兔速。与洞山答麻三斤。更无两般。日出月没。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道。金乌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问着便瞠眼云。在这里有什么交涉。若恁么会。达磨一宗扫地而尽。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已。雪窦是出阴界底人。岂作这般见解。雪窦轻轻去敲关击节处。略露些子教尔见。便下个注脚道。善应何曾有轻触。洞山不轻酬这僧。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大小随应。不敢轻触。雪窦一时。突出心肝五脏。呈似尔诸人了也。雪窦有静而善应颂云。觌面相呈。不在多端。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金锤影动。宝剑光寒。直下来也。急着眼看。洞山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云。渣渡。门云。夏在甚么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中。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尔三顿棒。参堂去。师晚间入室。亲近问云。某甲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于言下。豁然大悟。遂云。某甲他日向无人烟处。卓个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常接待往来十方大善知识。尽与伊抽却钉。技却楔。拈却膱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各令洒洒落落地。作个无事人去。门云。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洞山便辞去。他当时悟处。直下颖脱。岂同小见后来出世应机麻三斤语。诸方只作答佛话会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来求火。只管于佛上作道理。雪窦云。若恁么作展事与投机会。正似跛鳖盲龟入空谷。何年日月寻得出路去。花簇簇锦簇簇。此是僧问智门和尚。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门云。花簇簇锦簇簇。会么。僧云。不会。智门云。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举似洞山。山云。我不为汝说。我为大众说。遂上堂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雪窦破人情见。故意引作一串颂出。后人却转生情见道。麻是孝服。竹是孝杖。所以道。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锦簇簇。是棺材头边。画底花草。还识羞么。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与麻三斤。只是阿爷与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转语。决是意不恁么。正似雪窦道金乌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宽旷。只是金鍮难辨。鱼鲁参差。雪窦老婆心切。要破尔疑情。更引个死汉。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论他颂。只头上三句。一时颂了。我且问尔。都卢只是个麻三斤。雪窦却有许多葛藤。只是慈悲忒杀。所以如此。陆亘大夫。作宣州观察使。参南泉。泉迁化。亘闻丧入寺下祭。却呵呵大笑。院主云。先师与大夫。有师资之义。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院主无语。亘大哭云。苍天苍天。先师去世远矣。后来长庆闻云。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窦借此意大纲道。尔若作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后有一个字。不妨聱讹。更道咦。雪窦还洗得脱么。

  垂示云。云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芦花。难分朕迹。冷处冷如冰雪。细处细如米末。深深处佛眼难窥。密密处魔外莫测。举一明三即且止。坐断天下人舌头。作么生道。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试举看。

  【一三】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马入芦花。道什么点)巴陵云。银碗里盛雪(塞断尔咽喉。七花八裂)。

  这个公案。人多错会道。此是外道宗。有什么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数。因见第十四祖。龙树尊者。以针投钵。龙树深器之。传佛心宗。继为第十五祖。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马祖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此个为主。诸人尽是衲僧门下客。还曾体究得提婆宗么。若体究得。西天九十六种外道。被汝一时降伏。若体究不得。未免着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作么生。若道言句是。也没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没交涉。且道马大师意在什么处。后来云门道。马大师好言语。只是无人问。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云。九十六种。汝是最下一种。昔有僧辞大隋。隋云。什么处去。僧云。礼拜普贤去。大隋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尽在这里。僧画一圆相以手托呈师。又抛向背后。隋云。侍者将一贴茶来。与这僧去。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又云。赤幡在我手里。西天论议胜者手执赤幡。负堕者返披袈裟。从偏门出入。西天欲论议。须得奉王敕。于大寺中。声钟击鼓。然后论议。于是外道于僧寺中。封禁钟鼓。为之沙汰。时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难。遂运神通。登楼撞钟。欲摈外道。外道遂问。楼上声钟者谁。提婆云。天。外道云。天是谁。婆云。我。外道云。我是谁。婆云。我是尔。外道云。尔是谁。婆云。尔是狗。外道云。狗是谁。婆云。狗是尔。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负堕。伏义遂自开门。提婆于是从楼上持赤幡下来。外道云。汝何不后。婆云。汝何不前。外道云。汝是贱人。婆云。汝是良人。如是展转酬问。提婆折以无碍之辩。由是归伏。时提婆尊者。手持赤幡。义堕者幡下立。外道皆斩首谢过。时提婆止之。但化令削发入道。于是提婆宗大兴。雪窦后用此事而颂之。巴陵众中谓之鉴多口。常缝坐具行脚。深得他云门脚跟下大事。所以奇特。后出世法嗣云门。先住岳州巴陵。更不作法嗣书。只将三转语上云门。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剑。珊瑚枝枝撑着月。如何是提婆宗。银碗里盛雪。云门云。他日老僧忌辰只举此三转语。报恩足矣。自后果不作忌辰斋。依云门之嘱。只举此三转语。然诸方答此话。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恁么道。极是孤峻。不妨难会。亦不露些子锋铓。八面受敌。着著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机。脱人情见。若论一色边事。到这里须是自家透脱了。却须是遇人始得。所以道。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弯弓作者谙。此理若无师印授。拟将何法语玄谈。雪窦随后拈提为人。所以颂出。

  老新开(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多口阿师) 端的别(是什么端的。顶门上一着。梦见也未)
  解道银碗里盛雪(鰕跳不出斗。两重公案。多少人丧身失命) 九十六个应自知(兼身在内。阇黎还知么。一坑埋却)
  不知却问天边月(远之远矣。自领出去。望空启告)
  提婆宗。提婆宗(道什么。山僧在这里。满口含霜)
  赤幡之下起清风(百杂碎。打云。已着了也。尔且去斩头截臂来。与尔道一句)

  老新开。新开乃院名也。端的别。雪窦赞叹有分。且道什么处是别处。一切语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说话。成什么道理去。雪窦微露些子意道。只是端的别。后面打开云。解道银碗里盛雪。更与尔下个注脚。九十六个应自知。负堕始得。尔若不知。问取天边月。古人曾答此话云。问取天边月雪窦颂了。末后须有活路。有狮子返掷之句。更提起与尔道。提婆宗提婆宗。赤幡之下起清风。巴陵道。银碗里盛雪。为什么雪窦却道赤幡之下起清风。还知雪窦杀人不用刀么。

  【一四】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会。葛藤窠里)云门云。对一说(无孔铁锤。七花八裂。老鼠咬生姜)。

  禅家流。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谓之教外别传。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会。开谈顿渐权实。谓之一代时教。这僧拈来问云。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何不与他纷纷解说。却向他道个对一说。云门寻常一句中。须具三句。谓之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放去收来。自然奇特。如斩钉截铁。教人义解卜度他底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个字。四方八面。无尔穿凿处。人多错会。却道对一时机宜之事。故说。又道森罗及万象。皆是一法之所印。谓之对一说。更有道。只是说那个一法。有什么交涉。非唯不会。更入地狱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时教。只消道个对一说。若当头荐得。便可归家稳坐。若荐不得。且伏听处分。

  对一说(活鱍鱍。言犹在耳。不妨孤峻) 太孤绝(傍观有分。何止壁立千仞。岂有恁么事)
  无孔铁锤重下楔(错会名言也。云门老汉。也是泥里洗土块。雪窦也是妆饰)
  阎浮树下笑呵呵(四州八县。不会见个汉。同道者方知。能有几人知)
  昨夜骊龙拗角折(非止骊龙拗折。有谁见来。还有证明么。哑) 别别(赞叹有分。须是雪窦始得。有什么别处)
  韵阳老人得一橛(在什么处。更有一橛。分付阿谁。德山临济也须退倒三千。那一橛又作么生。便打)

  对一说。太孤绝。雪窦赞之不及。此语独脱孤危。光前绝后。如万丈悬崖相似。亦如百万军阵。无尔人处。只是忒杀孤危。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端。直是孤峻。且道什么处是孤峻处。天下人奈何不得。这僧也是个作家。所以如此问。云门又恁么答。大似无孔铁锤重下楔相似。雪窦使文言。用得甚巧。阎浮树下笑呵呵。起世经中说。须弥南畔吠琉璃树。映阎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树为名。名阎浮提。其树纵广七千由旬。下有阎浮坛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从树下出生故。号阎浮树。所以雪窦自说。他在阎浮树下笑呵呵。且道他笑个什么。笑昨夜骊龙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赞叹云门有分。云门道。对一说似个什么。如拗折骊龙一角相似。到这里若无恁么事。焉能恁么说话。雪窦一时颂了。末后却道。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何不道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么处。直得穿过第二人。

  垂示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是今时之枢要。且道。如今那个是。杀人刀活人剑。试举看。

  【一五】举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跳作什么。倒退三千里)门云。倒一说(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过。荒草里横身)。

  这僧不妨是个作家。解恁么问。头边谓之请益。此是呈解问。亦谓之藏锋问。若不是云门。也不奈他何。云门有这般手脚。他既将问来。不得已而应之。何故作家宗师。如明镜临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何故。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从上诸圣。何曾有一法与人。那里有禅道与尔来。尔若不造地狱业。自然不招地狱果。尔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业缘。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尔道。若论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更何用祖师西来。前头道对一说。这里却道倒一说。只争一字。为什么却有千差万别。且道。聱讹在什么处。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只消当头一点。若是具眼汉。一点也谩他不得问处既聱讹。答处须得恁么。其实云门骑贼马赶贼。有者错会道。本是主家话。却是宾家道。所以云门云倒一说。有什么死急。这僧问得好。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云门何不答他别语言。却只向他道倒一说。云门一时打破他底。到这里道倒一说。也是好肉上剜疮。何故。言迹之兴白云万里。异途之所由生也。设使一时无言无句露柱灯笼。何曾有言句。还会么。若不会到这里也须是转动始知落处。

  倒一说(放不下。七花八裂。须弥南畔。卷尽五千四十八) 分一节(在尔边在我边。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
  同死同生为君诀(泥里洗土块。着甚来由。放尔不得)
  八万四千非凤毛(羽毛相似。太杀减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 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将难求。野狐精一队)
  别别(有什么别处。少卖弄。一任?跳)
  扰扰匆匆水里月(青天白日。迷头认影。着忙作什么)

  雪窦亦不妨作家。于一句下。便道分一节。分明放过一着。与他把手共行。他从来有放行手段。敢与尔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窦恁么颂。其实无他。只要与尔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如今却因言句。转生情解。只如岩头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若非全机透脱得大自在底人。焉能与尔同死同生。何故。为他无许多得失是非渗漏处。故洞山云。若要辨认向上之人真伪者。有三种渗漏。情渗漏。见渗漏。语渗漏。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情渗漏。智常向背。见处偏枯。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三渗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这境界。全机大用。遇生与尔同生。遇死与尔同死。向虎口里横身。放得手脚。千里万里。随尔衔去。何故还他得这一着子。始得。八万四千非凤毛者。灵山八万四千圣众。非凤毛也。南史云。宋时谢超宗。陈郡阳夏人。谢凤之子。博学文才杰俊。朝中无比。当世为之独步。善为文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仪薨。超宗作诔奏之。武帝见其文。大加叹赏曰。超宗殊有凤毛。古诗云。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如今有凤毛。昔日灵山会上四众云集。世尊拈花。唯迦叶独破颜微笑。余者不知是何宗旨。雪窦所以道。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喏。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阿难遂悟。已后祖祖相传。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底手脚。古人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云门是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师为人须至如此。据曲录木床上坐。舍得教尔打破。容尔捋虎须。也须是到这般田地始得。具七事随身。可以同生同死。高者抑之。下者举之。不足者与之。在孤峰者。救令入荒草。落荒草者。救令处孤峰。尔若入镬汤炉炭。我也入镬汤炉炭。其实无他。只要与尔解粘去缚。抽钉拔楔。脱却笼头。卸却角驮。平田和尚。有一颂最好。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别别。扰扰匆匆水里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之机。雪窦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机。莫随他语句。尔若随他。正是扰扰匆匆水里月。如今作么生得平稳去。放过一着。

  垂示云。道无横径。立者孤危。法非见闻。言思迥绝。若能透过荆棘林。解开佛祖缚。得个稳密田地。诸天捧花无路。外道潜窥无门。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直饶恁么更须知有建化门中一手抬一手搦。犹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作么生是本分事。试举看。

  【一六】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无风起浪。作什么。尔用许多见解。作什么)。清云。还得活也无(札。买帽相头。将错就错。不可总恁么)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带累。撑天拄地。檐板汉)。清云。也是草里汉(果然。自领出去。放过即不可)。

  镜清承嗣雪峰。与本仁玄沙疏山太原孚辈同时。初见雪峰。得旨后。常以啐啄之机。开示后学。善能应机说法。示众云。大凡行脚人。须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方称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问。母啄子啐。于和尚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云。好个消息。僧云。子啐母啄。于学人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云。露个面目。所以镜清门下。有啐啄之机。这僧亦是他门下客。会他家里事。所以如此问。学人啐请师啄。此问洞下谓之借事明机。那里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时。镜清也好。可谓拳踢相应。心眼相照。便答道。还得活也无。其僧也好。亦知机变。一句下有宾有主。有照有用。有杀有活。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一等是入泥入水。镜清不妨恶脚手。这僧既会恁么问。为什么却道。也是草里汉。所以作家眼目。须是恁么。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若恁么。便见镜清道草里汉。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南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犹是学人疑处。南院云。作么生是尔疑处。僧云。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赶出。僧后到云门会里举前话。有一僧云。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么处。其僧却回见南院。院适已迁化。却见风穴。才礼拜。穴云。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底僧么。僧云。是。穴云。尔当时作么生会。僧云。某甲当初时。如灯影里行相似。穴云。尔会也。且道是个什么道理。这僧都来只道某甲当初时。如灯影里行相似。因甚么风穴便向他道尔会也。后来翠岩拈云。南院虽然运筹帷幄。争柰土旷人稀。知音者少。风穴拈云。南院当时。待他开口。劈脊便打。看他作么生。若见此公案。便见这僧与镜清相见处。诸人作么生。免得他道草里汉。所以雪窦爱他道草里汉。便颂出。

  古佛有家风(言犹在耳。千古榜样。莫谤释迦老子好) 对扬遭贬剥(鼻孔为什么。却在山僧手里。八棒对十三。尔作么生。放过一着。便打)
  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为什么却有啐啄。天然)
  是谁同啐啄(百杂碎。老婆心切。且莫错认)
  啄觉(道什么。落在第二头) 犹在壳(何不出头来) 重遭扑(错。便打。两重公案。三重四重了也)
  天下衲僧徒名邈(放过了也。不须举起。还有名邈得底么。若名邈得。也是草里汉。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

  古佛有家风。雪窦一句颂了也。凡是出头来。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着。则万里崖州。才出头来。便是落草。直饶七纵八横。不消一捏。雪窦道。古佛有家风。不是如今恁么也。释迦老子。初生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机。皆是古佛家风。若达此道者。便可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此个唯是透脱得大解脱者。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滞句。决定构这般说话不得。对扬遭贬剥。则是一宾一主。一问一答。于问答处。便有贬剥。谓之对扬遭贬剥。雪窦深知此事。所以只向两句下。颂了。末后只是落草。为尔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谁同啐啄。母虽啄。不能致子之啐。子虽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当啐啄之时。是谁同啐啄。若恁么会。也出雪窦末后句。不得在。何故。不见香严道。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玄独脚。雪窦不妨落草。打葛藤道啄。此一字。颂镜清答道还得活也无。觉。颂这僧道若不活遭人怪笑。为什么雪窦却便道。犹在壳。雪窦向石火光中别缁素。闪电机里辨端倪。镜清道。也是草里汉。雪窦道。重遭扑。者难处些子。是镜清道也是草里汉。唤作镜清换人眼睛得么。这句莫是犹在壳么。且得没交涉。那里如此。若会得。绕天下行脚。报恩有分。山僧恁么说话。也是草里汉。天下衲僧徒名邈。谁不是名邈者。到这里。雪窦自名邈不出。却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镜清作么生是为这僧处。天下衲僧跳不出。

  垂示云。斩钉截铁。始可为本分宗师。避箭隈刀。焉能为通方作者。针劄不入处。则且置。白浪滔天时如何。试举看。

  【一七】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大有人疑着。犹有这个消息在)林云。坐久成劳(鱼行水浊。鸟飞落毛。合取狗口好。作家眼目。锯解称锤)。

  香林道。坐久成劳。还会么。若会得。百草头上。罢却干戈。若也不会。伏听处分。古人行脚。结交择友。为同行道伴。拨草瞻风。是时云门旺化广南。香林得得出蜀。与鹅湖镜清同时。先参湖南报慈。后方至云门会下。作侍者十八年。在云门处。亲得亲闻。他悟时虽晚。不妨是大根器。居云门左右十八年。云门常只唤远侍者。才应喏。门云是什么。香林当时。也下语呈见解弄精魂。终不相契。一日忽云。我会也。门云。何不向上道将来。又住三年。云门室中。垂大机辩。多半为他远侍者。随处入作。云门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远侍者处。香林后归蜀。初住导江水晶宫。后住青城香林。智门祚和尚。本浙人。盛闻香林道化。特来入蜀参礼。祚乃雪窦师也。云门虽接人无数。当代道行者。只香林一派最盛。归川住院四十年。八十岁方迁化。尝云。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众云。大凡行脚。参寻知识。要带眼行。须分缁素。看浅深始得。先须立志。而释迦老子。在因地时。发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后来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又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古来答祖师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则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计较作道理处。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可谓言无味句无味。无味之谈。塞断人口。无尔出气处。要见便见。若不见切忌作解会。香林曾遇作家来。所以有云门手段。有三句体调。人多错会道。祖师西来。九年面壁。岂不是坐久成劳。有什么巴鼻。不见他古人得大自在处。他是脚踏实地。无许多佛法知见道理。临时应用。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雪窦因风吹火。傍指出一个半个。

  一个两个千万个(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队作什么) 脱却笼头卸角驮(从今日去应须洒洒落落。还休得也未)
  左转右转随后来(犹自放不下。影影响响。便打)
  紫胡要打刘铁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贼过后张弓。便打。险)

  雪窦直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拶出放教尔见。聊闻举着便会始得。也不妨是他屋里儿孙。方能恁么道。若能直下便恁么会去。不妨奇特。一个两个千万个。脱却笼头卸角驮。洒洒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圣凡情解所缚。上无攀仰。下绝已躬。一如他香林雪窜相似。何止只是千万个。直得尽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后佛。也悉皆如此。苟或于言句中作解会。便似紫胡要打刘铁磨相似。其实才举。和声便打。紫胡参南泉。与赵州岑大虫同参。时刘铁磨在沩山下卓庵。诸方皆不柰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访云。莫便是刘铁磨否。磨云。不敢。胡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胡和声便打。香林答这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却云。坐久成劳。若恁么会得。左转右转随后来也。且道雪窦如此颂出。意作么生。无事好。试请举看。

  【一八】举。肃宗皇帝(本是代宗此误)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预搔待痒。果然起模画样。老老大大作这去就。不可指东作西)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把不住)帝曰。请师塔样(好与一札)国师良久云。会么(停囚长智。直得指东划西。将南作北。直得口似匾檐)帝云。不会(赖值不会。当时更与一拶。教伊满口含霜。却较些子)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赖值不掀倒禅床。何不与他本分草料。莫搽胡人好。放过一着)国师迁化后(可。惜果然错认定盘星)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子承父业去也。落在第二头第三头)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两两三三作什么。半开半合)雪窦着语云。独掌不浪鸣(一盲引众盲。果然随语生解。随邪逐恶作什么)中有黄金。充一国(上是天下是地。无这个消息。是谁分上事)雪窦着语云。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也是起模画样)无影树下合同船(祖师丧了也。阇黎道什么)雪窦着语云。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犹较些子)琉璃殿上无知识(咄)雪窦着语云。拈了也(贼过后张弓。言犹在耳)。

  肃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孙。为太子时。常爱参禅。为国有巨盗。玄宗遂幸蜀。唐本都长安。为安禄山僣据。后都洛阳。肃宗摄政。是时忠国师。在邓州白崖山住庵。今香严道场是也。四十余年不下山。道行闻于帝里。上元二年敕中使。诏入内。待以师礼。甚敬重之。尝与帝演无上道。师退朝。帝自攀车而送之。朝臣皆有愠色。欲奏其不便。国师具他心通。而先见圣奏曰。我在天帝释前。见粟散天子。如闪电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临御。复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载。随机说法。至大历十年。迁化。山南府青锉山和尚。昔与国师同行。国师尝奏帝令诏他。三诏不起。常骂国师耽名爱利。恋着人间。国师于他父于三朝中。为国师。他家父子。一时参禅。据传灯录所考。此乃是代宗设问。若是问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此却是肃宗问也。国师缘终。将入涅槃。乃辞代宗。代宗问曰。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也只是平常一个问端。这老汉无风起浪。却道与老僧造个无缝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作什么。做个塔便了。为什么却道。做个无缝塔。代宗也不妨作家。与尔一拶道。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奇怪这些子。最是难参。大小大国师。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檐。然虽如此。若不是这老汉。几乎弄倒了。多少人道。国师不言处。便是塔样。若恁么会。绕磨一宗扫地而尽。若谓良久便是。哑子也合会禅。岂不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处会。有什么巴鼻。五祖先师拈云。前面是珍珠玛瑙。后面是玛瑙珍珠。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文殊普贤。中间有个幡子。被风吹着。道胡卢胡卢。国师云。会么。帝曰。不会。却较些子。且道这个不会。与武帝不识。是同是别。虽然似则似。是则未是。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雪窦拈云。独掌不浪鸣。代宗不会则且置。耽源还会么。只消道个请师塔样。尽大地人不柰何。五祖先师拈云。尔是一国之师。为个什么不道却推与弟子。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便来为国师。胡言汉语说道理。自然会他国师说话。只消一颂(祖庭事苑出齐时)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耽源名应真。在国师处作侍者。后住吉州耽源寺。时仰山来参耽源。源言重性恶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参性空禅师。有僧问性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空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云。近日湖南畅和尚。亦为人东语西话。空乃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仰山)山后举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仰山不契。后问沩山。山乃呼慧寂。山应诺。沩云。出了也。仰山因此大悟。云。我在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也只是这一个颂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错会道。相是相见。谭是谭论。中间有个无缝塔。所以道。中有黄金充一国。帝与国师对答。便是无影树下合同船。帝不会。遂道琉璃殿上无知识。又有底道。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颂官家眨眼顾视云。这个是无缝塔。若恁么会。不出情见。只如雪窦下四转语。又作么生会。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尔作么生会。中有黄金充一国。尔作么生会。无影树下合同船。尔作么生会。琉璃殿上无知识。尔作么生会。若恁么见得。不妨庆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窦道。独掌不浪鸣。不得已与尔说。中有黄金充一国。雪窦道。山形拄杖子。古人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无影树下合同船。雪窦道。海晏河清。一时豁开户牖。八面玲珑。琉璃殿上无知识。雪窦道。拈了也。一时与尔说了也。不妨难见。见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错认处。随语生解。至末后道拈了也。却较些子。雪窦分明一时下语了。后面单颂个无缝塔子。

  无缝塔(这一缝。大小大。道什么) 见还难(非眼可见。瞎) 澄潭不许苍龙蟠(见么。洪波浩渺。苍龙向什处蟠。这里直得摸索不着)
  层落落(莫眼花。眼花作什么)
  影团团(通身是眼。落七落八。两两三三旧路行。左转右转随后来) 千古万古与人看(见么。瞎汉作么生看。阇黎觑得见么)

  雪窦当头道。无缝塔见还难。虽然独露无私。则是要见时还难。雪窦忒杀慈悲。更向尔道。澄潭不许苍龙蟠。五祖先师道。雪窦颂古一?。我只爱他澄潭不许苍龙蟠一句。犹较些子。多少人去他国师良久处作活计。若恁么会。一时错了也。不见道。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又道。卧龙长怖碧潭清。若是这个汉。直饶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里许蟠。雪窦到此颂了。后头着些子眼目。琢出一个无缝塔。随后说道。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尔作么生看。即今在什么处。直饶尔见得分明。也莫错认定盘星。

  垂示云。一尘举大地收。一花开世界起。只如尘未举花未开时。如何着眼。所以道。如斩一綟丝。一斩一切斩。如染一綟丝。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将葛藤截断。运出自己家珍。高低普应。前后无差。各各现成。傥或未然。看取下文。

  【一九】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有什么消息。钝根阿师)只竖一指(这老汉也要坐断天下人舌头。热则普天普地热。寒则普天普地寒。换却天下人舌头)。

  若向指头上会。则辜负俱胝。若不向指头上会。则生铁铸就相似。会也恁么去。不会也恁么去。高也恁么去。低也恁么去。是也恁么去。非也恁么去。所以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花欲开世界便起。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圆明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下彻黄泉。万象森罗。上通霄汉。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怪。若也识得。不消一捏。若识不得。碍塞杀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华人。初住庵时。有一尼名实际。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锡绕禅床三匝云。道得即下笠。如是三问。俱胝无对。尼便去。俱胝曰。天势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尼便行。胝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遂发愤要明此事。拟弃庵往诸方参请。打叠行脚。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来日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不须去。果是次日。天龙和尚到庵。胝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只竖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当时郑重专注。所以桶底易脱。后来凡有所问。只竖一指。长庆道。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道。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玄觉云。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伊。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抚掌。见他西园奇怪。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为什么承当处莽卤。若是不悟。又道平生。只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在什么处。当时俱胝实然不会。及乎到他悟后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因什么。千人万人。罗笼不住。扑他不破。尔若用作指头会。决定不见古人意。这般禅易参。只是难会。如今人才问着。也竖指竖拳。只是弄精魂。也须是彻骨彻髓。见透始得。俱胝庵中有一童子。于外被人诘曰。和尚寻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竖起指头。归而举似师。俱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召一声。童子回首。俱胝却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且道见个什么道理。及至迁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平生用不尽。要会么。竖起指头便脱去后来明招独眼龙问国泰深师叔云。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咒。深亦竖起一指头。招云。不因今日。争识得这瓜州客。且道。意作么生。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问。只打地一下。后被人藏却他棒。却问如何是佛。他只张口。亦是一生用不尽。无业云。祖师观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单传心印。指示迷涂。得之者不拣愚之与智。凡之与圣且多虚不如少实。大丈夫汉。即今直下休歇去。顿息万缘去。超生死流。迥出常格。纵有眷属庄严。不求自得。无业一生凡有所问。只道莫妄想。所以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机明。千机万机一时明。如今人总不恁么。只管恣意情解。不会他古人省要处。他岂不是无机关转换处。为什么只用一指头。须知俱胝到这里。有深密为人处。要会得省力么。还他圆明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通上孤危。万象森罗。彻下险峻什么处得一指头禅来。

  对扬深爱老俱胝(癞儿牵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机一境) 宇宙空来更有谁(两个三个。更有一个。也须打杀)
  曾向沧溟下浮木(全是这个。是则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么用处)
  夜涛相共接盲龟(捞天摸地。有什么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据令而行。赶向无佛世界。接得阇黎。一个瞎汉)

  雪窦会四六文章。七通八达。凡是誵讹奇特公案。偏爱去颂。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今时学者。抑扬古人。或宾或主。一问一答。当面提持。有如此为人处。所以道。对扬深爱老俱胝。且道雪窦爱他作什么。自天地开辟以来。更有谁人。只是老俱胝一个。若是别人须参杂。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头。直至老死。时人多邪解道。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饶宇宙一时空来。只是俱胝老一个。且得没交涉。曾向沧溟下浮木。如今谓之生死海。众生在业海之中。头出头没。不明自己。无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于生死海中。用一指头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龟相似。令诸众生得到彼岸。夜涛相共接盲龟。法华经云。如一眼之龟。值浮木孔。无没溺之患。大善知识接得一个如龙似虎底汉。教他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坐断要津。接得个盲龟。堪作何用。

  垂示云。堆山积岳。撞墙磕壁。伫思停机。一场苦屈。或有个汉出来掀翻大海。踢倒须弥。喝散白云。打破虚空。直下向一机一境。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近傍处。且道从上来。是什么人曾恁么。试举看。

  【二〇】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话。也要勘过)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用禅板作什么。洎合放过。噞)牙过禅板与翠微(也是把不住。驾与青龙不解骑。可惜许。当面不承当)。微接得便打(着。打得个死汉济甚事。也落在第二头了也)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这汉话在第二头。贼过后张弓)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公案。再问将来。不直半文钱)济云。与我过蒲团来(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一状领过。一坑埋却)牙取蒲团过与临济(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俙越国。仿佛扬州)济接得便打(着。可惜打这般死汉。一模脱出)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灼然在鬼窟里作活计。将谓得便宜。贼过后张弓)。

  翠岩芝和尚云。当时如是。今时衲子。皮下还有血么。沩山喆云。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草瞻风。不妨与后人作龟鉴。住院后有僧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么。牙云。肯即肯。只是无祖师西来意。龙牙瞻前顾后。应病与药。大沩则不然。待伊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么。明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竖翠微临济。亦不辜负来问。石门聪云。龙牙无人拶着。犹可。被个衲子挨着。失却一只眼。雪窦云。临济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开。我当时如作龙牙。待伊索蒲团禅板。拈起劈面便掷。五祖戒云。和尚得恁么面长。或云。祖师土宿临头。黄龙新云。龙牙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既明则明矣。因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会么。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大凡激扬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机下明得。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傥或踌躇落在第二。这二老汉。虽然打风打雨。惊天动地。要且不曾打着个明眼汉。古人参禅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气。经历山川。参见尊宿。龙牙先参翠微临济。后参德山。遂问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云。㘞。牙云。师头落也。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问。近离甚处。牙云。德山来。洞山云。德山有何言句。牙遂举前话。洞山云。他道什么。牙云。他无语。洞山云。莫道无语。且试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于此有省。遂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德山闻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什么用处。从他担老僧头绕天下走。龙牙根性聪敏。担一肚皮禅。行脚。直向长安翠微。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他致个问端。不妨要见他曲录木床上老汉。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谓言不虚设。机不乱发。出在做工夫处。不见五泄参石头。先自约曰。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头据座。泄拂袖而出。石头知是法器。即垂开示。泄不领其旨。告辞而出至门。石头呼之云。阇黎。泄回顾。石头云。从生至死。只是这个。回头转脑。更莫别求。泄于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依前绕床振锡而立。南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脱此一件事。如今人才问着。全无些子用工夫处。今日也只是恁么。明日也只是恁么。尔若只恁么尽未来际。也未有了日。须是抖擞精神。始得有少分相应。尔看龙牙发一问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翠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微。微接得便打。牙当时取禅板时。岂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道他不会。为什么却过禅板与他。且道当机承当得时。合作么生。他不向活水处用。自去死水里作活计。一向作主宰。便道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走去河北参临济。依前恁么问。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与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为什么答处相似。用处一般。须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他后来住院。有僧问云。和尚当时见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云。肯则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烂泥里有刺。放过与人。已落第二。这老汉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临济门下。须知别有生涯。若是山僧则不然。只向他道。肯即未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不见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盐官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闻云。盐官是作家。雪窦道。三个也有。只如这僧问祖师西来意。却向他道西来无意。尔若恁么会。堕在无事界里。所以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龙牙恁么道。不妨尽善。古人道相续也大难。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前后相照。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宾主历然。互换纵横。若要辨其亲切。龙牙虽不昧宗乘。争柰落在第二头。当时二尊宿。索禅板蒲团。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里事。虽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龙牙恁么问。二老恁么答。为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到这里须知别有个奇特处。雪窦拈出令人看。

  龙牙山里龙无眼(瞎。谩别人即得。泥里洗土块。天下人总知) 死水何曾振古风(忽然活时无奈何。累及天下人出头不得)
  禅板蒲团不能用(教阿谁说。尔要禅板蒲团作什么。莫是分付阇黎么)
  只应分付与卢公(也则分付不着。漆桶莫作这般见解)

  雪窦据款结案。他虽恁么颂。且道意在什么处。甚处是无眼。甚处是死水里。到这里须是有变通始得。所以道。澄潭不许苍龙蟠。死水何曾有狞龙。不见道。死水不藏龙。若是活底龙。须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去。此言龙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却道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招得雪窦道死水何曾振古风。虽然如此。且道。雪窦是扶持伊是减他威光。人多错会道。为什么。只应分付与卢公。殊不知。却是龙牙分付与人。大凡参请。须是向机上辨别。方见他古人相见处。禅板蒲团不能用。翠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他。岂不是死水里作活计。分明是驾与青龙。只是他不解骑。是不能用也。只应分付与卢公。往往唤作六祖非也。不曾分付与人。若道分付与人要用打人。却成个什么去。昔雪窦自呼为卢公。他题晦迹自贻云。图画当年爱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而今高卧思前事。添得卢公倚石屏。雪窦要去龙牙头上行。又恐人错会。所以别颂要剪人疑解。雪窦复拈云。

  这老汉。也未得剿绝。复成一颂(灼然。能有几人知。自知较一半。赖有末后句)卢公付了亦何凭(尽大地讨恁么人也难得。教谁领话)坐倚休将继祖灯(草里汉。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里去也)堪对暮云归未合(一个半个。举着即错。果然出不得)远山无限碧层层(塞却尔眼塞却尔耳。没溺深坑。更参三十年)。

  卢公付了亦何凭。有何凭据。直须向这里恁么会去。更莫守株待兔。髑髅前一时打破。无一点事在胸中。放教洒洒落落地。又何必要凭。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道。坐倚休将继祖灯。雪窦一时拈了也。他有个转身处。末后自露个消息。有些子好处道。堪对暮云归未合。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暮云归欲合未合之时。尔道作么生。远山无限碧层层。依旧打入鬼窟里去。到这里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洒洒落落。始较些子。远山无限碧层层。且道是文殊境界耶。是普贤境界耶。是观音境界耶。到此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二(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三

  垂示云。建法幢立宗旨。锦上铺花。脱笼头卸角驮。太平时节或若辨得格外句。举一明三。其或未然。依旧伏听处分。

  【二一】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钩在不疑之地。泥里洗土块。那里得这消息来)智门云。莲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杀天下人)僧云。出水后如何(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又恁么去也)门云。荷叶(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江南。两头三面。笑杀天下人)。

  智门若是应机接物。犹较些子。若是截断众流。千里万里。且道这莲花。出水与未出水。是一是二。若恁么见得。许尔有个入处。虽然如是。若道是一。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么歇期。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其实无许多事。所以投子道尔但莫著名言数句。若了诸事自然不着即无许多位次不同。尔摄一切法。一切法摄尔不得。本无得失梦幻如许多名目不可强与他安立名字。诳諕尔诸人得么。尔诸人问故所以有言。尔若不问。教我向尔道什么即得。一切事。皆是尔将得来。都不干我事。古人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不见云门举僧问灵云云。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子。僧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云门云。前头打着。后头打不着。又云不说出与不出。何处有伊问时节也。古人一问一答。应时应节无许多事。尔若寻言逐句。了无交涉。尔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机中透得机。放令闲闲地。方见智门答话处。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斑石内混沌未分时如何。父母未生时如何。云门道。从古至今。只是一段事。无是无非。无得无失。无生与未生。古人到这里。放一线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底人。扶篱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荡荡荒然处去。若是得底人。二六时中。不依倚一物。虽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机一境。作么生摸索他。这僧问道。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云。莲花。便只拦问一答。不妨奇特。诸方皆谓之颠倒语。那里如此。不见岩头道。常贵未开口已前。犹较些子。古人露机处。已是漏逗了也。如今学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论出水与未出水。有什么交涉。不见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看他如此对答。天下人讨他语脉不得。或有人问夹山道。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只对他道。露柱灯笼。且道与莲花是同是别。出水后如何。对他道。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尔且道是不是。且莫错认定盘星。雪窦忒杀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颂出。

  莲花荷叶报君知(老婆心切。见成公案。文彩已彰) 出水何如未出时(泥里洗土块。分开也好。不可儱侗去也)
  江北江南问王老(主人公在什么处。问王老师作什么。尔自踏破草鞋)
  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却。自是尔疑。不免疑情未息。打云。会么)

  智门本是淅人。得得入川参香林。既彻。却回住隋州智门。雪窦是他的子。见得好穷玄极妙。直道莲花荷叶报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时。这里要人直下便会。山僧道。未出水时如何。露柱灯笼。出水后如何。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尔且莫错认定盘星。如今人咬人言句者。有甚么限。尔且道出水时是什么时节。未出水时是什么时节。若向这里见得。许尔亲见智门。雪窦道。尔若不见。江北江南问王老。雪窦意道。尔只管去江北江南。问尊宿出水与未出水。江南添得两句。江北添得两句。一重。添一重。展转生疑。且道何时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冰凌上行。以听水声。若不鸣方可过河。参学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几时得平稳去。

  垂示云。大方无外细若邻虚。擒纵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缚。直须削迹吞声。人人坐断要津。个个壁立千仞。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试举看。

  【二二】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着)汝等诸人。切须好看(㘞。一场漏逗)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普州人送贼。以己方人)僧举似玄沙(同坑无异土。奴见婢殷勤。同病相怜)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不免作野狐精见解。是什么消息。毒气伤人)僧云。和尚作么生(也好拶着这老汉)玄沙云。用南山作什么(钓鱼船上谢三郎。只这野狐精。犹较些子。丧身失命也不知)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怕他作什么。一子亲得。一等是弄精魂。诸人试辨看)。

  尔若平展一任平展。尔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峰与岩头钦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后参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岩头访钦山。至鳌山店上阻雪。岩头每日只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禅。岩头喝云。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里土地相似。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不敢自瞒。头云。我将谓尔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峰云。某甲实未稳在。头云。尔若实如此。据尔见处。一一通来。是处我与尔证明。不是处与尔刬却。峰遂举见盐官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云。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峰又举。见洞山过水颂。得个入处。头云。若与么自救不了。后到德山。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道什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遂喝云。尔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峰云。他后如何即是。头云。他日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峰于言下大悟。便礼拜。起来连声叫云。今日始是鳌山成道。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后回闽中住象骨山。自贻作颂云。人生倏忽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才登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他非不用频频举。已过应须旋旋除。奉报满朝朱紫贵。阎王不怕佩金鱼。凡上堂示众云。一一盖天盖地。更不说玄说妙。亦不说心说性。突然独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似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若也伫思停机。则没干涉。只如百丈问黄檗。甚处去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去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便拈斧作斫势。檗遂打百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座谓众云。大雄山有一大虫。汝等诸人。切须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赵州凡见僧便问曾到此间么。云曾到。或云不曾到。州总云吃茶去。院主云。和尚寻常问僧。曾到与不曾到。总道吃茶去。意旨如何。州云。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紫胡门下立一牌。牌上书云。紫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拟议则丧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师便喝云。看狗。僧才回首。师便归方丈。正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正当恁么时。尔作么生祇对。不蹑前踪。试请道看。到这里也须是会格外句始得。一切公案语言。举得将来。便知落处。看他恁么示众。且不与尔说行说解。还将情识测度得么。是他家儿孙。自然道得恰好。所以古人道。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言须有格外。句须要透关。若是语不离。窠窟。堕在毒海中也。雪峰恁么示众。可谓无味之谈。塞断人口。长庆玄沙。皆是他家屋里人。方会他恁么说话。只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诸人还知落处么。到这里须是具通方眼始得。不见真净有颂云。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云门能唱和。长庆解随邪。古曲无音韵。南山鳖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长庆恁么祇对。且道意作么生。到这里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方可构得。若有纤毫去不尽。便构他底不得。可惜许。人多向长庆言下生情解。道堂中才有闻处。便是丧身失命。有者道。元无一星事。平白地上说这般话疑人。人闻他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尔便疑着。若恁么会。且得没交涉。只去他言语上作活计。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后来有僧举似玄沙。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什么。但看玄沙语中便有出身处。便云。用南山作什么。若不是玄沙。也大难酬对。只如他恁么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且道在什么处。到这里须是向上人方会恁么说话。古人道。钓鱼船上谢三郎。不爱南山鳖鼻蛇。却到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有弄蛇手脚。不犯锋铓。明头也打着。暗头也打着。他寻常为人。如舞太阿剑相似。有时飞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时飞向三千里外取人头。云门撺拄杖作怕势。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丧身失命么。作家宗师。终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计。雪窦只为爱云门契证得雪峰意。所以颂出。

  象骨岩高人不到(千个万个摸索不着。非公境界) 到者须是弄蛇手(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成群作队作什么。也须是同火始得)
  棱师备师不柰何(一状领过。放过一着)
  丧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带累平人)
  韶阳知(犹较些子。这老汉只具一只眼。老汉不免作伎俩) 重拨草(落草汉有什么用处。果然在什么处。便打)
  南北东西无处讨(有么有么。阇黎眼瞎)
  忽然突出拄杖头(看高着眼。便打) 抛对雪峰大张口(自作自受。吞却千个万个济什么事。天下人摸索不着)
  大张口兮同闪电(两重公案。果然。赖有末后句)
  剔起眉毛还不见(蹉过了也。五湖四海。觅恁么人也难得。如今在什么处)
  如今藏在乳峰前(向什么处去也。大小雪窦也作这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
  来者一一看方便(瞎。莫向脚跟下看。看取上座脚跟下。着一箭了也)
  师高声喝云。看脚下(贼过后张弓。第二头第三头。重言不当吃)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雪峰山下有象骨岩。雪峰机锋高峻。罕有人到他处。雪窦是他屋里人。毛羽相似。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须是通方作者共相证明。只这鳖鼻蛇。也不妨难弄。须是解弄始得。若不解弄反被蛇伤。五祖先师道。此鳖鼻蛇。须是有不伤犯手脚底机。于他七寸上。一捏捏住。便与老僧把手共行。长庆玄沙。有这般手脚。雪窦道。棱师备师不柰何。人多道长庆玄沙不柰何。所以雪窦独美云门。且得没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机无得失。只是有亲疏。且问诸人。什么处。是棱师备师不柰何处。丧身失命有多少。此颂长庆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到这里。须是有弄蛇手。子细始得。雪窦出他云门。所以一时拨却。独存云门一个。道韶阳知。重拨草。盖为云门知他雪峰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落处。所以重拨草。雪窦颂到这里。更有妙处云。南北东西无处讨。尔道在什么处。忽然突出拄杖头。元来只在这里。尔不可便向拄杖头上作活计去也。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便以拄杖作鳖鼻蛇用。有时却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只是一条拄杖子。有时作龙。有时作蛇。为什么如此。到这里方知。古人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颂道。抛对雪峰大张口。大张口兮同闪电。雪窦有余才。拈出云门毒蛇云。只这大张口兮同于闪电相似。尔若拟议。则丧身失命。剔起眉毛还不见。向什么处去也。雪窦颂了。须去活处为人。将雪峰蛇自拈自弄。不妨杀活临时。要见么。云如今藏在乳峰前。乳峰乃雪窦山名也。雪窦有颂云。石总四顾沧溟窄。寥寥不许白云白。长庆玄沙云门。虽弄得了不见。却云。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雪窦犹涉廉纤在。不言便用。却高声喝云。看脚下。从上来有多少人拈弄。且道还曾伤着人。不曾伤着人师便打。

  垂示云。玉将火试。金将石试。剑将毛试。水将杖试。至于衲僧门下。一言一句。一机一境。一出一入。一挨一拶。要见深浅。要见向背。且道将什么。试请举看。

  【二三】举。保福长庆游山次(这两个落草汉)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着。掘地深埋)庆云。是则是。可惜许(若不是铁眼铜睛几被惑了。同病相怜。两个一坑埋却)雪窦着语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不妨减人斤两。犹较些子。傍人按剑)复云。百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少卖弄。也是云居罗汉)后举似镜清(有好有恶)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杀人。奴见婢殷勤。设使临济德山出来。也须吃棒)。

  保福长庆镜清。总承嗣雪峰。他三人同得同证。同见同闻。同拈同用。一出一入。递相挨拶。盖为他是同条生底人。举着便知落处。在雪峰会里。居常问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卧。以此道为念。所以举着便知落处。一日游山次。保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如今禅和子。恁么问着。便只口似匾檐。赖值问着长庆。尔道保福恁么道。图个什么。古人如此。要验他有眼无眼。是他家里人。自然知他落处。便对他道。是即是可惜许。且道长庆恁么道。意旨如何。不可一向恁么去也。似则似。罕有等闲无一星事。赖是长庆识破他。雪窦着语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且道落在什么处。复云。百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雪窦解点胸正似黄檗道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雪窦恁么道。也不妨险峻。若不是同声相应。争得如此孤危奇怪。此谓之着语。落在两边。虽落在两边。却不住两边。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孙公乃长庆俗姓也。不见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孤顶。州云。老僧不答尔这话。僧云。为什么不答这话。州云。我若答尔。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说妙峰孤顶。德云比丘。从来不下山。善财去参。七日不逢。一日却在别峰相见。及乎见了。却与他说一念三世。一切诸佛。智慧光明。普见法门。德云既不下山。因什么却在别峰相见。若道他下山。教中道。德云比丘从来不曾下山。常在妙峰孤顶到这里。德云与善财。的的在那里。自后李长者打葛藤。打得好。道妙峰孤顶。是一味平等法门。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无得无失。无是无非处独露。所以善财不见。到称性处。如眼不自见。耳不自闻。指不自触。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烧。水不自洗。到这里。教中大有老婆相为处。所以放一线道。于第二义门。立宾立主。立机境立问答。所以道。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方便度众生。故现如斯事。且道毕竟作么生免得镜清雪窦恁么道去。当时不能拍拍相应。所以尽大地人髑髅遍野。镜清恁么证将来。那两个恁么用将来。雪窦后面颂出更显焕。颂云。

  妙峰孤顶草离离(和身没却。脚下已深数丈也) 拈得分明付与谁(用作什么。大地没人知。干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却口)
  不是孙公辨端的(错看箭。着贼了也不知)
  髑髅着地几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阇黎拈得鼻孔失却口)

  妙峰孤顶草离离。草里辊有什么了期。拈得分明付与谁。什么处是分明处。颂保福道只这里便是妙峰顶。不是孙公辨端的。孙公见什么道理。便云。是则是可惜许。只如髑髅着地几人知。汝等诸人还知么瞎。

  垂示云。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直饶眼似流星。机如掣电。未免灵龟曳尾。到这里合作么生。试举看。

  【二四】举。刘铁磨到沩山(不妨难凑泊。这老婆不守本分)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点。探竿影草。向什么处见聱讹)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箭不虚发。大唐打鼓新罗舞。放去太速收来太迟)沩山放身卧(中也。尔向什么处见沩山。谁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磨便出去(过也。见机而作)。

  刘铁磨(尼也)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拟议则丧身失命。禅道若到紧要处。那里有许多事。他作家相见。如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拶着便动。捺着便转。沩山道。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且正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即是唤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问着。管取分疏不下。刘铁磨久参机锋峭峻。人号为刘铁磨。去沩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访沩山。山见来便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尔看他一如说话相似。且不是禅又不是道。唤作无事会得么。沩山去台山。自隔数千里。刘铁磨因什么却令沩山去斋。旦道意旨如何。这老婆会他沩山说话。丝来线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两镜相照。无影像可观。机机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回头。这老婆一点也瞒他不得。这个却不是世谛情见。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无事会。四祖演和尚道。莫将有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尔若参得透去。见他恁么如寻常人说话一般。多被言语隔碍。所以不会。唯是知音方会他底只如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一僧。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乾峰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请。看他两人。放则双放。收则双收。沩仰下谓之境致。风尘草动。悉究端倪。亦谓之隔身句。意通而语隔。到这里。须是左拨右转方是作家。

  曾骑铁马入重城(惯战作家。塞外将军。七事随身) 敕下传闻六国清(狗衔赦书。寰中天子。争奈海晏河清)
  犹握金鞭问归客(是什么消息一条拄杖两人扶。相招同往又同来)
  夜深谁共御街行(君向潇湘我向秦。且道行作什么)

  雪窦颂。诸方以为极则。一百颂中。这一颂最具理路。就中极妙。贴体分明颂出。曾骑铁马入重城。颂刘铁磨恁么来。敕下传闻六国清。颂沩山恁么问。犹握金鞭问归客。颂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夜深谁共御街行。颂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雪窦有这般才调。急切处向急切处颂。缓缓处向缓缓处颂。风穴亦曾拈。同雪窦意。此颂诸方皆美之。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看他一个放身卧。一个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时求路不见。雪窦颂意最好。是曾骑铁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证。焉能恁么。且道得个什么意。不见僧问风穴。沩山道。老牸牛汝来也。意旨如何。穴云。白云深处金龙跃。僧云。只如刘铁磨道。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意旨如何。穴云碧波心里玉兔惊。僧云。沩山便作卧势。意旨如何。穴云。老倒疏慵无事日。闲眠高卧对青山。此意亦与雪窦同也。

  垂示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语不惊群。陷于流俗。忽若击石火里别缁素。闪电光中辨杀活。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还知有恁么时节么。试举看。

  【二五】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看。顶门上具一只眼。也是时人窠窟)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不可向虚空里钉橛。权立化城)众无语(千个万个如麻似粟。却较些子。可惜许。一棚俊鹘)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犹争半月程。设使得力堪作什么。岂可全无一个)复云。毕竟如何(千人万人只向个里坐却。千人万人中一个两个会)又自代云。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也好与三十棒。只为他担板。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诸人还裁辨得莲花峰庵主么。脚跟也未点地在。国初时在天台莲花峰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后。茅茨石室中。折脚铛儿内。煮野菜根吃过日。且不求名利。放旷随缘。垂一转语。且要报佛祖恩。传佛心印。才见僧来。便拈拄杖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前后二十余年。终无一人答得。只这一问。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缋。不消一捏。尔且道因什么二十年如此问。既是宗师所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个里见得。自然不向情尘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与他平展下语呈见解。做尽伎俩。设有个道得。也不到他极则处。况此事虽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见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所以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无他。只要见尔知有不知有他见人不会。所以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道得。自然契理契机。几曾失却宗旨。古人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如今人只管撞将去便了。得则得。争柰颟顸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将三要语印空。印泥印水验他。便见方木逗圆孔。无下落处。到这里讨一个同得同证。临时向什么处求。若是知有底人。开怀通个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怀之。且问尔诸人。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底。因什么却道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实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当时遭沙汰。常以拄杖示众云。过去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现前诸佛也恁么。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众云。这个只为中下根人。时有僧出问云。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拈拄杖便去。云门云。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问未审和尚如何。云门便打。大凡参问也无许多事。为尔外见有山河大地。内见有见闻觉知。上见有诸佛可求。下见有众生可度。直须一时吐却。然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打成一片。虽在一毛头上。宽若大千沙界。虽居镬汤炉炭中。如在安乐国土。虽居七珍八宝中。如在茅茨蓬蒿下。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实处。自然不费力。他见无人构得他底。复自徴云。毕竟如何。又柰何不得。自云。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这个意又作么生。且道指什么处为地头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岂不见严阳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云。是什么。僧云。不识严云一条拄杖也不识严复以拄杖。地上劄一下云。还识么。僧云。不识严云。土窟子也不识。严复以拄杖担云会么。僧云不会。严云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雪窦有颂云。谁当机举不赚。亦还希。摧残峭峻销铄玄微。重关曾巨辟。作者未同归。玉兔乍圆乍缺。金乌似飞不飞。卢老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因什么山僧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才作计较。便是黑山鬼窟里作活计。若见得彻信得及。千人万人。自然罗笼不住。柰何不得。动着拶着。自然有杀有活。雪窦会他意道直入千峰万峰去。方始成颂。要知落处。看取雪窦颂云。

  眼里尘沙耳里土(蒙憧三百檐。鹘鹘突突有什么限。更有恁么汉) 千峰万峰不肯住(尔向什么处去。且道是什么消息)
  落花流水太茫茫(好个消息。闪电之机。徒劳伫思。左顾千生右顾万劫)
  剔起眉毛何处去(脚跟下更赠一对眼。元来只在这里。还截得庵主脚跟么。虽然如是。也须是到这田地始得。打云。为什么只在这里)

  雪窦颂得甚好。有转身处。不守一隅。便道眼里尘沙耳里土。此一句颂莲花峰庵主。衲僧家到这里。上无攀仰下绝已躬。于一切时中如痴似兀。不见南泉道。学道之人。如痴钝者也难得。禅月诗云。常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者还希。法灯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南泉又道。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人。唯有卢行者不会佛法。只会道。所以得他衣钵。且道佛法与道相去多少。雪窦拈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或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有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正是这般生铁铸就底汉。何故或遇恶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梦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饶到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处去。也须是有转身一路始得。不见古人道。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所以莲花峰庵主道。为他途路不得力。直须是千峰万峰去始得。且道唤什么作千峰万峰。雪窦只爱他道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所以颂出。且道向什么处去。还有知得去处者么。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纷纷。流水茫茫。闪电之机。眼前是什么。剔起眉毛何处去。雪窦为什么也不知他去处。只如山僧道适来举拂子。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尔诸人若见得。与莲花峰庵主同参。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去参详看。

  【二六】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响。句里呈机。惊杀人。有眼不曾见)丈云。独坐大雄峰(凛凛威风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败缺)僧礼拜(伶俐衲僧。也有恁么人。要见恁么事)丈便打(作家宗师。何故来言不礼。令不虚行)。

  临机具眼。不顾危亡。所以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百丈寻常如虎插翅相似。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须便问。如何是奇特事。这僧也具眼。百丈便与他担荷云。独坐大雄峰。其僧便礼拜。衲僧家须是别未问已前意始得。这僧礼拜。与寻常不同。也须是具眼始得。莫教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只这僧问。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则一时俱是。收来则扫踪灭迹。且道他便礼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作什么。若道是不好。他礼拜有什么不得处。到这里须是识休咎别缁素。立向千峰顶上始得。这僧便礼拜。似捋虎须相似。只争转身处。赖值百丈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来风。所以便打。若是别人无柰他何。这僧以机投机。以意遣意。他所以礼拜。如南泉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贬向二铁围山去也。时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有什么过。州礼拜。宗师家等闲不见他受用处。才到当机拈弄处。自然活鱍鱍地。五祖先师常说。如马前相扑相似。尔但常教见闻声色一时坐断。把得定作得主。始见他百丈。且道放过时作么生。看取雪窦颂出云。

  祖域交驰天马驹(五百年一间生。千人万人中有一个半个。子承父业) 化门舒卷不同途(已在言前。渠侬得自由。还他作家手段)
  电光石火存机变(劈面来也。左转右转。还见百丈为人处也无)
  堪笑人来捋虎须(好与三十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免丧身失命。放过阇黎一着)

  雪窦见得透。方乃颂出。天马驹日行千里。横行竖走。奔骤如飞。方名天马驹。雪窦颂百丈于祖域之中。东走向西。西走向东。一来一往。七纵八横。殊无少碍。如天马驹相似。善能交驰。方见自由处。这个自是得他马祖大机大用。不见僧问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云。我若不打尔。天下人笑我去在。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近前来向尔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云。六耳不同谋。看他恁么得大自在。于建化门中。或卷或舒。有时舒不在卷处。有时卷不在舒处。有时卷舒俱不在。所以道同涂不同辙。此颂百丈有这般手脚。雪窦道。电光石火存机变。颂这僧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只在些子机变处。岩头道。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雪窦道。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若转不得。有什么用处。大丈夫汉。也须是识些子机变始得。如今人只管供他款。彼他穿却鼻孔。有什么了期。这僧于电光石火中。能存机变。便礼拜。雪窦道堪笑人来捋虎须。百丈似一个大虫相似。堪笑这僧去捋虎须。

  垂示云。问一答十。举一明三见兔放鹰。因风吹火。不惜眉毛则且置。只如入虎穴时如何。试举看。

  【二七】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是什么时节。家破人亡。人亡家破)云门云。体露金风(撑天拄地。斩钉截铁。净裸裸赤洒洒。平步青霄)。

  若向个里荐得。始见云门为人处。其或未然。依旧只是指鹿为马。眼瞎耳聋。谁人到这境界。且道云门为复是答他话。为复是与他酬唱。若道答他话。错认定盘星。若道与他唱和。且得没交涉。既不恁么。毕竟作么生。尔若见得透。衲僧鼻孔。不消一捏。其或未然。依旧打入鬼窟里去。大凡扶竖宗乘。也须是全身担荷。不惜眉毛。向虎口横身。任他横拖倒拽。若不如此。争能为得人。这僧致个问端。也不妨险峻。若以寻常事看他。只似个管闲事底僧。若据衲僧门下。去命脉里觑时。不妨有妙处。且道树凋叶落是什么人境界。十八问中。此谓之辨主问。亦谓之借事问。云门不移易一丝毫。只向他道。体露金风。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负他问头。盖为他问处有眼。答处亦端的。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若是知音底。举着便知落处。尔若向云门语脉里讨。便错了也。只是云门句中。多爱惹人情解。若作情解会。未免丧我儿孙。云门爱恁么骑贼马趁贼。不见僧问。如何是非思量处。门云。识情难测。这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句中不妨把断要津不通凡圣。须会他举一明三。举三明一。尔若去他三句中求。则脑后拔箭。他一句中须具三句。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自然恰好。云门三句中。且道用那句接人。试辨看。颂曰。

  问既有宗(深辨来风。箭不虚发) 答亦攸同(岂有两般。如钟待扣。功不浪施)
  三句可辨(上中下。如今是第几句。须是向三句外荐取始得) 一镞辽空(中。过也。?着磕着。箭过新罗)
  大野兮凉飙飒飒(普天匝地。还觉骨毛卓竖。么。放行去也)
  长天兮疏雨蒙蒙(风浩浩。水漫漫。头上漫漫。脚下漫漫) 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更有不唧?汉。带累杀人。黄河头上。泻将过来)
  静依熊耳一丛丛(开眠也着。合眼也着。鬼窟里作活计。眼瞎耳聋。谁到这境界。不免打折尔版齿)

  古人道。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古人言不虚设。所以道。大凡问个事。也须识些子好恶。若不识尊卑去就。不识净触。信口乱道。有什么利济。凡出言吐气。须是如钳如铗。有钩有锁。须是相续不断始得。这僧问处有宗旨。云门答处亦然。云门寻常以三句接人。此是极则也。雪窦颂这公案。与颂大龙公案相类。三句可辨。一句中具三句。若辨得则透出三句外。一镞辽空。镞乃箭镞也。射得太远。须是急着眼看始得。若也见得分明。可以一句之下。开展大千沙界。到此颂了雪窦有余才。所以展开颂出道。大野兮凉飙飒飒。长天兮疏雨蒙蒙。且道是心是境。是玄是妙。古人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他问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道体露金风。雪窦意只作一境。如今眼前。风拂拂地。不是东南风。便是西北风。直须便恁么会始得。尔若更作禅道会。便没交涉。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达磨未归西天时。九年面壁。静悄悄地。且道是树凋叶落。且道是体露金风。若向这里。尽古今凡圣。乾坤大地。打成一片。方见云门雪窦的的为人处。静依熊耳一丛丛。熊耳即西京嵩山少林也。前山也千丛万丛。后山也千丛万丛。诸人向什么处见。还见雪窦为人处么。也是灵龟曳尾。

  【二八】举。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和尚合知。壁立万仞。还觉齿落么)泉云。有(落草了也。孟八郎作什么。便有恁么事)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看他作么生。看他手忙脚乱。将错就错。但试问看)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果然纳败阙。果然漏逗不少)丈云。说了也(莫与他说破。从他错一平生。不合与他恁么道)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赖有转身处。与长即长。与短即短。现长则就)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看他手忙脚乱。藏身露影。去死十分。烂泥里有刺。恁么那。赚我)泉云。某甲不会(乍可恁么。赖值不会。会即打尔头破。赖值这汉只恁么)丈云。我太杀为尔说了也(雪上加霜。龙头蛇尾作什么)。

  到这里。也不消即心不即心。不消非心不非心。直下从顶至足。眉毛一茎也无。犹较些子。即心非心。寿禅师谓之表诠遮诠。此是涅槃和尚法正禅师也。昔时在百丈作西堂。开田说大义者。是时南泉已见马祖了。只是往诸方决择。百丈致此一问。也大难酬。云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若是山僧。掩耳而出。看这老汉一场懡㦬。若是作家。见他恁么问便识破得他。南泉只据他所见。便道有。也是孟八郎。百丈便将错就错。随后道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这汉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丈云。说了也。可惜许。与他注破。当时但劈脊便棒。教他知痛痒。虽然如是。尔且道什么处是说处。据南泉见处。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曾说着。且问尔诸人。因什么却道。说了也。他语下又无踪迹。若道他不说。百丈为什么却恁么道。南泉是变通底人。便随后一拶云。某甲只恁么。和尚又作么生。若是别人。未免分疏不下。争柰百丈是作家。答处不妨奇特。便道。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南泉便道个不会。是渠果会来道不会。莫是真个不会。百丈云。我太杀为尔说了也。且道什么处是说处。若是弄泥团汉时。两个淈淈??。若是二俱作家时。如明镜当台。其实前头二俱作家。后头二俱放过。若是具眼汉。分明验取。且道作么生验他。看雪窦颂出云。

  祖佛从来不为人(各自守疆界。有条攀条。记得个元字脚在心。入地狱如箭)
  衲僧今古竞头走(踏破草鞋。拗折拄杖。高挂钵囊) 明镜当台列像殊(堕也。破也。打破镜来与尔相见)
  一一面南看北斗(还见老僧骑佛殿出山门么。新罗国里曾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
  斗柄垂(落处也不知。在什么处)
  无处讨(瞎。可惜许。碗子落地。楪子成七八片) 拈得鼻孔失却口(那里得这消息来。果然恁么。便打)

  释迦老子出世。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始从光耀土。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恁么道。且道是说是不说。如今满龙宫盈海藏。且作么生是不说。岂不见修山主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又道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能观众生心。随机应病。与药施方。遂有三乘十二分教。其实祖佛。自古至今。不曾为人说。只这不为人。正好参详。山僧常说。若是添一句。甜蜜蜜地。好好观来。正是毒药。若是劈脊便棒。蓦口便掴。推将出去。方始亲切为人。衲僧今古竞头走。到处是也问。不是也问。问佛问祖。问向上问向下。虽然如此。若未到这田地。也少不得。如明镜当台列像殊。只消一句。可辨明白。古人道。万象及森罗。一法之所印。又道。森罗及万象。总在个中圆。神秀大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大满云。他只在门外。雪窦恁么道。且道在门内在门外。尔等诸人。各有一面古镜。森罗万象。长短方圆。一一于中显现。尔若去长短处会。卒摸索不着。所以雪窦道。明镜当台列像殊。却须是一一面南看北斗。既是面南。为什么却看北斗。若恁么会得。方见百丈南泉相见处。此两句颂百丈挨拶处。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雪窦到此颂得。落在死水里。恐人错会。却自提起云。即今目前斗柄垂。尔更去什么处讨。尔才拈得鼻孔失却口。拈得口失却鼻孔了也。

  垂示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明辨主宾。洞分缁素。直似当台明镜。掌内明珠。汉现胡来。声彰色显。且道为什么如此。试举看。

  【二九】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这个是什么物。这一句天下衲僧摸索不着。预搔待痒)隋云。坏(无孔铁锤当面掷。没却鼻孔。未开口已前勘破了也)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没量大人语脉里转却。果然错认)隋云。随他去(前箭犹轻。后箭深。只这个多少人。摸索不着。水长船高。泥多佛大。若道随他去。在什么处。若道不随他去。又作么生。便打)。

  大隋真如和尚承嗣大安禅师。乃东川盐亭县人。参见六十余员善知识。昔时在沩山会里作火头。一日沩山问云。子在此数年。亦不解致个问来看如何。隋云。令某甲问个什么即得。沩山云。子便不会问如何是佛。隋以手掩沩山口。山云。汝已后觅个扫地人也无。后归川。先于堋口山路次。煎茶接待往来。凡三年。后方出世。开山住大隋。有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这僧只据教意来问。教中云。成住坏空。三灾劫起。坏至三禅天。这僧元来不知话头落处。且道这个是什么人。多作情解道。这个是众生本性。隋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隋云。随他去。只这个。多少人情解。摸索不着。若道随他去。在什么处。若道不随他去。又作么生。不见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后有僧问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山主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主云。为同于大千。坏也碍塞杀人。不坏也碍塞杀人。其僧既不会大隋说话。是他也不妨以此事为念。却持此问。直往舒州投子山。投子问近离甚处。僧云。西蜀大隋。投云。大隋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投子焚香礼拜云。西蜀有古佛出世。汝且速回。其僧复回至大隋。隋已迁化。这僧一场懡㦬。后有唐僧景遵题大隋云了然无别法。谁道印南能。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蛩寒鸣砌叶。鬼夜礼龛灯。吟罢孤窗外。徘徊恨不胜。所以雪窦后面引此两句颂出。如今也不得作坏会。也不得作不坏会。毕竟作么生会。急着眼看。

  劫火光中立问端(道什么。已是错了也) 衲僧犹滞两重关(坐断此人。如何救得。百匝千重。也有脚头脚底)
  可怜一句随他语(天下衲僧作这般计较。千句万句也不消得。有什么难截断他脚跟处)
  万里区区独往还(业识茫茫蹉过也不知。自是他踏破草鞋)

  雪窦当机颂出。句里有出身处。劫火光中立问端。衲僧犹滞两重关。这僧问处。先怀坏与不坏。是两重关。若是得底人。道坏也有出身处。道不坏也有出身处。可怜一句随他语。万里区区独往还。颂这僧持此问投子。又复回大隋。可谓万里区区也。

  【三〇】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千闻不如一见。拶眉分八字)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撑天拄地。斩钉截铁。箭过新罗。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这僧也是个久参底。问中不妨有眼。争奈赵州是作家。便答他道。镇州出大萝卜头。可谓无味之谈。塞断人口。这老汉大似个白拈贼相似。尔才开口。便换却尔眼睛。若是特达英灵底汉。直下向击石火里闪电光中。才闻举着。剔起便行。苟或伫思停机。不免丧身失命。江西澄散圣判。谓之东问西答。唤作不答话。不上他圈缋。若恁么会争得。远录公云。此是傍瞥语。收在九带中。若恁么会。梦也未梦见在。更带累赵州去。有者道镇州从来出大萝卜头。天下人皆知。赵州从来参见南泉。天下人皆知。这僧却更问道。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所以州向他道。镇州出大萝卜头。且得没交涉。都不恁么会。毕竟作么生会。他家自有通霄路。不见僧问九峰。承闻和尚亲见延寿来。是否。峰云。山前麦熟也未。正对得赵州答此僧话。浑似两个无孔铁锤。赵州老汉。是个无事底人。尔轻轻问着。便换却尔眼睛。若是知有底人。细嚼来咽。若是不知有底人。一似浑仑吞个枣。

  镇州出大萝卜(天下人知。切忌道着。一回举着一回新) 天下衲僧取则(争奈不恁么。谁用这闲言长语)
  只知自古自今(半开半合。如麻似粟。自古也不恁么。如今也不恁么)
  争辨鹄白乌黑(全机颖脱。长者自长。短者自短。识得者贵。也不消得辨)
  贼贼(咄更不是别。自是担枷过状) 衲僧鼻孔曾拈得(穿过了也。裂转)

  镇州出大萝卜。尔若取他为极则。早是错了也。古人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观者哂。人皆知道这个是极则语。却毕竟不知极则处。所以雪窦道。天下衲僧取则。只知自古自今。争辨鹄。白乌。黑。虽知今人也恁么答。古人也恁么答。何曾分得缁素来。雪窦道。也须是去他石火电光中。辨其鹄白乌黑始得。公案到此颂了也。雪窦自出意。向活泼泼处。更向尔道。贼贼衲僧鼻孔曾拈得。三世诸佛也是贼。历代祖师也是贼。善能作贼换人眼睛。不犯手脚。独许赵州。且道什么处是赵州善做贼处。镇州出大萝卜头。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三(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四

  垂示云。动则影现。觉则冰生。其或不动不觉。不免入野狐窟里。透得彻信得及。无丝毫障翳。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放行也瓦砾生光。把定也真金失色。古人公案。未免周遮。且道评论什么边事。试举看。

  【三一】举。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曹溪样子一模脱出。直得惊天动地)敬云。是是(泥里洗土块。赚杀一船人。是什么语话。系驴橛子)雪窦着语云。错(放过则不可。犹较一着在)麻谷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依前泥里洗土块。再运前来。鰕跳不出斗)泉云。不是不是(何不承当。杀人不眨眼。是什么语话)雪窦着语云。错(放过不可)麻谷富时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主人公在什么处。这汉元来取人舌头。漏逗了也)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也好。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瞒却多少人来)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果然被他笼罩。争奈自己何)。

  古人行脚。遍历丛林。直以此事为念。要辨他曲录木床上老和尚。具眼不具眼。古人一言相契即住。一言不契即去。看他麻谷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章敬云。是是杀人刀活人剑。须是本分作家。雪窦云。错。落在两边。尔若去两边会。不见雪窦意。他卓然而立。且道。为什么事。雪窦为什么却道错。什么处是他错处。章敬道是。什么处是是处。雪窦如坐读判语。麻谷檐个是字。便去见南泉。依然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杀人刀活人剑。须是本分宗师。雪窦云。错。章敬道是是。南泉云。不是不是。为复是同是别。前头道是。为什么也错。后头道不是。为什么也错。若向章敬句下荐得。自救也不了。若向南泉句下荐得。可与祖佛为师。虽然恁么。衲僧家须是自肯始得。莫一向取人口辩。他问既一般。为什么一个道是。一个道不是。若是通方作者。得大解脱底人。必须别有生涯。若是机境不忘底。决定滞在这两头。若要明辨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须是明取这两错始得。及至后头雪窦颂。也只颂这两错。雪窦要提活鱍鱍处。所以如此。若是皮下有血底汉。自然不向言句中作解会。不向系驴橛上作道理。有者道。雪窦代麻谷下这两错。有什么交涉。殊不知。古人着语。锁断要关。这边也是。那边也是。毕竟不在这两头。庆藏主道。持锡绕禅床是与不是俱错。其实亦不在此。尔不见。永嘉到曹溪见六祖。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为什么六祖却道他生大我慢。此个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是与不是都是系驴橛。唯有雪窦下两错。犹较些子。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这老汉不惜眉毛。漏逗不少。南泉道章敬则是是汝不是。南泉可谓见兔放鹰。庆藏主云。南泉忒杀郎当。不是便休。更与他出过道。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圆觉经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他麻谷持锡绕禅床。既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且道毕竟。发明心宗底事。在什么处。到这里。也须是生铁铸就底个汉始得。岂不见张拙秀才。参西堂藏禅师。问云。山河大地。是有是无。三世诸佛。是有是无藏云。有张拙秀才云。错。藏云。先辈曾参见什么人来。拙云。参见径山和尚来。某甲凡有所问话。径山皆言无。藏云。先辈有什么眷属。拙云。有一山妻两个痴顽。又却问。径山有甚眷属。拙云。径山古佛。和尚莫谤渠好。藏云。待先辈得似径山时。一切言无。张拙俯首而已。大凡作家宗师。要与人解粘去缚。抽钉拔楔。不可只守一边。左拨右转。右拨左转。但看仰山到中邑处谢戒。邑见来。于禅床上拍手云。和尚。仰山即东边立。又西边立。又于中心立。然后谢戒了。却退后立。邑云。什么处得此三昧来。仰山云。于曹溪印子上。脱将来。邑云。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么人。仰云。接一宿觉。仰山又复问中邑云。和尚什么处得此三昧来。邑云。我于马祖处得此三昧来。似恁么说话。岂不是举一明三。见本逐末底汉。龙牙示众道。夫参学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见祖佛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瞒去。时有僧问。祖佛还有瞒人之心也无。牙云。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又云江湖虽无碍人之心。自是时人过不得。所以江湖却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瞒人之心。自是时人透不得。祖佛却成瞒人去也。不得道祖佛不瞒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即过却祖佛。也须是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傥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得期。又问如何得不被祖佛瞒去。牙云。直须自悟去。到这里须是如此始得。何故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南泉雪窦是这般人。方敢拈弄。颂云。

  此错彼错(惜取眉毛。据令而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切忌拈却(两个无孔铁锤。直饶千手大悲也提不起。或若拈去阇黎吃三十棒)
  四海浪平(天下人不敢动着。东西南北一等家风。近日多雨水)
  百川潮落(净裸裸赤洒洒。且得自家安稳。直得海晏河清)
  古策风高十二门(何似这个。杖头无眼。切忌向拄杖头上作活计) 门门有路空萧索(一物也无。赚尔平生。觑着即瞎)
  非萧索(果然。赖有转身处。已瞎了也。便打)
  作者好求无病药(一死更不再活。十二时中为什么瞌睡。捞天摸地作什么)

  这一个颂。似德山见沩山公案相似。先将公案。着两转语。穿作一串。然后颂出。此错彼错。切忌拈却。雪窦意云。此处一错。彼处一错。切忌拈却。拈却即乖。须是如此。着这两错。直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可杀清风明月。尔若向这两错下会得。更没一星事。山是山水是水。长者自长短者自短。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所以道。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后面颂麻谷持锡云。古策风高十二门。古人以鞭为策。衲僧家以拄杖为策(祖庭事苑中。古策举锡杖经)西王母瑶池上。有十二朱门。古策即是拄杖。头上清风。高于十二朱门。天子及帝释所居之处。亦各有十二朱门。若是会得这两错。拄杖头上生光古策也用不着。古人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又道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此之类也。到这里。七颠八倒。于一切时中。得大自在。门门有路空萧索。虽有路。只是空萧索。雪窦到此。自觉漏逗。更与尔打破。然虽如是。也有非萧索处。任是作者。无病时。也须是先讨些药吃始得。

  垂示云。十方坐断千眼顿开。一句截流万机寝削。还有同死同生底么。见成公案打叠不下。古人葛藤试请举看。

  【三二】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多少人到此茫然。犹有这个在。讶郎当作什么)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今日捉败。老婆心切。天下衲僧跳不出)定伫立(已落鬼窟里。蹉过了也。未免失却鼻孔)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冷地里有人觑破。全得他力。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定方礼拜(将勤补拙)忽然大悟(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将错就错。且道定上座见个什么便礼拜)。

  看他恁么。直出直入。直往直来。乃是临济正宗。有恁么作用。若透得去。便可翻天作地。自得受用。定上座是这般汉。被临济一掌。礼拜起来。便知落处。他是向北人。最朴直。既得之后。更不出世。后来全用临济机。也不妨颖脱。一日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头乃问甚处来。定云。临济。头云。和尚万福。定云。已顺世了也。头云。某等三人。特去礼拜。福缘浅薄。又值归寂。未审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请上座举一两则看。定遂举临济一日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便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便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岩头不觉吐舌。钦山云。何不道非无位真人。被定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山无语。直得面黄面青。岩头雪峰。近前礼拜云。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望慈悲且放过。定云。若不是这两个老汉。?杀这尿床鬼子。又在镇州斋回。到桥上歇。逢三人座主。一人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底。定擒住拟抛向桥下。时二座主。连忙救云。休休。是伊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定云。若不是二座。主从他穷到底去。看他恁么手段。全是临济作用。更看雪窦颂出云。

  断际全机继后踪(黄河从源头浊了也。子承父业) 持来何必在从容(在什么处。争奈有如此人。无脚手人还得他也无)
  巨灵抬手无多子(吓杀人。少卖弄。打一拂子。更不再勘)
  分破华山千万重(乾坤大地一时露出。堕也)

  雪窦颂。断际全机继后踪。持来何必在从容。黄檗大机大用。唯临济独继其踪。拈得将来不容拟议。或若踌躇便落阴界。楞严经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巨灵神有大神力。以手擘开太华。放水流入黄河。定上座疑情。如山堆岳积。被临济一掌。直得瓦解冰消。

  垂示云。东西不辨南北不分。从朝至暮从暮至朝。还道伊瞌睡么。有时眼似流星。还道伊惺惺么有时呼南作北。且道是有心是无心。是道人是常人。若向个里透得。始知落处。方知古人恁么不恁么。且道是什么时节。试举看。

  【三三】举。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是精识精。是贼识贼。若不蕴藉争识这汉。还见金刚圈么)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何况更画一圆相(今日撞着个瞌睡汉这老贼)福便掩却方丈门(贼不打贫儿家。已入他圈缋了也)雪窦云。陈操只具一只眼(雪窦顶门具眼。且道他意在什么处。也好与一圆相。灼然龙头蛇尾。当时好与一拶。教伊进亦无门退亦无路。且道更与他什么一拶)。

  陈操尚书。与裴休李翱同时。凡见一僧来。先请斋。衬钱三百。须是勘辨。一日云门到相看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家行脚事。云门云。尚书曾问几人来。操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操云。黄卷赤轴。门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操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亡。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亡。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操无语。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操云是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操又无语。门云。尚书且莫草草。师僧家抛却三经五论来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自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操礼拜云。某甲罪过。又一日与众官登楼次。望见数僧来。一官人云。来者总是禅僧。操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操云。待近来与尔勘过。僧至楼前。操蓦召云。上座。僧举头。书谓众官云。不信道。唯有云门一人。他勘不得。他参见睦州来。一日去参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资福乃沩山仰山下尊宿。寻常爱以境致接人。见陈操尚书便画一圆相。争奈操却是作家。不受人瞒。解自点检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那堪更画一圆相。福掩却门。这般公案谓之言中辨的句里藏机。雪窦道。陈操只具。一只眼。雪窦可谓顶门具眼。且道意在什么处。也好与一圆相。若总恁么地。衲僧家如何为人。我且问尔。当时若是诸人作陈操时。堪下得个什么语。免得雪窦道他只具一只眼。所以雪窦踏翻颂云。

  团团珠绕玉珊珊(三尺杖子搅黄河。须是碧眼胡僧始得。生铁铸就) 马载驴驼上铁船(用许多作什么。有什么限。且与阇?看)
  分付海山无事客(有人不要。若是无事客也不消得。须是无事始得)
  钓鳌时下一圈挛(恁么来恁么去。一时出不得。若是虾䗫堪作什么。虾蚬螺蚌怎生奈何。须是钓鳌始得)

  雪窦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兼身在内。一坑埋却。阇?还跳得出么)

  团团珠绕玉珊珊。马载驴驼上铁船。雪窦当头颂出。只颂个圆相。若会得去。如虎戴角相似。这个些子。须是桶底脱机关尽。得失是非。一时放却。更不要作道理会。也不得作玄妙会。毕竟作么生会。这个须是马载驴驼上铁船。这里看始得。别处则不可分付。须是将去分付海山无事底客。尔若肚里有些子事。即承当不得。这里须是有事无事。违情顺境。若佛若祖奈何他不得底人。方可承当。若有禅可参。有凡圣情量。决定承当他底不得。承当得了。作么生会。他道钓鳌时下一圈挛。钓鳌须是圈挛始得。所以风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碾泥沙。又云。巨鳌莫戴三山去。吾欲逢莱顶上行。雪窦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若是巨鳌。终不作衲僧见解。若是衲僧。终不作巨鳌见解。

  【三四】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天下人一般。也要问过。因风吹火。不可不作常程)僧云。庐山(实头人难得)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因行不妨掉臂。何曾蹉过)僧云。不曾到(移一步。面赤不如语直。也似忘前失后)山云。阇黎不曾游山(太多事生。惜取眉毛好。这老汉着甚死急)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杀人刀活人剑。两个三个。要知山上路。须是去来人)。

  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道。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若是顶门具眼。举着便知落处。看他一问一答。历历分明。云门为什么却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古人到这里。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一个蝇子也过他鉴不得。且道作么生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也不妨险峻。到这田地。也须是个汉始可提掇。云门拈云这僧亲从庐山来。因什么却道。阇黎不曾游山沩山。一日问抑山云。诸方若有僧来。汝将什么验他。仰山云。某甲有验处。沩山云。子试举看。仰云。某甲寻常见僧来。只举拂子向伊道。诸方还有这个么。待伊有语只向伊道。这个即且置。那个如何。沩山云。此是向上人牙爪。岂不见。马祖问百丈。什么处来。丈云。山下来。祖云。路上还逢着一人么。丈云。不曾。祖云。为什么不曾逢着。丈云。若逢着。即举似和尚。祖云。那里得这消息来。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仰山问僧正相类此。当时待他道曾到五老峰么。这僧若是个汉。但云祸事。却道不曾到。这僧既不作家。仰山何不据令而行。免见后面许多葛藤。却云。阇黎不曾游山。所以云门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若是出草之谈。则不恁么。

  出草入草(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半开半合。他也恁么我也恁么) 谁解寻讨(顶门具一只眼。阇?不解寻讨)
  白云重重(千重百匝。头上安头) 红日杲杲(破也。瞎。举眼即错)
  左顾无瑕(瞎汉。依前无事。尔作许多伎俩作什么)
  右盻已老(一念万年过) 君不见。寒山子(癞儿牵伴) 行太早(也不早)
  十年归不得(即今在什么处。灼然) 忘却来时道(渠侬得自由。放过一着。便打。莫做这忘前失后好)

  出草入草谁解寻讨。雪窦却知他落处。到这里。一手抬一手搦。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烟幂幂。到这里无一丝毫属凡。无一丝毫属圣。遍界不曾藏。一一盖覆不得。所谓无心境界。寒不闻寒。热不闻热。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左顾无瑕右盻已老。懒瓒和尚。隐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闻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诏。尊者当起谢恩。瓒方拨牛粪火。寻煨芋而食。寒涕垂颐未尝答。使者笑曰。且劝尊者拭涕。瓒曰。我岂有工夫为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钦叹之。似这般清寥寥白的的。不受人处分。直是把得定。如生铁铸就相似。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后。更不复作僧。人呼为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问临济。石室行者忘移步意旨如何。济云。没溺深坑。法眼圆成实性颂云。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长似路迷。举头残照在。元是住居西。雪窦道。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寒山子诗云。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班白人。唠唠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永嘉又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到这里。如痴似兀。方见此公案。若不到这田地。只在语言中走。有甚了曰。

  垂示云。定龙蛇分玉石。别缁素决犹豫。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往往当头蹉过。只如今见闻不昧。声色纯真。且道是皂是白。是曲是直。到这里作么生辨。

  【三五】举。文殊问无著。近离什么处(不可不借问。也有这个消息)无著云。南方(草窠里出头。何必担向眉毛上。大方无外。为什么却有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若问别人则祸生。犹挂唇齿在)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实头人难得)殊云。多少众(当时便与一喝。一拶拶倒了也)着云。或三百或五百(尽是野狐精。果然漏逗)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拶着。便回转枪头来也)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败缺不少。直得脚忙手乱)着云。多少众(还我话头来。也不得放过)殊云。前三三后三三(颠言倒语。且道是多少。千手大悲数不足)。

  无著游五台。至中路荒僻处。文殊化一寺。接他宿。遂问。近离甚处。着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着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却吃茶。文殊举起玻璃盏子云。南方还有这个么。着云。无。殊云。寻常将什么吃茶。着无语遂辞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门首。无著问童子云。适来道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子云。大德着应喏。童子云。是多少。又问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刚后面。着回首。化寺童子。悉隐不见。只是空谷。彼处后来谓之金刚窟。后有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凉山中主。穴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若要参透平平实实。脚踏实地。向无著言下荐得。自然居镬汤炉炭中。亦不闻热。居寒冰上亦不闻冷。若要参透使孤危峭峻。如金刚王宝剑。向文殊言下荐取。自然水洒不着风吹不入。不见漳州地藏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南方。藏云。彼中佛法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似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且道与文殊答处。是同是别。有底道。无著答处不是。文殊答处。也有龙有蛇。有凡有圣。有什么交涉。还辨明得前三三后三三么。前箭犹轻后箭深。且道是多少。若向这里透得。千句万句。只是一句。若向此一句下。截得断把得住。相次间到这境界。

  千峰盘屈色如蓝(还见文殊么) 谁谓文殊是对谈(设使普贤也不顾。蹉过了也)
  堪笑清凉多少众(且道笑什么。已在言前) 前三三与后三三(试请脚下辨看。烂泥里有刺。碗子落地楪子成七片)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有者道。雪窦只是重拈一遍。不曾颂着。只如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又僧问琅瑘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不可也唤作重拈一遍。明招独眼龙。亦颂其意。有盖天盖地之机道。廓周沙界胜伽蓝。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廓周沙界胜伽蓝。此指草窟化寺。所谓有权实双行之机。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正当恁么时。唤作文殊普贤观音境界得么。要且不是这个道理。雪窦只改明招底用。却有针线。千峰盘屈色如蓝。更不伤锋犯手。句中有权有实。有理有事。谁谓文殊是对谈。一夜对谈。不知是文殊。后来无著。在五台山作典座。文殊每于粥锅上现。被无著拈搅粥篦便打。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等他道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劈脊便棒。犹较些子。堪笑清凉多少众。雪窦笑中有刀。若会得这笑处。便见他道前三三与后三三。

  【三六】举。长沙。一日游山。归至门首(今日一日。只管落草。前头也是落草。后头也是落草)首座问。和尚什么处去来(也要勘过这老汉。头过新罗)沙云。游山来(不可落草。败缺不少。草里汉)首座云。到什么处来(拶。若有所至未免落草。相牵入火坑)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漏逗不少。元来只在荆棘林里坐)座云。大似春意(相随来也。将错就错。一手抬一手搦)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土上加泥。前箭犹轻后箭深有什么了期)雪窦着语云。谢答话(一火弄泥团汉。三个一状领过)。

  长沙鹿苑招贤大师。法嗣南泉。与赵州紫胡辈同时。机锋敏捷。有人问教。便与说教。要颂便与颂。尔若要作家相见。便与尔作家相见。仰山寻常机锋。最为第一。一日同长沙玩月次。仰山指月云。人人尽有这个。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便倩尔用那。仰山云。尔试用看。沙一踏踏倒仰山起云。师叔一似个大虫。后来人号为岑大虫。因一日游山归。首座亦是他会下人。便问和尚什么处去来。沙云。游山来。座云。到什么处去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须是坐断十方底人始得。古人出入未尝不以此事为念。看他宾主互换。当机直截。各不相饶。既是游山。为什么却问道。到什么处去来。若是如今禅和子。便道到夹山亭来。看他古人。无丝毫道理计较。亦无住着处。所以道。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便随他意向他道。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雪窦云。谢答语。代末后语也。也落两边。毕竟不在这两边。昔有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乃问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曾题也未。拙云。未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也好。岑大虫平生为人。直得珠回玉转。要人当面便会。颂云。

  大地绝纤埃(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尽少这个不得。天下太平) 何人眼不开(顶门上放大光明始得。撒土撒沙作什么)
  始随芳草去(漏逗不少。不是一回落草。赖值前头已道了)
  又逐落花回(处处全真。且喜归来。脚下泥深三尺) 羸鹤翘寒木(左之右之。添一句更有许多闲事在)
  狂猿啸古台(却因新著力。添一句也不得。减一句也不得)
  长沙无限意(便打。末后一句道什么。一坑埋却。堕在鬼窟里。咄。草里汉。贼过后张弓。更不可放过)

  且道这公案。与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云。阇黎不曾游山。辨缁素看。是同是别。到这里。须是机关尽意识忘。山河大地。草芥人畜。无些子渗漏。若不如此。古人谓之犹在胜妙境界。不见云门道。直得山河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物。不见一切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向上一窍。始解稳坐。若透得。依旧山是山水是水。各住自位。各当本体。如大拍盲人相似。赵州道。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本为修行利济人。谁知翻成不唧?。若得真实到这境界。何人眼不开。一任七颠八倒。一切处都是这境界。都是这时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所以道。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雪窦不妨巧只去他左边贴一句。右边贴一句。一似一首诗相似。羸鹤翘寒木。狂猿啸古台。雪窦引到这里。自觉漏逗。蓦云。长沙无限意。咄。如作梦却醒相似。雪窦虽下一喝。未得剿绝。若是山僧即不然。长沙无限意。掘地更深埋。

  垂示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当空霹雳。掩耳难谐。脑门上播红旗。耳背后轮双剑。若不是眼辨手亲。争能构得。有般底。低头伫思。意根下卜度。殊不知髑髅前见鬼无数。且道不落意根。不抱得失。忽有个恁么举觉。作么生祗对。试举看。

  【三七】举。盘山垂语云。三界无法(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月明照见夜行人。中也。识法耆惧。好和声便打)何处求心(莫瞒人好。不劳重举。自点检看。便打云。是什么)。

  向北幽州盘山宝积和尚。乃马祖下尊宿。后出普化一人。师临迁化谓众云。还有人邈得吾真么。众皆写真呈师。师皆叱之。普化出云。某甲邈得。师云。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便打筋斗而出。师云。这汉向后如风狂接人去在一日示众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止无痕。觌面相呈。更无余事。雪窦拈两句来颂。直是浑金璞玉。不见道。瘥病不假驴驼药。山僧为什么道。和声便打。只为他担枷过状。古人道。闻称声外句。莫向意中求。且道他意作么生。直得奔流度刃。电转星飞。若拟议寻思。千佛出世。也摸索他不着。若是深入阃奥。彻骨彻髓。见得透底。盘山一场败缺。若承言会宗左转右转底。盘山只得一橛。若是拖泥带水。声色堆里转。未梦见盘山在。五祖先师道。透过那边方有自由分。不见三祖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若向这里。道无佛无法。又打入鬼窟里去。古人谓之解脱深坑。本是善因而招恶果。所以道。无为无事人。犹遭金锁难。也须是穷到底始得。若向无言处言得。行不得处行得。谓之转身处。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尔若作情解。只在他言下死却。雪窦见处。七穿八穴。所以颂出。

  三界无法(言犹在耳) 何处求心(不劳重举。自点检看。打云。是什么) 白云为盖(头上安头。千重万重)
  流泉作琴(闻么。相随来也。一听一堪悲)
  一曲两曲无人会(不落宫商非干角徴。借路经过。五音六律尽分明。自领出去。听则聋)
  雨过夜塘秋水深(迅雷不及掩耳。直得拖泥带水。在什么处。便打)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雪窦颂得。一似华严境界。有者道。雪窦无中唱出。若是眼皮绽底。终不恁么会。雪窦去他傍边。贴两句道。白云为盖。流泉作琴。苏内翰见照觉。有颂云。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雪窦借流泉。作一片长舌头。所以道。一曲两曲无人会。不见九峰虔和尚道。还识得命么。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家风。一亘晴空。是普贤境界。流泉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这般曲调。也须是知音始得。若非其人。徒劳侧耳。古人道。聋人也唱胡家曲。好恶高低总不闻。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举是体。顾是用。未举已前。朕兆未分已前见得。坐断要津。若朕兆才分见得。便有照用。若朕兆分后见得。落在意根。雪窦忒杀慈悲。更向尔道。却似雨过夜塘秋水深。此一颂曾有人论量。美雪窦有翰林之才。雨过夜塘秋水深。也须是急着眼看。更若迟疑。即讨不见。

  垂示云。若论渐也。返常合道。闹市里七纵八横。若论顿也。不留朕迹。千圣亦摸索不着。傥或不立顿渐。又作么生。快人一言快马一鞭。正恁么时。谁是作者。试举看。

  【三八】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倚公说禅。道什么)。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千人万人撼不动。誵讹节角在什么处。三要印开。不犯锋铓)去即印住(正令当行。错)住即印破(再犯不容。看取令行时。拶。便打)只如不去不住(看无顿置处。多少誵讹)印即是不印即是(天下人头出头没有分。文彩已彰。但请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钓得一个谙晓得。不妨奇特)请师不搭印(好个话头。争奈誵讹)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似鹘捉鸠。宝网漫空。神驹千里)陂伫思(可惜许。也有出身处。可惜放过)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搀旗夺鼓。炒闹来也)陂拟议(三回死了。两重公案)穴打一拂子(好打。这个令须是恁么。人行始得)穴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何必。雪上加霜)陂拟开口(一死更不再活。这汉钝置杀人。遭他毒手)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灼然。却被傍人觑破)穴云。见个什么道理(也好与一拶。却回枪头来也)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似则似是则未是。须知傍人有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穴便下座(将错就错。见机而变。且得参学事毕)。

  风穴乃临济下尊宿。临济当初在黄檗会下栽松次。檗云。深山里栽许多松作什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便钁地一下。檗云。虽然如是。子已吃二十棒了也。济又打地一下云。嘘嘘。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沩山喆云。临济恁么。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始称真丈夫。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大似怜儿不觉丑。后来沩山问仰山。黄檗当时。只嘱付临济一人。别更有在。仰山云有。只是年代深远。不欲举似和尚。沩山。云虽然如是。吾亦要知。但举看。仰山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止。此乃谶风穴也。穴初参雪峰五年。因请益。临济入堂。两堂首座齐下一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穴云。未审意旨如何。峰云。吾昔与岩头钦山。去见临济。在途中闻已迁化。若要会他宾主话。须是参他宗派下尊宿。穴后又见瑞岩常自唤主人公。自云喏。复云。惺惺着。他后莫受人瞒却。穴云。自拈自弄。有什么难。后在襄州鹿门与廓侍者过夏。廓指他来参南院。穴云。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一日遂见南院。举前话云。某甲特来亲觐。南院云。雪峰古佛。一日见镜清。清问近离甚处。穴云。自离东来。清云。还过小江否。穴云。大舸独飘空。小江无可济。清云。镜水图山。鸟飞不渡。子莫盗听遗言。穴云。沧溟尚怯蒙轮势。列汉飞帆渡五湖。清竖起拂子云。争奈这个何。穴云。这个是什么。清云。果然不识。穴云。出没卷舒。与师同用。清云。杓卜听虚声。熟睡饶谵语。穴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清云。赦罪放愆。速须出去。穴云。出即失。乃便出至法堂上。自谓言。大丈夫。公案未了。岂可便休。却回再入方丈。清坐次。便问。某适来辄呈騃见。冒渎尊颜。伏蒙和尚慈悲。未赐罪责。清云。适来从东来。岂不是翠严来。穴云。雪窦亲栖宝盖东。清云。不逐亡羊狂解息。却来这里念诗篇。穴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清云。诗速秘却。略借剑峰穴云。枭首甑人携剑去。清云。不独触风化。亦自显颟顸。穴云。若不触风化。焉明古佛心。清云。何名古佛心。穴又云再许允容。师今何有清云。东来衲子菽麦不分。穴云。只闻不以而以。何得抑以而以。清云。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穴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穴便礼拜。清以拂子点三点云。俊哉。且坐吃茶。风穴初到南院。入门不礼拜。院云。入门须辨主。穴云。端的请师分。院左手拍膝一下。穴便喝。院右手拍膝一下。穴亦喝。院举左手云。这个即从阇黎。又举右手云。这个又作么生。穴云。瞎院遂拈拄杖。穴云。作什么。某甲夺却拄杖。打着和尚。莫言不道。院便掷下拄杖云。今日被这黄面浙子。钝置一上。穴云。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云。阇黎莫曾到此间么。穴云。是何言欤。院云。好好借问。穴云。也不得放过。院云。且坐吃茶。尔看俊流自是机锋峭峻。南院亦未辨得他。至次日南院只作平常问云。今夏在什么处。穴云。鹿门与廓侍者同过夏。院云。元来亲见作家来。又云他向尔道什么。穴云。始终只教某甲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方丈云。这般纳败缺底汉。有什么用处。穴自此服膺。在南院会下作园头。一日院到园里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云。和尚此间作么生商量。院拈棒起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穴于是豁然大悟。是时五代离乱。郢州牧主请师度夏是。时临济一宗大盛。他凡是问答垂示。不妨语句尖新。攒花簇锦。字字皆有下落。一日牧主。请师上堂。示众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何故。不似石人木马之机。直下似铁牛之机。无尔撼动处。尔才去即印住。尔才住即印破。教尔百杂碎。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看他恁么垂示可谓钩头有饵。是时座下有卢陂长老。亦是临济下尊宿。敢出头来与他对机。便转他话头。致个问端。不妨奇特。道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争奈风穴是作家。便答他道。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也是言中有响。云门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已。巨浸乃十二头水牯牛。为钩饵。却只钓得一蛙出来。此语且无玄妙。亦无道理计较。古人道。若向事上觑则易。若向意根下卜度则没交涉。卢陂伫思。见之不取千载难逢。可惜许。所以道。直饶讲得千经论。一可临机下口难。其实卢陂要讨好语对他。不欲行令。被风穴一向用搀旗夺鼓底机锋。一向逼将去。只得没奈何。俗谚云。阵败不禁苕帚扫。当初更要讨枪法敌他。等尔讨得来。即头落地。牧主亦久参风穴。解道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尔见个什么。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风穴浑是一团精神。如水上葫芦子相似。捺着便转。按着便动。解随机说法。若不随机翻成妄语。穴便下座。只如临济有四宾主话。夫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有语论宾主往来。或应物见形。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便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他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他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呼为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不见僧问慈明。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时如何。慈明便喝。又云居弘觉禅师示众云。譬如狮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时有僧问。未审全什么力。云居云。不欺之力。看他雪窦颂出 枭(坚尧切通作枭断首倒县)。

  擒得卢陂跨铁牛(千人万人中。也要呈巧艺。败军之将不再斩) 三玄戈甲未轻酬(当局者迷。受灾如受福。受降如受敌)
  楚王城畔朝宗水(说什么朝宗水。浩浩充塞天地。任是四海也须倒流)
  喝下曾令却倒流(不是这一喝截却尔舌头。咄。惊走陕府铁牛。吓杀嘉州大象)

  雪窦知风穴有这般宗风。便颂道。擒得卢陂跨铁牛。三玄戈甲未轻酬。临济下有三玄三要。凡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僧问临济。如何是第一句。济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第二句。济云。妙辨岂容无著问。沤和不负截流机。如何是第三句。济云。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风穴一句中便具三玄戈甲。七事随身。不轻酬他。若不如此。争奈卢陂何。后面雪窦要出临济下机锋。莫道是卢陂假饶楚王城畔。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尽去朝宗。只消一喝。也须教倒流。

  垂示云。途中受用底。似虎靠山。世谛流布底。如猿在槛。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欲煅百炼精金。须是作家炉韛。且道大用现前底。将什么试验。

  【三九】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圾堆头见丈六金身。斑斑驳驳是什么)门云。花药栏(问处不真。答来卤莽。?着磕着。曲不藏直)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浑仑吞个枣。放憨作么)门云。金毛狮子(也褒也贬。两采一赛。将错就错。是什么心行)。

  诸人还知这僧问处与云门答处么。若知得。两口同无一舌。若不知。未免颟顸。僧问玄沙。如何是清净法身。沙云。脓滴滴地。具金刚眼。试请辨看。云门不同别人。有时把定壁立万仞。无尔凑泊处。有时与尔开一线道。同死同生。云门三寸甚密。有者道。是信彩答去。若恁么会。且道云门落在什么处。这个是屋里事。莫向外卜度。所以百丈道。森罗万象。一切语言。皆转归自己。令转辘辘地。向活泼泼处便道。若拟议寻思。便落第二句了也。永嘉道。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云门验这僧。其僧亦是他屋里人。自是久参。知他屋里事。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褒他是贬他。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又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又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进云。和尚从何而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正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须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雪窦是其中人。便当头颂出。

  花药栏(言犹在耳) 莫颟顸(如麻似粟。也有些子自领出去) 星在秤兮不在盘(太葛藤。各自向衣单下返观。不免说道理)
  便恁么(浑仑吞个枣) 太无端(自领出去。灼然。莫错怪他云门好)
  金毛狮子大家看(放出一个半个也是个狗子。云门也是普州人送贼)

  雪窦相席打令。动弦别曲。一句一句判将去。此一颂。不异拈古之格。花药栏。便道莫颟顸。人皆道云门信彩答将去。总作情解会他底。所以雪窦下本分莫料。便道莫颟顸。盖云门意。不在花药栏处。所以雪窦道。星在秤兮不在盘。这一句忒杀漏逗。水中元无月。月在青天。如星在秤不在于槃。且道那个是秤。若辨明得出。不辜负雪窦。古人到这里。也不妨慈悲。分明向尔道。不在这里。在那边去。且道那边是什么处。此颂头边一句了。后面颂这僧道便恁么去时如何。雪窦道。这僧也太无端。且道是明头合暗头合。会来恁么道。不会来恁么道。金毛狮子大家看。还见金毛狮子么。瞎。

  垂示云。休去歇去。铁树开花。有么有么黠儿落。节。直饶七纵八横。不免穿他鼻孔。且道誵讹在什么处。试举看。

  【四〇】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陆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鬼窟里作活计。画饼不可充饥。也是草里商量)南泉指庭前花(道恁么。咄。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不干山僧事。咄。大丈夫当时下得一转语。不唯截断南泉。亦乃与天下衲僧出气)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鸳鸯绣了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莫寐语。引得黄莺下柳条)。

  陆亘大夫久参南泉。寻常留心于理性中。游泳肇论。一日坐次。遂拈此两句。以为奇特。问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肇法师。乃晋时高僧。与生融睿。同在罗什门下。谓之四哲。幼年好读庄老。后因写古维摩经。有悟处。方知庄老犹未尽善。故综诸经。乃造四论。庄老意谓。天地形之大也。我形亦尔也。同生于虚无之中。庄生大意。只论齐物。肇公大意论性皆归自己。不见他论中道。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虽有神有人有贤有圣。各别而皆同一性一体。古人道。尽乾坤大地。只是一个自己。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有则普天普地有。无则普天普地无。是则普天普地是。非则普天普地非。法眼云。渠渠渠。我我我。南北东西皆可可。不可可。但唯我无不可。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石头因看肇论。至此会万物为自己处。豁然大悟。后作一本参同契。亦不出此意。看他恁么问。且道。同什么根。同那个体。到这里。也不妨奇特。岂同他常人。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岂有恁么事。陆亘大夫恁么问。奇则甚奇。只是不出教意。若道教意是极则。世尊何故更拈花。祖师更西来作么。南泉答处。用衲僧巴鼻。与他拈出痛处。破他窠窟。遂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如引人向万丈悬崖上打一推。令他命断。尔若平地上推倒弥勒佛下生。也只不解命断。亦如人在梦。欲觉不觉被人唤醒相似。南泉若是眼目不正。必定被他搽糊将去。看他恁么说话。也不妨难会。若是眼目定动。活底闻得。如醍醐上味。若是死底闻得翻成毒药。古人道。若于事上见。堕在常情。若向意根下卜度。卒摸索不着。岩头道。此是向上人活计。只露目前些子。如同电拂。南泉大意如此。有擒虎兕定龙蛇底手脚。到这里也须是自会始得。不见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看他雪窦颂出。

  闻见觉知非一一(森罗万象无有一法。七花八裂。眼耳鼻舌身意。一时是个无孔铁锤)
  山河不在镜中观(我这里无这个消息。长者自长短者自短。青是青黄是黄。尔向什么处观)
  霜天月落夜将半(引尔入草了也。遍界不曾藏。切忌向鬼窟里坐)
  谁共澄潭照影寒(有么有么。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南泉小睡语。雪窦大睡语。虽然作梦却作得个好梦。前头说一体。这里说不同。闻见觉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镜中观。若道在镜中观。然后方晓了。则不离镜处。山河大地。草木丛林。莫将镜鉴。若将镜鉴。便为两段。但只可山是山水是水。法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山河不在镜中观。且道向什么处观。还会么。到这里。向霜天月落夜将半。这边与尔打并了也。那边尔自相度。还知雪窦以本分事为人么。谁共澄潭照影寒。为复自照。为复共人照。须是绝机绝解。方到这境界。即今也不要澄潭。也不待霜天月落。即今作么生。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四(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五

  垂示云。是非交结处。圣亦不能知。逆顺纵横时。佛亦不能辨。为绝世超伦之士。显逸群大士之能。向冰凌上行。剑刃上走。直下如麒麟头角。似火里莲花。宛见超方。始知同道。谁是好手者。试举看。

  【四一】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有恁么事贼不打贫儿家。惯曾作客方怜客)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看楼打楼。是贼识贼。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

  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对他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且道是什么时节。无孔笛撞着毡拍版。此谓之验主问。亦谓之心行问。投子赵州诸方皆美之得逸群之辩。二老虽承嗣不同。看他机锋相投一船。投子一日为赵州。置茶筵相待。自过蒸饼与赵州。州不管。投子令行者过胡饼与赵州。州礼行者三拜。且道他意是如何。看他尽是向根本上。提此本分事为人。有僧问。如何是道。答云。道。如何是佛。答云。佛。又问。金锁未开时如何。答云。开。金鸡未鸣时如何。答云。无这个音响。鸣后如何。答云。各自知时。投子平生问答总如此。看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他便道。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直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还他向上人始得。大死底人。都无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长短。到这里只恁么休去。古人谓之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也须是透过那边始得。虽然如是。如今人到这般田地。早是难得。或若有依倚有解会。则没交涉。喆和尚谓之见不净洁。五祖先师。谓之命根不断。须是大死一番。却活始得。浙中永光和尚道。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赵州问意如此。投子是作家。亦不辜负他所问。只是绝情绝迹。不妨难会。只露面前些子。所以古人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若非投子。被赵州一问。也大难酬对。只为他是作家汉。举着便知落处。颂云。廋(所留反匿也)。

  活中有眼还同死(两不相知。翻来覆去。若不蕴藉。争辨得这汉缁素) 药忌何须鉴作家(若不验过。争辨端的。遇着试与一鉴。又且何妨。也要问过)
  古佛尚言会未到(赖是有伴。千圣也不传。山僧亦不知)
  不知谁解撒尘沙(即今也不少。开眼也着。合眼也着。阇黎恁么举。落在什么处)

  活中有眼还同死。雪窦是知有底人。所以敢颂。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雪窦道。活中有眼还同于死汉相似。何曾死死。中具眼如同活人。古人道。杀尽死人方见活人。活尽死人方见死人。赵州是活底人。故作死问。验取投子。如药性所忌之物。故将去试验相似。所以雪窦道。药忌何须鉴作家。此颂赵州问处。后面颂投子。古佛尚言曾未到。只这大死底人却活处。古佛亦不曾到。天下老和尚亦不曾到。任是释迦老子。碧眼胡僧也须再参始得。所以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雪窦道。不知谁解撒尘沙。不见僧问长庆。如何是善知识眼。庆云。有愿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天下老和尚据曲录木床上。行棒行喝竖拂敲床。现神通作主宰。尽是撒沙。且道如何免得。

  垂示云。单提独弄带水拖泥敲唱俱行。银山铁壁。拟议则髑髅前见鬼。寻思则黑山下打坐。明明杲日丽天。飒飒清风匝地。且道古人还有誵讹处么。试举看。

  【四二】举。庞居士辞药山(这老汉作怪也)山命十人禅客。相送至门首(也不轻他。是什么境界。也须是识端倪底衲僧始得)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无风起浪指头。有眼。这老汉言中有响)时有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中也。相随来也。果然上钩来)士打一掌(着。果然。勾贼破家)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棺木里瞠眼)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汝在(第二杓恶水泼了。何止阎老子。山僧这里也不放过)全云。居士作么生(粗心不改。又是要吃棒。这僧从头到尾不着便)士又打一掌(果然。雪上加霜。吃棒了呈款)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更有断和句。又与他读判语)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是则是。贼过后张弓。也漏逗不少。虽然如是要见箭锋相拄。争奈落在鬼窟里了也)。

  庞居士。参马祖石头两处有颂。初见石头。便问。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声未断。被石头掩却口。有个省处作颂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青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后参马祖。又问。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祖云。待尔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豁然大悟。作颂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为他是作家。后列刹相望。所至竞誉。到药山盘桓既久。遂辞药山。山至重他。命十人禅客相送。是时值雪下。居士指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士便掌。全禅客既不能行令。居士令行一半。令虽行。全禅客恁么酬对。也不是他不知落处。各有机锋。卷舒不同。然有不到居士处。所以落他架下。难出他彀中。居士打了。更与说道理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前语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雪窦恁么。要不辜他问端。只是机迟。庆藏主道。居士机如掣电。等尔握雪团。到几时。和声便应和声打。方始剿绝。雪窦自颂他打处云。彀(古豆切。张弓弩也。弓满也)。

  雪团打雪团打(争奈落在第二机。不劳拈出。头上漫漫脚下漫漫) 庞老机关没可把(往往有人不知。只恐不恁么)
  天上人间不自知(是什么消息。雪窦还知么)
  眼里耳里绝潇洒(箭锋相拄。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潇洒绝(作么生。向什么处。见庞老与雪窦) 碧眼胡僧难辨别(达磨出来。向尔道什么。打云。阇?道什么。一坑理却)

  雪团打雪团打。庞老机关没可把雪窦要在居士头上行。古人以雪明一色边事。雪窦意道。当时若握雪团打时。居士纵有如何机关。亦难构得。雪窦自夸他打处。殊不知有落节处。天上人间不自知。眼里耳里绝潇洒。眼里也是雪。耳里也是雪。正住在一色边。亦谓之普贤境界一色边事。亦谓之打成一片。云门道。直得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若要全提。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到这里须是大用现前。针劄不入。不听他人处分。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古人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有什么用处。雪窦到此颂杀了。复转机道。只此潇洒绝。直饶是碧眼胡僧也难辨别。碧眼胡僧尚难辨别。更教山僧说个什么。

  垂示云。定乾坤句。万世共遵。擒虎兕机。千圣莫辨。直下更无纤翳。全机随处齐彰。要明向上钳锤。须是作家炉韛。且道从上来还有恁么家风也无。试举看。

  【四三】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不是这个时节。劈头劈面在什么处)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天下人寻不得。藏身露影。萧何卖却假银城)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赚杀一船人。随他转。也一钓便上)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真不掩伪。曲不藏直。临崖看虎兕。特地一场愁。掀翻大海踢倒须弥。且道洞山在什么处)。

  黄龙新和尚拈云。洞山袖头打领腋下剜襟。争柰这僧不甘。如今有个出来问黄龙。且道如何支遣。良久云。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诸人且道。洞山圈缋落在什么处。若明辨得。始知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接人。不妨奇特。到这向上境界。方能如此。不消安排。自然恰好。所以道。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更无真。休更迷头还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出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偏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还同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气。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浮山远录公。以此公案。为五位之格。若会得一则。余者自然易会。岩头道。如水上葫芦子相似。捺着便转。殊不消丝毫气力。曾有僧问洞山。文殊普贤来参时如何。山云。赶向水牯牛群里去。僧云。和尚入地狱如箭。山云。全得他力。洞山道。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此是偏中正。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此是正中偏。虽正却偏虽偏。却圆曹洞录中。备载子细。若是临济下。无许多事。这般公案直下便会。有者道。大好无寒暑。有什么巴鼻。古人道。若向剑刃上走则快。若向情识上见则迟。不见僧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待无人来。向尔道。遂入园中行。僧云。此间无人。请和尚道。微指竹云。这一竿竹得恁么长。那一竿竹得恁么短其僧忽然大悟。又曹山问僧。恁么热。向什么处回避。僧云。镬汤炉炭里回避。山云。镬汤炉炭里如何回避。僧云。众苦不能到。看他家里人。自然会他家里人说话。雪窦用他家里事颂出。

  垂手还同万仞崖(不是作家。谁能辨得。何处不圆融。王敕既行诸侯避道)
  正偏何必在安排(若是安排。何处有今日。作么生两头不涉。风行草伛。水到渠成)
  琉璃古殿照明月(圆陀陀地切忌认影。且莫当头) 忍俊韩獹空上阶(不是这回。蹉过了也。逐块作什么。打云。尔与这僧同参)
  獹(龙都切通作卢)。

  曹洞下有出世不出世。有垂手不垂手。若不出世目视云霄。若出世便灰头土面。目视云霄即是万仞峰头。灰头土面即是垂手边事。有时灰头土面即在万仞峰头。有时万仞峰头即是灰头土面。其实入廛垂手。与孤峰独立一般。归源了性与差别智无异。切忌作两橛会。所以道。垂手还同万仞崖。直是无尔凑泊处。正偏何必在安排。若到用时。自然如此。不在安排也。此颂洞山答处。后面道。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韩獹空上阶。此正颂这僧逐言语走。洞下有此石女木马无底篮。夜明珠。死蛇等十八般。大纲只明正位。如月照琉璃古殿。似有圆影。洞山答道。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其僧一似韩獹逐块。连忙上阶。捉其月影相似。又问。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如韩獹逐块走到阶上。又却不见月影。韩獹乃出战国策。云韩氏之獹骏狗也。中山之兔狡兔也。是其獹方能寻其兔。雪窦引以喻这僧也。只如诸人。还识洞山为人处么。良久云。讨甚兔子。

  【四四】举。禾山垂语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天下衲僧跳不出。无孔铁锤一个铁橛子)过此二者。是为真过(顶门上具一只眼作什么)僧出问。如何是真过(道什么。一笔勾下。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如何是真谛(道什么。两重公案。又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道什么。这个丘圾堆。三段不同。又一个铁蒺藜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道什么。遭他第四杓恶水来也。又有一个铁橛子)山云。解打鼓(铁橛。铁蒺藜。确确。且道落在什么处。朝到西天暮归东土)。

  禾山垂示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此一则语。出宝藏论。学至无学。谓之绝学。所以道。浅闻深悟。深闻不悟。谓之绝学。一宿觉道。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习学既尽。谓之绝学无为闲道人。及至绝学。方始与道相近。直得过此二学。是谓真过。其僧也不妨明敏。便拈此语问禾山。山云。解打鼓。所谓言无味语无味。欲明这个公案。须是向上人方能见此语不涉理性。亦无议论处。直下便会。如桶底脱相似。方是衲僧安稳处。始契得祖师西来意。所以云门道。雪峰辊毬。禾山打鼓。国师水碗。赵州吃茶。尽是向上拈提。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真谛更不立一法。若是俗谛万物俱备。真俗无二。是圣谛第一义。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即心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即难。少有人到。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山云。解打鼓。向上人即是透脱洒落底人。此四句语诸方以为宗旨。谓之禾山四打鼓。只如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老僧今日失利。似此答话。有十八般失利。又僧问净果大师。鹤立孤松时如何。果云。脚底下一场懡㦬。又问雪覆千山时如何。果云。日出后一场懡㦬。又问。会昌沙汰时。护法神向什么处去。果云。三门外两个汉一场懡㦬。诸方谓之三懡㦬。又保福问僧。殿里是什么佛。僧云。和尚定当看。福云。释迦老子。僧云。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僧云。尔名什么。僧云。咸泽。福云。或遇枯涸时如何。僧云。谁是枯涸者。福云。我。僧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僧。尔作什么业。吃得恁么大。僧云。和尚也不小。福作蹲身势。僧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又问浴主。浴锅阔多少。主云。请和尚量看。福作量势。主云。和尚莫瞒人好。福云。却是尔瞒我。诸方谓之保福四瞒人。又如雪峰四漆桶。皆是从上宗师。各出深妙之旨接人之机。雪窦后面引一落索。依云门示众。颂出此公案。

  一拽石(寰中天子敕。癞儿牵伴。向上人恁么来) 二般土(塞外将军令。两个一状领过。同病相怜)
  发机须是千钧弩(若是千钧。也透不得。不可轻酬。岂为死虾䗫)
  象骨老师曾辊毬(也有人曾恁么来。有个无孔铁锤。阿谁不知)
  争似禾山解打鼓(铁橛子。须还这老汉始得。一子亲得) 报君知(雪窦也未梦见。在雪上加霜。尔还知么)
  莫莽卤(也有些子。儱儱侗侗) 甜者甜兮苦者苦(谢答话。错下注脚。好与三十棒。吃棒得也未。便打。依旧黑漫漫)

  归宗一日。普请拽石。宗问维那。什么处去。维那云。拽石去。宗云。石且从汝拽。即不得动着中心树子。木平凡有新到至。先令般三转土。木平有颂。示众云。东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辞三转泥。嗟汝在途经日久。明明不晓却成迷。后来有僧问云。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事作么生。平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僧无语。平便打。所以道。一拽石二般土。发机须是千钧弩。雪窦以千钧之弩喻此话。要见他为人处。三十斤为一钧。一千钧则三万斤。若是狞龙虎狼猛兽。方用此弩。若是鹪鹩小可之物。必不可轻发。所以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象骨老师曾辊毬。即雪峰一日见玄沙来。三个木毬一齐辊。玄沙便作斫牌势。雪峰深肯之。虽然总是全机大用处。俱不如禾山解打鼓。多少径截。只是难会。所以雪窦道。争似禾山解打鼓。又恐人只在话头上。作活计不知来由。莽莽卤卤。所以道。报君知莫莽卤。也须是实到这般田地始得。若要不莽卤。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窦虽然如是拈弄。毕竟也跳不出。

  垂示云。要道便道。举世无双。当行即行。全机不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疾焰过风。奔流度刃。拈起向上钳锤。未免亡锋结舌。放一线道。试举看。

  【四五】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拶着这老汉。堆山积岳。切忌向鬼窟里作活计)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果然七纵八横。拽却漫天网。还见赵州么。衲僧鼻孔曾拈得。还知赵州落处么。若这里见得。便乃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水到渠成。风行草偃。苟或未然。老僧在尔脚跟下)。

  若向一击便行处会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时穿却。不奈尔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踌躇。老僧在尔脚跟下。佛法省要处。言不在多。语不在繁。只如这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他却答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若向语句上辨。错认定盘星。不向语句上辨。争奈却恁么道。这个公案。虽难见却易会。虽易会却难见。难则银山铁壁。易则直下惺惺。无尔计较是非处。此话与普化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话。更无两般。一日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老僧不曾将境示人。看他恁么向极则转不得处转得。自然盖天盖地。若转不得。触途成滞。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无。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说心说性。说玄说妙。若道他无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负尔问头。岂不见。僧问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平云。这个冬瓜如许大。又僧问古德。深山悬崖迥绝无人处。还有佛法也无。古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里佛法。古德云。石头大底大小底小。看这般公案。誵讹在什么处。雪窦知他落处。故打开义路。与尔颂出。

  编辟曾挨老古锥(何必拶着这老汉。挨拶向什么处去) 七斤衫重几人知(再来不直半分钱。直得口似匾担。又却被他赢得一筹)
  如今抛掷西湖里(还雪窦手脚始得。山僧也不要)
  下载清风付与谁(自古自今。且道雪窦与他酬唱。与他下注脚。一子亲得)

  十八问中。此谓之编辟问。雪窦道。编辟曾挨老古锥。编辟万法。教归一致。这僧要挨拶他赵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转不得处有出身之路。敢开大口便道。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雪窦道。这个七斤布衫能有几人知。如今抛掷西湖里。万法归一。一亦不要。七斤布衫亦不要。一时抛在西湖里。雪窦住洞庭翠峰。有西湖也。下载清风付与谁。此是赵州示众。尔若向北来。与尔上载。尔若向南来。与尔下载。尔若从雪峰云居来。也是个担板汉。雪窦道。如此清风堪付阿谁。上载者。与尔说心说性。说玄说妙。种种方便。若是下载。更无许多义理玄妙。有底担一担禅。到赵州处。一点也使不着。一时与他打叠。教洒洒落落无一星事。谓之悟了还同未悟时。如今人尽作无事会。有底道。无迷无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出世时。达磨未来此土时。不可不恁么也。用佛出世作什么。祖师更西来作什么。总如此有什么干涉。也须是大彻大悟了。依旧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万法悉皆成现。方始作。个无事底人。不见龙牙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只如赵州这个七斤布衫话子。看他古人恁么道。如金如玉。山僧恁么说。诸人恁么听。总是上载。且道作么生是下载。三条椽下看取。

  垂示云。一槌便成超凡越圣。片言可折。去缚解粘。如冰凌上行。剑刃上走。声色堆里坐。声色头上行。纵横妙用则且置。刹那便去时如何。试举看。

  【四六】举。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等闲垂一钓。不患聋问什么)僧云。雨滴声(不妨实头。也好个消息)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事生也。惯得其便。铙钩搭索。还他本分手脚)僧云。和尚作么生(果然纳败缺。转枪来也。不妨难当。却把枪头倒刺人)清云。洎不迷己(咄直得分疏不下)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拶着这老汉。逼杀人。前箭犹轻后箭深)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养子之缘。虽然如是。德山临济向什么处去。不唤作雨滴声。唤作什么声。直得分疏不下)洎(巨至切及也)。

  只这里也好荐取。古人垂示一机一境。要接人。一日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鹁鸠声。清云。欲得不招为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蛇咬虾䗫声。清云。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此语与前头公案。更无两般。衲僧家于这里透得去。于声色堆里不妨自由。若透不得。便被声色所拘。这般公案。诸方谓之煅炼语。若是煅炼只成心行。不见他古人为人处。亦唤作透声色。一明道眼。二明声色。三明心宗。四明忘情。五明展演。然不妨子细。争奈有窠臼在。镜清恁么问。门外什么声。僧云。雨滴声。却道。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人皆错会。唤作故意转人。且得没交涉。殊不知镜清有为人底手脚。胆大不拘一机一境。忒杀不惜眉毛。镜清岂不知是雨滴声。何消更问。须知古人以探竿影草。要验这僧。这僧也善挨拶便道。和尚又作么生直得。镜清入泥入水向他道。洎不迷己。其僧迷己逐物。则故是镜清为什么也迷己。须知验他句中便有出身处。这僧太蒙懂要剿绝此话。更问道。只个洎不迷己意旨如何。若是德山临济门下棒喝已行。镜清通一线道。随他打葛藤。更向他道。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虽然恁么。古人道。相续也大难。他镜清只一句。便与这僧明脚跟下大事。雪窦颂云。

  虚堂雨滴声(从来无间断。大家在这里) 作者难酬对(果然不知。山僧从来不是作者。有权有实有放有收。杀活擒纵)
  若谓曾入流(刺头入胶盆。不唤作雨满声。唤作什么声)
  依前还不会(山僧几曾问尔来。这漆桶。还我无孔铁锤来)。
  曾不会(两头坐断。两处不分。不在这两边) 南山北山转?霈(头上脚下。若唤作雨声则瞎。不唤作雨声。唤作什么声。到这里须是脚踏实地始得)

  虚堂雨滴声。作者难酬对。若唤作雨声。则是迷己逐物。不唤作雨声。又如何转物。到这里。任是作者也难酬对。所以古人道。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又南院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若谓曾入流。依前还不会。教中道。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若道是雨滴声。也不是。若道不是雨滴声。也不是。前头颂。两喝与三喝作者知机变。正类此颂。若道是入声色之流。也不是。若唤作声色。依前不会他意。譬如以指指月。月不是指。会与不会。南山北山转?霈也。

  垂示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何言哉。万物生焉。向四时行处。可以见体。于万物生处。可以见用。且道向什么处见得衲僧。离却言语动用行住坐卧。并却咽喉唇吻。还辨得么。

  【四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多少人疑着。千圣跳不出。漏逗不少)门云。六不收(斩钉截铁。八角磨盘空里走。灵龟曳尾朕兆未分时荐得。已是第二头。朕兆已生后荐得。又落第三首。若更向言语上辨得。且喜没交涉)。

  云门道。六不收。直是难构。若向朕兆未分时构得。已是第二头。若向朕兆已生后荐得。又落第三首。若向言句上辨明。卒摸索不着。且毕竟以何为法身。若是作家底。聊闻举着。剔起便行。苟或伫思停机。伏听处分。太原孚上座本为讲师。一日登座讲次。说法身云。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有一禅客。在座下闻之失笑。孚下座云。某甲适来有甚短处。愿禅者为说看。禅者云。座主只讲得法身量边事。不见法身。孚云。毕竟如何即是。禅者云。可暂罢讲于静室中坐。必得自见。孚如其言。一夜静坐。忽闻打五更钟。忽然大悟。遂敲禅者门云。我会也。禅者云。尔试道看。孚云。我从今日去。更不将父母所生鼻孔扭捏也。又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云门道。六不收。此公案有者道。只是六根六尘六识。此六皆从法身生。六根收他不得。若恁么情解。且喜没交涉。更带累云门。要见便见。无尔穿凿处。不见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他答话多惹人情解。所以一句中。须具三句。更不辜负尔问头。应时应节。一言一句。一点一画。不妨有出身处。所以道。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且道是法身。是祖师。放尔三十棒。雪窦颂云。

  一二三四五六(周而复始。滴水滴冻。费许多工夫作什么) 碧眼胡僧数不足(三生六十劫。达磨何曾梦见。阇黎为什么知而故犯)
  少林谩道付神光(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从头来已错了也)
  卷衣又说归天竺(赚杀一船人。懡㦬不少)
  天竺茫茫无处寻(在什么处。始是太平。如今在什么处)
  夜来却对乳峰宿(刺破尔眼睛。也是无风起浪。且道是法身是佛身。放尔三十棒)

  雪窦善能于无缝罅处。出眼目颂出教人见。云门道。六不收。雪窦为什么却道。一二三四五六。直是碧眼胡僧也数不足。所以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须是还他屋里儿孙始得。适来道。一言一句。应时应节。若透得去。方知道不在言句中。其或未然。不免作情解。五祖老师道。释迦牟尼佛。下贱客作儿。庭前柏树子。一二三四五。若向云门言句下。谛当见得。相次到这境界。少林谩道付神光。二祖始名神光。及至后来。又道归天竺。达磨葬于熊耳山之下。时宋云奉使西归。在西岭见达磨手携只履归西天去。使回奏圣。开坟惟见遗下一只履。雪窦道。其实此事。作么生分付。既无分付。卷衣又说归天竺。且道为什么。此土却有二三。递相恁么传来。这里不妨誵讹。也须是构得始可入作。天竺茫茫无处寻。夜来却对乳峰宿。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师便打云。瞎。

  【四八】举。王太傅入招庆煎茶(作家相聚。须有奇特。等闲无事。大家着一只眼。惹祸来也)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一火弄泥团汉。不会煎茶。带累别人)朗翻却茶铫(事生也。果然)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果然祸事)朗云。捧炉神(果然中他箭了也。不妨奇特)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什么翻却茶铫(何不与他本分草料。事生也)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错指注是什么语话。杜撰禅和如麻似粟)太傅拂袖便去(灼然作家。许他具一只眼)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榸(更与三十棒。这独眼。龙只具一只眼。也须是明眼人点破始得)朗云。和尚作么生(拶着。也好与一拶。终不作这般死郎当见解)招云。非人得其便(果然只具一只眼。道得一半。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争奈贼过后张弓。虽然如是。也未称德山门下客。一等是泼郎泼赖。就中奇特)榸(椿皆切枯木根)。

  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王太傅知泉州。久参招庆。一日因入寺。时朗上座煎茶次。翻却茶铫。太傅也是个作家。才见他翻却茶铫。便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朗云。捧炉神。不妨言中有响。争柰首尾相违失却宗旨伤锋犯手。不惟辜负自己。亦且触忤他人。这个虽是无得失底事。若拈起来。依旧有亲疏有皂白。若论此事。不在言句上。却要向言句上辨个活处。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据朗上座恁么道。如狂狗逐块。太傅拂袖便去。似不肯他。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榸。野榸即是荒野中。火烧底木橛。谓之野榸。用明朗上座不向正处行。却向外边走。朗拶云。和尚又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明招自然。有出身处。亦不辜负他所问。所以道。俊狗咬人不露牙。沩山哲和尚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夺璧直得须鬓衡冠。盖明招忍俊不禁难逢其便。大沩若作朗上座。见他太傅拂袖便行。放下茶铫。呵呵大笑。何故。见之不取。千载难逢。不见宝寿问胡钉铰云。久闻胡钉铰。莫便是否。胡云。是寿云。还钉得虚空么。胡云。请师打破将来。寿便打。胡不肯。寿云。异日自有多口阿师。为尔点破在。胡后见赵州。举似前话。州云尔因什么被他打。胡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州云。只这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虚空来。胡便休去。州代云。且钉这一缝。胡于是有省。京兆米七师行脚归。有老宿问云。月夜断井索。人皆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时。唤作什么。七师云。若有所见即同众生。老宿云。也是千年桃核。忠国师问紫璘供奉。闻说供奉解注思益经。是否。奉云。是师云。凡当注经。须解佛意始得。奉云。若不会意。争敢言注经。师遂令侍者将一碗水七粒米一只箸在碗上送与供奉。问云。是什么义。奉云。不会。师云。老师意尚不会。更说甚佛意。王太傅与朗上座。如此话会不一。雪窦末后却道。当时但与踏倒茶炉。明招虽是如此。终不如雪窦。雪峰在洞山会下作饭头。一日淘米次。山问。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因缘不在此。虽然恁么。争似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一等是什么时节。到他用处。自然腾今焕古有活脱处。颂云。

  来问若成风(箭不虚发偶尔成文。不妨要妙) 应机非善巧(弄泥团汉有什么限。方木逗圆孔。不妨撞著作家)
  堪悲独眼龙(只具一双眼。只得一橛)
  曾未呈牙爪(也无牙爪可呈。说什么牙爪。也不得欺他) 牙爪开(尔还见么。雪窦却较些子。若有恁么手脚踏倒茶炉)
  生云雷(尽大地人一时吃棒。天下衲僧无著身处。旱天霹雳)
  逆水之波经几回(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太傅问处。似运斤成风。此出庄子。郢人泥壁余一少窍。遂圆泥掷补之。时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云。公补窍甚巧。我运斤。为尔取鼻端泥。其鼻端泥若蝇子翼。使匠者斫之。匠者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其泥而不伤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谓二俱巧妙。朗上座虽应其机。语无善巧。所以雪窦道。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堪悲独眼龙曾未呈牙爪。明招道得也太奇特。争奈未有拏云攫雾底爪牙。雪窦傍不肯。忍俊不禁。代他出气。雪窦暗去合他意。自颂他踏倒茶炉语。牙爪开生云雷。逆水之波经几回。云门道。不望尔有逆水之波。但有顺水之意亦得。所以道。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妄。朗上座与明招语句似死。若要见活处。但看雪窦踏倒茶炉。

  垂示云。七穿八穴。搀鼓夺旗。百匝千重。瞻前顾后。踞虎头收虎尾。未是作家。牛头没马头回。亦未为奇特。且道过量底人来时如何。试举看。

  【四九】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不妨纵横自在。此问太高生。尔合只自知。何必更问)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减人多少声价。作家宗师天然自在)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迅雷霹雳可杀惊群。一任?跳)峰云。老僧住持事繁(不在胜负。放过一着。此语最毒)。

  雪峰三圣。虽然一出一入一挨一拶。未分胜负在。且道这二尊宿具什么眼目。三圣自临济受诀。遍历诸方。皆以高宾待之。看他致个问端。多少人摸索不着。且不涉理性佛法。却问道。透网金鳞以何为食。且道他意作么生。透网金鳞寻常既不食他香饵。不知以什么为食。雪峰是作家匹似闲。只以一二分酬他。却向他道。待汝出网来。向汝道。汾阳谓之呈解问。洞下谓之借事问。须是超伦绝类得大受用。顶门有眼方谓之透网金鳞。争奈雪峰是作家。不妨减人声价。却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看他两家。把定封疆。壁立万仞。若不是三圣。只此一句便去不得。争奈三圣亦是作家。方解向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雪峰却道。老僧住持事繁。此语得恁么顽慢。他作家相见。一擒一纵。逢强即弱。遇贱即贵。尔若作胜负会。未梦见雪峰在。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后二俱死郎当。且道还有得失胜负么。他作家酬唱。必不知此。三圣在临济作院主。临济迁化垂示云。吾去后不得灭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已后有人问尔。作么生。三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三圣便礼拜。他是临济真子。方敢如此酬唱。雪窦末后。只颂透网金鳞。显他作家相见处。颂云。

  透网金鳞(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何似生。千圣不奈何) 休云滞水(向他云外立。活泼泼地。且莫钝置好)
  摇乾荡坤(作家作家。未是他奇特处。放出又何妨)
  振鬣摆尾(谁敢辨端倪。做得个伎俩。卖弄出来。不妨惊群) 千尺鲸喷洪浪飞(转过那边去。不妨奇特。尽大地人一口吞尽)
  一声雷震清飙起(有眼有耳。如聋如盲。谁不悚然)
  清飙起(在什么处咄) 天上人间知几几(雪峰牢把阵头。三圣牢把阵脚。撒土撒沙作什么。打云尔在什么处)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五祖道只此一句颂了也。既是透网金鳞。岂居滞水。必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且道二六时中。以何为食。诸人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定当看雪窦道。此事随分拈弄。如金鳞之类。振鬣摆尾时。直得乾坤动摇。千尺鲸喷洪浪飞。此颂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如鲸喷洪浪相似。一声雷震清飙起。颂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如一声雷震清飙起相似。大纲颂他两个俱是作家。清飙起。天上人间知几几。且道这一句落在什么处。飙者风也。当清飙起时。天上人间。能有几人知。

  垂示云。度越阶级超绝方便。机机相应。句句相投。傥非入大解脱门。得大解脱用。何以权衡佛祖。龟鉴宗乘。且道当机直截。逆顺纵横。如何道得出身句。试请举看。

  【五〇】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天下衲僧尽在这里作窠窟。满口含霜。撒沙撒土作什么)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布袋着盛锥。金沙混杂。将错就错。含元殿里不问长安)。

  还定当得么。若定当得云门鼻孔。在诸人手里。若定当不得。诸人鼻孔。在云门手里。云门有斩钉截铁句。此一句中具三句。有底问着。便道钵里饭。粒粒皆圆。桶里水。滴滴皆显。若恁么会。且不见云门端的为人处。颂云。

  钵里饭桶里水(露也。撒沙撒土作什么。漱口三年始得) 多口阿师难下嘴(缩却舌头。识法者惧。为什么却恁么举)
  北斗南星位不殊(唤东作西作什么。坐立俨然。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
  白浪滔天平地起(脚下深数丈。宾主互换。蓦然在尔头上。尔又作么生。打)
  拟不拟(苍天苍天咄)止不止(说什么。更添怨苦)
  个个无裈长者子(郎当不少。傍观者哂)

  雪窦前面颂云门对一说话道。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后面又颂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话道。藏头白海头黑。明眼衲僧会不得。若于此公案透得。便见这个颂。雪窦当头便道。钵里饭桶里水。言中有响句里呈机。多口阿师难下嘴。随后便与尔下注脚也。尔若向这里要求玄妙道理。计较转难下嘴。雪窦只到这里也得。他爱恁么头上先把定。恐众中有具眼者觑破也。到后面须放过一着。俯为初机。打开颂出教人见。北斗依旧在北。南星依旧只在南。所以道。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忽然平地上起波澜。又作么生若向事上觑则易。若向意根下寻。卒摸索不着。这个如铁橛子相似。摆拨不得。插嘴不得。尔若拟议欲会而不会。止而不止。乱呈蒙袋。正是个个无裈长者子。寒山诗道。六极常婴苦。九维徒自论。有才遗草泽。无势闭蓬门。日上岩犹暗。烟消谷尚昏。其中长者子。个个总无裈。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五(终)

  此集自大慧一炬之后。而又重罹兵燹。世鲜善刻。今得蜀本。校正颇完。犹恐中间亥豕鲁鱼不无一二。四方具眼高人为是正之抄录。见教当复改窜。俾成金美。禅宗幸甚。

  嵎中书隐白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六

  垂示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不落阶级。又无摸索。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到这里。若有一丝毫解路。犹滞言诠。尚拘机境。尽是依草附木。直饶便到独脱处。未免万里望乡关。还构得么。若未构得。且只理会个理成公案。试举看。

  【五一】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作什么。一状领过)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鬼眼睛。无孔笛子。擎头戴角)僧亦云。是什么(泥弹子毡拍板。箭锋相拄)峰低头归庵(烂泥里有刺。如龙无足。似蛇有角。就中难为措置)僧后到岩头(也须是问过始得。同道方知)头问。什么处来(也须是作家始得。这汉往往纳败阙。若不是同参。洎乎放过)僧云。岭南来(传得什么消息来。也须是通个消息。还见雪峰么)头云。曾到雪峰么(勘破了多时。不可道不到)僧云。曾到(实头人难得。打作两橛)头云。有何言句(便恁么去也)僧举前话(便恁么去也。重重纳败阙)头云。他道什么(好劈口便打。失却鼻孔了也)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又纳败阙。尔且道他是什么)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癞儿牵伴。不必。须弥也须粉碎。且道他圈缋在什么处)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已是不惺惺。正贼去了多时。贼过后张弓)头云。何不早问(好与掀倒禅床。过也)僧云。未敢容易(这棒本是这僧吃。穿却鼻孔。停囚长智。已是两重公案)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漫天网地)要识末句后。只这是(赚杀一船人。我也不信。洎乎分疏不下)。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辨个当机。知进退是非。明杀活擒纵。若忽眼目迷黎麻罗。到处逢问便问。逢答便答。殊不知鼻孔在别人手里。只如雪峰岩头。同参德山。此僧参雪峰。见解只到恁么处。及乎见岩头。亦不曾成得一事。虚烦他二老宿。一问一答。一擒一纵。直至如今。天下人成节角誵讹。分疏不下。且道节角誵讹。在什么处。雪峰虽遍历诸方。末后于鳌山店。岩头因而激之。方得剿绝大彻。岩头后值沙汰。于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悬一板。有人过敲板一下。头云。尔过那边。遂从芦苇间。舞棹而出。雪峰归岭南住庵。这僧亦是久参底人。雪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如今有底。恁么问着。便去他语下咬嚼。这僧亦怪。也只向他道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往往唤作无语会去也。这僧便摸索不着。有底道。雪峰被这僧一问直得。无语归庵。殊不知雪峰意有毒害处。雪峰虽得便宜。争奈藏身露影。这僧后辞雪峰。持此公案。令岩头判。既到彼。岩头问。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若要见雪峰。只此一问。也好急着眼看。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此语亦不空过。这僧不晓。只管逐他语脉转。头云。他道什么。僧云。他低头无语归庵。这僧殊不知。岩头着草鞋。在他肚皮里行。几回了也。岩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岩头也是扶强不扶弱。这僧依旧黑漫漫地。不分缁素。怀一肚皮疑。真个道。雪峰不会。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岩头。头云。何不早问。这老汉。计较生也。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岩头太杀不惜眉毛。诸人毕竟作么生会。雪峰在德山会下作饭头。一日斋晚。德山托钵下至法堂。峰云。钟未鸣鼓未响。这老汉。托钵向什么处去。山无语低头归方丈。雪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至方丈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语。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头于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他何。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此公案中。如雪峰见德山无语。将谓得便宜。殊不知着贼了也。盖为他曾着贼来。后来亦解做贼。所以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有者道。岩头胜雪峰。则错会了也。岩头常用此机示众云。明眼汉没窠臼。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这末后句。设使亲见祖师来。也理会不得。德山斋晚。老子自捧钵下法堂去。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雪窦拈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具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争知得昨日与今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自古及今。公案万别千差。如荆棘林相似。尔若透得去。天下人不奈何。三世诸佛。立在下风。尔若透不得。岩头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只这一句自然有出身处。雪窦颂云。

  末后句(已在言前。将谓真个。觑着则瞎) 为君说(舌头落也。说不着。有头无尾有尾无头)
  明暗双双底时节(葛藤老汉。如牛无角似虎有角。彼此是恁么)
  同条生也共相知(是何种族。彼此没交涉。君向潇湘我向秦) 不同条死还殊绝(拄杖子在我手里。争怪得山僧。尔鼻孔为什么在别人手里)
  还殊绝(还要吃棒么。有什么摸索处)
  黄头碧眼须甄别(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我也恁么。他人却不恁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南北东西归去来(收。脚跟下。犹带五色线在。乞尔一条拄杖子)
  夜深同看千岩雪(犹较半月程。从他大地雪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也只是个瞎汉。还识得末后句么。便打)

  末后句为君说。雪窦颂此末后句。他意极有落草相为。颂则杀颂。只颂毛彩些子。若要透见也未在。更敢开大口便道。明暗双双底时节。与尔开一线路。亦与尔一句打杀了也。末后更与尔注解。只如招庆一日问罗山云。岩头道。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意旨如何。罗山召云。大师。师应诺。山云。双明亦双暗。庆礼谢而去。三日后又问。前日蒙和尚垂慈。只是看不破。山云。尽情向尔道了也。庆云。和尚是把火行。山云。若恁么据大师疑处问将来。庆云。如何是双明亦双暗。山云。同生亦同死。庆当时礼谢而去。后有僧问招庆。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庆云。合取狗口。僧云。大师收取口吃饭。其僧却来问罗山云。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云。如牛无角。僧云。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云。如虎戴角。末后句。正是这个道理。罗山会下有僧。便用这个意。致问招庆。庆云。彼此皆知。何故我若东胜身洲道一句。西瞿耶尼洲也知。天上道一句。人间也知。心心相知。眼眼相照。同条生也则犹易见。不同条死也还殊绝。释迦达磨也摸索不着。南北东西归去来。有些子好境界。夜深同看千岩雪。且道是双明双暗。是同条生是同条死。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五二】举。僧问赵州。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也有人来捋虎须。也是衲僧本分事)州云。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惯得其便。这老汉卖身去也)僧云。如何是石桥(上钓来也。果然)州云。渡驴渡马(一网打就。直得尽大地人无出气处。一死更不再活)彴(实若切)。

  赵州有石桥。盖李膺造也。至今天下有名。略彴者。即是独木桥也。其僧故意减他威光问他道。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赵州便道。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据他问处。也只是平常说话相似。赵州用去钓他。这僧果然上钩。随后便问。如何是石桥。州云。渡驴渡马。不妨言中自有出身处。赵州不似临济德山。行棒行喝。他只以言句杀活。这公案好好看来。只是寻常斗机锋相似。虽然如是。也不妨难凑泊。一日与首座看石桥。州乃问首座。是什么人造。座云。李膺造。州云。造时向什么处下手。座无对。州云。寻常说石桥。问着下手处也不知。又一日州扫地次。僧问。和尚是善知识。为什么有尘。州云。外来底。又问。清净伽蓝。为什么有尘。州云。又有一点也。又僧问。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僧云。不问这个道。问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赵州偏用此机。他到平实安稳处。为人更不伤锋犯手。自然孤峻。用得此机甚妙。雪窦颂云。

  孤危不立道方高(须是到这田地始得。言犹在耳。还他本分草料) 入海还须钓巨鳌(坐断要津不通凡圣。虾蚬螺蚌不足问。大丈夫汉。不可两两三三)
  堪笑同时灌溪老(也有恁么人曾恁么来。也有恁么用机关底手脚)
  解云劈箭亦徒劳(犹较半月程。似则似是则未是)

  孤危不立道方高。雪窦颂赵州寻常为人处。不立玄妙。不立孤危。不似诸方道打破虚空。击碎须弥。海底生尘。须弥鼓浪。方称他祖师之道。所以雪窦道。孤危不立道方高。壁立万仞。显佛法奇特灵验。虽然孤危峭峻。不如不立孤危。但平常自然转辘辘地。不立而自立。不高而自高。机出孤危方见玄妙。所以雪窦云。入海还须钓巨鳌。看他具眼宗师等闲垂一语。用一机不钓鰕蚬螺蚌。直钓巨鳌。也不妨是作家。此一句用显前面公案。堪笑同时灌溪老。不见僧问灌溪。久响灌溪。及乎到来。只见个沤麻池。溪云。汝只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又僧问黄龙。久响黄龙。及乎到来。只见个赤斑蛇。龙云。子只见赤斑蛇。且不见黄龙。僧云。如何是黄龙。龙云。拖拖地。僧云。忽遇金翅鸟来时如何。龙云。性命难存。僧云。恁么则遭他食啖去也。龙云。谢子供养。此总是立孤危。是则也是不免费力。终不如赵州寻常用底。所以雪窦道。解云劈箭亦徒劳。只如灌溪黄龙即且致。赵州云。波驴渡马。又作么生会。试辨看。

  垂示云。遍界不藏。全机独露。触途无滞。着著有出身之机。句下无私。头头有杀人之意。且道古人。毕竟向什么处休歇。试举看。

  【五三】举。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两个落草汉草里辊。蓦顾作什么)大师云。是什么(和尚合知。这老汉鼻孔也不知)丈云。野鸭子(鼻孔已在别人手里。只管供款。第二杓恶水更毒)大师云。什么处去也(前箭犹轻后箭深。第二回啖啄。也合自知)丈云。飞过去也(只管随他后转。当面蹉过)大师遂扭百丈鼻头(父母所生鼻孔却在别人手里。捩转枪头。裂转鼻孔来也)丈作忍痛声(只在这里。还唤作野鸭子得么。还识痛痒么)大师云。何曾飞去(莫瞒人好。这老汉元来只在鬼窟里作活计)。

  正眼观来却是百丈具正因。马大师无风起浪。诸人要与佛祖为师。参取百丈。要自救不了。参取马祖大师。看他古人二六时中。未尝不在个里。百丈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南昌。乃倾心依附。二十年为侍者。及至再参。于喝下方始大悟。而今有者道。本无悟处。作个悟门建立此事。若恁么见解。如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不见古人道。源不深者流不长。智不大者见不远。若用作建立会。佛法岂到如今。看他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大师岂不知是野鸭子。为什么却恁么问。且道他意落在什么处。百丈只管随他后走。马祖遂扭他鼻孔。丈作忍痛声马祖云。何曾飞去百丈便省。而今有底错会。才问着便作忍痛声。且喜跳不出。宗师家为人须为教彻。见他不会。不免伤锋犯手。只要教他明此事。所以道。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马祖当时若不扭住。只成世谛流布。也须是逢境遇缘。宛转教归自己。十二时中。无空缺处。谓之性地明白。若只依草附木。认个驴前马后。有何用处。看他马祖百丈恁么用。虽似昭昭灵灵。却不住在昭昭灵灵处。百丈作忍痛声。若恁么见去。遍界不藏头头成现。所以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马祖次日升堂众才集。百丈出卷却拜席。马祖便下座。归方丈次问百丈。我适来上堂。未曾说法。尔为什么。便卷却席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孔痛。祖云。尔昨日向甚处留心。丈云。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云。尔深知今日事。丈乃作礼。却归侍者寮哭。同事侍者问云。尔哭作什么。丈云。尔去问取和尚。侍者遂去问马祖。祖云。尔去问取他看。侍者却归寮问百丈。丈却呵呵大笑。侍者云。尔适来哭。而今为什么却笑。丈云。我适来哭。如今却笑。看他悟后。阿辘辘地。罗笼不住。自然玲珑。雪窦颂云。

  野鸭子(成群作队又有一只) 知何许(用作什么。如麻似粟) 马祖见来相共语(打葛藤有什么了期。说个什么。独有马祖识个俊底)
  话尽山云海月情(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知他打葛藤多少)
  依前不会还飞去(㘞。莫道他不会言。飞过什么处去)
  欲飞去(鼻孔在别人手里。已是与他下注脚了也)
  却把住(老婆心切。更道什么) 道道(什么道。不可也教山僧道。不可作野鸭子叫。苍天苍天。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不知向什么处去)

  雪窦劈头便颂道。野鸭子知何许。且道有多少。马祖见来相共语。此颂马祖问百丈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语尽山云海月情。颂再问百丈什么处去。马大师为他意旨自然脱体。百丈依前不会。却道飞过去也。两重蹉过欲飞去。却把住。雪窦据款结案。又云。道道。此是雪窦转身处。且道。作么生道。若作忍痛声则错。若不作忍痛声。又作么生会。雪窦虽然颂得甚妙。争奈也跳不出。

  垂示云。透出生死。拨转机关。等闲截铁斩钉。随处盖天盖地。且道是什么人行履处。试举看。

  【五四】举。云门问僧近离甚处(不可也道西禅。探竿影草。不可道东西南北)僧云。西禅(果然。可杀实头。当时好与本分草料)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欲举恐惊和尚。深辨来风。也似和尚相似寐语)僧展两手(败阙了也。勾贼破家。不妨令人疑着)门打一掌(据令而行。好打。快便难逢)僧云。某甲话在(尔待要翻款那。却似有搀旗夺鼓底手脚)门却展两手(险驾与青龙不解骑)僧无语(可惜)门便打(不可放过。此棒合是云门吃。何故。当断不断返招其乱。阇黎合吃多少。放过一着。若不放过合作么生)。

  云门问这僧。近离甚处。僧云。西禅。这个是当面话。如闪电相似。门云。近日有何言句。也只是平常说话。这僧也不妨是个作家。却倒去验云门。便展两手。若是寻常人遭此一验。便见手忙脚乱。他云门有石火电光之机。便打一掌。僧云。打即故是。争奈某甲话在。这僧有转身处。所以云门放开。却展两手。其僧无语。门便打。看他云门自是作家。行一步知一步落处。会瞻前亦解顾后。不失踪由。这僧只解瞻前不能顾后。颂云。

  虎头虎尾一时收(杀人刀活人剑。须是这僧始得。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凛凛威风四百州(坐断天下人舌头。盖天盖地)
  却问不知何太险(不可盲枷瞎棒。雪窦元来未知在。阇黎相次着也)
  师云。放过一着(若不放过又作么生。尽天下人一时落节。击禅床一下)

  雪窦颂得此话极易会。大意只颂云门机锋。所以道。虎头虎尾一时收。古人云。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雪窦只据款结案。爱云门会据虎头。又能收虎尾。僧展两手。门便打。是据虎头。云门展两手。僧无语。门又打。是收虎尾。头尾齐收。眼似流星。自然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得凛凛威风四百州。直得尽大地世界风飒飒地。却问。不知何太险。不妨有险处。雪窦云。放过一着。且道如今不放过时又作么生。尽大地人。总须吃棒。如今禅和子。总道等他展手时。也还他本分草料。似则也似。是则未是。云门不可只恁么教尔休。也须别有事在。

  垂示云。稳密全真。当头取证。涉流转物。直下承当。向击石火闪电光中。坐断誵讹。于据虎头收虎尾处。壁立千仞。则且置。放一线道。还有为人处也无。试举看。

  【五五】举。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道什么。好不惺惺。这汉犹在两头)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买帽相头。老婆心切)源云。为什么不道(蹉过了也。果然错会)吾云。不道不道(恶水蓦头浇。前箭犹轻后箭深)回至中路(太惺惺)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却较些子。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似这般不唧?汉。入地狱如箭)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再三须重事。就身打劫。这老汉满身泥水。初心不改)源便打(好打且道。打他作什么。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后道吾迁化。源到石霜举似前话(知而故犯。不知是不是。是则也大奇)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可杀新鲜。这般茶饭却元来有人吃)源云。为什么不道(语虽一般。意无两种。且道与前来问是同是别)霜云。不道不道(天上天下。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源于言下有省(瞎汉。且莫瞒山僧好)源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也是死中得活。好与先师出气。莫问他。且看这汉一场懡㦬)霜云。作什么(随后娄薮也)源云。觅先师灵骨(丧车背后悬药袋。悔不慎当初。尔道什么)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也须还他作家始得。成群作队作什么)雪窦着语云。苍天苍天(太迟生。贼过后张弓。好与一坑埋却)源云。正好着力(且道落在什么处。先师曾向尔道什么。这汉从头到尾。直至如今。出身不得)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大众见么。闪电相似。是什么破草鞋。犹较些子)。

  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木云。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向句下便入得。言下便知归。只这便是透脱生死底关键。其或未然。往往当头蹉过。看他古人行住坐卧。不妨以此事为念。才至人家吊慰。渐源便拍棺问道吾云。生邪死邪。道吾不移易一丝毫。对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渐源当面蹉过。逐他语句走更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吾可谓赤心片片。将错就错。源犹自不惺惺。回至中路又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这汉识什么好恶。所谓好心不得好报。道吾依旧老婆心切更向他道。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虽然如是。却是他赢得一筹。道吾恁么血滴滴地为他。渐源得恁么不瞥地。道吾既被他打。遂向渐源云。汝且去。恐院中知事探得。与尔作祸。密遣渐源出去。道吾忒杀伤慈。源后来至一小院。闻行者诵观音经云。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忽然大悟云。我当时错怪先师。争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古人道。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有底情解道。道吾云。不道不道。便是道了也。唤作打背翻筋斗。教人摸索不着。若恁么会。作么生得平稳去。若脚踏实地。不隔一丝毫。不见七贤女游尸陀林。遂指尸问云。尸在这里。人在什么处。大姊云。作么作么。一众齐证无生法忍。且道有几个。千个万个。只是一个。渐源后到石霜。举前话。石霜依前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霜云。不道不道。他便悟去。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意欲呈己见解。霜果问云。作什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便截断他脚跟云。我这里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他既是觅先师灵骨。石霜为什么却恁么道。到这里。若于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处。言下荐得。方知自始至终全机受用。尔若作道理。拟议寻思。直是难见。渐源云。正好着力。看他悟后道得自然奇特。道吾一片顶骨如金色。击时作铜声。雪窦着语云。苍天苍天。其意落在两边。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自然道得稳当。这一落索。一时拈向一边。且道作么生是省要处。作么生是着力处。不见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若向不道不道处透得去。便乃坐断天下人舌头。若透不得。也须是自参自悟。不可容易过日。可惜许时光。雪窦颂云。

  兔马有角(斩可杀奇特。可杀新鲜) 牛羊无角(斩。成什么模样。瞒别人即得)
  绝毫绝牦(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尔向什么处摸索) 如山如岳(在什么处。平地起波澜。?着尔鼻孔)
  黄金灵骨今犹在(截却舌头。塞却咽喉。拈向一边。只恐无人识得伊)
  白浪滔天何处着(放过一着。脚跟下蹉过。眼里耳里着不得)
  无处着(果然。却较些子果然没溺深坑) 只履西归曾失却(祖祢不了。累及儿孙。打云。为什么却在这里)

  雪窦偏会下注脚。他是云门下儿孙。凡一句中。具三句底钳锤。向难道处道破。向拨不开处拨开。去他紧要处颂出。直道兔马有角。牛羊无角。且道兔马为什么有角。牛羊为什么却无角。若透得前话。始知雪窦有为人处。有者错会道。不道便是道。无句是有句。兔马无角。却云有角。牛羊有角。却云无角。且得没交涉。殊不知。古人千变万化。现如此神通。只为打破尔这精灵鬼窟。若透得去。不消一个了字。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牦。如山如岳。这四句。似摩尼宝珠一颗相似。雪窦浑沦地。吐在尔面前了也。末后皆是据款结案。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着。此颂石霜与大原孚语。为什么无处着。只履西归曾失却。灵龟曳尾。此是雪窦转身为人处。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既是失却。他一火为什么。却竞头争。

  垂示云。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祖师不曾西来。未尝以心传授。自是时人不了。向外驰求。殊不知自己脚跟下。一段大事因缘。千圣亦摸索不着。只如今见不见闻不闻。说不说知不知。从什么处得来。若未能洞达。且向葛藤窟里会取。试举看。

  【五六】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险不妨奇特。不妨是个猛将)山云。放出关中主看(劈面来也。也要大家知。主山高按山低)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见机而作。已落第二头)山云。更待何时(有擒有纵。风行草偃)良云。好箭放不着所在便出(果然。拟待翻款那。第二棒打人不痛)山云。且来阇黎(呼则易遣则难。唤得回头。堪作什么)良回首(果然把不住。中也)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虎口里横身。逆水之波。见义不为无勇也)良拟议(果然摸索不着。打云。可惜许)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令合恁么。有始有终。头正尾正。这个棒合是钦山吃)。

  良禅客也不妨是一员战将。向钦山手里。左盘右转。坠鞭闪?。末后可惜许。弓折箭尽。虽然如是。李将军自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这个公案。一出一入。一擒一纵。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都不落有无得失。谓之玄机。稍亏些子力量。便有颠蹶。这僧亦是个英灵底衲子。致个问端。不妨惊群。钦山是作家宗师。便知他问头落处。镞者箭镞也。一箭射透三关时如何。钦山意道。尔射透得则且置。试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也不妨奇特。钦山云。更待何时。看他恁么祇对。钦山所问。更无些子空缺处。后头良禅客却道。好箭放不着所在。拂袖便出。钦山才见他恁么道。便唤云。且来阇黎。良禅客果然把不住。便回首。钦山擒住云。一镞破三关则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钦山便打七棒。更随后与他念一道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如今禅和子尽道。为什么不打八下。又不打六下。只打七下。不然等他问道试与钦山发箭看。便打。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在。这个公案。须是胸襟里不怀些子道理计较。超出语言之外。方能有一句下破三关。及有放箭处。若存是之与非。卒摸索不着。当时这僧。若是个汉。钦山也大险。他既不能行此令。不免倒行。且道关中主。毕竟是什么人。看雪窦颂云。

  与君放出关中主(中也。当头蹉过。退后退后) 放箭之徒莫莽卤(一死不再活。大誵讹过了)
  取个眼兮耳必聋(左眼半斤。放过一着。左边不前右边不后)
  舍个耳兮目双瞽(右眼八两。只得一路。进前则堕坑落堑。退后则猛虎䘖脚)
  可邻一镞破三关(全机恁么来时如何。道什么。破也。堕也)
  的的分明箭后路(死汉。咄。打云。还见么) 君不见(癞儿牵伴。打葛藤去也)
  玄沙有言兮(那个不是玄沙) 大丈夫先天为心祖(一句截流万机寝削。鼻孔在我手里。未有天地世界已前。在什么处安身立命)

  此颂数句。取归宗颂中语。归宗昔日。因作此颂。号曰归宗。宗门中谓之宗旨之说。后来同安闻之云。良公善能发箭。要且不解中的。有僧便问。如何得中的。安云。关中主是什么人。后有僧举似钦山。山云。良公若恁么。也未免得钦山口。虽然如是。同安不是好心。雪窦道。与君放出关中主。开眼也着。合眼也着。有形无形。尽斩为三段。放箭之徒莫莽卤。若善能放箭。则不莽卤。若不善放。则莽卤可知。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双瞽。且道取个眼。为什么却耳聋。舍个耳。为什么却双瞽。此语无取舍。方能透得。若有取舍则难见。可怜一镞破三关的的分明箭后路。良禅客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钦山云。放出关中主看。乃至末后同安公案。尽是箭后路。毕竟作么生。君不见。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为心祖。寻常以心为祖宗极则。这里为什么。却于天地未生已前。犹为此心之祖。若识破这个时节。方识得关中主。的的分明箭后路。若要中的。箭后分明有路。且道作么生是箭后路。也须是自着精彩始得。大丈夫先天为心祖。玄沙常以此语示众。此乃是归宗有此颂。雪窦误用为玄沙语。如今参学者。若以此心为祖宗。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会在若。是大丈夫汉心犹是儿孙。天地未分已是第二头。且道正当恁么时。作么生是先天地。

  垂示云。未透得已前。一似银山铁壁。及乎透得了。自己元来是铁壁银山。或有人问且作么生。但向他道。若尚个里。露得一机。看得一境。坐断要津不通凡圣。未为分外。苟或未然。看取古人样子。

  【五七】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这铁蒺藜。多少人吞不得。大有人疑着在。满口含霜)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平地上起骨堆。衲僧鼻孔一时穿却。金刚铸铁券)僧云。此犹是拣择(果然随他转了也。拶着这老汉)州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山高石裂)僧无语(放尔三十棒。直得目瞪口呿)厍(式夜切音含)。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三祖信心铭劈头便道这两句。有多少人错会。何故至道本无难。亦无不难。只是唯嫌拣择。若恁么会。一万年也未梦见在。赵州常以此语问人。这僧将此语。倒去问他。若向语上觅。此僧却惊天动地。若不在语句上。又且如何更参三十年。这个些子关捩子。须是转得始解。捋虎须也须是本分手段始得。这僧也不顾危亡。敢捋虎须便道。此犹是拣择。赵州劈口便塞道。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若问着别底。便见脚忙手乱。争奈这老汉是作家。向动不得处动。向转不得处转。尔若透得一切恶毒言句。乃至千差万状。世间戏论。皆是醍醐上味。若到着实处。方见赵州赤心片片。田厍奴。乃福唐人。乡语骂人。似无意智相似。这僧道此犹是拣择。赵州道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宗师眼目。须至恁么。如金翅鸟擘海直取龙吞。雪窦颂云。

  似海之深(是什么度量。渊源难测。也未得一半在) 如山之固(什么人撼得。犹在半途)
  蚊虻弄空里猛风(也有恁么底。果然不料力。可杀不自量)
  蝼蚁撼于铁柱(同坑无异土。且得没交涉。阇黎与他同参) 拣兮择兮(担水河头卖。道什么赵州来也)
  当轩布鼓(已在言前一坑埋却。如麻似粟打云。塞却尔咽喉)

  雪窦注两句云。似海之深如山之固。僧云。此犹是拣择。雪窦道。这僧一似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于铁柱。雪窦赏他胆大。何故此是上头人用底。他敢恁么道。赵州作不放他。便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岂不是猛风铁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雪窦末后提起教活。若识得明白。十分尔自将来了也。何故不见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是故当轩布鼓。

  【五八】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两重公案。也是疑人处。踏着秤锤硬似铁。犹有这个在。莫以己妨人)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面赤不如语直。胡孙吃毛虫。蚊子咬铁牛)。

  赵州平生不行棒喝。用得过于棒喝。这僧问得来。也甚奇怪。若不是赵州。也难答伊。盖赵州是作家。只向伊道。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问处壁立千仞。答处亦不轻他。只恁么会直是当头。若不会。且莫作道理计较。不见投子宗道者。在雪窦会下作书记。雪窦令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于此有省。一日雪窦问他。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意作么生。宗云。畜生畜生。后隐居投子。凡去住持。将袈裟裹草鞋与经文。僧问。如何是道者家风。宗云。袈裟裹草鞋。僧云。未审意旨如何。宗云。赤脚下桐城。所以道。献佛不在香多。若透得脱去。纵夺在我。既是一问一答。历历现成。为什么赵州却道。分疏不下。且道是时人窠窟否。赵州在窠窟里答他。在窠窟外答他。须知此事不在言句上。或有个汉彻骨彻髓。信得及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颂云。

  象王颦呻(富贵中之富贵。谁人不悚然。好个消息) 狮子哮吼(作家中作家。百兽脑裂。好个入路)
  无味之谈(相骂饶尔接嘴。铁橛子相似。有什么咬嚼处。分疏不下五年强。一叶舟中载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起。谁知别有好思量)
  塞断人口(相唾饶尔泼水。咦阇黎道甚么)
  南北东西(有么有么。天上天下。苍天苍天) 乌飞兔走(自古自今一时活埋)

  赵州道。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似象王颦呻狮子哮吼。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雪窦若无末后句。何处更有雪窦来。既是乌飞兔走。且道赵州雪窦山僧毕竟落在什么处。

  垂示云。该天括地。越圣超凡。百草头上指出涅槃妙心。干戈丛里点定衲僧命脉。且道承个什么人恩力。便得恁么。试举看。

  【五九】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再运前来。道什么。三重公案)才有语言是拣择(满口含霜)和尚如何为人(拶着这老汉。㘞)州云。何不引尽这语(贼是小人智过君子。白拈贼。骑贼马趁贼)僧云。某甲只念到这里(两个弄泥团汉。逢着个贼。垛根难敌手)州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毕竟由这老汉。被他换却眼睛。捉败了也)。

  赵州道。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擒纵杀活。得恁么自在。诸方皆谓。赵州有逸群之辩。赵州寻常示众。有此一篇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裹。是汝等还护惜也无。

  时有僧问云。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后来这僧只拈他衅罅处去问他。问得也不妨奇特。争奈只是心行。若是别人奈何他不得。争奈赵州是作家。便道何不引尽这语。这僧也会转身吐气。便道某甲只念到这里。一似安排相似。赵州随声拈起便答。不须计较。古人谓之相续也大难。他辨龙蛇别休咎。还他本分作家。赵州换却这僧眼睛。不犯锋铓。不着计较。自然恰好。尔唤作有句也不得。唤作无句也不得。唤作不有不无句也不得。离四句绝百非。何故。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急着眼看方见。若或拟议踌躇。不免丧身失命。雪窦颂云 踌躇(上音踌。下音除。犹豫不进也)。

  水洒不着(说什么太深远生。有什么共语处) 风吹不入(如虚空相似。硬剥剥地。望空启告)
  虎步龙行(他家得自在。不妨奇特) 鬼号神泣(大众掩耳。草偃风行。阇黎莫是与他同参)
  头长三尺知是谁(怪底物。何方圣者。见么见么)
  相对无言独足立(咄。缩头去。放过一着。山魈。放过即不可。便打)

  水洒不着。风吹不入。虎步龙行。鬼号神泣。无尔啖啄处。此四句颂赵州答话大似龙驰虎骤。这僧只得一场懡㦬。非但这僧。直得鬼也号神也泣。风行草偃相似。末后两句。可谓一子亲得。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不见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古德云。头长三尺颈长二寸。雪窦引用。未审诸人还识么。山僧也不识。雪窦一时脱体画却赵州。真个在里了也。诸人须子细着眼看。

  垂示云。诸佛众生本来无异。山河自己宁有等差。为什么却浑成两边去也。若能拨转话头。坐断要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尽大地不消一捏。且作么生是拨转话头处。试举看。

  【六〇】举。云门以拄杖示众云(点化在临时。杀人刀活人剑。换却尔眼睛了也)拄杖子化为龙(何用周遮。用化作什么)吞却乾坤了也(天下衲僧性命不存。还碍着咽喉么。阇黎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东西南北四维上下。争奈这个何)。

  只如云门道。挂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若道有则瞎。若道无则死。还见云门为人处么。还我拄杖子来。如今人不会他云门独露处。却道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且如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可不知此议论。何故。更用拈花。迦叶微笑。这老汉便搽胡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更何必单传心印。诸人既是祖师门下客。还明得单传底心么。胸中若有一物。山河大地。摐然现前胸中若无一物。外则了无丝毫。说什么理与智冥境与神会。何故一会一切会。一明一切明。长沙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忽若打破阴界。身心一如身外无余。犹未得一半在。说什么即色明心附物显理。古人道。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且道是那个一尘。若识得这一尘。便识得拄杖子。才拈起拄杖子。便见纵横妙用。恁么说话。早是葛藤了也。何况更化为龙。庆藏主云。五千四十八卷。还曾有恁么。说话么。云门每向拄杖处。拈掇全机大用。活泼泼地为人。芭蕉示众云。衲僧巴鼻。尽在拄杖头上。永嘉亦云。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如来昔于然灯佛时。布发掩泥。以待彼佛。然灯曰。此处当建梵刹。时有一天子。遂标一茎草云。建梵刹竟。诸人且道。这个消息。从那里得来。祖师道。棒头取证。喝下承当。且道承当个什么。忽有人问。如何是拄杖子。莫是打筋斗么。莫是抚掌一下么。总是弄精魂。且喜没交涉。雪窦颂云 褫(音驰)。

  拄杖子吞乾坤(道什么。只用打狗) 徒说桃花浪奔(拨开向上一窍。千圣齐立下风。也不在拏云攫雾处。说得千遍万遍。不如手脚罗笼一遍)
  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左之右之。老僧只管看。也只是一个干柴片)
  曝腮者何必丧胆亡魂(人人气宇如王。自是尔千里。万里。争奈悚然)
  拈了也(谢慈悲。老婆心切)
  闻不闻(不免落草。用闻作什么) 直须洒洒落落(残羹馊饭干。坤大地甚处得来)
  休更纷纷纭纭(举令者先犯。相次到尔头上。打云放过则不可)
  七十二棒且轻恕(山僧不曾行此令。据令而行。赖值得山僧) 一百五十难放君(正令当行。岂可只恁么了。直饶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堪作什么)
  师蓦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雪窦龙头蛇尾作什么)
  曝(音仆日干也。通作暴。又薄报切)

  云门委曲为人。雪窦截径为人。所以拨却化为龙。不消恁么道。只是拄杖子吞乾坤。雪窦大意免人情解。更道徒说桃花浪奔。更不必化为龙也盖禹门有三级浪。每至三月。桃花浪涨。鱼能逆水。而跃过浪者即化为龙。雪窦道纵化为龙。亦是徒说。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鱼过禹门。自有天火烧其尾。拏云攫雾而去。雪窦意道。纵化为龙。亦不在拏云攫雾也。曝腮者何必丧胆亡魂。清凉疏序云。积行菩萨。尚乃曝腮于龙门。大意明华严境界非小德小智之所造诣。独如鱼过龙门透不过者。点额而回。困于死水沙碛中。曝其腮也。雪窦意道。既点额而回。必丧胆亡魂拈了也。闻不闻。重下注脚。一时与尔扫荡了也。诸人直须洒洒落落去。休更纷纷纭纭。尔若更纷纷纭纭。失却拄杖子了也。七十二棒且轻恕。雪窦为尔舍重从轻。古人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如今人错会。却只算数目。合是七十五棒。为什么。却只七十二棒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所以道。此事不在言句中。免后人去穿凿。雪窦所以引用。直饶真个洒洒。落落正好与尔七十二棒。犹是轻恕直饶总。不如此一百五十难放君。一时颂了也。却更拈拄杖。重重相为虽然恁么。也无一个皮下有血。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六终

  嵎中书隐鼎刊圆悟碧岩录。幸已讫事。四方禅友或收得祖庭事苑万善同归录及禅宗文字。世罕刊本者。幸乞见示当为绣梓。以广禅学。此亦方便接引之一端也。告毋舍玉幸甚 禀白。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七

  垂示云。建法幢立宗旨。还他本分宗师。定龙蛇别缁素。须是作家知识。剑刃上论杀活。棒头上别机宜。则且置。且道独据寰中事一句作么生商量。试举看。

  【六一】举。风穴垂语云(兴云致雨。也要为主为宾)若立一尘(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花簇簇锦簇簇)家国兴盛(不是他屋里事)不立一尘(扫踪灭迹。失却眼睛。和鼻孔失也)家国丧亡(一切处光明。用家国作什么。全是他家屋里事)雪窦拈拄杖云(须是壁立千仞始得。达磨来也)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还我话头来。虽然如是。要平不平之事。须于雪窦商量始得还知么。若知许尔自由自在。若不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只如风穴示众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且道立一尘即是。不立一尘即是。到这里。须是大用现前始得。所以道。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直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他是临济下尊宿。直下用本分草料。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意在立国安邦。须藉谋臣猛将。然后麒麟出凤凰翔。乃太平之祥瑞也。他三家村里人。争知有恁么事。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风飒飒地。野老为什么。出来讴歌。只为家国丧亡。洞下谓之转变处。更无佛无众生。无是无非。无好无恶。绝音响踪迹。所以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云。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尘。己灵犹不重。佛祖是何人。七穿八穴。神通妙用。不为奇特。到个里。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若更说心说性。说玄说妙。都用不着。何故。他家自有神仙境。南泉示众云。黄梅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人。不得他衣钵。唯有卢行者。不会佛法。所以得他衣钵。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野老或颦蹙。或讴歌且道作么生会。且道他具什么眼却恁么。须知野老门前。别有条章。雪窦双拈了。却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当时若有个汉出来。道得一句。互为宾主。免得雪窦这老汉后面自点胸。

  野老从教不展眉(三千里外有个人。美食不中饱人吃) 且图家国立雄基(太平一曲大家知。要行即行要住。即住尽乾坤大地是个解脱门。尔作么生立)
  谋臣猛将今何在(有么有么。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且莫点胸)
  万里清风只自知(旁若无人。教谁扫地。也是云居罗汉)

  适来双提了也。这里却只拈一边。放一边裁长补短。舍重从轻。所以道。野老从教不展眉。我且图家国立雄基。谋臣猛将今何在。雪窦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一似道还有谋臣猛将么。一口吞却一切人了也。所以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还有相知者么。出来一坑埋却。万里清风只自知便。是雪窦点胸处也。

  垂示云。以无师智。发无作妙用。以无缘慈。作不请胜友。向一句下。有杀有活。于一机中。有纵有擒。且道什么人曾恁么来。试举看。

  【六二】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土旷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间(休向鬼窟里作活计蹉过了也)中有一宝(在什么处。光生也。切忌向鬼窟里觅)秘在形山(拶点)拈灯笼向佛殿里(犹可商量)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是即是不妨誵讹。犹较些子。若子细捡点将来。未免屎臭气)。

  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且道云门意在钓竿头。意在灯笼上。此乃肇法师宝藏论数句。云门拈来示众。肇公时于后秦逍遥园造论。写维摩经。方知庄老未尽其妙。肇乃礼罗什为师。又参瓦棺寺跋陀婆罗菩萨。从西天二十七祖处。传心印来。肇深造其堂奥。肇一日遭难。临刑之时。乞七日假。造宝藏论。云门便拈论中四句。示众。大意云。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界之中。论中语言。皆与宗门说话相符合。不见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作么生。清云。如理如事。山云瞒曹山一人即得。争柰诸圣眼。何清。云若无诸圣眼。争知不恁么。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云门便拈来示众。已是十分现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与尔注解去。他慈悲更与尔下注脚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且道云门恁么道。意作么生。不见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见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蕴也。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以道。诸佛在心头。迷人向外求。内怀无价宝不识。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来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有者。只认个昭昭灵灵为宝。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动转不得。开拨不行。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拈灯笼向佛殿里。若是常情可测度得。将三门来灯笼上。还测度得么。云门与尔一时。打破情识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又云。曲木据位知几何。利刃剪却令人爱。他道。拈灯笼向佛殿里。这一句已截断了也。又将三门来灯笼上。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云门道。汝若相当去。且觅个入路。微尘诸佛在尔脚跟下。三藏圣教。在尔舌头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面前按山来看。便有僧出问云。学人见山是山水是水时如何。门云。三门为什么从这里过。恐尔死却。遂以手划一划云。识得时。是醍醐上味。若识不得。反为毒药也。所以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雪窦又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觑着。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棒。看他本分宗师。终不将实法系缀人。玄沙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恁么。也是灵龟曳尾。雪窦颂云。

  看看(高着眼。用看作什么。骊龙玩珠) 古岸何人把钓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贼过后张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云冉冉(打断始得。百匝千重。炙脂帽子鹘臭布衫)
  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后拥) 明月芦花君自看(看着则瞎。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末后句)

  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为人处。他向云门示众后面两句。便与尔下个注脚云。看看。尔便作瞠眉瞠眼会。且得没交涉。古人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处坐杀。岂能脱得根尘。雪窦道。看看。云门如在古岸把钓竿相似。云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芦花。芦花映明月。正当恁么时。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见得。前后只是一句相似 瞠(抽庚切。直视也)。

  垂示云。意路不到。正好提撕。言诠不及。宜急着眼。若也电转星飞。便可倾湫倒岳。众中莫有辨得底么。试举看。

  【六三】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不是今日合闹。也一场漏逗)南泉见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正令当行。十方坐断。这老汉有定龙蛇手脚)众无对(可惜放过。一队漆桶堪作什么。杜撰禅和如麻似粟)泉斩猫儿为两段(快哉快哉。若不如此。尽是弄泥团汉。贼过后张弓。已是第二头未举起时好打)。

  宗师家。看他一动一静。一出一入。且道意旨如何。这斩猫儿话。天下丛林。商量浩浩地。有者道。提起处便是。有底道。在斩处。且得都没交涉。他若不提起时。亦匝匝地作尽道理。殊不知。他古人。有定乾坤底眼。有定乾坤底剑。尔且道。毕竟是谁斩猫儿。只如南泉提起云。道得即不斩。当时忽有人道得。且道南泉斩不斩。所以道。正令当行十方坐断。出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其实当时元不斩。此话亦不在斩与不斩处。此事轩知。如此分明。不在情尘意见上讨。若向情尘意见上讨。则辜负南泉去。但向当锋剑刃上看。是有也得无也得。不有不无也得。所以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而今人不解变通。只管向语句上走。南泉恁么提起。不可教人合下得甚语。只要教人自荐。各各自用自知。若不恁么会。卒摸索不着。雪窦当头颂云。

  两堂俱是杜禅和(亲言出亲口。一句道断。据款结案) 拨动烟尘不柰何(看尔作什么折合。现成公案。也有些子)
  赖得南泉能举令(举拂子云。一似这个。王老师犹较些子。好个金刚王宝剑。用切泥去也)
  一刀两段任偏颇(百杂碎。忽有人按住刀。看他作什么。不可放过也。便打)
  颇(普禾切偏也音坡)

  两堂俱是杜禅和。雪窦不向句下死。亦不认驴前马后。有拨转处。便道拨动烟尘不柰何。雪窦与南泉把手共行。一句说了也。两堂首座。没歇头处。到处只管拨动烟尘。柰何不得。赖得南泉与他断这公案。收得净尽。他争柰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所以道。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直下一刀两段。更不管有偏颇。且道南泉据什么令。

  【六四】举南泉复举前话。问赵州(也须是同心同意始得。同道者方知)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不免拖泥带水)南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唱拍相随。知音者少。将错就错)。

  赵州乃南泉的子。道头会尾。举着便知落处。南泉晚间复举前话问赵州。州是老作家。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且道真个恁么不恁么。南泉云。道得即不斩。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赵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日日新时时新。千圣移易一丝毫不得。须是运出自己家珍。方见他全机大用。他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人多错会道。赵州权将草鞋。作猫儿。有者道。待他云道得即不斩。便戴草鞋出去。自是尔斩猫儿。不干我事。且得没交涉。只是弄精魂。殊不知。古人意。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他父子相投。机锋相合。那个举头。他便会尾。如今学者。不识古人转处。空去意路上卜度。若要见。但去他南泉赵州转处便见好。颂云。

  公案圆来问赵州(言犹在耳。不消更斩。丧车背后悬药袋) 长安城里任闲游(得恁么快活。得恁么自在。信手拈来草。不可不教尔恁么去也)
  草鞋头戴无人会(也有一个半个。别是一家风。明头也合暗头也合)
  归到家山即便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只为尔无风起浪。彼此放下只恐不恁么。恁么也太奇)
  ?(侧六切塞也) 磕(克盍切石声同音榼)

  公案圆来问赵州。庆藏主道。如人结案相似。八棒是八棒。十三是十三。已断了也。却拈来问赵州。州是他屋里人。会南泉意旨。他是透彻底人。?着磕着便转。具本分作家眼脑。才闻举着。剔起便行。雪窦道。长安城里任闲游。漏逗不少。古人道。长安虽乐。不是久居。又云。长安甚闹。我国晏然也。须是识机宜别休咎始得。草鞋头戴无人会。戴草鞋处。这些子。虽无许多事。所以道。唯我能知。唯我能证。方见得南泉赵州雪窦同得同用处。且道而今作么生会。归到家山即便休。什么处是家山。他若不会。必不恁么道。他既会。且道家山在什么处。便打。

  垂示云。无相而形。充十虚而方广。无心而应。遍刹海而不烦。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直得棒如雨点喝似雷奔。也未当得向上人行履在。且道作么生。是向上人事。试举。

  【六五】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虽然如是。屋里人也有些子香气。双剑倚空飞。赖是不问)世尊良久(莫谤世尊。其声如雷。坐者立者皆动他不得)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伶俐汉一拨便转。盘里明珠)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不妨令入疑着。也要大家知。锢鐪着生铁)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且道唤什么作鞭影。打一拂子。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拾得口吃饭)。

  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或道无言便是。又何消祖师西来作什么。只如从上来。许多公案。毕竟如何见其下落。这一则公案。话会者不少。有底唤作良久。有底唤作据坐。有底唤作默然不对。且喜没交涉。几曾摸索得着来。此事其实。不在言句上。亦不离言句中。若稍有拟议。则千里万里去也。看他外道省悟后。方知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是。亦不在不是。且道是个什么。天衣怀和尚颂云。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吹毛匣里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百丈常和尚参法眼。眼令看此话。法眼一日问。尔看什么因缘。常云。外道问佛话。眼云。尔试举看。常拟开口。眼云。住住。尔拟向良久处会那。常于言下。忽然大悟。后示众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拟议更思量。知君犹未彻。翠岩真点胸拈云。六合九。有青黄赤白。一一交罗外道会四维陀典论。自云。我是一切智人。在处索人论议。他致问端。要坐断释迦老子舌头。世尊不费纤毫气力。他便省去。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作么生。是大慈大悲处。世尊只眼通三世。外道双眸贯五天。沩山真如拈云。外道怀藏至宝。世尊亲为高提。森罗显现。万象历然。且毕竟外道悟个什么。如趁狗逼墙。至极则无路处。他须回来。便乃活鱍鱍地。若计较是非。一时放下情尽见除。自然彻底分明。外道去后。阿难问佛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后来诸方便道。又被风吹别调。中又云。龙头蛇尾。什么处是世尊鞭影。什么处是见鞭影处。雪窦云。邪正不分。过由鞭影。真如云。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虽然如是。大似二龙争珠。长他智者威狞。雪窦颂云。

  机轮曾未转(在这里。果然不动一丝毫) 转必两头走(不落有必落无。不东则西。左眼半斤右眼八两)
  明镜忽临台(还见释迦老子么。一拨便转破也破也。败也败也)
  当下分妍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好与三十棒。还见释迦老子么) 妍丑分兮迷云开(放一线道。许尔有个转身处。争奈只是个外道)
  慈门何处生尘埃(遍界不曾藏。退后退后。达磨来也)
  因思良马窥鞭影(我有拄杖子。不消尔与我。且道什么处是鞭影处。什么处是良马处)
  千里追风唤得回(骑佛殿出三门去也。转身即错。放过即不可。便打)
  唤得回鸣指三下(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拗折拄杖子。向什么处去。雪窦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机乃千圣灵机。轮是从本已来诸人命脉。不见古人道。千圣灵机不易亲。龙生龙子莫因循。赵州夺得连城璧。秦王相如总丧身。外道却是把得住作得主。未尝动着。何故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岂不是全机处。世尊会看风使帆。应病与药。所以良久。全机提起。外道全体会去。机轮便阿辘辘地转。亦不转向有。亦不转向无。不落得失。不拘凡圣。二边一时坐断。世尊才良久。他便礼拜。如今人多落在无。不然落在有。只管在有无处。两头走。雪窦道。明镜忽临台。当下分妍丑。这个不曾动着。只消个良久。如明镜临台相似。万象不能逃其形质。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是什么处。是外道入处。到这里。须是个个自参自究。自悟自会始得。便于一切处。行住坐卧。不问高低。一时现成。更不移易一丝毫。才作计较。有一丝毫道理。即碍塞杀人。更无入作分也。后面。颂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当下忽然分妍丑。妍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尽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门户。尔若透得。不消一捏。此亦是放开底门户。不见世尊。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追风之马。见鞭影而便过千里。教回即回。雪窦意赏他道。若得俊流。方可一拨便转。一唤便回。若唤得回。便鸣指三下。且道是点破。是撒沙。

  垂示云。当机觌面。提陷虎之机。正按傍提。布擒贼之略。明合暗合。双放双收解弄死蛇。还他作者。

  【六六】举。岩头问僧什么处来(未开口时纳败缺了也。穿过髑髅。要知来处也不难)僧云。西京来(果然一个小贼)头云。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平生不曾做草贼。不惧头落。便恁么问。好大胆)僧云。收得(败也。未识转身处。茅广汉如麻似粟)岩头引颈近前云。㘞(也须识机宜始得。陷虎之机。是什么心行)僧云。师头落也(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识甚好恶。着也)岩头呵呵大笑(尽天下衲僧不奈何。欺杀天下人。寻这老汉头落处不得)僧后到雪峰(依前颟顸蒙懂。这僧往往十分纳败缺去)峰问。什么处来(不可不说来处。也要勘过)僧云。岩头来(果然纳败缺)峰云。有何言句(举得不免吃棒)僧举前话(便好赶出)雪峰打三十棒赶出(虽然斩钉截铁。因甚只打三十棒。拄杖子也未到折在。且未是本分。何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不是同参。争辨端的。虽然如是。且道雪峰岩头落在什么处)。

  大凡挑囊负钵。拨草瞻风。也须是具行脚眼始得。这僧眼似流星。也被岩头勘破了一串穿却。当时若是个汉。或杀或活。举着便用。这僧砑郎当。却道收得。似恁么行脚。阎罗老子问尔。索饭钱在。知他踏破多少草鞋。直到雪峰。当时若有些子眼筋。便解瞥地去。岂不快哉。这个因缘。有节角誵讹处。此事虽然无得失。得失甚大。虽然无拣择。到这里。却要具眼拣择。看他龙牙行脚时。致个问端。问德山。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近前云。㘞。龙牙云。师头落也。山便归方丈。牙后举似洞山。洞山云。德山当时道什么。牙云。他无语。洞山云。他无语则且置。借我德山落底头来看。牙于言下大悟。遂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有僧传到德山处。德山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也。救得有什么用处。这个公案。与龙牙底一般。德山归方丈。则暗中最妙。岩头大笑。他笑中有毒。若有人辨得。天下横行。这僧当时若辨得出。千古之下。免得检责。于岩头门下。已是一场蹉过。看他雪峰老人是同参。便知落处。也不与他说破。只打三十棒赶出院。可以光前绝后。这个是拈作家衲僧鼻孔。为人底手段。更不与他如之若何。教他自悟去。本分宗师为人。有时笼罩。不教伊出头。有时放令死郎当地。却须有出身处。大小大岩头雪峰倒被个吃饭禅和勘破。只如岩头道。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诸人且道。这里合下得什么语。免得他笑。又免得雪峰行棒赶出。这里誵讹。若不曾亲证亲悟。纵使口头快利。至究竟透脱生死不得。山僧寻常教人觑这机关转处。若拟议则远之远矣。不见投子问盐平僧云。黄巢过后。收得剑么。僧以手指地。投子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看这僧。也不妨是个作家。也不道收得。也不道收不得。与西京僧。如隔海在。真如拈云。他古人。一个做头。一个做尾定也。雪窦颂云。

  黄巢过后曾收剑(孟八郎汉有什么用处。只是锡刀子一口) 大笑还应作者知(一子亲得。能有机个。不是渠侬争得自由)
  三十山藤且轻恕(同条生同条死。朝三千暮八百。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却与救得活)
  得便宜是落便宜(据款结案。悔不慎当初。也有些子)

  黄巢过后曾收剑。大笑还应作者知。雪窦便颂这僧与岩头大笑处。这个些子。天下人摸索不着。且道他笑个什么。须是作家方知。这笑中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杀有活。三十山藤且轻恕。颂这僧后到雪峰面前。这僧依旧莽卤。峰便据令而行。打三十棒赶出。且道为什么却如此。尔要尽情会这话么。得便宜是落便宜。

  【六七】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达磨兄弟来也。鱼行酒肆即不无。衲僧门下即不可。这老汉老老大大作这般去就)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直得火星迸散。似则似是则未是。不烦打葛藤)武帝愕然(两回三度被人瞒。也教他摸索不着)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党理不党情。盵膊不向外。也好与三十棒)帝云。不会(可惜许)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须逐出国始得。当时和志公。一时与赶出国。始是作家。两个汉同坑无异土)。

  梁高祖武帝。萧氏。讳衍。字叔达。立功业。以至受齐禅。即位后。别注五经讲议。奉黄老甚笃。而性至孝。一日思得出世之法。以报劬劳。于是舍道事佛。乃受菩萨戒。于娄约法师处。披佛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以报父母。时志公大士。以显异惑众。系于狱中。志公乃分身。游化城邑。帝一日知之。感悟极推重之。志公数行遮护。隐显逮不可测。时婺州有大士者。居云黄山。手栽二树。谓之双林。自称当来善慧大士。一日修书。命弟子。上表闻于帝。时朝廷以其无君臣之礼不受。傅大士将入金陵城中卖鱼。时武帝或请志公讲金刚经。志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傅大士者。能讲此经。帝下诏召之入禁中。傅大士既至。于讲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当时便与推转。免见一场狼籍。却被志公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是一人作头。一人作尾。志公恁么道。还梦见傅大士么。一等是弄精魂。这个就中奇特。虽是死蛇。解弄也活。既是讲经为甚。却不大分为二。一如寻常座主道。金刚之体坚固。物物不能坏。利用故能摧万物。如此讲说。方唤作讲经。虽然如是。诸人殊不知。傅大士只拈向上关捩子。略露锋铓。教人知落处。直截与尔。壁立万仞。恰好被志公不识好恶。却云大士讲经竟。正是好心不得好报。如美酒一盏。却被志公以水搀过。如一釜羹。被志公将一颗鼠粪污了。且道既不是讲经。毕竟唤作什么。颂云。

  不向双林寄此身(只为他把不住。囊里岂可藏锥) 却于梁土惹埃尘(若不入草。争见端的。不风流处也风流)
  当时不得志公老(作贼不须本。有牵伴底癞儿)
  也是栖栖去国人(正好一状领过。便打)

  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梁土惹埃尘。傅大士与没板齿老汉。一般相逢。达磨初到金陵。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遂渡江至魏。武帝举问志公。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合国人去。他亦不回。所以雪窦道。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栖栖去国人。当时若不是志公。为傅大士出气。也须是赶出国去。志公既饶舌。武帝却被他热瞒一上。雪窦大意道。不须他来梁士。讲经挥案。所以道。何不向双林寄此身。吃粥吃饭。随分过时。却来梁士。恁么指注挥案一下。便下座。便是他惹埃尘处。既是要殊胜。则目视云霄。上不见有佛。下不见有众生。若论出世边事。不免灰头土面。将无作有。将有作无。将是作非。将粗作细。鱼行酒肆。横拈倒用。教一切人明此个事。若不恁么放行。直到弥勒下生。也无一个半个。傅大士既是拖泥带水。赖是有知音。若不得志公老。几乎赶出国了。且道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掀天关翻地轴。擒虎兕辨龙蛇。须是个活鱍鱍汉。始得句句相投机机相应。且从上来什么人合恁么。请举看。

  【六八】举。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名实相夺。勾贼破家)圣云。惠寂(坐断舌头。搀旗夺鼓)仰山云。惠寂是我(各自守封疆)圣云。我名惠然(闹市里夺。去彼此却守本分)仰山呵呵大笑(可谓是个时节。锦上铺花。天下人不知落处。何故土广人。稀相逢者少。一似岩头笑。又非岩头笑。一等是笑。为什么却作两段。具眼者始定当看)。

  三圣是临济下尊宿。少具出群作略。有大机有大用。在众中。昂昂藏藏。名闻诸方。后辞临济。遍游淮海。到处丛林。皆以高宾待之。自向北至南方。先造雪峰便问。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峰往寺庄。路逢猕猴。乃云。这猕猴各各佩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罪过。老僧住持事繁。后至仰山。山极爱其俊利。待之于明窗下。一日有官人来参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山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人无语。众人下语。俱不契仰山意。时三圣病在延寿堂。仰山令侍者持此语问之。圣云。和尚有事也。再令侍者问未审有什么事。圣云。再犯不容。仰山深肯之。百丈当时。以禅板蒲团付黄檗。拄杖拂子付沩山。沩山后付仰山。仰山既大肯三圣。圣一日辞去。仰山以拄杖拂子付三圣。圣云。某甲已有师。仰山诘其由。乃临济的子也。只如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他不可不知其名。何故更恁么问。所以作家。要验人得知子细。只似等闲。问云。汝名什么。更道无计较。何故三圣不云惠然。却道惠寂。看他具眼汉。自然不同。三圣恁么。又不是颠。一向搀旗夺鼓。意在仰山语外。此语不堕常情。难为摸索。这般汉手段。却活得人。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若顺常情。则歇人不得。看他古人念道如此。用尽精神。始能大悟。既悟了用时还同未悟时人相似。随分一言半句。不得落常情。三圣知他仰山落处。便向他道。我名惠寂。仰山要收三圣。三圣倒收仰山。仰山只得就身打劫道。惠寂是我。是放行处。三圣云。我名惠然。亦是放行。所以雪窦后面颂云。双收双放若为宗。只一句内一时颂了。仰山呵呵大笑。也有权有实。也有照有用。为他八面玲珑。所以用处得大自在。这个笑与岩头笑不同。岩头笑有毒药。这个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雪窦颂云。

  双收双放若为宗(知他有几人。八面玲珑。将谓真个有恁么事) 骑虎由来要绝功(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争得到这里。骑则不妨。只恐尔下不得。不是恁么人。争明恁么事)
  笑罢不知何处去(尽四百军州觅恁么人。也难得。言犹在耳。千古万古有清风)
  只应千古动悲风(如今在什么处。咄。既是大笑。为什么却动悲风。大地黑漫漫)

  双收双放若为宗。放行互为宾主。仰山云。汝名什么。圣云。我名惠寂是双放。仰山云。惠寂是我。圣云。我名惠然是双收。其实是互换之机。收则大家收。放则大家放。雪窦一时颂尽了也。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换。尔是尔我是我。都来只四个字。因甚却于里头。出没卷舒。古人道。尔若立我便坐。尔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汉。此是双收双放。可以为宗要。骑虎由来要绝功。有如此之高风最上之机要。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据虎头亦得。收虎尾亦得。三圣仰山。二俱有此之风。笑罢不知何处去。且道他笑个什么。直得清风凛凛为什么。末后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一时与尔注解了也。争柰天下人啖啄不入。不知落处。纵是山僧。也不知落处。诸人还知么。

  垂示云。无啖啄处。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透荆棘林。衲僧家。如红炉上一点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则且止。不落寅缘。又作么生。试举看。

  【六九】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师。有什么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无风起浪。也要人知。掷却陆沉船。若不验过。争辨端的)归宗于圆相中坐(一人打锣。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个也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场曲调作家作家)归宗云。是什么心行(赖得识破。当时好与一掌。孟八郎汉)。

  当时马祖盛化于江西。石头道行于湖湘。忠国师道化于长安。他亲见六祖来。是时南方擎头带角者。无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尔。为人所耻。这老汉三个。欲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做这一场败缺。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为什么却道不去。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当时待他道恁么则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么伎俩。万古振纲宗。只是这些子机要。所以慈明道。要牵只在索头边。拨着点着便转。如水上捺葫芦子相似。人多唤作不相肯语。殊不知。此事到极则处。须离泥离水。拔楔抽钉。尔若作心行会。则没交涉。古人转变得好。到这里。不得不恁么。须是有杀有活。看他一人去圆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什么心行。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他恁么道。大意要验南泉。南泉寻常道。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南泉归宗麻谷。却是一家里人。一擒一纵。一杀一活。不妨奇特。雪窦颂云。

  由基箭射猿(当头一路谁敢向前。触处得妙。未发先中) 绕树何太直(若不承当争敢恁么。东西南北一家风。已周遮多时也)
  千个与万个(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队。争奈得南泉何)
  是谁曾中的(一个半个。更洛一个。一个也用不得) 相呼相唤归去来(一队弄泥团汉。不如归去好。却较些子)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劳生想料。不是曹溪门下客。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窦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无。雪窦也患这般病痛)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时人。姓养。名叔。字由基。时楚庄王出猎。见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戏。敕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问群臣。群臣奏曰。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弯弓。猿乃抱树悲号。至箭发时。猿绕树避之。其箭亦绕树中杀。此乃神箭也。雪窦何故却言太直。若是太直则不中。既是绕树。何故却云太直。雪窦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者道。绕树是圆相。若真个如此。盖不识语之宗旨。不知太直处。三个老汉。殊途而同归一揆。一齐太直。若是识得他去处。七纵八横。不离方寸。百川异流。同归大海。所以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觑着。只是弄精魂。若唤作弄精魂。却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师道。他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虽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终不作女人拜会。虽画圆相。他终不作圆相会。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雪窦道。千个与万个。是谁曾中的。能有几个。百发百中。相呼相唤归去来。颂南泉道恁么则不去也。南泉从此不去。故云。曹溪路上休登陟。灭却荆棘林。雪窦把不定。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曹溪路绝尘绝迹。露裸裸赤洒洒。平坦坦翛然地。为什么却休登陟。各自看脚下。

  垂示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万年一念一念万年。要知直截。未举已前。且道未举已前。作么生摸索。请举看。

  【七〇】举。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终始誵讹。君向西秦我之东鲁)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一将难求)沩山云。却请和尚道(借路经过)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山云。却请和尚道。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百丈虽然如此。锅子已被别人夺去了也。丈复问五峰。峰云。和尚也须并却。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云。和尚有也未。丈云。丧我儿孙。三人各是一家。古人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师家。以荆棘林验人。何故若于常情句下。验人不得。衲僧家须是句里呈机。言中辨的。若是担板汉。多向句中死却。便道。并却咽喉唇吻。更无下口处。若是变通底人。有逆水之波。只向问头上有一条路。不伤锋犯手。沩山云。却请和尚道。且道他意作么生。向个里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相似。拶他问处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费纤毫气力。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百丈却不采他。只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大凡宗师为人。抽钉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领话。殊不知。个里一路生机处。壁立千仞。宾主互换。活鱍鱍地。雪窦爱他此语风措。宛转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颂云。

  却请和尚道(函盖乾坤。已是伤锋犯手) 虎头生角出荒草(可杀惊群。不妨奇特)
  十洲春尽花凋残(触处清凉赞叹也不及) 珊瑚树林日杲杲(千重百匝。争柰百草头上寻他不得。答处盖天盖地)

  此三人答处。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时。也有自救不了。却请和尚道。雪窦便向此一句中。呈机了也。更就中轻轻拶。令人易见云。虎头生角出荒草。沩山答处。一似猛虎头上安角。有什么近傍处。不见僧问罗山。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云。如牛无角。僧云。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云。如虎戴角。雪窦只一句颂了也。他有转变余才。更云。十洲春尽花凋残。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为一春。雪窦语带风措。宛转盘礴。春尽之际。百千万株花。一时凋残。独有珊瑚树林。不解凋落。与大阳相夺。其光交映。正当恁么时。不妨奇特。雪窦用此。明他却请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诸国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药。服之长生。四长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灵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无寒暑。八凤麟洲。人取凤喙麟角。煎续弦胶。九聚窟洲。出狮子铜头铁额之兽。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剑切玉如泥。珊瑚外国杂传云。大秦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盘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铁网取之。又十洲记云。珊瑚生南海底。如树高三二尺。有枝无皮。似玉而红润。感月而生。凡枝头皆有月晕(此一则与八卷首公案同看)。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七(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八

  【七一】举。百丈复问五峰。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阿呵呵。箭过新罗国)峰云和尚也须并却(搀旗夺鼓。一句截流。万机寝削)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则与七卷末公案同看)。

  沩山把定封疆。五峰截断众流。这些子。要是个汉当面提掇。如马前相扑。不容拟议。直下便用紧迅危峭。不似沩山盘礴滔滔地。如今禅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头地。所以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五峰答处。当头坐断。不妨快俊。百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杀是活。见他阿辘辘地。只与他一点。雪窦颂云。

  和尚也并却(已在言前了。截断众流) 龙蛇阵上看谋略(须是金牙始解七事随身。惯战作家)
  令人长忆李将军(妙手无多子。匹马单枪。千里万里。千人万人)
  万里天边飞一鹗(大众见么。且道落在什么处。中也。打云。飞过去也)

  和尚也并却。雪窦于一句中。拶一拶云。龙蛇阵上看谋略。如排两阵突出突入。七纵八横。有斗将底手脚。有大谋略底人。匹马单枪。向龙蛇阵上。出没自在。尔作么生围绕得他。若不是这个人。争知有如此谋略。雪窦此三颂。皆就里头。状出底语如此。大似李广神箭。万里天边飞一鹗。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过。雪窦颂百丈问处如一鹗。五峰答处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赞叹五峰。不觉浑身入泥水了也。

  【七二】举。百丈又问云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虾䗫窟里出来。道什么)岩云。和尚有也未(粘皮着骨。拖泥带水。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丈云。丧我儿孙(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后)。

  云岩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后同道吾至药山。山问云。子在百丈会下。为个什么事。岩云。透脱生死。山云。还透脱也未。岩云。渠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习气也未除。岩辞去见南泉。后复归药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参究。犹自半青半黄。粘皮着骨。不能颖脱。是则也是。只是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不见道。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白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洞下谓之触破。故云。跃开仙仗凤凰楼。时人嫌触当今号。所以道。荆棘林须是透过始得。若不透过。终始涉廉纤。斩不断。适来道。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云岩只管去。点检他人底。百丈见他如此。一时把来打杀了也。雪窦颂云。

  和尚有也未(公案现成。随波逐浪。和泥合水) 金毛狮子不踞地(灼然。有什么用处。可惜许)
  两两三三旧路行(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转身吐气。脚跟下蹉过了也)
  大雄山下空弹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苍天中更添怨苦)

  和尚有也未。雪窦据款结案。是则是。只是金毛狮子。争柰不踞地。狮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掷。物无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云岩云。和尚有也未。只是向旧路上行。所以雪窦云。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弹指。

  垂示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既无说无示。争如不说。听既无闻无得。争如不听。而无说又无听。却较些子。只如今诸人。听山僧在这里说。作么生免得此过。具透关眼者。试举看。

  【七三】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什么处得这话头来。那里得这消息)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退身三步蹉过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这老汉推过。与别人)僧问智藏(也须与他一拶。蹉过也不知)藏云。何不问和尚(草里焦尾大虫出来也。道什么。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僧云。和尚教来问(爱人处分。前箭犹轻后箭深)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员善知识。一样患这般病痛)僧问海兄(转与别人。抱赃叫屈)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不用忉忉。从教千古万古黑漫漫)僧举似马大师(这僧却有些子眼睛)马师云。藏头白海头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

  这个公案。山僧旧日。在成都参真觉。觉云。只消看马祖第一句。自然一时理会得。且道这僧。是会来问。不会来问。此问不妨深远。离四句者。有。无。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离此四句。绝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识话头。讨头脑不见。若是山僧。待马祖道了。也便与展坐具。礼三拜。看他作么生道。当时马祖。若见这僧来。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赶出。看他省不省。马大师只管与他打葛藤。以至这汉。当面蹉过。更令去问智藏。殊不知马大师来风深辨。这僧蒙懂。走去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看他这些子。拶着便转。更无闲暇处。智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这僧又去问海兄。海兄云。我到这里却不会。且道为什么。一人道头痛。一人云不会。毕竟作么生。这僧却回来。举似马大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若以解路卜度。却谓之相瞒。有者道。只是相推过。有者道。三个总识他问头。所以不答。总是拍盲地。一时将古人醍醐上味。着毒药在里许。所以马祖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与此公案一般。若会得藏头白海头黑。便会西江水话。这僧将一檐蒙?。换得个不安乐。更劳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毕竟这僧不瞥地。虽然一恁么。这三个宗师。却被个担板汉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语言上。作活计云。白是明头合。黑是暗头合。只管钻研计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断意根。须是向正脉里。自看始得稳当。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若论此事。如当门按一口剑相似。拟议则丧身失命。又道。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珑处会取。不见古人道。这漆桶。或云。野狐精。或云。瞎汉。且道与一棒一喝。是同是别。若知千差万别。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敌。要会藏头白海头黑么。五祖先师道。封后先生。雪窦颂云。

  藏头白海头黑(半合半开。一手抬一手搦。金声玉振) 明眼衲僧会不得(更行脚三十年。终是被人穿却尔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檐)
  马驹踏杀天下人(丛林中也须是这老汉始得。放出这老汉)
  临济未是白拈贼(癞儿牵伴。直饶好手。也被人捉了也)
  离四句绝百非(道什么。也须是自点检看。阿爷似阿爹)
  天上人间唯我知(用我作什么。夺却拄杖子。或若无人无我无得无失。将什么知)

  藏头白海头黑。且道意作么生。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窦。后面合杀得好。道直饶是明眼衲僧。也会不得。这个些子消息。谓之神仙秘诀父子不传。释迦老子。说一代时教。末后单传心印。唤作金刚王宝剑。唤作正位。恁么葛藤。早是事不获己。古人略露些子锋铓。若是透得底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从前无悟入处。转说转远也。马驹踏杀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罗。谶达磨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又六祖谓让和尚曰。向后佛法。从汝边去。已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厥后江西法嗣。布于天下。时号马祖焉。达磨六祖。皆先谶马祖。看他作略。果然别。只道藏头白海头黑。便见踏杀天下人处。只这一句黑白语千人万人咬不破。临济未是白拈贼。临济一日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云。道道。僧无语。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雪峰后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雪窦要与他临济相见。观马祖机锋。尤过于临济。此正是白拈贼。临济未是白拈。贼也。雪窦一时穿却了也。却颂这僧道。离四句绝百非。天上人间唯我知。且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古人云。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早是奇特。尔作么生。离得四句。绝得百非。雪窦道。此事唯我能知。直饶三世诸佛。也觑不见。既是独自个知。诸人更上来求个什么。大沩真如拈云。这僧恁么问。马祖恁么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会么。不见道。马驹踏杀天下人搊(初尤切拘也)。

  垂示云。镆鎁横按。锋前剪断葛藤窠。明镜高悬。句中引出毗卢印。田地稳密处。着衣吃饭。神通游戏处。如何凑泊。还委悉么。看取下文。

  【七四】举。金牛和尚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药一时行。是则是七珍八宝一时罗列。争奈相逢者少)雪窦云。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贼识贼。是精识精。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问长庆。古人道。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不妨疑着。元来不知落处。长庆道什么)庆云。大似因斋庆赞(相席打令。据款结案)。

  金牛乃马祖下尊宿。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么处。若只唤作吃饭。寻常敲鱼击鼓。亦自告报矣。又何须更自将饭桶来。作许多伎俩。莫是他颠么。莫是提唱建立么。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宝华王座上。敲床竖拂。须要如此作什么。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师当时初来底题目道什么。分明说道。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尔直截承当去。后来人妄自卜度。便道那里有许多事。寒则向火。热则乘凉。饥则吃饭。困则打眠。若恁么以常情。义解诠注。达磨一宗。扫土而尽。不知古人。向二六时中。念念不舍。要明此事。雪窦云。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这一句。多少人错会。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金牛既是落草为人。雪窦为什么道。不是好心。因什么却恁么道。衲僧家须是有生机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见什么心。有什么佛。若作这见解。坏却金牛老作家了也。须是子细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无有了期。后来长庆上堂。僧问。古人道。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尊宿家忒杀慈悲。漏逗不少。是则是。因斋庆赞。尔且道。庆赞个什么。看他雪窦颂云。

  白云影里笑呵呵(笑中有刀。热发作什么。天下衲僧不知落处) 两手持来付与他(岂有恁么事。莫谤金牛好。唤作饭桶得么。若是本分衲僧。不吃这般茶饭)
  若是金毛狮子子(须是他格外始得。许他具眼。只恐眼不正) 三千里外见誵讹(不直半文钱。一场漏逗。誵讹在什么处。瞎汉)

  白云影里笑呵呵。长庆道。因斋庆赞。雪窦道。两手持来付与他。且道只是与他吃饭。为当别有奇特。若向个里知得端的。便是个金毛狮子子。若是金毛狮子子。更不必金牛将饭桶来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败缺处。古人道。鉴在机先。不消一捏。所以衲僧家。寻常须是向格外用始得称本分宗师。若只据语言。未免漏逗。

  垂示云。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宾主。不拘回互时如何。试举看。

  【七五】举。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言中有响。要辨浅深。探竿影草。太杀瞒人)僧云。不别(死汉中有活底。一个半个。铁橛子一般。踏着实地)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当行)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这作家始得。却是狮子儿)臼云。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说什么一个。千个万个)僧便出去(元来是屋里人。只得受屈。只是见机而作)臼云。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哑子吃苦瓜。放去又收来点。得回来堪作何用)僧转身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依前三百六十日。却是个伶俐衲僧)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知他阿谁是君。阿谁是臣。敢向虎口横身。忒杀不识好恶)僧近前夺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个作家禅客始得。宾主互换纵夺临时)臼云。屈棒屈棒(点。这老汉。着什么死急)僧云。有人吃在(呵呵。是几个杓柄却在这僧手里)臼云。草草打着个汉(不落丙边。知他是阿谁)僧便礼拜(临危不变。方是丈夫儿)臼云。和尚却恁么去也(点)僧大笑而出(作家禅客天然有在。猛虎须得清风随。方知尽始尽终。天下人摸素不着)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可惜放过。何不劈脊便棒。将谓走到什么处去)。

  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臼亦是作家。诸人若向这里。识得此二人一出一入。千个万个只是一个。作主也恁么。作宾也恁么。二人毕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宾主问答。始终作家。看乌臼问这僧云。定州法道何似这里。僧便云。不别。当时若不是乌臼。难奈这僧何。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争奈这僧是作家汉。便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云。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两个转辘辘地。俱是作家。了这一事。须要分缁素别休咎。这僧虽出去。这公案。却未了在。乌臼始终。要验他实处看他如何。这僧却似撑门拄户。所以未见得他。乌臼却云。屈棒元来有人吃在。这僧要转身吐气。却不与他争。轻轻转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乌臼是顶门具眼底宗师。敢向猛虎口里横身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这汉是个肘下有符底汉。所谓见义不为无勇也。更不拟议。近前夺乌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尔且道意作么生。头上道。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及乎到这僧打他。却道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吃在。臼云。草草打着个汉。头上道草草打着一个也。到末后自吃棒。为什么亦道草草打着个汉。当时若不是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这僧便礼拜。这个礼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乌臼。也识他不破。乌臼云。却恁么去也。其僧大笑而出。乌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看他作家相见。始终宾主分明。断而能续。其实也只是互换之机。他到这里。亦不道有个互换处。自是他古人。绝情尘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虽是一期间语言。两个活鱍鱍地。都有血脉针线。若能于此见得。亦乃向十二时中。历历分明。其僧便出是双放。已下是双收。谓之互换也。雪窦正恁么地。颂出。

  呼即易(天下人总疑着。臭肉引来蝇。天下衲僧总不知落处) 遣即难(不妨剿绝。海上明公秀)
  互换机锋子细看(一出一入。二俱作家。一条拄杖两人扶。且道在阿谁边)
  劫石固来犹可坏(袖里金锤如何辨取。千圣不传) 沧溟深处立须干(向什么处安排。棒头有眼。独许他亲得)
  乌臼老乌臼老(可惜许。这老汉不识好恶)
  几何般(也是个无端汉。百千万重) 与他杓柄太无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

  呼即易遣即难。一等是落草。雪窦忒杀慈悲。寻常道。呼蛇易遣蛇难。如今将个瓢子吹来。唤蛇即易。要遣时即难。一似将棒与他却易。复夺他棒。遣去却难。须是有本分手脚。方能遣得他去。乌臼是作家。有呼蛇底手脚。亦有遣蛇底手段。这僧也不是瞌睡底。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便是呼他。乌臼便打。是遣他。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却转在这僧处。便是呼来。乌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便近前夺棒。也打三下。却是这僧遣去。乃至这僧大笑而出。乌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两个机锋互换。丝来线去。打成一片。始终宾主分明。有时主却作宾。有时宾却作主。雪窦也赞叹不及。所以道。互换之机。教人且子细看。劫石固来犹可坏。谓此劫石。长四十里。广八万四千由旬。厚八万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来。以六铢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来如此拂。拂尽此石。乃为一劫。谓之轻衣拂石劫。雪窦道。劫石固来犹可坏。石虽坚固。尚尔可消磨尽。此二人机锋。千古万古。更无有穷尽。沧溟深处立须干。任是沧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内立地。此沧溟也须干竭。雪窦到此。一时颂了。末后更道。乌臼老乌臼老。几何般。或擒或纵。或杀或活。毕竟是几何般。与他杓柄太无端。这个拄杖子。三世诸佛也用。历代祖师也用。宗师家也用。与人抽钉拔楔。解粘去缚。争得轻易分付与人。雪窦意要独用。赖值这僧当时只与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当抵。乌臼过杓柄与人去。岂不是太无端。

  垂示云。细如米末。冷似冰霜。逼塞乾坤。离明绝暗。低低处观之有余。高高处平之不足。把住放行。总在这里许还有出身处也无。试举看 逼(拍逼切满也)。

  【七六】举。丹霞问僧。甚处来(正是不可总没来处也。要知来处也不难)僧云。山下来(着草鞋入尔肚里过也。只是不会。言中有响谙含来。知他是黄是绿)霞云。吃饭了也未(第一杓恶水浇。何必定盘星。要知端的)僧云。吃饭了(果然撞着个露柱。却被旁人穿却鼻孔。元来是个无孔铁锤)霞云。将饭来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虽然是倚势欺人。也是据款结案。当时好掀倒禅床。无端作什么)僧无语(果然走不得。这僧若是作家。向他道。与和尚眼一般)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两段。一手抬一手搦)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据令而行。一句道尽。罕遇其人)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识甚好恶。犹自未肯。讨什么碗)福云。道我瞎得么(两个俱是草里汉。龙头蛇尾。当时待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道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为什么前不构村。后不迭店)。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不知何许人。初习儒学。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偶一禅客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客曰。选官何如选佛。霞云。选佛当往何所。禅客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马大师。以两手托幞头脚。马师顾视云。吾非汝师。南岳石头处去。遽抵南岳。还以前意投之。石头云。着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堂。随众作务。凡三年。石头一日告众云。来日刬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各备锹锄刬草。丹霞独以盆盛水净头。于师前跪膝。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谒马祖。未参礼。便去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急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霞便下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颖脱。所谓选官不如选佛也。传灯录中载其语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与人抽钉拔楔底手脚。似问这僧道。什么处来。僧云。山下来。这僧却不通来处。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当时若不是丹霞。也难为收拾。丹霞却云。吃饭了也未。头边总未见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云。吃饭了也。懵?汉元来不会。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丹霞意道。与尔这般汉饭吃。堪作什么。这僧若是个汉。试与他一劄。看他如何。虽然如是。丹霞也未放尔在。这僧便眼眨眨地无语。保福长庆。同在雪峰会下。常举古人公案商量。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不必尽问公案中事。大纲借此语作话头。要验他谛当处。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快哉到这里。只论当机事。家里有出身之路。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保福云。道我瞎得么。保福意谓。我恁么具眼。与尔道了也。还道我瞎得么。虽然如是。半合半开。当时若是山僧。等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道瞎。可惜许。保福当时。若下得这个瞎字。免得雪窦许多葛藤。雪窦亦只用此意颂。

  尽机不成瞎(只道得一半。也要验他过。言犹在耳) 按牛头吃草(失钱遭罪。半河南半河北。殊不知伤锋犯手)
  四七二三诸祖师(有条攀条。带累先圣。不唯只带累一人)
  宝器持来成过咎(尽大地人换手捶胸。还我拄杖来。带累山僧也出头不得)
  过咎深(可杀深。天下衲僧跳不出。且道深多少) 无处寻(在尔脚跟下。摸索不着)
  天上人间同陆沈(天下衲僧一坑埋却。还有活底人么。放过一着。苍天苍天)
  厂(齿两切马屋无壁也) 眨(侧洽切目动也)

  尽机不成瞎。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保福云。道我瞎得么。一似按牛头吃草。须是等他自吃始得。那里按他头教吃。雪窦恁么颂。自然见得丹霞意。四七二三诸祖师。宝器持来成过咎。不唯只带累长庆。乃至西天二十八祖。此土六祖。一时埋没。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一大藏教。末后唯传这个宝器。永嘉道。不是标形虚事褫。如来宝杖亲踪迹。若作保福见解。宝器持来。都成过咎。过咎深无处寻。这个与尔说不得。但去静坐。向他句中点检看。既是过咎深。因什么却无处寻。此非小过也。将祖师大事。一齐于陆地上平沈却。所以雪窦道。天上人间同陆沈。

  垂示云。向上转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鹘捉鸠。向下转去。自己鼻孔在别人手里。如龟藏壳。个中忽有个出来道。本来无向上向下。用转作什么。只向伊道。我也知尔向鬼窟里作活计。且道作么生。辨个缁素。良久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七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开。旱地忽雷。拶)门云。糊饼(舌拄上腭。过也)。

  这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还觉寒毛卓竖么。衲僧家问佛问祖。问禅问道。问向上向下了。更无可得问。却致个问端。问超佛越祖之谈。云门是作家。便水长船高。泥多佛大。便答道。糊饼。可谓道不虚行。功不浪施。云门复示众云。尔勿可作了。见人道着祖师意。便问超佛越祖之谈道理。尔且唤什么作佛。唤什么作祖。即说超佛越祖之谈。便问个出三界。尔把三界来看。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着尔。有什么声色佛法与汝可了。了个什么碗。以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勿奈尔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有什么事。早是埋没了也。会得此语。便识得糊饼。五祖云。驴屎比麝香。所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到这里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看这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还识羞惭么。还觉漏逗么。有一般人。杜撰道。云门见兔放鹰。便道糊饼。若恁么将糊饼。便是超佛越祖之谈见去。岂有活路。莫作糊饼会。又不作超佛越祖会。便是活路也。与麻三斤解打鼓一般。虽然只道糊饼。其实难见。后人多作道理云。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若恁么会。且去作座主。一生赢得多知多解。如今禅和子道。超佛越祖之时。诸佛也踏在脚跟下。祖师也踏在脚跟下。所以云门只向他道糊饼。既是糊饼。岂解超佛越祖。试去参详看。诸方颂极多。尽向问头边作言语。唯雪窦颂得最好试举看。颂云。

  超谈禅客问偏多(个个出来便作这般见解。如麻似粟) 缝罅披离见也么(已在言前。开也。自屎不觉臭)
  糊饼?来犹不住(将木槵子换却尔眼睛了也)
  至今天下有誵讹(画个圆相云。莫是恁么会么。咬人言语。有甚了期。大地茫茫愁杀人。便打)
  ?(仄六切塞也)

  超谈禅客问偏多。此语禅和家偏爱问。不见云门道。尔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道理。我且问尔。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放尿。至于茅坑里虫子市肆买卖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东行西行。便下座。有者更不识好恶。作圆相。土上加泥。添枷带锁。缝罅披离见也么。他致问处。有大小大缝罅。云门见他问处披离。所以将糊饼拦缝塞定。这僧犹自不肯住。却更问。是故雪窦道。糊饼?来犹不住。至今天下有誵讹。如今禅和子。只管去糊饼上解会。不然去超佛越祖处作道理。既不在这两头。毕竟在什么处。三十年后。待山僧换骨出来。却向尔道。

  【七八】举。古有十六开士(成群作队。有什么用处。这一队不唧?汉)于浴僧时随例入浴(撞着露柱。漆桶作什么)忽悟水因(恶水蓦头浇)诸禅德作么生会。他道妙触宣明(更不干别人事。作么生会他。扑落非他物)成佛子住(天下衲僧到这里摸索不着。两头三而作什么)也须七穿八穴始得(一棒一条痕。莫辜负山僧好。撞着磕着。还曾见德山临济么)。

  楞严会上。跋陀婆罗菩萨。与十六开士。各修梵行。乃各说所证圆通法门之因。此亦二十五圆通之一数也。他因浴僧时。随例入浴。忽悟水因。云。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洗个什么。若会得去。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千个万个。更近傍不得。所谓以无所得是真般若。若有所得。是相似般若。不见达磨谓二祖云。将心来与汝安。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这里些子。是衲僧性命根本。更总不消得如许多葛藤。只消道个忽悟水因。自然了当。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悟个什么。到这般田地。一点也着不得。道个佛字。也须讳却。他道。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宣则是显也。妙触是明也。既悟妙触。成佛子住。即住佛地也。如今人亦入浴亦洗水。也恁么触。因甚却不悟。皆被尘境惑障。粘皮着骨。所以不能便惺惺去。若向这里。洗亦无所得。触亦无所得。水因亦无所得。且道。是妙触宣明。不是妙触宣明。若向个里。直下见得。便是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如今人亦触。还见妙处么。妙触非常触与触者合则为触。离则非也。玄沙过岭。磕着脚指头。以至德山棒。岂不是妙触。虽然恁么。也须是七穿八穴始得。若只向身上摸索。有什么交涉。尔若七穿八穴去。何须入浴。便于一毫端上现宝王刹。向微尘里。转大法轮。一处透得。千处万处一时透。莫只守一窠一窟。一切处都是观音入理之门。古人亦有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若一人悟去。则故是。因甚十六开士。同时悟去。是故古人同修同证。同悟同解。雪窦拈他教意。令人去妙触处会取。出他教眼颂。免得人去教网里笼罩半醉半醒。要令人直下洒洒落落。颂云。

  了事衲僧消一个(现有一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跳出金刚圈。一个也不消得)
  长连床上展脚卧(果然是个瞌睡汉。论劫不论禅) 梦中曾说悟圆通(早是瞌睡更说梦。却许尔梦见。寐语作什么)
  香水洗来蓦面唾(咄。土上加泥又一重。莫来净地上屙)。

  了事衲僧消一个。且道了得个什么事。作家禅客。聊闻举着。剔起便行。似恁么衲僧。只消得一个。何用成群作队。长连床上展脚卧。古人道。明明无悟法。悟了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所以胸中无一事。饥来吃饭困来眠。雪窦意道。尔若说入浴悟得妙触宣明。在这般无事衲僧分上。只似梦中说梦。所以道。梦中曾说悟圆通。香水洗来蓦面唾。似恁么只是恶水蓦头浇。更说个什么圆通。雪窦道似这般汉。正好蓦头蓦面唾。山僧道土上加泥又一重。

  垂示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活捉生擒。不劳余力。且道是什么人。曾恁么来。试举看。

  【七九】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也解捋虎须。青天轰霹雳。自屎不觉臭)投子云。是(赚杀一船人。卖身与尔了也。拈放一边。是什么心行)僧云。和尚莫㞘沸碗鸣声(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道什么。果然纳败缺)投子便打(着。好打。放过则不可)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第二回捋虎须。抱赃叫屈作什么。东西南北。犹有影响在)投子云。是(又是卖身与尔了也。陷虎之机。也是什么心行)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虽有逆水之波。只是头上无角。含血噀人)投子便打(着。不可放过。好打。拄杖未到折。因什么便休去)㞘(都木切臀也)。

  投子朴实头。得逸群之辩。凡有致问。开口便见胆。不费余力。便坐断他舌头。可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僧将声色佛法见解。贴在他额头上。逢人便问。投子作家。来风深辨。这僧知投子实头。合下做个圈缋子。教投子入来。所以有后语。投子却使陷虎之机。钓他后语出来。这僧接他答处道。和尚莫㞘沸碗鸣声。果然一钓便上。若是别人。则不奈这僧何。投子具眼。随后便打。咬猪狗底手脚。须还作家始得。左转也随他阿辘辘地。右转也随他阿辘辘地。这僧既是做个圈缋子。要来捋虎须。殊不知投子。更在他圈缋头上。投子便打。这僧可惜许。有头无尾。当时等他拈棒。便与掀倒禅床。直饶投子全机。也须倒退三千里。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亦云是。一似前头语无异。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投子又打。这僧虽然作窠窟。也不妨奇特。若是曲录木床上老汉。顶门无眼。也难折挫他。投子有转身处。这僧既做个道理。要搀他行市。到了依旧不奈投子老汉何。不见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投子放去太迟。收来太急。这僧当时。若解转身吐气。岂不作得个口似血盆底汉。衲僧家一不做二不休。这僧既不能返掷。却被投子穿了鼻孔。颂云。

  投子投子(灼然。天下无这实头老汉。教坏人家男女) 机轮无阻(有什么奈何他处。也有些子)
  放一得二(换却尔眼睛。什么处见投子) 同彼同此(恁么来也吃棒。不恁么来也吃棒。阇黎替他。便打)
  可怜无限弄潮人(丛林中放出一个半个。放出这两个汉。天下衲僧要恁么去)
  毕竟还落潮中死(可惜许。争奈出这圈缋不得。愁人莫向愁人说)
  忽然活(禅床震动。惊杀山僧。也倒退三千里) 百川倒流闹??(险。徒劳伫思。山僧不敢开口。投子老汉。也须是拗折拄杖始得)
  ?(古活切水流声)

  投子投子。机轮无阻。投子寻常道。尔总道投子实头。忽然下山三步。有人问尔。道如何是投子实头处。尔作么生抵对。古人道。机轮转处。作者犹迷。他机轮转辘辘地全无阻隔。所以雪窦道。放一得二。不见僧问。如何是佛。投子云。佛。又问。如何是道。投子云。道。又问。如何是禅。投子云。禅。又问。月未圆时如何。投子云。吞却三个四个。圆后如何。吐却七个八个。投子接人。常用此机。答这僧。只是一个是字。这僧两回被打。所以雪窦道。同彼同此。四句一时。颂投子了也。末后颂这僧道。可怜无限弄潮人。这僧敢搀旗夺鼓道。和尚莫㞘沸碗鸣声。又道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此便是弄潮处。这僧做尽伎俩。依前死在投子句中。投子便打。此僧便是毕竟还落潮中死。雪窦出这僧云。忽然活便与掀倒禅床。投子也须倒退三千里。直得百川倒流闹??。非唯禅床震动。亦乃山川岌崿。天地陡暗。苟或个个如此。山僧且打退鼓。诸人向什么处。安身立命 岌(逆及切) 崿(逆各切)。

  【八〇】举。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闪电之机。说什么初生孩儿子)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过也。俊鹞趁不及。也要验过)僧复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也是作家同验过。还会么。过也)子云。念念不停流(打葛藤汉)。

  此六识。教家立为正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因其所以生。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古人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若证佛地。以八识。转为四智。教家谓之改名不改体。根尘识是三。前尘元不会分别。胜义根能发生识。识能显色分别。即是第六意识。第七识末那识。能去执持世间一切影事。令人烦恼。不得自由自在。皆是第七识。到第八识。亦谓之阿赖耶识。亦谓之含藏识。含藏一切善恶种子。这僧知教意。故将来问赵州道。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初生孩儿。虽具六识眼能见耳能闻。然未曾分别六尘。好恶长短。是非得失。他恁么时总不知。学道之人要复如婴孩。荣辱功名。逆情顺境。都动他不得。眼见色与盲等。耳闻声与聋等。如痴似兀。其心不动。如须弥山。这个是衲僧家。真实得力处。古人道。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若能如此。方有少分相应。虽然如此。争奈一点也瞒他不得。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无造作。无缘虑。如日月运于太虚未尝暂止。亦不道我有许多名相。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为无心故。所以长养万物。亦不道我有许多功行。天地为无心故。所以长久。若有心则有限齐。得道之人亦复如是。于无功用中施功用。一切违情顺境。皆以慈心摄受。到这里。古人尚自呵责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又道。事事通兮物物明。达者闻之暗里惊。又云。入圣超凡不作声。卧龙长怖碧潭清。人生若得长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然虽恁么。更须跳出窠窟始得。岂不见。教中道。第八不动地菩萨。以无功用智。于一微尘中。转大法轮。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不拘得失。任运流入萨婆若海。衲僧家。到这里。亦不可执着。但随时自在。遇茶吃茶遇饭吃饭。这个向上事着个定字也不得。着个不定字也不得。石室善道和尚示众云。汝不见小儿出胎时。何曾道我会看教。当恁么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尘烦恼。十六观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啝啝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南泉云。我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解破家散宅。又道。我在南方二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处。曹山问僧。菩萨定中。闻香象渡河。历历地。出什么经。僧云。涅槃经。山云。定前闻定后闻。僧云。和尚流也。山云。滩下接取。又楞严经云。湛入合湛入识边际。又楞伽经云。相生执碍。想生妄想。流注生则逐妄流转。若到无功用地。犹在流注相中。须是出得第三流注生相。方始快活自在。所以沩山问仰山云。寂子如何。仰山云。和尚问他见解。问他行解。若问他行解。某甲不知。若是见解。如一瓶水注一鉼水。若得如此。皆可以为一方之师。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早是转辘辘地。更向急水上打时。眨眼便过。譬如楞严经云。如急流水。望为恬静。古人云。譬如驶流水。水流无定止。各各不相知。诸法亦如是。赵州答处。意浑类此。其僧又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自然与他问处恰好。古人行履绵密。答得只似一个。更不消计较。尔才问他。早知尔落处了也。孩子六识。虽然无功用。争奈念念不停。如密水流。投子恁么答。可谓深辨来风。雪窦颂云 驶(音史疾也)。

  六识无功伸一问(有眼如盲。有耳如聋。明镜当台。明珠在掌。一句道尽)
  作家曾共辨来端(何必。也要辨个缁素。唯证乃知) 茫茫急水打毬子(始终一贯。过也。道什么)
  落处不停谁解看(看即瞎过也。滩下接取)

  六识无功伸一问。古人学道。养到这里。谓之无功之功。与婴儿一般。虽有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能分别六尘。盖无功用也。既到这般田地。便乃降龙伏虎。坐脱立亡。如今人但将目前万境。一时歇却。何必八地以上。方乃如是。虽然无功用处。依旧山是山水是水。雪窦前面颂云。活中有眼还同死。药忌何须鉴作家。盖为赵州投子是作家。故云。作家曾共辨来端。茫茫急水打毬子。投子道。念念不停流。诸人还知落处么。雪窦末后教人自着眼看。是故云。落处不停谁解看。此是雪窦活句。且道落在什么处。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八(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九

  垂示云。搀旗夺鼓。千圣莫穷。坐断誵讹。万机不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本体如然。且道。凭个什么。得恁么奇特。

  【八一】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把髻投衙。擎头带角出来。脑后拔箭)山云。看箭(就身打劫。下坡不走。快便难逢。着)僧放身便倒(灼然不同。一死更不再活。弄精魂汉)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据令而行。不劳再勘。前箭犹轻。后箭深)僧便走(棺木里瞠眼。死中得活。犹有气息在)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可惜许放过。据令而行。雪上加霜)雪窦拈云。三步虽活五步须死(一手抬一手搦。直饶走百步。也须丧身失命。复云。看箭。且道。雪窦意落在什么处。若是同死同生。药山直得目瞪口呿。一向似无孔锤。堪作何用) 麈(音主) 瞪(直耕切。怒目直视也) 呿(袪遮立伽二切。张口貌)。

  这公案。洞下谓之借事问。亦谓之辨主问。用明当机。鹿与麈寻常易射。唯有麈中麈。是鹿中之王。最是难射。此麈鹿常于崖石上利其角。如锋铓颖利。以身护惜群鹿。虎亦不能近傍。这僧亦似惺惺。引来问药山。用明第一机。山云。看箭。作家宗师。不妨奇特。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岂不见。三平初参石巩。巩才见来。便作弯弓势云。看箭。三平拨开胸云。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巩弹弓弦三下。三平便礼拜。巩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今日只射得半个圣人。便拗折弓箭。三平后举似大颠。颠云。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三平无语。颠云。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法灯有颂云。古有石巩师。架弓矢而坐。如是三十年。知音无一个。三平中的来。父子相投和。子细返思量。元伊是射垛。石巩作略。与药山一般。三平顶门具眼。向一句下便中的。一似药山道看箭。其僧便作麈放身倒。这僧也似作家。只是有头无尾。既做圈缋要陷药山。争奈药山是作家。一向逼将去。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如展阵向前相似。其僧便走也好。是则是。争奈不脱洒。粘脚粘手。所以药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药山当时。若无后语。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山云。看箭。这僧便倒。且道。是会是不会。若道是会。药山因什么。却恁么道。弄泥团汉。这个最恶。正似僧问德山。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山引颈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德山低头归方丈。又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岩头云。黄巢过后。曾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头引颈。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岩头呵呵大笑。这般公案。都是陷虎之机。正类此。恰是药山不管他。只为识得破。只管逼将去。雪窦云。这僧三步虽活。五步须死。这僧虽甚解看箭。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雪窦道。只恐三步外不活。当时若跳出五步外。天下人便不奈他何。作家相见。须是宾主始终互换。无有间断。方有自由自在分。这僧当时既不能始终。所以遭雪窦检点。后面亦自用他语。颂云。

  麈中麈(高着眼看。擎头戴角去也) 君看取(何似生第二头走。要射便射。看作什么)
  下一箭(中也。须知药山好手) 走三步(活鱍鱍地。只得三步。死了多时) 五步若活(作什么。跳百步。忽有个死中得活时如何)
  成群趁虎(二俱并照。须与他倒退始得。天下衲僧放他出头。也只在草窠里)
  正眼从来付猎人(争奈药山未肯承当这话。药山则故是雪窦又作么生。也不干药山事。也不干雪窦事。也不干山僧事。也不干上座事)
  雪窦高声云。 看箭(一状领过。也须与他倒退始得。打云。已塞却尔咽喉了也)

  麈中麈。君看取。衲僧家须是具麈中麈底眼。有麈中麈底头角。有机关有作略。任是插翼猛虎戴角大虫。也只得全身远害。这僧当时放身便倒自道。我是麈。下一箭。走三步。山云。看箭。僧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这僧便走也甚好。争奈只走得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雪窦道。只恐五步须死。当时若跳得出五步外活时。便能成群去趁虎。其麈中麈。角利如枪。虎见亦畏之而走。麈为鹿中王。常引群鹿。趁虎入别山。雪窦后面颂药山亦有当机出身处。正眼从来付猎人。药山如能射猎人。其僧如麈。雪窦是时因上堂。举此语束为一团话。高声道一句云。看箭。坐者立者。一时起不得。

  垂示云。竿头丝线具眼方知。格外之机作家方辨。且道作么生是竿头丝线格外之机。试举看。

  【八二】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话作两橛。分开也好)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无孔笛子撞着毡拍板。浑仑擘不破。人从陈州来。却往许州去)。

  此事若向言语上觅。一如掉棒打月。且得没交涉。古人分明道。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何故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这僧担一檐莽卤。换一檐鹘突。致个问端。败缺不少。若不是大龙。争得盖天盖地。他恁么问。大龙恁么答。一合相。更不移易一丝毫头。一似见兔放鹰。看孔着楔。三乘十二分教。还有这个时节么。也不妨奇特。只是言语无味。杜塞人口。是故道。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夜迷巢。有者道。只是信口答将去。若恁么会。尽是灭胡种族汉。殊不知。古人一机一境。敲枷打锁。一句一言。浑金璞玉。若是衲僧眼脑。有时把住。有时放行。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双放双收。临时通变。若无大用大机。争解恁么笼天罩地。大似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此公案与花药栏话一般。然意却不同。这僧问处不明。大龙答处恰好。不见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此谓之箭锋相拄。这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大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一如君向西秦我之东鲁。他既恁么行。我却不恁么行。与他云门一倍相返。那个恁么行却易见。这个却不恁么行却难见。大龙不妨三寸甚密。雪窦颂云。

  问曾不知(东西不辨。弄物不知名。买帽相头) 答还不会(南北不分。换却髑髅。江南江北)
  月冷风高(何似生。今日正当这时节。天下人有眼不曾见。有耳不曾闻)
  古岩寒桧(不雨时更好。无孔笛子撞着毡拍板) 堪笑路逢达道人(也须是亲到这里始得。还我拄杖子来。成群作队恁么来)
  不将语默对(向什么处见大龙。将个什么对他好)
  手把白玉鞭(一至七拗折了也) 骊珠尽击碎(留与后人看。可惜许)
  不击碎(放过一着。又恁么去) 增瑕颣(弄泥团作什么。转见郎当。过犯弥天)
  国有宪章(识法者惧。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三千条罪(只道得一半在。八万四千无量劫来堕无间业。也未还得一半在)

  雪窦颂得。最有工夫。前来颂云门话。却云。问既有宗。答亦攸同。这个却不恁么。却云。问曾不知。答还不会。大龙答处傍瞥。直是奇特。分明是谁恁么问。未问已前。早纳败缺了也。他答处俯能恰好。应机宜道。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尔诸人如今作么生会大龙意。答处傍瞥。直是奇特。所以雪窦颂出。教人知道月冷风高。更撞着古岩寒桧。且道他意作么生会。所以适来道。无孔笛子撞着毡拍板。只这四句颂了也。雪窦又怕人作道理。却云。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此事且不是见闻觉知。亦非思量分别。所以云。的的无兼带。独运何依赖。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此是香岩颂雪窦引用也。不见僧问赵州。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州云。呈漆器。这个便同适来话。不落尔情尘意想。一似什么。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是故祖令当行十方坐断。此是剑刃上事。须是有恁么作略。若不恁么。总辜负从上诸圣。到这里要无些子事。自有好处。便是向上人行履处也。既不击碎。必增瑕颣。便见漏逗。毕竟是作么生得是。国有宪章三千条罪。五刑之属三千。莫大于不孝。宪是法章是条。三千条罪。一时犯了也。何故如此。只为不以本分事接人。若是大龙必不恁么也。

  【八三】举。云门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三千里外没交涉。七花八裂)自代云(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一合相不可得)南山起云(乾坤莫睹。刀斫不入)北山下雨(点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

  云门大师。出八十余员善知识。迁化后七十余年。开塔观之。俨然如故。他见地明白。机境迅速。大凡垂语别语代语。直下孤峻。只这公案。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是神出鬼没。庆藏主云。一大藏教还有这般说话么。如今人多向情解上作活计。道佛是三界导师四生慈父。既是古佛。为什么却与露柱相交。若恁么会。卒摸索不着。有者唤作无中唱出。殊不知宗师家说话。绝意识绝情量。绝生死绝法尘。入正位更不存一法。尔才作道理计较。便缠脚缠手。且道他古人意作么生。但只使心境一如。好恶是非。撼动他不得。便说有也得无也得。有机也得无机也得。到这里拍拍是令。五祖先师道。大小云门元来胆小。若是山僧。只向他道第八机。他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一时间且向目前包裹。僧问。未审意旨如何。门云。一条绦三十文买。他有定乾坤底眼。既无人会。后来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且与后学通个入路。所以雪窦只拈他定乾坤处教人见。若才犯计较露个锋铓。则当面蹉过。只要原他云门宗旨。明他峻机。所以颂出云。

  南山云(乾坤莫睹。刀斫不入) 北山雨(点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 四七二三面相睹(几处觅不见。带累傍人。露柱挂灯笼)
  新罗国里曾上堂(东涌西没。东行不见西行利。那里得这消息来)
  大唐国里未打鼓(迟一刻。还我话头来。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苦中乐(教阿谁知) 乐中苦(两重公案。使谁举。苦便苦乐便乐。那里有两头三面来)
  谁道黄金如粪土(具眼者辨。试拂试看。阿剌剌。可惜许。且道是古佛是露柱)

  南山云北山雨。雪窦买帽相头。看风使帆。向剑刃上与尔下个注脚。直得四七二三面相睹。也莫错会。此只颂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了也。后面劈开路。打葛藤要见他意。新罗国里曾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雪窦向电转星飞处便道。苦中乐乐中苦。雪窦似堆一堆七珍八宝。在这里了。所以末后有这一句子。云。谁道黄金如粪土。此一句是禅月行路难诗。雪窦引来用。禅月云。山高海深人不测。古往今来转青碧。浅近轻浮莫与交。地卑只解生荆棘。谁道黄金如粪土。张耳陈余断消息。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且莫土旷人稀。云居罗汉。

  垂示云。道是是无可是。言非非无可非。是非已去。得失两忘。净裸裸赤洒洒。且道。面前背后是个什么。或有个衲僧出来道。面前是佛殿三门。背后是寝堂方丈。且道。此人还具眼也无。若辨得此人。许尔亲见古人来。

  【八四】举。维摩诘问文殊师利(这汉太杀合闹一场。合取口)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知而故犯)文殊曰。如我意者(道什么。直得分疏不下。担枷过状。把髻投衙)于一切法(唤什么作一切法)无言无说(道什么)无示无识(瞒别人即得)离诸问答(道什么)是为入不二法门(用入作什么。用许多葛藤作什么)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这一靠莫道金粟如来。设使三世诸佛。也开口不得。倒转枪头来也。刺杀一人。中箭还似射人时)雪窦云。维摩道什么(咄。万箭攒心。替他说道理)复云。勘破了也(非但当时。即今也恁么。雪窦也是贼过后张弓。虽然为众竭力。争奈祸出私门。且道雪窦还见得落处么。梦也未梦见。说什么勘破。险。金毛狮子也摸索不着)。

  维摩诘令诸大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时三十二菩萨。皆以二见有为无为真俗二谛。合为一见。为不二法门。后问文殊。文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盖为三十二人以言遣言。文殊以无言遣言。一时扫荡总不要。是为入不二法门。殊不知灵龟曳尾。拂迹成痕。又如扫帚扫尘相似。尘虽去。帚迹犹存。末后依前除踪迹。于是文殊却问维摩诘云。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自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诘默然。若是活汉。终不去死水里浸却。若作恁么见解。似狂狗逐块。雪窦亦不说良久。亦不说默然据坐。只去急急处云。维摩道什么。只如雪窦恁么道。还见维摩么。梦也未梦见在。维摩乃过去古佛。亦有眷属。助佛宣化。具不可思议辩才。有不可思议境界。有不可思议神通妙用。于方丈室中。容三万二千狮子宝座。与八万大众。亦不宽狭。且道是什么道理。唤作神通妙用得么。且莫错会。若是不二法门。虽同得同证方乃相共证知。独有文殊。可与酬对。虽然恁么。还免得雪窦检责也无。雪窦恁么道。也要与这二人相见云。维摩道什么。又云。勘破了也。尔且道是什么处。是勘破处。只这些子。不拘得失。不落是非。如万仞悬崖。向上舍得性命。跳得过去。许尔亲见维摩。如舍不得。大似群羊触藩。雪窦故然是舍得性命底人。所以颂出云。

  咄这维摩老(咄他作什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咄得不济事。好与三十棒) 悲生空懊恼(悲他作什么。自有金刚王宝剑。为他闲事长无明。劳而无功)
  卧疾毗耶离(因谁致得。带累一切人)
  全身太枯槁(病则且置。为什么口似匾担。饭也吃不得。喘也喘不得)
  七佛祖师来(客来须看。贼来须打。成群作队。也须是作家始得)
  一室且频扫(犹有这个在。元来在鬼窟里作活计) 请问不二门(若有可说。被他说了也。打云。和阇黎。也寻不见)
  当时便靠倒(苍天苍天。道什么)
  不靠倒(死中得活。犹有气息在) 金毛狮子无处讨(咄。还见么。苍天苍天)

  雪窦道。咄这维摩老。头上先下一咄作什么。以金刚王宝剑。当头直截。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始得。梵语云维摩诘。此云无垢称。亦云净名。乃过去金粟如来也。不见僧问云居简和尚。既是金粟如来。为什么却于释迦如来会中听法。简云。他不争人我。大解脱人不拘成佛不成佛。若道他修行务成佛道。转没交涉。譬如圆觉经云。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若顺行则趣佛果位中。若逆行则入众生境界。寿禅师道。直饶尔磨炼得到这田地。亦未可顺汝意在。直待证无漏圣身。始可逆行顺行。所以雪窦道。悲生空懊恼。维摩经云。为众生有病故。我亦有病。懊恼则悲绝也。卧疾毗耶离。维摩示疾于毗耶离城也。唐时王玄策使西域过其居。遂以手板纵横量其室得十笏。因名方丈。全身太枯槁。因以身疾。广为说法云。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为苦为恼。众病所集。乃至阴界入所共合成。七佛祖师来。文殊是七佛祖师。承世尊旨往彼问疾。一室且频扫。方丈内皆除去所有。唯留一榻等文殊至。请问不二法门也。所以雪窦道。请问不二门。当时便靠倒。维摩口似匾檐。如今禅和子便道。无语是靠倒。且莫错认定盘星。雪窦拶到万仞悬崖上。却云不靠倒。一手抬一手搦。他有这般手脚。直是用得玲珑。此颂前面拈云维摩道什么。金毛狮子无处讨。非但当时。即今也恁么。还见维摩老么。尽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皆变作金毛狮子。也摸索不着。

  垂示云。把定世界不漏纤毫。尽大地人亡锋结舌。是衲僧正令。顶门放光。照破四天下。是衲僧金刚眼睛。点铁成金。点金成铁。忽擒忽纵。是衲僧拄杖子。坐断天下人舌头。直得无出气处。倒退三千里。是衲僧气宇。且道总不恁么时。毕竟是个什么人。试举看。

  【八五】举。僧到桐峰庵主处便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作家弄影汉。草窠里一个半个)庵主便作虎声(将错就错。却有牙爪。同生同死。承言须会宗)僧便作怕势(两个弄泥团汉。见机而作。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庵主呵呵大笑(犹较些子。笑中有刀。亦能放亦能收)僧云。这老贼(也须识破。败也。两个都放行)庵主云。争奈老僧何(劈耳便掌。可惜放过。雪上加霜又一重)僧休去(恁么休去。二俱不了。苍天苍天)雪窦云。是则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言犹在耳。遭他雪窦点检。且道当时合作么生免得点检。天下衲僧不到)。

  大雄宗派下。出四庵主。大梅白云。虎溪桐峰。看他两人恁么眼亲手辨。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古人一机一境。一言一句。虽然出在临时。若是眼目周正。自然活鱍鱍地。雪窦拈教人识邪正辨得失。虽然如此。在他达人分上。虽处得失。却无得失。若以得失见他古人。则没交涉。如今人须是各各穷到无得失处。然后以得失辨人。若一向去拣择言句处用心。又到几时得了去。不见云门大师道。行脚汉莫只空游州猎县。只欲得提搦闲言语。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将去。?向肚皮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举口。喃喃地便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就身打出语。这个是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里语。体尔屋里老爷老娘。噇却饭了。只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恁么行脚。驴年得休歇去。古人暂时间拈弄。岂有胜负得失是非等见。桐峰见临济。其时在深山卓庵。这僧到彼中遂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峰便作虎声。也好就事便行。这僧也会将错就错。便作怕势。庵主呵呵大笑。僧云。这老贼。峰云。争奈老僧何。是则是二俱不了。千古之下遭人点检。所以雪窦道。是则是两个恶贼。只解掩耳偷铃。他二人虽皆是贼。当机却不用。所以掩耳偷铃。此二老如排百万军阵。却只斗扫帚。若论此事。须是杀人不眨眼底手脚。若一向纵而不擒。一向杀而不活。不免遭人怪笑。虽然如是。他古人亦无许多事。看他两个恁么。总是见机而作。五祖道。神通游戏三昧。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自是后人脚跟不点地。只去点检古人便道。有得有失。有底道。分明是庵主落节。且得没交涉。雪窦道。他二人相见皆有放过处。其僧道。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峰便作虎声。此便是放过处。乃至道。争奈老僧何。此亦是放过处。着着落在第二机。雪窦道。要用便用。如今人闻恁么道。便道当时好与行令。且莫盲枷瞎棒。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且道古人意如何。雪窦后面。便只如此颂出。且道毕竟作么生免得掩耳偷铃去。颂云。

  见之不取(蹉过了也。已是千里万里) 思之千里(悔不慎当初。苍天苍天)
  好个斑斑(阇黎自领出去。争奈未解用在) 爪牙未备(只恐用处不明。待爪牙备向尔道)
  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有条攀条。无条攀例)
  落落声光皆振地(这大虫却恁么去。犹较些子。几个男儿是丈夫) 大丈夫见也无(老婆心切。若解开眼同生同死。雪窦打葛藤)
  收虎尾兮捋虎须(忽然突出如何收。收天下衲僧在这里。忽有个出来便与一拶。若无收放尔三十棒。教尔转身吐气。喝打云。何不道这老贼)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正当险处都不能使。等他道争奈老僧何。好与本分草料。当时若下得这手脚。他必须有后语。二人只解放不解收。见之不取。早是白云万里。更说什么思之千里。好个斑斑爪牙未备。是则是个大虫。也解藏牙伏爪。争奈不解咬人。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声光皆振地。百丈一日问黄檗云。什么处来。檗云。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丈至晚上堂云。大雄山下有一虎。汝等诸人出入切须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后来沩山问仰山。黄檗虎话作么生。仰云。和尚尊意如何。沩山云。百丈当时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山云。不然。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收虎尾。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雪窦引用明前面公案。声光落落振于大地也。这个些子转变自在。要句中有出身之路。大丈夫见也无。还见么。收虎尾兮捋虎须。也须是本分。任尔收虎尾捋虎须。未免一时穿却鼻孔。

  垂示云。把定世界不漏丝毫。截断众流不存涓滴。开口便错拟议即差。且道作么生是透关底眼。试道看。

  【八六】举。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黑漆桶)看时不见暗昏昏(看时瞎)作么生是诸人光明(山是山水是水。漆桶里洗黑汁)自代云。厨库三门(老婆心切。打葛藤作什么)又云。好事不如无(自知较一半。犹较些子)。

  云门室中垂语接人。尔等诸人脚跟下。各各有一段光明。辉腾今古迥绝见知。虽然光明。恰到问着又不会。岂不是暗昏昏地。二十年垂示。都无人会他意。香林后来请代语。门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寻常代语只一句。为什么这里却两句。前头一句为尔略开一线路教尔见。若是个汉。聊闻举着剔起便行。他怕人滞在此。又云。好事不如无。依前与尔扫却。如今人才闻举着光明。便去瞠眼云。那里是厨库。那里是三门。且得没交涉。所以道。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此事不在眼上。亦不在境上。须是绝知见忘得失。净裸裸赤洒洒。各各当人分上究取始得。云门云。日里来往日里辨人。忽然半夜无日月灯光。曾到处则故是。未曾到处取一件物。还取得么。参同契云。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若坐断明暗。且道是个什么。所以道。心花发明。照十方刹。盘山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又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但会取末后一句了。却去前头游戏。毕竟不在里头作活计。古人道。以无住本。立一切法。不得去这里弄光影弄精魂。又不得作无事会。古人道。宁可起有见如须弥山。不可起无见如芥子许。二乘人多偏坠此见。雪窦颂云。

  自照列孤明(森罗万象。宾主交参。列转鼻孔。瞎汉作什么) 为君通一线(何止一线。十日并照。放一线道即得)
  花谢树无影(打葛藤有什么了期。向什么处摸索。黑漆桶里盛黑汁)
  看时谁不见(瞎。不可总扶篱摸壁。两瞎三瞎) 见不见(两头俱坐断。瞎)
  倒骑牛兮入佛殿(中。三门合掌。还我话头来。打云。向什么处去也。雪窦也只向鬼窟里作活计。还会么。半夜日头出。日午打三更)

  自照列孤明。自家脚跟下。本有此一段光明。只是寻常用得暗。所以云门大师。与尔罗列此光明。在尔面前。且作么生是诸人光明。厨库三门。此是云门列孤明处也。盘山道。心月孤圆光吞万像。这个便是真常独露。然后与君通一线。亦怕人着在厨库三门处。厨库三门则且从却。朝花亦谢树亦无影。日又落月又暗。尽乾坤大地。黑漫漫地。诸人还见么。看时谁不见。且道是谁不见。到这里。当明中有暗。暗中有明。皆如前后步自可见。雪窦道。见不见。颂好事不如无。合见又不见。合明又不明。倒骑牛兮入佛殿。入黑漆桶里去也。须是尔自骑牛入佛殿。看道是个什么道理。

  垂示云。明眼汉没窠臼。有时孤峰顶上草漫漫。有时闹市里头赤洒洒。忽若忿怒那吒。现三头六臂。忽若日面月面。放普摄慈光。于一尘现一切身。为随类人。和泥合水。忽若拨着向上窍。佛眼也觑不着。设使千圣出头来。也须倒退三千里。还有同得同证者么。试举看。

  【八七】举。云门示众云。药病相治(一合相不可得)尽大地是药(苦瓠连根苦。摆向一边)那个是自己(甜瓜彻蒂甜。那里得这消息来)治(澄之切。攻理也。音持)。

  云门道。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诸人还有出身处么。二六时中。管取壁立千仞。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则且致。释迦自释迦。弥勒自弥勒。未知落处者。往往唤作药病相投会去。世尊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应机设教。皆是应病与药。如将蜜果换苦葫芦相似。既淘汝诸人业根。令洒洒落落。尽大地是药。尔向什么处插嘴。若插得嘴。许尔有转身吐气处。便亲见云门。尔若回顾踌躇。管取插嘴不得。云门在尔脚跟底。药病相治。也只是寻常语论。尔若著有。与尔说无。尔若着无。与尔说有。尔若着不有不无。与尔去粪扫堆上。现丈六金身。头出头没。只如今尽大地森罗万象乃至自己。一时是药。当恁么时。却唤那个是自己。尔一向唤作药。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云门在。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文殊一日。令善财去采药云。不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文殊提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此药病相治话。最难看。云门室中寻常用接人。金鹅长老。一日访雪窦。他是个作家。乃临济下尊宿。与雪窦论此药病相治话。一夜至天光。方能尽善。到这里。学解思量计较。总使不着。雪窦后有颂送他道。药病相治见最难。万重关锁太无端。金鹅道者来相访。学海波澜一夜干。雪窦后面颂得最有工夫。他意亦在宾亦在主。自可见也。颂云。

  尽大地是药(教谁辨的。撒沙撒土。架高处着) 古今何太错(言中有响。一笔句下。咄)
  闭门不造车(大小雪窦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坦荡不挂一丝毫。阿谁有闲工夫。向鬼窟里作活计)
  通途自寥廓(脚下便入草。上马见路。信手拈来。不妨奇特)
  错错(双剑倚空飞。一箭落双雕) 鼻孔辽天亦穿却(头落也。打云。穿却了也)

  尽大地是药。古今何太错。尔若唤作药会。自古自今。一时错了也。雪窦云。有般汉不解截断太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他解截云门脚跟。为云门这一句惑乱天下人。云门云。拄杖子是浪。许尔七纵八横。尽大地是浪。看尔头出头没。闭门不造车。通途自寥廓。雪窦道。为尔通一线路。尔若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济个甚事。我这里闭门也不造车。出门自然寥廓。他这里略露些子缝罅。教人见。又连忙却道。错错。前头也错。后头也错。谁知雪窦开一线路。也是错。既然鼻孔辽天。为什么也穿却。要会么。且参三十年。尔有拄杖子。我与尔拄杖子。尔若无拄杖子。不免被人穿却鼻孔。

  垂示云。门庭施设。且恁么。破二作三。入理深谈。也须是七穿八穴。当机敲点。击碎金锁玄关。据令而行。直得扫踪灭迹。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具顶门眼者。请试举看。

  【八八】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随分开个铺席。随家丰俭)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打草只要蛇惊。山僧直得目瞪口呿。管取倒退三千里)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端的瞎。是则接物利生。未必不见在)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端的聋。是则接物利生。未必聋在。是那个未闻在)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端的哑。是则接物利生。未必哑在。是那个未说在)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诚哉是言。山僧拱手归降。已接了也。便打)僧请益云门(也要诸方共知。着)云门云。汝礼拜着(风行草偃。咄)僧礼拜起(这僧拗折拄杖子也)云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端的瞎。莫道这僧患盲好)复唤近前来。僧近前(第二杓恶水浇。观音来也。当时好与一喝)门云。汝不是患聋(端的聋。莫道这僧患聋好)门乃云。还会么(何不与本分草料。当时好莫作声)僧云。不会(两重公案。苍天苍天)门云。汝不是患哑(端的哑。口吧吧地。莫道这僧哑好)僧于此有省(贼过后张弓。讨什么碗) 瞪(持陵切。怒目直视也) 呿(去伽切。张口貌) 挃(陟栗切。音窒撞空也)。

  玄沙参到绝情尘意想。净裸裸赤洒洒地处。方解恁么道。是时诸方。列刹相望。寻常示众道。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时。作么生接。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他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如今人若作盲聋喑哑会。卒摸索不着。所以道。莫向句中死却。须是会他玄沙意始得。玄沙常以此语接人。有僧久在玄沙处。一日上堂。僧问和尚云。三种病人话。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玄沙云许。僧便珍重下去。沙云。不是不是。这僧会得他玄沙意。后来法眼云。我闻地藏和尚举这僧语。方会三种病人话。若道这僧不会。法眼为什么却恁么道。若道他会。玄沙为什么。却道不是不是。一日地藏道。某甲闻。和尚有三种病人话是否。沙云是。藏云。圭琛现有眼耳鼻舌。和尚作么生接。玄沙便休去。若会得玄沙意。岂在言句上。他会底自然殊别。后有僧举似云门。门便会他意云。汝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这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乃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当时若是个汉。等他道礼拜着。便与掀倒禅床。岂见有许多葛藤。且道云门与玄沙会处。是同是别。他两人会处都只一般。看他古人出来。作千万种方便。意在钩头上。多少苦口。只令诸人各各明此一段事。五祖老师云。一人说得却不会。一人却会说不得。二人若来参。如何辨得他。若辨这两人不得。管取为人解粘去缚不得在。若辨得。才见入门。我便着草鞋向尔肚里走几遭了也。犹自不省。讨什么碗出去。且莫作盲聋喑哑会好。若恁么计较。所以道。眼见色如盲等。耳闻声如聋等。又道。满眼不视色。满耳不闻声。文殊常触目。观音塞耳根。到这里眼见如盲相似。耳闻如聋相似。方能与玄沙意不争多。诸人还识盲聋喑哑底汉子落处么。看取雪窦颂云。

  盲聋喑哑(已在言前。三窍俱明。已做一段了也) 杳绝机宜(向什么处摸索。还做计较得么。有什么交涉)
  天上天下(正理自由。我也恁么) 堪笑堪悲(笑个什么。悲个什么。半明半暗)
  离娄不辨正色(瞎汉。巧匠不留踪。端的瞎)
  师旷岂识玄丝(聋汉。大功不立赏。端的聋) 争如独坐虚窗下(须是恁么始得。莫向鬼窟里作活计。一时打破漆桶)
  叶落花开自有时(即今什么时节。切不得作无事会。今日也从朝至暮。明日也从朝至暮)。

  复云。还会也无(重说偈言)无孔铁锤(自领出去。可惜放过。便打)

  盲聋喑哑杳绝机宜。尽尔见与不见闻与不闻说与不说。雪窦一时与尔扫却了也。直得盲聋喑哑见解。机宜计较。一时杳绝。总用不着。这个向上事。可谓真盲真聋真哑。无机无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雪窦一手抬一手搦。且道笑个什么悲个什么。堪笑是哑却不哑。是聋却不聋。堪悲明明不盲却盲。明明不聋却聋。离娄不辨正色。不能辨青黄赤白。正是瞎。离娄黄帝时人。百步外能见秋毫之末。其目甚明。黄帝游于赤水沈珠。令离朱寻之不见。令吃诟寻之亦不得。后令象罔寻之方获之。故云。象罔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这个高处一着。直是离娄之目亦辨他正色不得。师旷岂识玄丝。周时绛州晋景公之子。师旷字子野(一云。晋平公之乐太师也)善别五音六律。隔山闻蚁斗。时晋与楚争霸。师旷唯鼓琴。拨动风弦。知战楚必无功。虽然如是。雪窦道。他尚未识玄丝在。不聋却是聋底人。这个高处玄音。直是师旷亦识不得。雪窦道。我亦不作离娄。亦不作师旷。争如独坐虚窗下。叶落花开自有时。若到此境界。虽然见似不见。闻似不闻。说似不说。饥即吃饭。困即打眠。任他叶落花开。叶落时是秋。花开时是春。各各自有时节。雪窦与尔一时扫荡了也。又放一线道云。还会也无。雪窦力尽神疲。只道得个无孔铁锤。这一句急着眼看方见。若拟议又蹉过。师举拂子云。还见么。遂敲禅床一下云。还闻么。下禅床云。还说得么。

  垂示云。通身是眼见不到。通身是耳闻不及。通身是口说不着。通身是心鉴不出。通身即且止。忽若无眼作么生见。无耳作么生闻。无口作么生说。无心作么生鉴。若向个里拨转得一线道。便与古佛同参。参则且止。且道参个什么人。

  【八九】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当时好与本分草料。尔寻常走上走下作什么。阇黎问作什么)。吾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何不用本分草料。一盲引众盲)岩云。我会也(将错就错。赚杀一船人。同坑无异土。未免伤锋犯手)吾云。汝作么生会(何劳更问。也要问过。好与一拶)岩云。遍身是手眼(有什么交涉。鬼窟里作活计。泥里洗土块)吾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同坑无异土。奴见婢殷勤。癞儿牵伴)岩云。师兄作么生(取人处分争得。也好与一拶)吾云。通身是手眼(鰕跳不出斗。换却尔眼睛。移却舌头。还得十成也未。唤爹作爷)。

  云岩与道吾同参药山。四十年胁不着席。药山出曹洞一宗。有三人法道盛行。云岩下洞山。道吾下石霜船子下夹山。大悲菩萨有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大悲有许多手眼。诸人还有也无。百丈云。一切语言文字。俱皆宛转归于自己。云岩常随道吾咨参决择。一日问他道。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当初好与他劈脊便棒。免见后有许多葛藤。道吾慈悲不能如此。却与他说道理。意要教他便会。却道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当深夜无灯光时。将手摸枕子。且道眼在什么处。他便道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又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且道遍身是底是。通身是底是。虽似烂泥却脱洒。如今人多去作情解道。遍身底不是。通身底是。只管咬他古人言句。于古人言下死了。殊不知。古人意不在言句上。此皆是事不获已而用之。如今下注脚。立格则道。若透得此公案。便作罢参会。以手摸浑身。摸灯笼露柱。尽作通身话会。若恁么会。坏他古人不少。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须是绝情尘意想。净裸裸赤洒洒地。方可见得大悲话。不见曹山问僧。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时如何。僧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即杀道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便同此意也。尔若去语上见。总出道吾云岩圈缋不得。雪窦作家。更不向句下死。直向头上行。颂云。

  遍身是(四肢八节。未是衲僧极则处) 通身是(顶门上有半边。犹在窠窟里。瞎) 拈来犹较十万里(放过则不可。何止十万里)
  展翅鹏腾六合云(些子境界。将谓奇特。点)
  搏风鼓荡四溟水(些子尘埃。将谓天下人不奈尔何。过)
  是何埃壒兮忽生(重为禅人下注脚。斩拈却着那里) 那个毫厘兮未止(别别。吹散了也。截)
  君不见(又恁么去) 网珠垂范影重重(大小大雪窦作这个去就。可惜许。依旧打葛藤)
  棒头手眼从何起(咄。贼过后张弓。放尔不得。尽大地人无出气处。放得又须吃棒。又打咄云。且道山僧底是雪窦底是)
  咄(三喝四喝后作么生) ?(于盖切。尘也通作堨)

  遍身是通身是。若道背手摸枕子底便是。以手摸身底便是。若作恁么见解。尽向鬼窟里作活计。毕竟遍身通身都不是。若要以情识去见他大悲话。直是犹较十万里。雪窦弄得一句活道。拈来犹较十万里。后句颂云岩道吾奇特处云。展翅鹏腾六合云。搏风鼓荡四溟水。大鹏吞龙以翼搏风鼓浪。其水开三千里。遂取龙吞之。雪窦道。尔若大鹏能搏风鼓浪。也太杀雄壮。若以大悲千手眼观之。只是些子尘埃忽生相似。又似一毫厘风吹未止相似。雪窦道。尔若以手摸身用作手眼堪作何用。于是大悲话上。直是未在。所以道。是何埃壒兮忽生。那个毫厘兮未止。雪窦自谓作家。一时拂迹了也。争奈后面依旧漏逗说个谕子。依前只在圈缋里。君不见。网珠垂范影重重。雪窦引帝网明珠。以用垂范。手眼且道落在什么处。华严宗中。立四法界。一理法界。明一味平等故。二事法界。明全理成事故。三理事无碍法界。明理事相融大小无碍故。四事事无碍法界。明一事遍入一切事。一切事遍摄一切事。同时交参无碍故。所以道。一尘才举大地全收。一一尘含无边法界。一尘既尔诸尘亦然。网珠者。乃天帝释善法堂前。以摩尼珠为网。凡一珠中映现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现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无尽。此用明事事无碍法界也。昔贤首国师。立为镜灯谕。圆列十镜。中设一灯。若看东镜。则九镜镜灯历然齐现。若看南镜则镜镜如然。所以世尊初成正觉。不离菩提道场。而遍升忉利诸天。乃至于一切处。七处九会。说华严经。雪窦以帝网珠。垂示事事无碍法界。然六相义甚明白。即总即别。即同即异。即成即坏。举一相则六相俱该。但为众生日用而不知。雪窦拈帝网明珠。垂范况此大悲话。直是如此。尔若善能向此珠网中。明得拄杖子。神通妙用。出入无碍。方可见得手眼。所以雪窦云。棒头手眼从何起。教尔棒头取证喝下承当。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且道手眼在什么处。临济入门便喝。且道手眼在什么处。且道雪窦末后。为什么更着个咄字参。

  垂示云。声前一句千圣不传。面前一丝长时无间。净裸裸赤洒洒。头鬔松耳卓朔。且道作么生。试举看。

  【九〇】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通身无影象。坐断天下人舌头。用体作什么)门云。蚌含明月(光吞万象。即且止。棒头正眼事如何。曲不藏直。雪上加霜又一重)僧云。如何是般若用(倒退三千里。要用作什么)门云。兔子怀胎(险。苦瓠连根苦。甜瓜彻带甜。向光影中作活计。不出智门窠窟。若有个出来。且道是般若体是般若用。且要土上加泥)。

  智门道。蚌含明月兔子。怀胎。都用中秋意。虽然如此。古人意却不在蚌兔上。他是云门会下尊宿。一句语须具三句。所谓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亦不消安排。自然恰好。便去险处。答这僧话。略露些子锋铓。不妨奇特。虽然恁么。他古人终不去弄光影。只与尔指些路头教人见。这僧问。如何是般若体。智门云。蚌含明月。汉江出蚌。蚌中有明珠。到中秋月出。蚌于水面浮。开口含月光。感而产珠。合浦珠是也。若中秋有月则珠多。无月则珠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此意亦无异。兔属阴。中秋月生。开口吞其光。便乃怀胎。口中产儿。亦是有月则多。无月则少。他古人答处。无许多事。他只借其意。而答般若光也。虽然恁么。他意不在言句上。自是后人。去言句上作活计。不见盘山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如今人但瞠眼唤作光。只去情上生解。空里钉橛。古人道。汝等诸人。六根门头昼夜放大光明。照破山河大地。不只止眼根放光。鼻舌身意亦皆放光也。到这里直须打叠六根下无一星事。净裸裸赤洒洒地。方见此话落处。雪窦正恁么颂出。

  一片虚凝绝谓情(拟心即差动念即隔。佛眼也觑不见) 人天从此见空生(须菩提好与三十棒。用这老汉作什么。设使须菩提也倒退三千里)
  蚌含玄兔深深意(也须是当人始得。有什么意。何须更用深深意)
  曾与禅家作战争(干戈已息天下太平。还会么。打云。阇黎吃得多少)

  一片虚凝绝谓情。雪窦一句便颂得好。自然见得古人意。六根湛然。是个什么。只这一片虚明凝寂。不消去天上讨。也不必向别人求。自然常光现前。是处壁立千仞。谓情即是绝言谓情尘也。法眼圆成实性颂云。理极忘情谓。如何得谕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遥似路迷。举头残照在。元是住居西。所以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又道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只此颂亦见一片虚凝绝谓情也。人天从此见空生。不见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尊者云。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天云。我是梵天。尊者云。汝云何赞叹。天云。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云。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云。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般若。又复动地雨花。看他须菩提善说般若。且不说体用。若于此见得。便可见智门道蚌含明月兔子怀胎。古人意虽不在言句上。争奈答处有深深之旨。惹得雪窦道蚌含玄兔深深意。到这里曾与禅家作战争。天下禅和子。闹浩浩地商量。未尝有一人梦见在。若要与智门雪窦同参。也须是自着眼始得。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九(终)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3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十

  垂示云。超情离见。去缚解粘。提起向上宗乘。扶竖正法眼藏。也须十方齐应八面玲珑。直到恁么田地。且道还有同得同证同死同生底么。试举看。

  【九一】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将犀牛扇子来(打葛藤不少。何似这个好个消息)侍者云。扇子破也(可惜许。好个消息。道什么)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漏逗不少。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和尚用犀牛儿作什么)侍者无对(果然是个无孔铁锤。可惜许)投子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似则似。争奈两头三面。也是说道理)雪窦拈云。我要不全底头角(堪作何用。将错就错)石霜云。若还和尚即无也(道什么。撞着鼻孔)雪窦拈云。犀牛儿犹在(险。洎乎错认。收头去)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草藁不劳拈出。弄影汉)雪窦拈云。适来为什么不将出(金鍮不辨。也是草里汉)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僻地里骂官人。辞辛道苦作什么)雪窦拈云。可惜劳而无功(兼身在内。也好与三十棒。灼然)。

  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将犀牛扇子来。此事虽不在言句上。且要验人平生意气作略。又须得如此藉言而显。于腊月三十日着得力。作得主。万境摐然。睹之不动。可谓无功之功。无力之力。盐官乃齐安禅师。古时以犀牛角为扇。时盐官岂不知犀牛扇子破。故问侍者。侍者云。扇子破也。看他古人。十二时中常在里许撞着磕着。盐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且道他要犀牛儿作什么。也只要验人知得落处也无。投子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亦向句下便投机。石霜云。若还和尚即无也。雪窦云。犀牛儿犹在。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为他承嗣仰山。平生爱以境致接人明此事。雪窦云。适来为什么不将出。又穿他鼻孔了也。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此语道得稳当。前三则语却易见。此一句语有远意。雪窦亦打。破了也。山僧旧日在庆藏主处理会。道。和尚年尊老耄。得头忘尾。适来索扇子。如今索犀牛儿。难为执侍。故云。别请人好。雪窦云。可惜劳而无功。此皆是下语格式。古人见彻此事。各各虽不同。道得出来。百发百中。须有出身之路。句句不失血脉。如今人问着。只管作道理计较。所以十二时中。要人咬嚼教滴水滴冻。求个证悟处。看他雪窦颂一串云。摐(七恭切撞也)。

  犀牛扇子用多时(遇夏则凉遇冬则暖。人人具足。为甚不知。阿谁不曾用)
  问着元来总不知(知则知。会则不会。莫瞒人好。也怪别人不得) 无限清风与头角(在什么处。不向自己上会。向什么处会。天上天下。头角重生。是什么。无风起浪)
  尽同云雨去难追(苍天苍天。也是失钱遭罪)。

  雪窦复云。若要清风再复。头角重生(人人有个犀牛扇子。十二时中全得他力。因什么问着总不知。还道得么)请禅客各下一转语(盐官犹在。三转了也)问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也有一个半个。咄。也好推倒禅床)时有僧出云。大众参堂去(贼过后张弓。被夺却枪。前不构村。后不迭店)雪窦喝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䗫。便下座(招得他恁么地。贼过后张弓。佛果自徴此语云。又直问尔诸人。这僧道。大众参堂去。是会不会。若是不会。争解恁么道。若道会时。雪窦又道。抛钩钓鲲鲸。只钓得个虾䗫。便下座。且道。誵讹在什么处。试请参详看)。

  犀牛扇子用多时。问着元来总不知。人人有个犀牛扇子。十二时中。全得他力。为什么问着总不知去着。侍者投子。乃至保福。亦总不知。且道雪窦还知么。不见无著访文殊。吃茶次。文殊举起玻璃盏子云。南方还有这个么。着云。无殊云。寻常用什么吃茶。着无语。若知得这个公案落处。便知得犀牛扇子有无限清风。亦见犀牛头角峥嵘。四个老汉恁么道。如朝云暮雨一去难追。雪窦复云。若要清风再复头角重生。请禅客各下一转语。问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时有一禅客出云。大众参堂去。这僧夺得主家权柄。道得也杀道。只道得八成。若要十成。便与掀倒禅床。尔且道。这僧会犀牛儿不会。若不会却解恁么道。若会雪窦因何不肯伊。为什么道。抛钩钓鲲鲸。只钓得个虾䗫。且道毕竟作么生。诸人无事。试拈掇看。

  垂示云。动弦别曲。千载难逢。见兔放鹰。一时取俊。总一切语言为一句。摄大千沙界为一尘。同死同生。七穿八穴。还有证据者么。试举看。

  【九二】举。世尊一日升座(宾主俱失。不是一回漏逗)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一子亲得)世尊便下座(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

  世尊未拈花已前。早有这个消息。始从鹿野苑。终至拔提河。几曾用着金刚王宝剑。当时众中。若有衲僧气息底汉。绰得去。免得他末后拈花。一场狼藉。世尊良久间。被文殊一拶。便下座。那时也有这个消息。释迦掩室。净名杜口。皆似此这个。则已说了也。如肃宗问忠国师。造无缝塔话。又如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之语。看他向上人行履。几曾入鬼窟里作活计。有者道。意在默然处。有者道。在良久处。有言明无言底事。无言明有言底事。永嘉道。默时说说时默。总恁么会。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尔若便直下承当得去。更不见有凡有圣。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日日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后面看雪窦自然见得颂出。

  列圣丛中作者知(莫谤释迦老子好。还他临济德山。千个万个中难得一个半个)
  法王法令不如斯(随他走底。如麻似粟。三头两面。灼然能有几人到这里)
  会中若有仙陀客(就中难得伶俐人。文殊不是作家。阇黎定不是) 何必文殊下一槌(更下一槌。又何妨。第二第三槌总不要。当机一句作么生道。险)。

  列圣丛中作者知。灵山八万大众。皆是列圣。文殊普贤。乃至弥勒。主伴同会。须是巧中之巧。奇中之奇。方知他落处。雪窦意谓。列圣丛中。无一个人知有。若有个作家者。方知不恁么。何故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雪窦道。法王法令不如斯。何故如此。当时会中。若有个汉。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向世尊未升座已前。觑得破。更何必文殊白槌。涅槃经云。仙陀婆一名四实。一者盐。二者水。三者器。四者马。有一智臣。善会四义。王若欲洒洗。要仙陀婆。臣即奉水。食索奉盐。食讫奉器饮浆。欲出奉马。随意应用无差。灼然须是个伶俐汉始得。只如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这边来。僧过严云。钝置杀人。又问赵州。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州下禅床。曲躬叉手。当时若有个仙陀婆。向世尊未升座已前透去。犹较些子。世尊更升座。便下去。已是不着便了也。那堪文殊更白槌。不妨钝置他世尊一上提唱。且作么生是钝置处。

  【九三】举。僧问大光。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重光这漆桶。不妨疑着。不问不知)大光作舞(莫赚杀人。依旧从前恁么来)僧礼拜(又恁么去也。是则是恐错会)光云。见个什么。便礼拜(也好一拶。须辨过始得)僧作舞(依样画猫儿。果然错会。弄光影汉)光云。这野狐精(此恩难报。三十二祖只传这个)。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只传这个些子。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免得此过。若不知。依旧只是野狐精。有者道。是裂转他鼻孔来瞒人。若真个恁么。成何道理。大光善能为人。他句中有出身之路。大凡宗师。须与人抽钉拔楔。去粘解缚。方谓之善知识。大光作舞。这僧礼拜。末后僧却作舞。大光云。这野狐精。不是转这僧。毕竟不知的当。尔只管作舞。递相恁么。到几时得休歇去。大光道野狐精。此语截断金牛。不妨奇特。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雪窦只爱他道这野狐精。所以颂出。旦道这野狐精。与藏头白海头黑。是同是别。这漆桶。又道。好师僧。且道。是同是别。还知么触处逢渠。雪窦颂云。

  前箭犹轻后箭深(百发百中。向什么处回避) 谁云黄叶是黄金(且作止啼。瞒得小儿。也无用处)
  曹溪波浪如相似(弄泥团汉有什么限。依样画猫儿。放行一路)
  无限平人被陆沈(遇着活底人。带累天下衲僧。摸索不着。带累阇黎。出头不得)

  前箭犹轻后箭深。大光作舞。是前箭。复云。这野狐精。是后箭。此是从上来爪牙。谁云黄叶是黄金。仰山示众云。汝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汝等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汝粗识。如将黄叶止小儿啼。如将蜜果换苦葫芦相似。古人权设方便为人。及其啼止。黄叶非金。世尊说一代时教。也只是止啼之说。这野狐精。只要换他业识。于中也有权实。也有照用。方见有衲僧巴鼻。若会得如虎插翼。曹溪波浪如相似。傥忽四方八面学者。只管大家如此作舞。一向恁么。无限平人被陆沈。有什么救处。

  垂示云。声前一句。千圣不传。面前一丝。长时无间。净裸裸赤洒洒。露地白牛。眼卓朔耳卓朔。金毛狮子。则且置。且道。作么生是露地白牛。

  【九四】举。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好个消息。用见作什么。释迦老子漏逗不少)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咄。有甚闲工夫。不可教山僧作两头三面去也)若不见吾不见之地(向什么处去也。钉铁橛相似。咄)自然非物(按牛头吃草。更说什么口头声色)云何非汝(说尔说我总没交涉。打云。还见释迦老子么。争奈古人不肯承当。打云。脚跟下自家看取。还会么)。

  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雪窦到此。引经文不尽。全引则可见。经云。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辞多不录。阿难意道。世界灯笼露柱。皆可有名。亦要世尊指出此妙精元明。唤作什么物。教我见佛意。世尊云。我见香台。阿难云。我亦见香台。即是佛见。世尊云。我见香台则可知。我若不见香台时。尔作么生见。阿难云。我不见香台时。即是见佛。佛云。我云不见。自是我知。汝云不见。自是汝知。他人不见处。尔如何得知。古人云。到这里。只可自知。与人说不得。只如世尊道。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若道认见为有物。未能拂迹。吾不见时。如羚羊挂角。声响踪迹。气息都绝。尔向什么处摸索。经意初纵破。后夺破。雪窦出教眼颂。亦不颂物。亦不颂见与不见。直只颂见佛也。

  全象全牛翳不殊(半边瞎汉。半开半合。扶篱摸壁作什么。一刀两段) 从来作者共名模(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如麻似粟。犹自少在)
  如今要见黄头老(咄。这老胡。瞎汉。在尔脚跟下)
  刹刹尘尘在半途(脚跟下蹉过了也。更教山僧说什么。驴年还曾梦见么)

  全象全牛翳不殊。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出涅槃经。僧问仰山。和尚见人问禅问道。便作一圆相。于中书牛字。意在于何。仰山云。这个也是闲事。忽若会得。不从外来。忽若不会。决定不识。我且问尔。诸方老宿。于尔身上。指出那个是尔佛性。为复语底是。默底是。莫是不语不默底是。为复总是。为复总不是。尔若认语底是。如盲人摸着象尾。若认默底是。如盲人摸着象耳。若认不语不默底是。如盲人摸着象鼻。若道物物都是。如盲人摸着象四足。若道总不是。抛本象落在空见。如是众盲所见。只于象上名邈差别。尔要好。切莫摸象。莫道见觉是。亦莫道不是。祖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争得染尘埃。又云。道本无形相。智慧即是道。作此见解者。是名真般若。明眼人见象得其全体。如佛见性亦然。全牛者出庄子。庖丁解牛。未尝见其全牛。顺理而解。游刃自在。更不须下手。才举目时。头角蹄肉。一时自解了。如是十九年。其刀利如新发于硎。谓之全牛。虽然如此奇特。雪窦道。纵使得如此。全象全牛与眼中翳更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摸。直是作家。也去里头摸索不着。自从迦叶。乃至西天此土祖师。天下老和尚。皆只是名摸。雪窦直截道。如今要见黄头老。所以道。要见即便见。更要寻觅方见。则千里万里也。黄头老。乃黄面老子也。尔如今要见。刹刹尘尘在半途。寻常道。一尘一尘刹。一叶一释迦。尽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只向一尘中见。当恁么时。犹在半途。那边更有半途在。且道在什么处。释迦老子。尚自不知。教山僧作么生说得 翳(壹计切目疾)。

  垂示云。有佛处不得住。住着头角生。无佛处急走过。不走过。草深一丈。直饶净裸裸赤洒洒。事外无机机外无事。未免守株待兔。且道总不恁么。作么生行履。试举看。

  【九五】举。长庆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焦谷不生芽)不说如来有二种语(已是谤释迦老子了)不道如来无语(犹自颟顸。早是七穿八穴)只是无二种语(周由者也。说什么第三第四种)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好一拶。道什么)庆云。聋人争得闻(望空启告。七花八裂)保福云。情知尔向第二头道(争瞒得明眼人。裂转鼻孔。何止第二头)庆云。作么生是如来语(错。却较些子)保福云。吃茶去(领。复云。还会么。蹉过了也)。

  长庆保福在雪峰会下。常互相举觉商量。一日平常如此说话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梵语阿罗汉。此云杀贼。以功能彰名。能断九九八十一品烦恼。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此是无学阿罗汉位。三毒即是贪嗔痴。根本烦恼。八十一品。尚自断尽。何况三毒。长庆道。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大意要显如来无不实语。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又云。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世尊三百余会。观机逗教。应病与药。万种千般说法。毕竟无二种语。他意到这里。诸人作么生见得。佛以一音演说法。则不无长庆要且未梦见如来语在。何故大似人说食终不能饱。保福见他平地上说教遂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这汉知他几时。在鬼窟里作活计来也。保福云。情知尔向第二头道。果中其言。却问师兄作么生是如来语。福云。吃茶去。枪头倒被别人夺却了也。大小长庆。失钱遭罪。且问诸人。如来语还有几个。须知恁么见得。方见这两个汉败缺。子细检点将来。尽合吃棒。放一线道与他理会。有底云。保福道得是。长庆道得不是。只管随语生解。便道有得有失。殊不知。古人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如今人不去他古人转处看。只管去句下走。便道长庆当时不便用。所以落第二头。保福云。吃茶去。便是第一头。若只恁么看。到弥勒下生。也不见古人意。若是作家。终不作这般见解。跳出这窠窟。向上自有一条路。尔若道聋人争得闻有什么不是处。保福云吃茶去。有什么是处。转没交涉。是故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这因缘与遍身是通身是因缘一般。无尔计较是非处。须是尔脚跟下。净裸裸地。方见古人相见处。五祖老师云。如马前相扑相似。须是眼辨手亲。这个公案。若以正眼观之。俱无得失处。辨个得失。无亲疏处。分个亲疏。长庆也须礼拜保福始得。何故这个些子。巧处用得好。如电转星飞相似。保福不妨牙上生牙。爪上生爪。颂云。

  头兮第一第二(我王库中无如是事。古今榜样。随邪逐恶作什么) 卧龙不鉴止水(同道方知)
  无处有月波澄(四海孤舟独自行。徒劳卜度讨什么碗)
  有处无风浪起(吓杀人。还觉寒毛卓竖么。打云来也) 棱禅客棱禅客(勾贼破家。闹市里莫出头。失钱遭罪)
  三月禹门遭点额(退己让人。万中无一。只得饮气吞声)

  头兮第一第二。人只管理会第一第二。正是死水里作活计。这个机巧。尔只作第一第二会。且摸索不着在。雪窦云。卧龙不鉴止水。死水里岂有龙藏。若是第一第二。正是止水里作活计。须是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方有龙藏。正似前头云澄潭不许苍龙蟠。不见道。死水不藏龙。又道。卧龙长怖碧潭清。所以道。无龙处有月波澄。风恬浪静。有龙处无风起浪。大似保福道吃茶去。正是无风起浪。雪窦到这里。一时与尔打叠情解颂了也。他有余韵。教成文理。依前就里头。着一只眼。也不妨奇特。却道棱禅客棱禅客。三月禹门遭点额。长庆虽是透龙门底龙。却被保福蓦头一点。

  【九六】举。赵州示众三转语(道什么。三段不同)。

  赵州示此三转语了。末后却云。真佛屋里坐。这一句忒杀郎当。他古人出一只眼。垂手接人。略借此语。通个消息。要为人。尔若一向正令全提。法堂前草深一丈。雪窦嫌他末后一句漏逗。所以削去。只颂三句。泥佛若渡水。则烂却了也。金佛若渡炉中。则镕却了也。木佛若渡火。便烧却了也。有什么难会。雪窦一百则颂古。计较葛藤。唯此三颂直下有衲僧气息。只是这颂也不妨难会。尔若透得此三颂。便许尔罢参。

  泥佛不渡水(浸烂鼻孔。无风起浪) 神光照天地(干他什么事。见兔放鹰)
  立雪如未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将错就错。阿谁曾见尔来) 何人不雕伪(入寺看额。二六时中走上走下是什么。阇黎便是)

  泥佛不渡水。神光照天地。这一句颂分明了。且道为什么却引神光。二祖初生时。神光烛室亘于霄汉。又一夕神人现。谓二祖曰。何久于此。汝当得道时至。宜即南之。二祖以神遇遂名神光。久居伊洛。博极群书。每叹曰。孔老之教祖述风规。近闻达磨大师住少林。乃往彼晨夕参扣。达磨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忖曰。昔人求道。敲骨出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如。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大雪。二祖立于砌下。迟明积雪过膝。达磨悯之曰。汝立雪于此。当求何事。二祖悲泪曰。惟愿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达磨曰。诸佛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无有是处。二祖闻诲励。向道益切。潜取利刀。自断左臂。致于达磨前。磨知是法器。遂问曰。汝立雪断臂。当为何事。二祖曰。某甲心未安。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汝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达磨云。与汝安心竟。后达磨为易其名曰慧可。后接得三祖灿大师。既传法隐于舒州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沙汰僧。师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无人知者。宣律师高僧传。载二祖事不详。三祖传云。二祖妙法不传于世。赖值末后依前悟他当时立雪。所以雪窦道。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立雪若未休。足恭謟诈之人皆效之。一时只成雕伪。则是謟诈之徒也。雪窦颂泥佛不渡水。为什么。却引这因缘来用。他参得意根下无一星事。净裸裸地方颂得如此。五祖寻常教人看此三颂。岂不见洞山初和尚有颂示众云。五台山上云蒸饭。古佛堂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又杜顺和尚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又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云。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应须和。若会得此语。便会他雪窦颂 足(将树反过也)。

  金佛不渡罏(燎却眉毛。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人来访紫胡(又恁么去也。只恐丧身失命)
  牌中数个字(不识字底猫儿也无话会处。天下衲僧插嘴不得。只恐丧身失命)
  清风何处无(又恁么去也。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又云来也) 皖(户版切明貌)

  金佛不渡罏。人来访紫胡。此一句亦颂了也。为什么却引人来访紫胡。须是作家罏鞴始得。紫胡和向。山门立一牌。牌中有字云。紫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拟议则丧身失命。凡见新到便喝云。看狗。僧才回首。紫胡便归方丈。且道为什么却咬赵州不得。紫胡又一夕夜深于后架叫云。捉贼捉贼。黑地逢着一僧。拦胸捉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和尚不是某甲。胡云。是则是。只是不肯承当。尔若会得这话。便许尔。咬杀一切人。处处清风凛凛。若也未然。牌中数个字。决定不奈何。若要见他。但透得尽方见。颂云。

  木佛不渡火(烧却了也。唯我能知) 常思破灶堕(东行西行有何不可。癞儿牵伴)
  杖子忽击着(在山僧手里。山僧不用人。阿谁手里无) 方知辜负我(似尔相似。摸索不着。有什么用处。苍天苍天。三十年后始得。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若向个里荐得。未免辜负。作么生得不辜负去。拄杖子未免在别人手里)

  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堕。此一句亦颂了。雪窦因此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堕。嵩山破灶堕和尚不称姓字。言行叵测隐居嵩山。一日领徒。入山坞间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入庙中。以拄杖敲灶三下云。咄汝本砖土合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恁么烹杀物命。又乃击三下。灶乃自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忽然立师前设拜曰。我乃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已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侍者曰。某甲等久参侍和尚。未蒙指示。灶神得何径旨。便乃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汝本砖土合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侍僧俱无对。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礼拜着。僧礼拜。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侍者忽然大悟。后有僧举似安国师。师叹云。此子会尽物我一如。灶神悟此则故是。其僧乃五蕴成身。亦云破也堕也。二俱开悟。且四大五蕴。与砖瓦泥土。是同是别。既是如此。雪窦为什么道。杖子忽击着。方知辜负我。因甚却成个辜负去。只是未得拄杖子在。且道雪窦颂木佛不渡火。为什么却引破灶堕公案。老僧直截与尔说。他意只是绝得失情尘意想。净裸裸地。自然见他亲切处也。

  垂示云。拈一放一。未是作家。举一明三。犹乖宗旨。直得天地?变四方绝唱。雷奔电驰云行雨骤。倾湫倒岳瓮泻盆倾。也未提得一半在。还有解转天关能移地轴底么。试举看。

  【九七】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放一线道。又且何妨)是人先世罪业(驴驼马载)应堕恶道(陷堕了也)以今世人轻贱故(酬本及末。只得忍受)先世罪业(向什么处摸索。种谷不生豆苗)则为消灭(雪上加霜又一重。如汤消冰)。

  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只据平常讲究。乃经中常论。雪窦拈来颂这意。欲打破教家鬼窟里活计。昭明太子科此一分。为能净业障。教中大意说此经灵验。如此之人先世造地狱业。为善力强未受。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此经故能消无量劫来罪业。转重成轻转轻不受。复得佛果菩提。据教家。转此二十余张经。便唤作持经。有什么交涉。有底道。经自有灵验。若恁么。尔试将一卷放在闲处看。他有感应也无。法眼云。证佛地者。名持此经。经中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且道唤什么作此经。莫是黄卷赤轴底是么。且莫错认定盘星。金刚谕于法体坚固。故物不能坏。利用故。能摧一切物。拟山则山摧。拟海则海竭。就谕彰名。其法亦然。此般若有三种。一实相般若。二观照般若。三文字般若。实相般若者即是真智。乃诸人脚跟下。一段大事。辉腾今古。迥绝知见。净裸裸赤洒洒者是。观照般若者即是真境。二六时中。放光动地。闻声见色者是。文字般若者即能诠文字。即如今说者听者。且道是般若不是般若。古人道。人人有一卷经。又道。手不执经卷。常转如是经。若据此经灵验。何止转重令轻转轻不受。设使敌圣功能未为奇特。不见庞居士听讲金刚经。问座主曰。俗人敢有小问。不知如何。主云。有疑请问。士云。无我相无人相。既无我人相。教阿谁讲阿谁听。座主无对。却云。某甲依文解义。不知此意。居士乃有颂云。无我亦无人。作么有疏亲。劝君休历座。争似直求真。金刚般若性外绝一纤尘。我闻并信受总是假称名。此颂最好。分明一时说了也。圭峰科四句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四句偈义。全同证佛地者名持此经。又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亦是四句偈。但中间取其义全者。僧问晦堂。如何是四句偈。晦堂云。话堕也不知。雪窦于此经上指出。若有人持此经者。即是诸人本地风光本来面目。若据祖令当行。本地风光本来面目。亦斩为三段。三世诸佛十二分教不消一捏。到这里设使有万种功能。亦不能管得。如今人只管转经。都不知是个什么道理。只管道。我一日转得多少。只认黄卷赤轴巡行数墨。殊不知全从自己本心上起。这个唯是转处些子。大珠和尚云。向空屋里堆数函经看。他放光么。只以自家一念发底心是功德。何故。万法皆出于自心。一念是灵。既灵即通。既通即变。古人道。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若见得彻去。即是真如。忽未见得。且道作么生唤作真如。华严经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尔若识得去。逢境遇缘。为主为宗。若未能明得。且伏听处分。雪窦出眼颂大概。要明经灵验也。颂云。

  明珠在掌(上通霄汉。下彻黄泉。道什么。四边誵讹八面玲珑) 有功者赏(多少分明。随他去也。忽若无功时作么生赏)
  胡汉不来(内外绝消息。犹较些子) 全无技俩(展转没交涉。向什么处摸索。打破漆桶来相见)
  伎俩既无(休去歇去。阿谁恁么道)
  波旬失途(勘破了也。这外道魔王。寻踪迹不见) 瞿昙瞿昙(佛眼觑不见。咄)
  识我也无(咄。勘破了也)

  复云。勘破了也(一棒一条痕。已在言前)。

  明珠在掌有功者赏。若有人持得此经。有功验者。则以珠赏之。他得此珠。自然会用。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万象森罗。纵横显现。此是有功勋。法眼云。证佛地者。名持此经。此两句颂公案毕。胡汉不来。全无伎俩。雪窦裂转鼻孔。也有胡汉来。则教尔现。若忽胡汉俱不来时。又且如何。到这里。佛眼也觑不见。且道是功勋是罪业。是胡是汉。直似羚羊挂角。莫道声响踪迹气息也无。向什么处摸索。至使诸天捧花无路。魔外潜觑无门。是故洞山和尚。一生住院。土地神觅他踪迹不见。一日厨前抛撒米面。洞山起心曰。常住物色。何得作践如此。土地神遂得一见便礼拜。雪窦道。伎俩既无。若到此无伎俩处。波旬也教失途。世尊以一切众生为赤子。若有一人。发心修行。波旬宫殿。为之振裂。他便来恼乱修行者。雪窦道。直饶波旬恁么来。也须教失却途路无近傍处。雪窦更自点胸云。瞿昙瞿昙识我也无。莫道是波旬。任是佛来。还识我也无。释迦老子尚自不见。诸人向什么处摸索。复云。勘破了也。且道是雪窦勘破瞿昙。瞿昙勘破雪窦。具眼者试定当看。

  垂示云。一夏唠唠打葛藤。几乎绊倒五湖僧。金刚宝剑当头截。始觉从来百不能。且道作么生是金刚宝剑。眨上眉毛。试请露锋铓看。

  【九八】举。天平和尚行脚时参西院。常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人也无(漏逗不少。这汉是则是。争奈灵龟曳尾)一日西院遥见召云。从漪(铙钩搭索了也)平举头(着。两重公案)西院云。错(也须是炉里煅过始得。劈腹剜心。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平行三两步(已是半前落后。这汉泥里洗土块)西院又云。错(劈腹剜心。人皆唤作两重公案。殊不知似水入水。如金博金)平近前(依前不知落处。展转摸索不着)西院云。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前箭犹轻后箭深)平云。从漪错(错认马鞍桥。唤作爷下颔。以恁么衲僧。打杀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西院云。错(雪上加霜)平休去(错认定盘星。果然不知落处。轩知尔鼻孔在别人手里)西院云。且在这里过夏。待共上座商量这两错(西院寻常脊梁硬似铁。当时何不赶将出去)平当时便行(也似衲僧。似则似。是则未是)后住院谓众云(贫儿思旧债。也须是点过)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思明长老处。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争奈这两错何。千错万错。争奈没交涉。转见郎当愁杀人)漪(于宜切水文也)。

  思明先参大觉。后承嗣前宝寿。一日问。踏破化城来时如何。寿云。利剑不斩死汉。明云。斩寿便打。思明十回道斩。寿十回打云。这汉着甚死急。将个死尸。抵他痛棒。遂喝出。其时有一僧。问宝寿云。适来问话底僧。甚有道理。和尚方便接他。宝寿亦打赶出这僧。且道宝寿亦赶这僧。唯当道他说是说非。且别有道理。意作么生。后来俱承嗣宝寿。思明一日出见南院。院问云。甚处来。明云。许州来。院云。将得什么来。明云。将得个江西剃刀。献与和尚。院云。既从许州来。因甚却有江西剃刀(明把院手掏一掏。院云。侍者收取。思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院云。阿剌剌)阿剌剌。天平曾参进山主来。为他到诸方。参得些萝卜头禅。在肚皮里。到处便轻开大口道。我会禅会道。常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人也无。屎臭气薰人。只管放轻薄。且如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未有问答。未有公案已前。还有禅道么。古人事不获已。对机垂示。后人唤作公案。因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后来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法。迦叶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只如未拈花阿难未问已前。甚处得公案来。只管被诸方冬瓜印子印定了便道。我会佛法奇特。莫教人知。天平正如此。被西院叫来连下两错。直得周慞惶怖分疏不下。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有者道。说个西来意。早错了也。殊不知西院这两错落处。诸人且道。落在什么处。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天平举头。已是落二落三了也。西院云。错。他却不荐得当阳用处。只道我肚皮里有禅。莫管他。又行三两步。西院又云。错。却依旧黑漫漫地。天平近前。西院云。适来两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天平云。从漪错。且喜没交涉。已是第七第八头了也。西院云。且在这里度夏。待共上座商量这两错。天平当时便行。似则也似。是则未是。也不道他不是。只是赶不上。虽然如是。却有些子衲僧气息。天平后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思明和尚处。连下两错。更留我度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这汉也杀道。只是落第七第八头。料掉没交涉。如今人闻他道。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脚时。自无许多佛法禅道。及至行脚。被诸方热瞒。不可未行脚时。唤地作天。唤山作水。幸无一星事。若总恁么作流俗见解。何不买一片帽戴大家过时。有什么用处。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若论此事。岂有许多般葛藤。尔若道我会他不会。担一檐禅。绕天下走。被明眼人勘破。一点也使不着。雪窦正如此颂出。

  禅家流(漆桶。一状领过) 爱轻薄(也有些子。呵佛骂祖。如麻似粟) 满肚参来用不着(只宜有用处。方木不逗圆孔。阇?与他同参)
  堪悲堪笑天平老(天下衲僧跳不出。不怕旁人攒眉。也得人钝闷)
  却谓当初悔行脚(未行脚已前错了也。踏破草鞋堪作何用。一笔句下)
  错错(是什么。雪窦已错下名言了也)
  西院清风顿销铄(西院在什么处。何似生。莫道西院。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亦须倒退三千始得。于斯会得。许尔天下横行)

  复云。忽有个衲僧出云错(一状领过。犹较些子)雪窦错。何似天平错(西院又出世。据款结案。总没交涉。且道毕竟如何。打云。错)。

  禅家流爱轻薄。满肚参来用不着。这汉会则会。只是用不得。寻常目视云霄道。他会得多少禅。及至向烘罏里才烹。元来一点使不着。五祖先师道。有一般人参禅。如琉璃瓶里捣糍糕相似更动转不得。抖擞不出。触着便破。若要活泼泼地。但参皮壳漏子禅。直向高山上。扑将下来。亦不破亦不坏。古人道。设使言前荐得。犹是滞壳迷封。直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堪悲堪笑天平老。却谓当初悔行脚。雪窦道。堪悲他对人说不出。堪笑他会一肚皮禅。更使些子不着。错错这两错。有者道。天平不会是错。又有底道。无语底是错。有什么交涉。殊不知这两错。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是他向上人行履处。如仗剑斩人直取人咽喉命根方断。若向此剑刃上行得。便七纵八横。若会得两错。便可以见西院清风顿销铄。雪窦上堂。举此话了。意道错。我且问尔。雪窦这。两错。何似天平错。且参三十年。

  垂示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出世宗猷金玉相振。通方作略箭锋相拄。遍界不藏远近齐彰。古今明辨。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试举看。

  【九九】举。肃宗帝问忠问师。如何是十身调御(作家君王。大唐天子。也合知恁么。头上卷轮冠脚下无忧履)国师云。檀越踏毗卢顶上行(须弥那畔把手共行。犹有这个在)帝云。寡人不会(何不领话。可惜许。好彩不分付帝当时便喝。更用会作什么)国师云。莫认自己清净法身(虽然葛藤。却有出身处。醉后郎当愁杀人)。

  肃宗皇帝。在东宫时。已参忠国师。后来即位。敬之愈笃。出入迎送躬自捧车辇。一日致个问端来。问国师云。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云。檀越踏毗卢顶上行。国师平生。一条脊梁骨硬如生铁。及至帝王面前。如烂泥相似。虽然答得廉纤。却有个好处。他道。尔要会得。檀越须是向毗卢顶?上行始得。他却不荐。更道。寡人不会。国师后面。忒杀郎当落草。更注头上底一句云。莫错认自己清净法身。所谓人人具足。个个圆成。看他一放一收。八面受敌。不见道。善为师者。应机设教。看风使帆。若只僻守一隅。岂能回互。看他黄檗老善能接人。遇着临济。三回便痛施六十棒。临济当下便会去。及至为裴相国。葛藤忒杀。此岂不是善为人师。忠国师善巧方便。接肃宗帝。盖为他有八面受敌底手段。十身调御者。即是十种他受用身。法报化三身。即法身也。何故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据法身。则一片虚凝。灵明寂照。太原孚上座。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游方僧。即夹山典座。在寺阻雪。因往听讲。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典座忽然失笑。孚乃目顾。讲罢令请禅者问云。某素智狭劣。依文解义。适来讲次。见上人失笑。某必有所短乏处。请上人说。典座云。座主不问。即不敢说。座主既问。则不可不言。某实是笑座主不识法身。孚云。如此解说。何处不是。典座云。请座主更说一遍。孚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典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识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禅者当为我说。典座曰。若如是。座主暂辍讲旬日。于静室中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自穷究看。孚一依所言。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鸣。忽然契悟。便去叩禅者门。典座曰。阿谁。孚曰某甲。典座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半为什么。醉酒卧街。孚曰。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捏。从今日已后。更不敢如是。看他奇特汉。岂只去认个昭昭灵灵。落在驴前马后。须是打破业识。无一丝毫头可得。犹只得一半在。古人道。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但识常寂灭底。莫认声色。但识灵知。莫认妄想。所以道。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达磨问二祖。汝立雪断臂。当为何事。祖曰。某甲心未安。乞师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二祖忽然领悟。且道。正当恁么时。法身在什么处。长沙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如今人只认得个昭昭灵灵。便瞠眼努目弄精魂。有什么交涉。只如他道莫认自己清净法身。且如自己法身。尔也未梦见在。更说什么莫认。教家以清净法身为极则。为什么却不教人认。不见道。认着依前还不是咄。好便与棒。会得此意者。始会他道莫认自己清净法身。雪窦嫌他老婆心切。争奈烂泥里有刺。岂不见洞山和尚接人有三路。所谓玄路鸟道展手。初机学道。且向此三路行履。僧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洞山云。不逢一人。僧云。如何行。山云。直须足下无私去。僧云。只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山云。阇黎因什么颠倒。僧云。什么处是学人颠倒处。山云。若不颠倒。为什么认奴作郎。僧云。如何是本来面目。山云。不行鸟道。须是见倒这般田地。方有少分相应。直下打叠教削迹吞声。犹是衲僧门下。沙弥童行见解在。更须回首尘劳。繁兴大用始得。雪窦颂云。

  一国之师亦强名(何必空花水月。风过树头摇) 南阳独许振嘉声(果然坐断要津。千个万个中难得一个半个)
  大唐扶得真天子(可怜生。接得堪作何用。接得瞎衲僧济什么事)
  曾踏毗卢顶上行(一切人何不恁么去。直得天上天下。上座作么生踏)
  铁锤击碎黄金骨(畅快平生。已在言前)
  天地之间更何物(茫茫四海少知音。全身担荷撒沙撒土)
  三千刹海夜沉沉(高着眼。把定封疆。尔待入鬼窟里去那) 不知谁入苍龙窟(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拈了也。还会么咄。诸人鼻孔被雪窦穿了也。莫错认自己清净法身)

  一国之师亦强名。南阳独许振嘉声。此颂一似个真赞相似。不见道。至人无名。唤作国师。亦是强安名了。国师之道。不可比伦。善能恁么接人。独许南阳是个作家。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毗卢顶上行。若是具眼衲僧眼脑。须是向毗卢顶上行。方见此十身调御。佛谓之调御。便是十号之一数也。一身化十身。十身化百身。乃至千百亿身。大纲只是一身。这一颂却易说。后颂他道莫认自己清净法身。颂得水洒不着。直是难下口说。铁锤击碎黄金骨。此颂莫认自己清净法身。雪窦忒杀赞叹他。黄金骨一锤击碎了也。天地之间更何物。直须净裸裸赤洒洒。更无一物可得。乃是本地风光。一似三千刹海夜沉沉。三千大千世界香水海中有无边刹。一刹有一海。正当夜静更深时。天地一时澄澄地。且道是什么。切忌作闭目合眼会。若恁么会。正堕在毒海。不知谁入苍龙窟。展脚缩脚。且道是谁。诸人鼻孔一时被雪窦穿却了也。

  垂示云。收因结果。尽始尽终。对面无私。元不曾说。忽有个出来道一夏请益为什么不曾说。待尔悟来向尔道。且道为复是当面讳却。为复别有长处。试举看。

  【一〇〇】举。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斩险)。陵云。珊瑚枝枝撑着月(光吞万象。四海九州)。

  巴陵不动干戈。四海五湖多少人舌头落地。云门接人正如此。他是云门的子。亦各具个作略。是故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这个话正恁么地也。于一句中。自然具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答得也不妨奇特。浮山远录公云。未透底人参句不如参意。透得底人。参意不如参句。云门下有三尊宿。答吹毛剑俱云了。唯是巴陵答得过于了字。此乃得句也。且道。了字与珊瑚枝枝撑着月。是同是别。前来道。三句可辨。一镞辽空。要会这话。须是绝情尘意想。净尽方见他道珊瑚枝枝撑著有。若更作道理。转见摸索不着。此语是禅月怀友人诗曰。厚似铁围山上铁。薄似双成仙体缬。蜀机凤雏动蹶蹩。珊瑚枝枝撑着月。王凯家中藏难掘。颜回饥汉愁天雪。古桧笔直雷不折。雪衣石女蟠桃缺。佩入龙宫步迟迟。绣帘银簟何参差。即不知骊龙失珠。知不知。巴陵于句中。取一句答吹毛剑。则是快。剑刃上吹毛试之。其毛自断。乃利剑谓之吹毛也。巴陵只就他问处。便答这僧话。头落也不知。颂云。

  要平不平(细若蚍蜉。大丈夫汉须是恁么) 大巧若拙(不动声色。藏身露影)
  或指或掌(看。果然这个不是) 倚天照雪(斩。觑着则瞎) 大冶兮磨砻不下(更用煆炼作什么。干将莫能来)
  良工兮拂拭未歇(人莫能行。直饶干将出来也倒退三千)

  别别(咄。有什么别处。赞叹有分)珊瑚枝枝撑着月(三更月落影照寒潭。且道向什么处去。直得天下太平。醉后郎当愁杀人)

  蚍蜉(音毗浮)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古有侠客。路见不平。以强凌弱。即飞剑取强者头。所以宗师家。眉藏宝剑袖挂金锤。以断不平之事。大巧若拙。巴陵答处。要平不平之事。为他语忒杀伤巧。返成拙相似。何故为他不当面挥来。却去僻地里。一截暗取人头。而人不觉。或指或掌。倚天照雪。会得则如倚天长剑凛凛神威。古人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此宝剑或现在指上。忽现掌中。昔日庆藏主说到这里。竖手云。还见么。也不必在手指上也。雪窦借路经过。教尔见古人意。且道一切处不可不是吹毛剑也。所以道。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祖庭事苑载孝子传云。楚王夫人。尝夏乘凉抱铁柱感孕。后产一铁块。楚王令干将铸为剑。三年乃成双剑。一雌一雄。干将密留雄。以雌进于楚王。王秘于匣中。常闻悲鸣。王问群臣。臣曰。剑有雌雄。鸣者忆雄耳。王大怒即收干将杀之。干将知其应。乃以剑藏屋柱中。因嘱妻莫耶曰。日出北户。南山其松。松生于石。剑在其中。妻后生男。名眉间赤。年十五问母曰。父何在。母乃述前事。久思惟剖柱得剑。日夜欲为父报仇。楚王亦募觅其人。宣言。有得眉间赤者厚赏之。眉间赤遂逃。俄有客曰。子得非眉间赤邪。曰然。客曰。吾甑山人也。能为子报父仇。赤曰。父昔无辜。枉被荼毒。君今惠念。何所须邪。客曰。当得子头并剑。赤乃与剑并头。客得之进于楚王。王大喜。客曰。愿煎油烹之。王遂投于鼎中。客诒于王曰。其首不烂。王方临视。客于后以剑拟王头堕鼎中。于是二首相啮。客恐眉间赤不胜。乃自刎以助之。三头相啮。寻亦俱烂(川本无此楚王一段)雪窦道。此剑能倚天照雪。寻常道。倚天长剑光能照雪。这些子用处直得大冶兮磨砻不下。任是良工拂拭也未歇。良工即干将是也。故事自显。雪窦颂了末后显出道。别别也不妨奇特。别有好处。与寻常剑不同。且道如何是别处。珊瑚枝枝撑着月。可谓光前绝后独据寰中。更无等匹。毕竟如何诸人头落也。老僧更有一小偈。

  诒(音待欺也) 啮(倪结切噬也)

  万斛盈舟信手拏  却因一粒瓮吞蛇
  拈提百转旧公案  撒却时人几眼沙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第十(终)

  后序

  雪窦颂古百则。丛林学道诠要也。其间取譬经论或儒家文史。以发明此事。非具眼宗匠时为后学击扬剖析。则无以知之。

  圆悟老师。在成都时。予与诸人请益其说。师后住夹山道林。复为学徒扣之。凡三提宗纲。语虽不同。其旨一也。门人掇而录之。既二十年矣。师未尝过而问焉。流传四方。或致踳驳。诸方且因其言以其道不能寻绎之。而妄有改作。则此书遂废矣。学者幸谛其传焉。

  宣和乙巳春暮上休。[刀/牛]人关友无党记。

  重刊圆悟禅师碧岩集疏

  雪窦颂古百则圆悟重下注脚。单示丛林。永垂宗旨经也。学人机锋捷出。大慧密室勘辨。知无实诣。毁梓不传权也。此书诸佛正眼列祖大机。两经钳锤。一无瑕颣。兹欲与大慧长书并驾。同圆悟心要兼行。揭杲日于迷途。指南针于慧海。快然一睹。开彼群愚。相与圆成。不无利益。幸甚。

  右伏以。十七岁便悟云门睦州。可道是口头三昧。二百年不见碧岩雪窦。忽遭渠手下一交。怎忘得弓冶裘箕。莫断却儿孙种草。随人去脚跟后转。谁下得钓龙钩。有个具眼目底来。不看作系驴橛。此事当如筏喻。他时自会筌忘。家家门户透长安。前者呼后者应。种种因缘归大数。昔之废今之兴。莫怪山僧口多。终是老婆心切。不读东土书。安知西来意。重兴一代宗风。虽无南去雁。看取北来鱼。便有十分消息。持同文印。读无尽灯。谨疏。

  今月 日疏

  圆悟老祖居夹山时。集成此书。欲天下后世知有佛祖玄奥。岂小补哉。老妙喜深患学者不根于道溺于知解。由是毁之。谓其父子之间矛盾。可乎。今嵎中张居士重为板行。果何谓哉。览者宜自择焉。大德壬寅中秋。住天童第七世法孙比丘。净日拜手谨书。

  圆悟禅师。评唱雪窦和尚颂古一百则。剖决玄微。抉剔幽邃。显列祖之机用。开后学之心源。况妙智虚凝。神机默运。晶旭辉而玄扃洞照。圆蟾升而幽室朗明。岂浅识而能致极哉。后大慧禅师。因学人入室。下语颇异。疑之才勘而邪锋自挫。再鞠而纳款。自降曰。我碧岩集中记来。实非有悟。因虑其后不明根本。专尚语言以图口捷。由是火之以救斯弊也。然成此书。火此书。其用心则一。岂有二哉。嵎中张明远偶获写本后册。又获雪堂刊本及蜀本。校订讹舛。刊成此书。流通万古。使上根大智之士。一览而顿开本心。直造无疑之地。岂小补云乎哉。延祐丁巳迎佛会日。径山住持比丘。希陵拜书以为后序。

  儒门子贡极有功于东家圣人。藉令良马见鞭影而奔。皆如瞠若乎后之颜子。吾圣师游乎何言之天久矣。灵山会上。四众海集。世尊拈花宗旨。诸人罔措。独迦叶尊者。微为之破颜。与吾教中一唯之外口耳俱丧。同一顿彻悬悟。当时曾参。不直下剖击忠恕之秘钥。岂惟门人之惑滋甚。千载之下。何以祛一贯之迷云乎。异时成都佛果圆悟老禅。笏夹山丈室。拈提雪窦颂古百则。其大弟子杲上座。惧学人泥于言句。辜负从上诸祖。取老和尚舌头。一截并付烈焰。烟而飏之拉?堆。自以巨壑太虚投置毫滴。如古德德山卖弄油糍婆前。此疏钞已埃冷而无余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花落碧岩。阳坡如绣。历过去劫。死灰复然。不知何许。许多葛藤。一一从嵎中张居士手栽无影树子上。全体败露。直得般若无说诸天雨花。百七八十年。衲僧蓦地。横穿鼻孔。从前不曾嗅底宝熏。一旦水涌云蒸。于八万四千毛孔。悉普悉遍。可谓甚深希有。难值难遇之事。已而居士二子得心疾。或谓。勤宝经杲上座毁板。居士不当拾遗烬。而日月光景之故。受如是报。居士者疑其说。以质于予。予谓。圆悟门人人人而杲上座。碧岩自碧。何得有说杲上座。见月亡指。遂乃追尤古佛。毒燎亘天。倒却刹竿。不放一线。彼未尝识月者。谁将乘一指而示之。或者又谓。杲上座火此书。盟之社鬼者深重。居士二子之患正坐此。予谓。当杲上座灼然秉炬时。炼得故纸通红。何缘密室通风。老勤巴命门舌根。别自有不坏处。一星迸散。明月空山。张居士那里得这消息来。把天然一段西蜀锦机。依旧织作旧日花样。意者主林神阴为之地。诃护至今。料亦是此书合出世因缘时节。清凉池上。针芥相逢。则书写读诵。为人演说之功。应获殊胜福德。何况金石刻镂。展转流布。居士二子之心疾根本。本不在此。客作汉。妄以情识卜度。居士缘其目前不足计拔之祸福。亦以情识卜度之。是相随赴火坑也。岂不冤哉。冥验记。沛国周氏。三子并喑。一日有客造门曰。君可内省宿愆。忽猛忆儿时见燕窠三子。伺其母出。各以一蒺藜吞之。斯须共毙。母还悲鸣而去。常自悔责。客曰。君既知悔责。罪今免矣。三子即皆能言。然则居士二子之病风丧心。得无亦有可悔恨之事乎。谈般若者。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居士能于此有省。纵无始劫来所造诸业。当应时消灭。即君二子之心疾。当如周氏三子之应时能言。可以不疑。世尊住世。四十九年。六百函文字。覆藏遍界。若从杲上座之说。万年一念。更留踪迹作么。向上禅林无限尊宿有两句。最端的曰。任尔即心即佛。我但非心非佛。今而后有谤如来正法轮者。君但应之曰。任汝说杲上座底是。我只说勤老师底是。若不如是。即恐燎却面门。四百四病一时发矣。将如居士二子心疾何。不见古人道。养子方知父母恩。居士学佛知恩。临老忏悔。他日作家炉鞴。跳出丈六金身。不知还见勤老师真个扬眉竖拂否。若还一句荐得。向道佛祖有誓。罪不重科。莫殃及他家儿孙好。虽然如是。且得没交涉。是年延祐丁巳中元日。海粟老人冯子振题。

  碧岩集行于世者数版。卷套多多。到上学徒盛笈非便也。故(予)欲成小字缩行省纸册。有年所矣。安政丁巳秋。笃信檀士戮力舍财。喜资上木。即命剞劂氏。事既竣焉。喜舍刊梓制本贱价。固予初志也。若夫碧岩曲节。先哲序跋善美尽尽。(予)何言乎。简省刻成。故书詹言于筴端。尔安政六年岁在己未秋七月初吉敕住华园玉桃庵主万宁玄汇敬识。

2002b 48.P0133 B天童山景德寺如净禅师续语录 (1卷)〖宋 义远编〗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2B 天童山景德寺如净禅师续语录

  No. 2002B

  天童遗落录序

  夫佛祖道实际理地。本离言语相。然佛事门中为物垂慈。则虽非有为又非无语。洞山五位临济三玄。共是垂慈心。声止啼黄叶。若就语中生实解者。求马于唐肆待兔于枯株也。璨无文之无文印第五卷天地雪屋韶禅师塔铭序中云。嘉定间净禅师。倡足庵之道于天童。惧洞宗玄学或为语言胜。以恶拳痛棒。陶冶学者。肆口纵谈。摆落枝叶。无华滋旨味。如苍松架壑风雨盘空。曹洞正宗为之一变。所谓惧洞宗玄学或为语言胜。等实得净公意。抓着其痒处。永平正法眼藏中。有言云。有一般野猫儿。言洞山高祖有偏正五位。只须知洞山高祖有正法眼藏。是亦会净公意。惧为语言胜也。但所谓曹洞正宗。为之一变者不尔。其似变者唯语言迹。而如正宗。冥合洞山本旨。莫过于净公。譬如言能学柳下惠者不师其迹也。净公有六会语录二卷。所谓建康府清凉。台州瑞岩。临安府净慈。明州瑞岩。再住净慈。宁波府天童之六会。而侍者文素妙宗唯敬如玉智湖祖日等所编次。桐柏吏吕潇作序。灵隐高原泉天衣啸岩蔚共作跋。净公小师广宗。以理宗绍定二年乙丑夏。所募刻。而永平广录第一卷。有天童和尚语录到上堂云。个是天童打?跳。蹈翻东海龙鱼惊。乃此二卷录也。延宝八年庚申之秋。(予)在东武王子峰。挍仇镂梓至今三十五年。而偶得见丹州德云室中所秘。梵清和尚真笔瑞岩远公所编天童如净禅师语录一卷。但是天童上堂法语二十则而已矣。于其卷末。高祖元和尚。记净公法嗣六人机缘净公略传了云。日本仁治二年岁。次辛丑二月中旬。瑞岩远公遥送此录付吾。盖仁治二年者。广宗募刻后十三年也。而其六会中之天童录者。祖日侍者所编。而其编中遗落二十则瑞岩搜出编集。寄元和尚者分明也。而今德云寺主了山师。南阳寺主大镜师。舍衣资图灾木。甚是好心可以嘉矣。(予)乃考其颠末。令其附前刻。并为三卷。前刻有跋云。昔瑞岩远公。拔取永平广录为一卷。作之跋云。得百千之十一。抑此亦天童之十一欤。想必有广录在。只愿后贤勤搜罗之。而今二师附此一卷。则实后贤搜罗之一数也。好事不乏。天必锡类。则正好摩眼待附之附矣。

  旹

  正德五年龙舍乙未春二月吉旦

  永平远孙卍山白嗣祖比丘稽首拜书

  天童山景德寺如净禅师续语录

  住瑞岩嗣法小师义远编

  师初到明州。上堂示众云。受与不受。空谷横云。寒溪濯月。住与无住。虚舟驾浪。夜宿芦花。这里还有出头者么。理理泯绝。事事和融。(良久云)高处高平。低处低平。目前异草。千种万般。不可受他授记去(卓拄杖一下)下座。

  蒋山夷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又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人事已毕。

  上堂云。灵灵而时时。昧不得月随流水。历历而处处。混不得雨逐行云。毕竟作么生。圣人无己勿所不已。(良久云)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还会么。南岳岭头云片片。天台峰下雨漓漓。

  上堂云。山披锦云而烂成春意。水含碧月而淡存秋容。恁么也恁么。说似曾不中。黄头并碧眼。消息子难通。(卓拄杖一下云)西天用梵语。此土使唐言。

  上堂云。是不是是。江光铺练。非不是非。花岳叠锦。毕竟合成什么边事。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便下座(揖云)险。

  上堂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霁寒破夜。霜月行空。安稳众生。故现于世。露沾衣袖。秋苦吟心。毕竟如何。履践去。(良久云)多岁定眼梦未醒。一朝风月作清明。(又云)放。

  上堂云。世尊有密语。寒潭月夜圆。迦叶不覆藏。枯木云笼秀。若人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以知有个是消息。(展开两手云)花林馥郁芳春气。一点灵光照世明。

  上堂云。真如实际一切了然。山云冉冉而江水滔滔。迹包寒溪之流。声送冷嶂之松。处处观音入理之门。家家古佛堂前之心。若人欲知争得知。还辨得么。(一喝云)山河不隔越。处处是光明。且道。何处是光明。阿噜噜继。是什么章句。

  上堂云。太白峰高。影沈四海之波涛。堂前云涌。势吞九天之皓月。区分杖拂。而烹炼炉锤。至这里作家。衲子如何下嘴。(良久云)还会么。放行也瓦砾生光。而炜炜煌煌。把住也真金失色。而暗暗默默。毕竟如何。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上堂云。月增寒影芦花底。夜宿江邨渔父歌。可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知清梦老。来事得坐披衣莹彻么。也是知趣能有几人。(良久云)。自此阳春应有脚。百花富贵草精神。

  上堂云。列坐昭鉴古今无间。(竖起拂子云)还见么。德云比丘从来不下山。善财童子于别峰相见。已是不下山。为什么别山相见。(良久云)风邻寒水波。月浸云中镜。

  上堂云。金牛弄得烂银蹄。耕破劫空田地开。不带泥痕今古路。牧童疏笛入云来。一气发生万德作化。灵灵而运步。密密而转身。德云不下山。谁相见别山。经事长一智。善财隔关山。毕竟如何立命(良久云)。山虚风落石。楼静月侵门。

  上堂云。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清秋夜冷波心月。谁问安禅友亦稀。出入从来曾不觉。所以腾腾和尚了。元歌曰。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毕竟古佛堂前。无可不可学人。须恁么体取。

  上堂云。不劳澄九鼎流动。百花新木鸡前树。报月磨萝镜轮。还会么(挂拂子于禅床角而云)。用何竖拂拈杖。自是国有贤臣。民悉安宁。满堂云众。如何商量去现成公案。大难大难。

  上堂云。青萝倚乔松之势。红尾竞禹门之浪。还有出头人么。(举拂子云)宝剑振来试霜刃。何用埃尘惹匣中。(一喝云)超方者委。(又云)吾王库里无如是刀。(良久云)收。

  上堂云。念念勿生疑。碧波江上静。观世音净圣。翠竹真如体。于苦恼死厄。曾锦纹添花。能为作依怙。山色春犹香。毕竟如何。世界无心尘不染。山河不尽意无巧。(乃掷下拂子云)且低声。

  上堂云。一花开五家宗要。一叶缀九室诀机。朝朝暮暮只斯是。何用琼林觅玉枝。毕竟如何(良久云)。虚谷传声妙应手。尘尘刹刹达磨宗。(又云)关。

  上堂云。一机织作锦衣裳。是可太平君子床。只许宝山堆这里。细把玉针贞上方。毕竟如何。(良久云)须知佛国三千界。只在吾皇一化中。

  上堂云。一片间田地荒草。曾不锄谁把金锄犁。方彰玉手段。无鼻之针穴细。无头之线芒长。所以道。古镜台前荒草秀。未曾与人天相见。毕竟如何。将劫外之口。正辨那人之心。

  上堂云。时节因缘佛性义。共移灵棹渡头舟。玉麟带月离云汉。金凤衔花下彩楼。若能如是通自己心。又合万象体。所以洞山大师道。尽底来彻底恁么见。毕竟如何。内既不可得。外又不思议。还会么。(挂拂子于禅床角云)是什么。

  上堂云。灵鹫山头无师句。少室峰下不传妙。直下道得。堪报不报之恩。毕竟作么生。高天日上烟犹冷。匝地月辉雨正晴。还会么。(良久云)梅花依旧绽红墀。

  上堂云。帝力山岳重。君恩雨露深。丹霄步转。清晓风迥。野菊衔金。山泉漱玉。正与么时作么生。是一念万年。一气契同。万象生成。毕竟无位真人。在什么处。(举拂子云)夜深水冷鱼不餐满船虚载月明浮。

  上堂云。倚天长剑。明珠在掌。太虚有月。老兔含霜。大海无风。华鲸吐浪。有时万年。松下击金钟。有时三昧门下握玉印。毕竟作么生。委悉去。(良久云)观彼久远犹如今日。

  上堂云。田地稳密言行玄妙。至这里知。音路断而无伴。独行还发一步。作水牯牛。此眼可将来。若不将来。有什么活处。诸人是活是死。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拈拄杖云)天台楖?黑?皴。

  上堂云。举。仰山问沩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云。大好灯笼。仰云。莫便是也无。山云。适来道什么。仰云。大好灯笼。山云。果然不会。师云。无明暗室勿人近。暮日江山相映红。处处烟尘收不得。早来晚去失真风。诸人毕竟如何。委悉去。(一喝云)南山向海耸。北岳接云高。参。

  上堂举。僧问曹山。如何是布袋家风。山云。奇哉此老笑满腮。僧云。有何忌讳。山云。朝入僧堂暮归方丈。师云。云形水意拥通身。德用不孤道正亲。年少风流犹一段。花棚铺锦蝶飞频。且道。布袋即今在什么处。曹山老子见之有分。山僧又如何。(以手指面前云)看看百草头上闲。和尚为露柱灯笼。说法参。

  上堂举。古德云。道也须臾不可离。可离非道莫寻思。师云。且道。如何是道心田法。地有灵苗。不动金锄。耕步休何事长松修竹下风师雨客逐春秋诸禅德毕竟如何。觅即知君不可见。且道。如何即是。(举拂子云)即此用离此用乎。参。

  上堂举。僧问曹山。如何是真实人体。山云。你是虚头人体。僧云。家业解什么活计。山云。无是非交结之忆。僧礼拜。山云。若真实如是。今日也不妨。师云。净妙妙时解活计。露堂堂处有家风。须知脱体卓然道。廓落圆通是个宗。诸禅德心迹俱泯。体上无疮。真实人体也。若不与么只是虚头汉参。

  上堂举。僧问曹山。如何是四棱蹈地处。山云。入摩诃三摩地异性湛然。僧云。还存分别智么否。山云。是是。僧礼拜。山云。凤穴雏皆好。龙门客又新。师云。如何是四棱蹈地。入三摩存分别智。若是有事而不通。知未知伊彼元气。诸兄弟毕竟作么生。照东方万八千土。天上人间金色尊参。

  上堂举。僧问曹山。如何是纯无学处。山云。云吐波中月。天横雨外山。僧云。恁么去时如何。山云。意气天然别。神笔画不成。僧礼拜。山云。他不受人礼道聻。师云。到纯无学处。语路若何生。意气天然别。神笔画不成。诸人者且道。如何是纯无学处。(良久云)槐夏日长麦秋风凉参。

  上堂举。曹山因慧霞参。问如何是佛袈裟。山云。汝披得始得。霞云。学人披得时如何。山云。非公境界。霞云。还和尚境界也无。山云。老僧又不得披得。霞云。与么则无方便乎。山云。从无相田披得始得。霞云。从无相田披得时如何。山云。生下还有一句子。霞拟进语。山乃打。霞礼拜退山后。令侍者唤慧霞。霞乃来。山画米字与之。霞受之捧云。大好大好。无相福田衣。山云。如是如是。师云。一粒曾生无相田。异苗繁茂试机先。庄严劫佛借他力。双树荫凉本自然。诸大德是个曹山。老子米袈裟后。曹山慧霞大师。已得披得。即今这里谁为我得披。(便举拂子云)这个又佛袈裟。那个是米袈裟。人人正命食。佛佛正传授。衲僧披得底众类活眼睛。毕竟非米袈裟乎参。

  天童山如净禅师续语录(终)

  观音导利兴圣宝林寺

  入宋传法沙门道元记

  师初自芙蓉山。到明州雪窦山鉴禅师处。鉴问云。什么处来。师云。芙蓉来。鉴云。来事为什么事。师云。吾闻和尚。有一夜三千里语。是也无。鉴云是。师云。如何是世尊有密语。鉴乃打。师云。如何是迦叶不覆藏。鉴又打。师拟分疏。鉴又打。师于此大悟。烧香礼拜。鉴云。烧香事如何。师云。赐师三顿。而遍体汗流。鉴乃休。师云。咄咄咄咄。乃出去。自此相侍一十五年。有时鉴授于师洞上玄奥云。汝善保护。师受之。密好山居。不望出世。后从皇帝受诏。二度辞之。至第三度。乃住持天童山景德禅寺。问答提唱无有怖畏。再兴阳广山头宗风。法嗣出世者六人。即六处盛化。承天孤蟾如莹。瑞岩无外义远。华严田翁顷公。自庵师楷。岳林痴翁师莹。及日本吾。而六个也皆受师印记出世。今日本仁治二年岁。次辛丑二月中旬。瑞岩远公遥送此录付吾。顶戴奉献五体投地。重集所记得问答机缘。书其末以酬法乳之恩者也。

  师因请益。次承天莹公致问云。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和尚还免得乎。师乃打。莹礼拜。师云。正是幻化底者。

  师因普请。次瑞岩远公致问。云如何是无尽藏。师云。当途者升清霄。失路者下水底。远云。出头人又作么生。师云。非你境界。远云。学人如何得会。师良久。远云。非和尚境界。师云。如是如是。远礼拜。

  师因华严顷公致问云。如何是洞门宗风。师云。须弥立太虚。日月辅而转。顷云。一般两般乎。师云。群峰渐倚他。白云正改变。顷乃礼拜。师云。金凤宿龙巢。宸苔岂车碾。

  师因自庵楷公致问云。世尊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处。意旨如何。师云。老僧若答汝丧儿孙。楷云。幸有回互底时节。师云。如何是学人分上事。楷乃礼拜。师云。是回互不回互乎。楷云。不见道和之。以礼不礼亲切。师云。如是如是。

  师因岳林莹公致问云。新丰雪曲如何得和。师云。无孔笛撞着版上。莫道更无音响曲。莹云。是什么曲调。师云。一任他雪曲。始得莹礼拜。

  师因入室。次予致问云。青天无片云时如何。师云。犹是半提。予云。全提时节作么生。师云。青天功尽后。一步更一步。予云。秋疏山瘦月落潭空。师云。尚带凝然。予礼拜。师云。且去也。

  师因岁旦上堂。予致问云。如何是心中宝珠。师云。汝心外有何嫌底。予乃礼拜。师云。瞻之仰之。予收坐具而立。师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予乃归众。

  师因入堂。惩衲子坐睡云。夫参禅者身心脱落只管打睡作么。予闻此语豁然大悟。径上方丈烧香礼拜。师云。礼拜事作么生予云。身心脱落来。师云。身心脱落脱落身心。予云。这个是暂时伎俩。和尚莫乱印。师云。我不乱印你。予云。如何是不乱印底事。师云。脱落脱落。予乃休。

  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古德问答来。多僧拟议。师云。问什么。僧云。西来意。师乃打。僧于此大悟。

  师因示云。老僧见今时师僧。皆是无鼻孔。而夸名夸利。未曾休歇。劝诸兄弟。一一如如而一一玄玄。若不如是。悉不免生死之缘。且道。作么生。离却生死底一句子。良久云。一鉴透骨人人意。三世难谙个个真。

  师讳如净。明州苇江人也。俗姓俞氏。子也振法柄于太白峰麓。显密语于流水香。白鹭立雪明月庭。青山直耸芦花外。于是曹洞宗要。再绍大阳本宗。青鹞飞九天。老鹤栖梧桐。时人皆推望玄风。依之问答提唱。兴一代宗风。受芙蓉曩祖衲法衣。而秘在屋里。收真歇老子竹杖子。而靠却室中。其余家训诀。无一不领略。见此集者一见证无数胜果焉。

  时日本仁治辛丑之春。书道场释宅观音导利兴圣宝林寺。

  天童如净禅师续语录跋(终)

  天童净和尚。门风高古。当世无双。超凡越圣。十方坐断。或时孤峰顶上白浪滔天。或时干戈丛里神通游戏。宜哉永平高祖。入宋之日。僧觉琎者语曰。人天导师一代宗匠者。长翁净公其人也。元朝以来所编之僧史。载其法嗣不详。而今此续录。无外义远和尚所编。永平高祖作跋。其所记之略传。宛如雨中见杲日也。五百年之后。此录行于世。高祖之所谓留在人天光照夜者也。然谁是知贵知价人乎哉。咦。

  正德乙未岁仲春谷旦

  洛北鹰峰宝树林下心闻(海音)焚香九拜撰

2002a 48.P0121 A如净和尚语录 (2卷)〖宋文素编〗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2A 如净和尚语录

  No. 2002A

  如净禅师语录序

  五家宗派中。曹洞则机关不露。临济则棒喝分明。苟得其由。门户易入。虽取舍少异作用弗同。要之殊涂一致耳。惟天童净禅师不流不倚兼而有之。自成一家八面受敌。始以竹篦子久知痛痒。后因一滴水渐至澎冲。断堑悬崖斩钉截铁。所谓用法得法外意。得鱼忘筌。得兔忘蹄者也。观其登宝华座。若猛虎踞。击大法鼓作狮子吼。直使人天赞仰魔鬼归降。至于一偈一颂一话一言。呼风吐云轰雷掣电。千态万貌不可穷尽。近世尊宿绝无仅有者。凡历四大宝刹。孤云野鹤去住自如。皆于是见焉。故勇猛精进者得之。犹入暗室遇大光明见种种色。退缩未谕者畏之。如子弟之对严父师。殊不知药瞑眩而厥疾。瘳终有益矣。师之得力处。出生入死处。固难以形迹求作实法会。然观水必观澜。涉大海从津涯。故舍其言。无以求其奥也。宗上人以师之法语。俾予序其篇首。予则安能。盖予与师。为乡国人。为道谊友。且心眼相照。不可无数语以述大概。因卒尔以附于帙尾。若夫发扬盛美。使灯灯相续师之名愈久而愈隆。则有当世之名公钜儒在。

  绍定二祀岁在己丑桐柏散吏吕潇 敬书

  如净禅师语录目次

  上卷

  序

  清凉语录 净慈语录

  瑞岩语录 再住净慈语录

  下卷

  天童语录

  上堂 小参 普说 法语

  颂古 赞佛祖 小佛事 偈颂

  跋

  如净和尚语录卷上

  住建康府清凉寺语录

  侍者文素编

  师于嘉定三年十月初五日。于华藏褒忠禅寺。受请入寺。

  指山门截断程途蓦直来。乾坤洞彻此门开。左边拍兮右边吹。倒翻关棙起风雷。

  指佛殿开殿见佛。眼中毒刺咄拔却刺。礼拜烧香颠倒钝置。

  踞方丈。抉出达磨眼睛。作泥弹子打人。高声云。看海枯彻过底。波浪拍天高。

  师至法座前。拈帖。笔头秃尽一毫通。至治寥寥。静极中举帖云。看点起风云传号令。雷霆泼墨振纲宗。莫有共相证据底么。切忌侧耳。

  拈请疏。瞿昙顶骨夫子眼睛。两彩一赛玉振金声。

  指法座。大地平沉。此座高广。千变万化无功受赏。

  敛衣就座(问答不录)乃云(提纲)露柱怀胎忽然爆裂。突出无孔铁槌。历劫都卢败缺。直得金粟大士升玉麟堂。亲从毛锥子上。吹一阵业风。使其变作水牯牛彻颠彻狂。东撑西拄南倒北擂。未免犯太平水草。破清凉田地。深栽荆棘遍布蒺䔧。以此断临济命根。以此瞎衲僧眼目。以手拍膝云。叱叱。者畜生驴腮马颔。相句引恼乱阎浮笑杀人。虽然与么。毕竟功归何处。总在吾皇圣化中。复举(结座)三圣道。逢人则便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此两则公案验尽衲僧。难为着眼。忽被我大檀越建康府主等闲觑破举似清凉。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生。未免借尚书鼻孔。为丛林出气。有个口号举似诸人。一举首登龙虎榜。太平亲到凤凰池。全生全杀超言象。更透机先向上机。

  请首座上堂。拔断毒陀尾巴。穿住黑牛鼻孔。虚空背上牵来。大地六番震动。甚恶毒兮甚仇仇。屎尿腥臊汗血流。拟将眼觑无踪迹。个是清凉第一头。喝一喝。

  元宵上堂。过去然灯佛。相牵弄业识。现在漏灯盏光影瞒人眼。未来干纸捻贼赃无处典。咄。髑髅前点破。鼻孔里看见。衲僧门下黑漫漫。历劫不分通一线。

  诸方道旧至。上堂。大道无门。诸方顶?上跳出。虚空绝路。清凉鼻孔里入来。恁么相见。瞿昙贼种。临济祸胎。咦。大家颠倒舞春风。惊落杏花飞乱红。

  谢缘西堂上堂。梅花清晓香。烂熳而借功。柳线早春浓。日暄而转位。非那边去。从者里来。哆哆和和兮。主宾妙叶。跛跛挈挈兮。偏正全该。直得泥人舞袖。石女吹笙。自然清白传家犹是儿孙边事。且道。威音已前一句。又作么生。千光不照空王殿。夜半乌鸡带雪飞。

  陈宣义生日升堂。春风轻春日晴。柳眼青黄莺鸣。郁郁葱葱生瑞气。世上老人天上星。恁么见得。释迦赞叹。弥勒证明。蟠桃仙果笑中呈。虽然且道。林下衲僧将何酬献。手中千古一枝藤。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迟日江山丽。灵台一点不揩磨。春风花草香。贪生逐日区区去。泥融飞燕子。唤不回头。争奈何沙暖睡鸳鸯。大众清凉夹颂念诗。还有纲宗眼目么。哑。杜鹃啼不彻。血流山竹裂。

  四月八日上堂。云开山岳露。雨过色新鲜。瞿昙不出世。败阙未生前。天上天下贼是小人。三拜起来浇恶水。谩将掩彩当殷勤。

  秋旱上堂。一叶落空索索。天下秋干剥剥。大众。若还坐在者里。总是渴死底汉。且作么生。讨条活路。清凉有个方便。卓拄杖一下霹雳。一声滂沱大霔。笑看乌藤倒上树。

  腊八上堂。六年落草。野狐精跳。出浑身是葛藤。打失眼睛无觅处。诳人刚道悟明星。清凉恁么赞叹。唤作知恩报恩。其或不然。年年腊八一瓯茶。礼拜烧香钝置他。

  正旦上堂。今朝正月初一。一举上上大吉。吉无不利。春风和气。散入花梢。百草头尘尘刹刹转风流。

  元宵上堂髑髅前。脑盖后一点洞明。光影里走。毕竟如何。咄。然灯古佛转誵讹。

  二月一日上堂。大众无面目汉。面目全该日烘。杨柳眼烟抹杏花腮。其或不然。黄莺啼不尽。特地下枝来涅槃上堂瞿昙。夜半翻筋斗。万像平沈大地空。羸得波旬拍手笑。灯笼露柱暗捶胸。清凉当时若见。亦乃拍手大笑。何故。理长则就。既到今日。又作么生。无限山花与流水。几多啼鸟共春风。

  四月八日上堂。龙生龙凤生凤。指天指地独称尊。老鼠养儿巡屋栋。大众勘破了也。共将恶水蓦头浇。万两黄金也合消。

  玉顽石住报恩升座白圭无玷。顽石点头转关一拶。佛祖仇仇。咦。咬猪狗汉转风流。

  中秋上堂。云散秋空。即心见月。举拂子云。看家家门前照明月。处处行人共明月。骑鲸捉月。撑船载月。忽然月落夜沉沉。笑杀胡僧齿门缺。

  请缘西堂。再充首座。上堂。当堂不露。主人翁元是旧时。借影全彰。第一座屈烦今日。雪夜金乌历堂炎天玉兔转怀。妙叶儿孙。全该祖父。木人执板云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吸。虽然如是且道。垂手那边一句。又作么生。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着破襕衫。

  请知事上堂。清凉大火聚。炎炎没回互。衲僧赤骨律。通身是剑树在里许。相挨厮拶。在里许放行把住。放行把住逞风流。总是冤家笑点头。

  冬至上堂。昨日一线短。今朝一线长。针眼里过。尺寸上量。短长蓦劄断。巧绣出鸳鸯。举拂子云。看还见么。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咄都不见。最亲见。斩新庆贺。千化万变。

  十月朔一书记至。上堂。天地一指。万物一马。二由一有。一亦放下。击拂子一下云。然后向者里拈起。谓之衲僧火柴头。大海波心轻?动。须弥顶上汗通流。今朝以此开炉。无宾主话。勘破赵州虽然拟归暖处。箭过髑髅。

  腊八上堂。瞿昙打失眼睛时。雪里梅花只一枝。而今到处成荆棘。却笑春风缭乱吹。诸方说禅。清凉念诗。还当得么。其如不然。烧香点烛拜泥团。脑后辽天鹞子飞。

  祈晴上堂。一滴不息。两滴三滴。滴滴沥沥。连朝至夕。变作滂沱勿奈何。山河大地?风波。打喷嚏一下云。总不出衲僧喷嚏一激。直得云开日出。举拂子云。大众向者里看。朗朗晴空吞八极。若还依旧水漉漉。浑家飘堕罗刹国。稽首释迦。南无弥勒。能救世间苦。观音妙智力咄。

  建众寮上堂。喝一喝。大地平沉侧。布黄金虚。空透阔。高架栴檀。依稀马厩。仿佛牛栏。鹘眼鹰睛不许看。所以立无功之功。受不赏之赏。铁汉痛拔毛。金刚齐合掌。风吹雨打日头晒。坐卧经行相庆快咄。

  煆发上堂。活刬群牛脑后毛。风吹日炙转腥臊。不堪狼藉薰天地。罪恶重将业火烧。恁么见得。切忌死灰寻舍利。臭烟蓬㶿焰头高。

  米船归。上堂。船无底米无粒。积岳堆山。洪波直入。恁么归来得自由。清凉门下尽点头。且道清凉说个甚么。大功不赏千古标榜。

  璨禅客至上堂。金刚宝剑入红炉。煆出杨岐三脚驴。到处沙场鏖死战。髑髅交?血馍糊。

  四月一日上堂。糁径杨花铺白毡。点池荷叶叠青钱。两彩一赛。其或未然。竹根稚子无人见。沙上?雏傍母眠。

  上堂。秋风凉岩桂香。未归客思故乡。吾无隐乎尔。捉贼须捉赃。会么。舞蝶游蜂过短墙。

  台州瑞岩禅寺语录

  侍者 妙宗 编

  指山门。不曾动步上天台。金锁玄关尽豁开。坐断鞔峰第一句。万机俱透起风雷。

  踞方丈。饥来吃饭。困来打眠。炉鞴亘天。莫有透钳锤底么。咄倒退三千。

  指法座。平沈大地。高出虚空。机先坐断。游戏神通。须弥灯王立下风(索话提纲写者遗落)。

  谢知事上堂。打破黑漆桶。十方空豁豁。爆雷一喝变通。掣电千机顿发。便可以东行撑架门庭。西班怒骂佛祖。收放绝来由。纵横透今古。正当恁么且道。不立功勋一句。如何大家头上添灰土。

  上堂。韩信造浮桥。李广入布袋。一箭透双关。乾坤无挂碍。瑞岩门下。还有此人么。设有斩为三段。何故老婆心切。

  冬至上堂。晷运推移。打圆相云。看日南长至。眼睛里放光。鼻孔里出气。还知向上事么。饱饭快活屙一堆。超过瞿昙亲授记。

  上堂。斩鲸龙头角。截虎豹爪牙。烂泥团受用不尽。踏着刺方见作家。其或未然。谁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

  上堂。今朝九月初一。打板普请坐禅。第一切忌瞎睡。直下猛烈为先。忽然爆破漆桶。豁如云散秋天。劈脊棒迸胸拳。昼夜方才不可眠。虚空消殒更消殒。透过威音未朕前。咦栗棘金圈恣交?。凯歌高贺彻风颠。

  上堂。夜半乌鸡抱鹄卵。天明生出个老鹤。毛长嘴短鹭鹚形。飞起一天星斗乱。古人恁么道。只今众中。莫有眼明心悟底么。出来与古人相见。其或未然。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咄篱边燕雀空啾啾。

  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伏惟大众。梅开早春还见么。举拂子云。一枝拈起眼中尘。

  退院赴净慈。上堂。半年吃饭坐鞔峰。锁断烟云千万重。忽地一声轰霹雳。帝乡春色杏花红。

  临安府净慈禅寺语录

  参学唯敬编

  指山门。净慈门下。牛栏马厩。一拶透关。豁开宇宙。咦切忌追风捕影。

  至法座前。焚香谢恩。捧 敕黄云。黄金殿上一转语。烜爀红轮照万方。草木丛林成正觉。砖头瓦砾放毫光。举 敕黄云。看恩大难酬。

  敛衣就座乃云(问答不录)截断千差。单提一着。那边放下龟毛。者里拈起兔角。咦敲开欢喜妙楼阁。瑞霭祥云充碧落。转入梅花烂熳看。春风撼动玉栏干。所以人天普会。佛祖透关。发大机显大用。铁锤混队骨毛寒。正当恁么衲僧鼻孔。切忌相瞒。毕竟如何。四海五湖皇化里。太平无象有来端。

  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大道。州云。大道透长安。今则大家到者里。大众且道。理事相应。着得甚么语。还委悉么。四五千条花柳巷。二三万座管弦楼。

  谢新旧知事。上堂。一言相契。万古不移。柳眼发新条。梅花满旧枝。举拂子云。总在者里。看看。机先个个英灵汉。

  上堂。今朝二月初一。拂子眼睛凸出。明似镜黑如漆。蓦然?跳。吞却乾坤一色。衲僧门下犹是撞墙。撞壁毕竟如何。尽情拈却笑。呵呵一任春风。没奈何。

  上堂。霖霪大雨。豁远大晴。虾䗫啼蚯蚓鸣。古佛不曾过去。发挥金刚眼睛。咄。葛藤葛藤。

  二月十五上堂。不曾生不曾死。洞里桃花红照水。可怜开眼被渠瞒。人间天上风波起。还有不被瞒底么。一盏清茶一瓣香。分明天晓打三更。

  四月一日祈晴上堂。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麦怕水侵秧怕冷。蚕桑犹要暖来催。正当恁么。众生没在苦。苍天良可哀。且道。如何是佛法。灵验一句咄。杲日当空慧眼开。

  四月八日上堂。无忧树下浴婴孩。清晓蔷薇带露开。转过衲僧相见处。后槽驴马出胞胎。其或未然。同诣大佛殿。修法灌沐。

  端午上堂。将三世诸佛为头。以六代祖师为体。天下衲僧为手为脚。以拂子打圆相云。看画作一道神符。向鬼门上贴。且道如何。赤口白舌尽消除。?跳杨岐三脚驴。

  中夏上堂。结夏已过了。解夏犹未来。中间一句子。莲花照水开。因甚落草。止啼元只为婴孩。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结夏。老鼠入饭瓮。七月十五日解夏。乌龟上竹竿。诸方恁么。净慈不然。翻身透出竿头路。开眼掀翻瓫里天。咄。两段不同休寐语。机先鹞子隔驴年。

  中秋上堂。云漫漫雨漫漫。中秋当此夜。漫漫黑漫漫。莫有衲僧么。个般真境界。赢得倚栏干。

  徽宗皇帝忌。上堂。风飒飒雨霖霖。圣人不曾灭度。演出清净妙音。若将耳听终难会。一句机先透古今。

  上堂。至人垂化无生死。示现阎浮有去来。刹刹尘尘成正觉。黄金宝殿玉楼台。

  出乡归。上堂。把钓归来得锦鳞。充天塞地笑忻忻。虽然也只寻常事。历尽风波验尽人。

  谢维那上堂。清净法身卢舍那。衲僧队里干萝卜。逐日呼来打一槌。万像森罗转辘辘。且道。功归何处。知恩以此报深恩。大家赢得噇斋粥。咄。

  上堂。绿竹半含箨。序品第一。新梢才出墙。正宗第二。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流通第三。净慈借诗说教。要与衲僧点眼。莫有眼开底么。咄向者里跳出草窠。其或未然。华亭旧有能言鸭。越国今无写字鹅。

  清禅师归水庵塔。上堂。寿皇顶?老冤魔。痛念先师旧草窠。聊借蒲团供打坐。大家拍手唱山歌。正当恁么。湖海观光。人天交庆。咦。灭尽纲宗行正令。

  大石鼓至。上堂。独瞎顶门眼。大人具大见。掀翻瓮里天。大智具大机。以大入小。万化普施。且道。以何为验。莺迁乔木调新舌。梅吐清香发旧枝。

  上堂。涅槃堂里死功夫。风衮葫芦水上浮。恁么点开参学眼。释迦弥勒是他奴。忽有个汉出来道。争似春眠不觉晓。落花处处闻啼鸟。又且如何。拍禅床云。将谓无人。

  上堂。雨打虚空干剥剥。日明大地黑漫漫。个中开得金刚眼。生死何尝有异端。须弥山大海水。衲僧顶上波涛起。

  岁朝上堂。天得一以清。元正启祚。地得一以宁。万物咸新。且道。衲僧得一。合作么生。太平歌有道。和气笑迎春。

  元宵上堂。灯点点月团团。游人歌鼓闹中看。且道如何是具眼一句。咫尺凤楼开雉扇。玉皇仙仗紫云端。

  重午。上堂。天苍苍地皇皇。还知么。钟馗元是鬼。咄。赤口并消亡。且道。如何衲僧八面无门户。今古寥寥白昼长。

  解夏上堂。解却禅和布袋头。虚空豁达逞风流。去亦得住亦得。大用现前无轨则。诸方恁么。净慈不然。咦当机切忌错流传。

  中宫赐钱。建祝圣水陆会。升座佛祖同根。寂然不动。乾坤合德。感而遂通。十方三世之寰。区亿万斯年之景运。巍巍乎自化。荡荡乎无为。当今雨顺风祥。时清道泰。所以三军歌笑。万姓欢呼。乃至草木昆虫。尘沙瓦砾。尽开正慧。皆悉朝宗。且道。林下臣僧。如何举唱。还相委悉么。长将日月为天眼。指点须弥作寿山。

  复举记得。僧问古德。如何是佛。答云。殿里底大众。还知么。大海汪洋。须弥突兀。现在说法不思议。稽首光明最奇特。

  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湖光潋滟晴方好。十五日已后。山色空蒙雨益奇。正当十五日。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还有祖师西来意么。中秋月似鸾台镜。赢得多才一首诗咄。

  上堂。连雨初晴九月一。打圆相云。日头依旧东边出。照见五蕴皆空。衲僧参学事毕。忽然雨又落时如何。一尺水一丈波。谢郎船上唱山歌。

  谢典座上堂。坐断老卢顶?。拈起无柄木?。忽然舀出铜汁铁丸。忽然舀出醍醐酥酪。佛祖大机难测度。犹是家常茶饭。且道。塞断咽喉一句。又作么生。烂煮虚空无面馎饦。

  再留首座上堂。杀人刀活人剑。转磨转精。累试累验。还知么。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净慈门下实相当。倚天照雪寒光耀。

  浴佛上堂。烟蒙蒙雨蒙蒙。芍药花开湿嫩红。我今灌沐诸如来。人间天上起清风。恁么见得。不妨应时应节。其或未然。大家聊借云门令。一杓香汤一棒血咄。

  十月旦上堂。开寒冰地狱。口是祸门。发猛火铁床。身为苦具。净慈以此。应个时节。莫有冷灰豆爆。暖气相接底么。其或未然。斋时三枚乳饼。七枚菜饼。

  上堂。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不会不自在。会得是障碍。且合作么生。白狗吃生姜。胡人夜渡关。咄。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上堂。人从平江来。却得福州信。寒食拜新年。虚空突出柄。咦。打破虚空笑不休。大家彻底验聱头。

  谢掩室和尚。上堂。掩室摩竭国。老胡豁开顶门。杜口毗耶城。净名败缺话柄。提上古两端公案。发今朝一段威光。所以宾主历然。江湖有在。还知么。不是诗人不献诗。春风吹作鹧鸪词。

  出队上堂。大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释迦老子毒花开。达磨大师王小二。吹笛打鼓搀行夺市。万像森罗笑点头。打圆相云。总在自家场子里。且道。只今末后一场。如何喝彩。还相委悉么。解佩行香下水船。回纹拨棹贺新年。

  元正上堂。元正启祚。鼻孔发露。万物咸新。笑面迎春。必竟如何。净慈门下转风流。饭满钵盂茶满瓯。

  上堂(时有讲人相访)。春雨洗春雪。雪消湖上山。雨晴相对看。突兀髑髅寒。且道。是祖意是教意。咦。赢得风光绕画栏。

  上堂。一番雨一番风。风雨湖山图画中。莫有全机领略底么。风摇水色琉璃滑。雨泼山光翡翠浓。尚余瞌睡。咄。杜鹃啼血滴花红。

  煎笋上堂大众。开净慈玄门。现欢喜世界。时有宝莲峰竹尊者。再三弹指。殷勤发声。自念风月精神。冰霜骨相。和气启勾芒炉鞴。春风生头角儿孙。尽大地领来。与作家相见。相见既了。而说偈言。禅禅猛火着油煎。通身赤骨律交辊。出人前。觑着则眼睛枯。嗅着则鼻头裂。一任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塞断咽喉。掁破漆桶。于是竹尊者。呵呵大笑辞退而归。直得高拂云霄。静摩嵓壑。化龙应有日。鸣凤在今时。正当恁么。且道。南山主人如何批判。还委悉么。依旧一堂风冷淡转添。千古意馨香举。古德云。石上迸出长长笋。今日将来剥了煎。海底泥牛噇一顿。钻天鹞子肚皮穿。

  上堂大众。铁酸豏金刚剑。吞了斩了。以活为验。作家恁么共提持。超过佛祖增光焰。

  明州瑞岩语录

  侍者如玉编

  指三门。迴避无门。此门大开。且道。如何进步。家私都脱尽。平白起风雷。

  指佛殿。黄金妙相。着衣吃饭。因我礼尔。早眠晏起。咦。谈玄说妙太无端。切忌拈花自热瞒。

  据法座。舞衫歌扇。花鼓拍板。总是者个戏棚卖弄。许多伎俩。咦。任他千圣出头来。立在下风高着眼。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举拂子云。法幢已建。宗旨已立。且道。如何是曹溪佛敕。还相委悉么。太平歌有道。万化乐无为。举庭前柏树子话了云。西来祖意庭前柏。鼻孔寥寥对眼睛。落地枯枝才?跳。松萝亮鬲笑掀腾。

  上堂卓拄杖云。此是瑞岩境界。又卓云。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又卓云。既到者里。合作么生。咦。老僧笑指猿啼处。更有灵踪在上方。举。僧问古德。深山嵓崖中。还有佛法也无。古德云。石头大底大。小底小。颂曰。深山岩崖问。石头大小答。崖崩石迸裂。虚空闹聒聒。

  上堂。一言相契即住。笑面花开玉树。诸方恁么点头。瑞岩刬地恶辣。咦。拳头无私绝后看。瞿昙顶上活鱍鱍。

  谢两班上堂。十二峰前上戏棚。那吒赤脱点天强。屈烦鼓笛低头舞。弄丑真堪笑一场。

  上堂。秋风清秋月明。大地山河露眼睛。瑞岩点瞎重相见。棒喝交驰验衲僧。

  冬至上堂。今朝日南长至。黑豆生芽。大众。恭惟欢庆。铁树开花。如何结果。龙驰虎骤。撒土抛沙。

  退院上堂。瑞岩一只破木靴。几个搀来尽要拖。唯有老僧能踢脱。出门赤脚笑呵呵。

  再住净慈禅寺语录

  侍者智湖编

  指山门。净慈屋里门。净慈屋里开。昔日净慈曾此去。净慈从此又还来。且道。如何进步。咦。净慈关棙衮风雷。

  指佛殿。大开此殿。亲面一见。合作么生。眼里抽钉。脑后拔箭。本来无象通机变。

  踞方丈。坐断维摩方丈。发露阎罗地狱。莫有相见底么。千古万古黑漫漫。剑树刀山转辘辘。

  至法座前。焚香谢恩。捧 敕黄云。当天一句万机显露。呈起云。看。衲僧顶戴奉行。鼻孔机先证据。

  指法座。净慈法座。木头一棚。横撑竖撑。黑漆光生。

  敛衣就座。乃以拂子。击禅床左边云。者个是主。击右边云。者个是宾。大众昔日。从主中去以为宾。今日从宾中来而为主。还知么。去来无间笑忻忻。元是南山旧主人。以拂子打圆相云。面目分明。复举拂子云。向者里变去也。牛头戴角。马脚踏蹄。云从龙风从虎。万像轩腾。森罗作舞。所谓瞎人天眼目。眼目开明。破佛祖门庭。门庭振耀。毗赞皇都花锦。发挥大古风光。普应群机。聊随时节。若约衲僧向上。未曾亲近。早隔大千。耕破太虚。不消一钁。直饶恁么。犹落草窠。向下文长。不如且置。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四海五湖明似镜。太平无象贺尧天。

  复举记得。古来有两人尊宿。一人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一人云。我逢人则便出。出则不为人。净慈借两人尊宿。作个担子。担在肩上。要令四海五湖衲子递代相传也。恁么担谓之荷担佛祖。且道。净慈只今作么生。担来担去又担来。撼动风光透九垓。

  望日。上堂。云无心而出岫。四年前昨日是今日。水有时而回渊。四年后今日是昨日。以拂子打圆相云。若向者里荐得。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且道。以何为验。水云相会笑呵呵。笑满风光没奈何。

  圣节上堂。视须弥山之高高。而出须弥。比大海水之深深。则逾大海。所以圣人庆诞。臣僧举扬。且道。如何为尧为舜。万寿无疆。

  水乡归上堂。漫天大水云翻墨。卷地狂风浪衮山。掣断丝纶归喝彩。鲸鳌只在此山间。莫有头角轩昂者么。出来透关。其或未然。操舟又入洪波里。愁杀渔翁两鬓斑。

  元宵上堂。打杀然灯佛。堕落黑暗狱。永劫无出期。衲僧歌一曲。其或未然。满天星斗辉华屋。

  上堂。杨柳妆腰带。梅花络臂韝。黄莺偷眼觑。舞得最风流。且道。是何人境界。净慈门下萝卜头。

  谢进退两班上堂。举拂子云。者个是百尺竿头。进一步则有象。退一步则无踪。进退全机变。从衡振祖风。复举拂子云。且道。如何都在南山掌握中。

  上堂。今朝五月正清和。榴花诗句入禅那。且作么生举。举拂子云。看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佛生日。上堂。莫谤瞿昙今日生。插天山岳势峥嵘。一番雨洗添狼藉。万古风烟恨不平。

  派和尚遗书至。上堂。万派朝宗一派收。扬清激浊几经秋。忽然到底都干却。露柱灯笼笑不休。且道。笑个甚么。下座同诣灵凡。羞法供养。

  徽宗皇帝忌。上堂。古佛不曾过去。现在法如是。还相委悉么。一声婆饼焦。啼在竹林里。

  上堂。惆怅杜鹃鸟。哀哀昼夜啼。落花飞絮怨流水。芳草懊恨迷东西。呜呼春光浩荡。可吊而不可送。醉倒愁人烂似泥。且道。是何人境界。若匪丹山凤。徒劳语楚鸡。

  上堂。六月连三伏。人间似焰炉。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处。依稀寒水玉。仿佛冷秋菰。修竹芭蕉入画图。

  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上大人丘乙己。西湖南山图画里。还知么。孔门弟子无人识。空有三千七十士。且道。如何。忽然一阵秋风吹。吹作秋云送流水。

  退净慈赴天童上堂。拈拄杖云。衲僧拄杖子漫漫。黑似烟。西湖九个月。可恶亦堪怜。卓拄杖云。忽然飞过鄞江去。搅动沧溟浪拍天。

  如净和尚语录卷上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2A 如净和尚语录

  如净和尚语录卷下

  明州天童景德寺语录

  侍者祖日编

  山门天童大解脱门。豁开衲僧自己。透乾坤无表里。虽然万古清风八面来。前楼后阁玲珑起。

  佛殿。黄金妙相。驴腮马嘴。咦。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方丈。横一丈竖一丈。文殊维摩隔壁抓痒。卓拄杖云。尽大地人不钓自上。

  至法座前。焚香谢恩。捧 敕黄示众云。云开九天。呈起云。看彩凤衔出。且道。如何委悉。急急如律令敕。

  指法座。炉炭为床。镬汤为座。口吐黑烟。弥天罪过。

  敛衣就座乃云。有问有答。屎尿狼藉。无问无答。雷霆霹雳。于是眉毛庆快。鼻孔轩昂。直得大地平沉。虚空迸裂。正当恁么。且与宏智古佛相见。举拂子云。相见已了。合谈何事。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虽然知恩报恩一句如何。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摩空。

  复举记得。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独坐大雄峰。大众不得动着。且教坐杀者汉。今日忽有人问净上座。如何是奇特事。只向它道。有甚奇特。毕竟如何。净慈钵盂。移过天童吃饭。

  上堂。外不放入。内不放出。痛下一槌。万事了毕。且道。如何大白峰前令斩新。内外纪纲俱委悉。

  道旧至上堂。冤有头债有主。一剑当锋。豁开门户。拽队成群恁么来。放火杀人相合聚。且道。如何老胡顶?跨龙虎。

  上堂。心念分飞。如何措手。赵州狗子佛性无。只个无字铁扫帚。扫处纷飞多。纷飞多处扫。转扫转多。扫不得处?命扫。昼夜竖起脊梁。勇猛切莫放倒。忽然扫破太虚空。万别千差尽豁通。

  开炉上堂。只个柴头煨火种。诸方聿起竞开炉。天童直截超宗处。炉与柴头尽底无。恁么却有暖气。正好猛做工夫。且道。如何蓦忽雷霆轰烈焰。从教深夜雪馍糊。

  谢新旧两班上堂。开无间地狱。现阎罗大王。聚夜叉一部。列牛头两行。与其进者。剑树上猛火进用。与其退者。刀山里寒冰退藏。且道。理会甚事[匹*寸]耐。饭饱弄箸判断。屎急尿床。其或未然。花柳春风入戏场。

  上堂。天童铁臭老拳头。打杀江湖水牯牛。夜深忽然生个卵。天明推出大日头。且道。如何晒㫰诸人烝湿处。免教行步滑如油。

  上堂。灵云见处桃花开。天童见处桃花落。桃花开春风催。桃花落春风恶。灵云且置。莫有与天童相见底么。春风恶桃花。跃浪生头角。

  寿庆节上堂。至哉坤元诞佛国摩耶之瑞。大矣贝典祝仙桃王母之春。正当恁么且道。以何为验。观音璎珞妙庄严。势至花鬘长自在。

  结夏上堂。结却衲僧布袋头。天童拈来作气毬。脚尖趯出佛无数。付与丛林作马牛。

  谢知事斋首座秉拂。上堂。铁酸豏金刚圈。塞断咽喉。拽脱鼻孔。天童立地有分。衲僧乞命无门。且道。如何堪与瞿昙作子孙。

  新起妙严庆忏升座。推倒多年老鼠窠。扫空平地笑呵呵。从空架起生头角。盖覆驴牛不厌多。今朝成就大缘。千古发挥大事。且道。如何斫额任他门外客。到家还我个中人。

  复举。文殊问无著。近离甚么处。着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师云。春风勾引鹧鸪啼。着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着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师云。平地波澜钓铁船。者两转语。要与诸方眉毛厮结。更有两转语。要与诸方点眼。或三百或五百。铜钱铁钱。省数足陌。前三三后三三。萝卜芋奶。浅贮满担。诸方忽然眼开。决定拍手大笑。笑个甚么。不笑巴人。便笑杜撰。虽然笑者还稀。忽有人问天童多少众。但向他道。新起妙严夸第一。一齐都在画图中。

  请监收上堂。窦八布衫穿。大家出只手。横须弥为概。量大海为斗。所以生杀在前。收放在后。归功塞破虚空口。还知么。天童不敢相辜。甘作啼鸡吠狗。

  上堂。螟蛉之子。殪而逢螺蠃。祝之曰类我类我。天童门下。莫有类我底么。万里不挂片云。天地一团猛火。

  谢监收。上堂。金刚王宝剑在匣。有望风不犯之威。天童喝下飞出。变作无孔铁锤。辊入荒田乱草。任教日炙风吹。因甚如此。拈匙把箸知多少。不是知音不易知。

  谢造桥上堂。去那边去。来者里来。中间绝壑断崖。且道。如何相接。以拂子作弯桥势云。看。依稀金磴阔。仿佛彩虹弯。人从桥上过。又作么生。松萝影里开天巧。汗黑光中入画看。

  上堂。眼见黄叶落。耳闻孤雁鸣。且道。是什么物得与么灵。咦。溪上秋光分外清。

  浙翁遗书至。上堂。八月十八钱塘潮。浙翁声价泼天高。尽教四海弄潮手。彻底穷渊辊一遭。重拣择不辞劳。要透龙门继凤毛。忽然收卷还源去。万古曹溪风怒号。

  上堂。陆修静陶渊明。文殊普贤。打圆相云。咦。一款具呈。且道。凭谁批判。若是孔夫子。吾无隐乎尔。

  开炉。上堂。召大众打圆相云。个是天童。火炉。近前则烧杀。退后则冻杀。忽有个汉。出来道合作么生。㘞火炉动也。

  上堂。天童仲冬第一句槎槎牙牙。老梅树忽开花。一花两花。三四五花。无数花。清不可夸。香不可夸。散作春容吹草木。衲僧个个顶门秃。蓦劄变怪。狂风暴雨。乃至交衮大地雪漫漫。老梅树太无端。寒冻摩挲鼻孔酸。

  上堂。古今大雪满长安。天童卖却这心肝。无神通菩萨。猛劈一椎。千手眼大悲。捏怪多端。还会么。狮子教儿迷子诀。老婆心切不相瞒。

  上堂。世尊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师拈云。既是世尊所说。未免尽作奇特商量。天童则不然。一人发真归源。乞儿打破饭碗。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云。有人向虚空里。写得祖师西来意五个字。老僧大展坐具拜他。师拈云。当时天童若见。只对他道。款出囚口。今则莫有同款者么。既无。依稀斜去雁。惊破海门秋。

  上堂。霜风号肃杀。霜叶堕萧颾。举拂子云。看。唯有玲珑岩。崔嵬望转高。所谓天童滞货。今朝短贩一遭。莫有酬价底么。下座巡堂。

  佛成道上堂。瞿昙腊月八。夜半走出山贼。路羊肠曲。偷心虎背斑。钝置人天者一番。天童恁么捡举。且道。该当也无。落赚儿孙头尽秃。葫芦藤种缠葫芦。

  退院上堂。进院得住便住。退院要行便行。还相委悉么。个条乌拄杖。莫怪太生狞。掷拄杖下座。

  小参

  侍者义远编

  除夜小参。年尽月尽日尽时尽。以拂子划一划云。尽情划断。举拂子云。者个无尽。还见么。唤作清凉拂子。受用无尽。今夜共诸人分岁。说法无尽。所以春水满四泽无尽。夏云多奇峰无尽。秋月扬明辉无尽。冬岭秀孤松无尽。一年如是。过去无尽。一年如是。到来无尽。若恁么见得。日日眼睛定动。时时鼻孔轩昂。依旧年月日时悉皆无尽。虽然尽与无尽。与者拂子。总不相干。正当恁么。忽有个汉。出来对众。夺却免见葛藤无尽。大家庆快无尽。其或未然。伏听处分。击拂子云。斩新历日明朝看。大岁骑牛倒上天。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香林云。腊月火烧山。师颂云。衲衣下事火烧山。腊月家贫彻骨寒。堪笑连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斑。

  结夏小参。打破黑漆桶。十方空索索。不受灵山记。安居大圆觉。早晨吃粥斋时。吃饭入夜打眠。早朝又起。历劫见前。终而复始。生死悠悠无定止。恁么彻去。过去诸如来。斯门已败缺。现在诸菩萨。今各无折合。未来修学人。切忌颠倒走。可中若有个汉。出来道未在。犹是系缚盲驴。守他鬼窟。㘞九旬垂钓。正要上钩。还知么。麻三斤干屎橛。拳头脚尖更。须悟去始得。且道。有什么长处。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瑞岩解夏小参。十方聚会鱼游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心空及第黑山中。大众直饶。句外透关。机先验腊。鞔峰棒头有刺。喝下爆雷。酌然未肯。何故释迦元不出世。达磨断不西来。天生岂受差排。谁肯辄从抑屈。况复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早成掩彩。今日既到者里。合作么生。咦。放过一着三千里外。咬猪咬狗。荒草葛藤。还有借路底么。卓拄杖云。摘杨花摘杨花。举。僧问洞山。秋初夏末。向什么处去。洞山云。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大众洞山恁么答话。虽则老婆心切。未免平地陷入。今夜忽有人。问净上座。只向他道。随行蹈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

  冬夜小参。钻冰取火凭谁信。?命工夫入死门。脱体一交翻得活。金刚正焰透乾坤。瑞岩门下。以此见一阳来复万物咸新。露柱灯笼欢喜说偈。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胡孙夜簸钱。咄。落草之谈。应时纳祐。只今众中。莫有句外透关底么。出来点眼。庆快平生。其或未然。黄梅石女绣鸳鸯。一日新添一线长。

  净慈入院。小参大众。西湖湖里水。南山山上云。卓拄杖云。天台拄杖子。相见笑忻忻。时节因缘合谈何事。卓拄杖云。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卓拄杖云。霹雳声前破款。电光影上发机。这边那边逢场作戏。咄。露布葛藤。切忌?沸。还知么。未曾亲近。早隔大千。向上全提。转无交涉。向者里。莫有脱窠臼透离微底么。出来与拄杖子证据。不妨搅动西湖水。拨起南山云。拄杖子?跳。上三十三天。卓拄杖云。?着帝释鼻孔。与天下衲僧。出气庆快丛林。正当恁么。所谓拄杖子相见底时节因缘。只如未相见已前。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今夜小参不答话。恼乱春风拄杖头。

  结夏小参。平地起骨堆。虚空剜窟笼。蓦透两重关。拈却黑漆桶。打圆相云。圆觉伽蓝。十方聚会。咄。净慈门下。切忌?沸。其或尚留观听。癞马系桩。所谓摇扇取风凉。吃饭伸脚睡。更有甚事。虽然照顾蚊虫虱蚤住。向下文长。早先珍重。正当恁么。须知有不入者保社底。又且如何。花阴轻舞蝶。山影静穿云。

  解夏小参。毁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堕三恶道。净慈门下。甚生标表。还知么。九旬结款。今日放行。驴三千马八百。吹笛打鼓。唱歌促拍。直得清风不敢清。白云不敢白。蓦过瞿昙者一着。虽然逢人切忌错举。咄。巢父饮牛许由洗耳。

  皇后殿秋会小参。妙音观世音。具足神通力。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于是庄严天妙仙衣。端坐坤宁宝殿。赞一人皇化。作万国母仪。道德淳熙。雨赐嘉泰。直得光齐日月。春风永茂于金枝。寿等山河。瑞气长。新于玉叶。围绕毗卢真境。发辉菩提妙花。兹者庆遇清秋。忻承佳运。特颁大施。崇建小参。点开佛祖眼睛。普会人天鼻孔。一敲一唱。尽林下之愚诚。载喜载瞻。满天中之心愿。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正当恁么。以拂子打一圆相云。妙音观世音。说法故如是。且道。四众合掌信受奉行一句。又作么生。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天童入院小参。跳出净慈牛栏。撞入太白马厩。一团罪业黑漫漫。风吹日炙薰天臭。恁么见得。今夜小参不答话。引贼入界。莫有入界底么。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霹雳雷霆。尤难绍续。且道。如何绍续。佛殿掘东司。欢喜入地狱。其或未然。疥狗不愿生天。却笑云中白鹤。举。僧问当山启禅师。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云。我者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大众好个一屙便了。只是雷声浩大。雨点全无。且合作么生。一棒打翻连底脱。太平无象唱山歌。

  冬夜小参。长至迎新。如何话会。记得黄面比丘道。如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好个消息。今夜天童。乞食见小利。未免?身舍命。将现前大众。作枚毒树果。念一道真言。抱捕去也。类我类我。出来出来。举拂子云。看。出来了也。有能食其父母者么。可谓知恩报恩。方堪传授。其或未然。第二头相见。异种灵苗火里栽。铁花无影树头开。蓦然结个团圞果。举似时人收得来。于是转作龙眼荔枝甘蔗蒲桃。元属自己家园。普请自家咬嚼。吞也得吐也得。剔团圞也得。百杂碎也得。有也得无也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总不得也得。咄。狼藉满地。笑杀傍观。且道。如何收拾得。谁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

  普说

  喝一喝云。大众者一喝。威音王未现已前。早是蹉过了也。况复今日更来者里。胡喝乱喝。是甚么?沸碗鸣声。众中若有人。勇猛出来。劈屎口椎落牙齿。?向屎坑里去。免见狼藉取次欺人。直饶恁么。也是背后捏拳。扬声止响。然曲设多门。放开一路。莫有人出来么。良久云。既无。暂借一喝。重叠狼藉。欺人去也。喝一喝。有主有宾。有照有用。还知落处么。若知得落处。便知得起处。若知得起处。便知得灭处。若知得灭处。便知得起灭俱灭寂灭现前。于日用中。六处发现。在眼曰见。直须抉却眼睛迥无所见。然后无所不见。方可谓之见。在耳曰闻。直须塞断耳根迥无所闻。然后无所不闻。方可谓之闻。在鼻曰嗅。直须敲落鼻孔香臭不分。然后无所不分。方可谓之嗅。在舌谈论。直须拔却舌头天地缄默。然后炽然无间。方可谓之谈论。在身曰人。直须四大脱除了无依倚。然后随类现形。方可谓之人。在心曰识。直须永绝攀缘三祇劫空。然后起灭不停。方可谓之识。如上六处发现。无所间断。前来所谓有主有宾。有照有用。直得宾主互换照用交参。上至三世诸佛六代祖师。下及傍生异类草木昆虫。皆此一喝。无有遗者。便见。威音王未现已前。只是如今。如今只是威音王未现已前。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若约山僧所论。喝个甚么。论个甚么。本无许多般。总须吃棒。有甚蹉过。有甚不蹉过。更有临济四喝。因行不妨掉臂。亦与一一穿却鼻孔。咄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屎厕筹一喝。如踞地狮子。窟里老鼠一喝。如探竿影草。钓虾䗫汉一喝。不作一喝用。髑髅前魍魉。今夜清凉。恁么唤作医死马。纵然活去者一喝。争免个?沸碗鸣声。虽然且道。威音王未现已前。从什么处得来。还定当得出么。若也定当得出。胡喝乱喝。有甚么过。免向绳床角头叉手觅。其或未然。拳头脚尖。切忌恶发咄。

  法语

  示祖清禅人

  老僧少年。卧牛背上吹乌盐角。调入梅花引。忽然转呜噎。不知所以。乃其角破而气绝。天地豁空吾心忘矣。久而返。吾心即天地之太祖。呜呼岩花开松风鸣。至于万像无作而作。皆吾心之用。而初未尝用也。于是骑牛还家。尚记其仿佛。祖清上座求语参禅。禅固不知。因笔聊塞来意。

  颂古

  青原白家三盏酒

清贫三盏便轻酬。万里曹门出郑州。尽情斫却月中桂。
恼乱春风卒未休。

  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

唤一声兮应一声。两个分明好弟兄。倒却门前刹竿着。
芳草漫天荆棘生。

  云门云。世界恁么广阔。因甚钟声里披起七条

钟声披起郁多罗。妙用灵通变化多。贼是家亲须扫迹。
太平无象始安和。

  黑老婆

万物朝元不较他。拈来直截辨誵讹。游春浪子风流甚。
卖弄三文黑老婆。

  金刚圈栗棘蓬

肘后蓦生闲络索。风前忽布闹叉撑。那吒八臂空惆怅。
夜半三更白昼行。

  空假中三观

张来张打油。李来李打油。通身骨辘转。打得最风流。

  灵云见桃花悟道。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一个乌梅似本形。蜘蛛结网打蜻蜓。蜻蜓落了两片翼。
堪笑乌梅咬铁钉。

  波斯匿王问宾头卢尊者。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也不。尊者以手策起眉毛示之

策起眉毛答问端。亲曾见佛不相瞒。至今应供四天下。
春在梅梢带雪寒。

  赞佛祖

  侍者德沾编

  观音

端坐圆通微妙相。众生眼里堆青嶂。晓来窗外听啼禽。
春风不在花枝上。

头上宝冠牛戴角。脚下莲华马踏蹄。通身璎珞皮毛债。
历劫风流辊水泥。

心尘脱落开岩洞。自性圆通俨绀容。天之敬龙之恭不以为喜。
安然中咦更荐海涛翻黑风。

  出山相

冻不死饿不死。深山走出这面觜。咦。人间天上风波起。

摩耶落赚屙出来。撞入草窠打一回。谁知有屈叫不得。
殃害儿孙作罪魁。

  维摩

大病现前。乾坤一默。老而不死。是谓之贼。贼贼春风啼鸟花狼藉。

  达磨

豁然无圣自作自败。面壁钉桩犹敢捏怪。叵耐神光屙一堆。
引他臭秽遭他坏。咦。葛藤荒草遍乾坤。
年年剩欠春风债。

金乌飞上玉阑干。黑漆昆仑背面看。毕竟者些传不得。
落花流水太无端。

脚下茎芦到岸也未。直指人心驴屁狗屁。狗。
千古丛林遭钝置。

  听松风布袋

松风鸣侧耳听。扪腹而笑。贼精贼精。咦。千古万古得人憎。

靠个布袋。瞌睡平地。突出毒刺。有人一踢。踢翻天下。
脚跟出气。

  四睡图

拾得寒山老虎丰干。睡到驴年。也太无端。咦。
蓦地起来开活眼。许多妖怪自相瞒。

  圆觉图

一队猪狗汉。围绕业识幢。只管要说傍人罪过。
不知败缺自己贼赃。㘞。太平无象打一椎。
惊破虚空闪电飞。

  善财

捏住乾坤粉一团。大人刚被小人瞒。机先若具机先眼。
走杀从教起衅端。

  普化

者汉走从何处来。鼓合临济白拈贼。铎声摇撼动风雷。
至今大地俱狼藉。

  泉大道

棒头挑起葫芦。手里伸出钵盂。噇酒噇肉破落户。
天上人间大丈夫。

  端狮子

咄哉捏怪老狐狸。披起金毛狮子皮。弄尽任从天外去。
尾巴败露已多时。

  言法华

脚下长拖破木履。口内不知道甚底。恼乱风光没奈何。
南北东西无定止。

  南山律师(道宣)

优波离后身。韦将军捧足。布衣真童男。瓦钵天厨食。
咦历劫戒光秋月明。南山静照烟霜色。

  临济

捏个空拳吓杀天下。这般祖师。畜生驴马。

  济颠

天台山里五百牛。跳出颠狂者一头。赛尽烟花瞒尽眼。
尾巴狼藉转风流。

  无用顶相

打杀宣州花木瓜。爆出越州翁木大。血滴滴风衮剑轮。
黑漫漫弥天罪过。咦。描邈者个贼头。
三千里外谁耐。面热而汗迸流。

  自赞

乌龟壳空索索。打一钻响剥剥。也是张拳吓野狐。
描邈出来增丑恶。虽然三十年后。只管有人卜度。

突出娑婆世界。一枚真个村头。行脚都无用处。
推倒只好做牛。钉双角插条尾。绿杨芳草春风里。
可杀有力会耕田。卖与阎王还饭钱。
不然掣电机先吃痛拳。

无明业识幢。竖起漫天黑。一句不相当。拳头飞霹雳咦。
老婆心切血滴滴。

  源山主求赞顶相

个是净慈毛和尚。口言祸福有定当。逐日随缘去赴斋。
是谓两脚功德藏。雕装千佛布砌两廊。
判断一切魍魉鬼。主管五百罗汉堂。至于修桥造路。
与夫浴主街坊。闻一切善事。如蝇见血。
闻一切恶事。似蟹落汤。有时随搂搜。
若万回老子欢喜。有时放歇蹶。若布袋和尚颠狂。
得一文钱不曾落地。合十爪掌常乃谢天。
只一味朴直。无些子壒尘。所以打动好事檀那。
画出这般面觜。且道如何比拟。八月十五中夜凉。
一轮月照西湖水。

  小佛事

  侍者清茂编

  一上座下火

万法归一。生也犹如着衫。一归何处。死也还同脱裤。
生死脱着不相干。一道神光常独露。
咦疾焰过风发大机。尘尘刹刹没回互。

  医者下火

人间死病君能活。君死凭谁救得苏。我有单方一把火。
为君烧却药葫芦。某人诺活也苏也。
且道以何为验。以火打圆相云。咦。本来面目无生死。
春在梅花入画图。

  祖典座下火

佛祖眼睛无柄木杓。东舀西舀雷奔电烁。放下忽地转关。
透过跳灶一着。咦。喂驴喂马有来由。
验尽生姜不改辣。净慈背后掉柴头。恼乱春风闹聒聒。

  真正上座下火

真正参禅不存佛祖。踏翻圆觉伽蓝。说甚七月十五。
恁么去真快乐。㘞。异类中行披毛戴角。
南山点首笑呵呵。烧却娘生破直裰。

  祖师堂主下火

影戏棚头个老驴。忽然?跳入红炉。为伊点出真驴面。
雪霁千山展画图。

  知觉上座下火

大智大愚大觉大迷。愚迷具大阐提。游戏无间泥犁。
某人净慈句下。恁么会得。不曾生不曾死。
咦。亘天烈焰红飙起。

  宗太上座下火

心地开通太虚斋照。照极忽忘死生谈笑。咦。
烧却娘生鹘臭衫。切忌斫额新罗鹞。

  新知库下火

脱下旧襕衫。舞起新秋曲。秋水舞清光。秋山舞苍绿。
舞罢秋风归去来。万古秋蟾寒泚玉。
某人且道。脱下旧襕衫。向甚处安着。咦。丙丁童子趁风流。
借作送行歌一曲。

  慧印堂主下火

秉智慧火烧无文印。烈焰发光风头峭峻。且道因甚如此。
高超佛祖无生死。

  为浙翁入祖堂

昔从太白凌霄去。今自凌霄太白来。不堕去来生死路。
展真云。看堂堂面目笑咍咍。且道。
笑向阿谁。以真指祖云。大家元是主中主。惯入驴胎与马胎。

  偈颂

  侍者德祥编

  干藏

瞿昙老贼口亲屙。驴屎相兼马屎多。打作一团都拨转。
泼天臭恶恼娑婆。

  化炭

一刀两段没商量。透出无明大火坑。再入死灰烹得活。
岁寒声价转峥嵘。

  起净慈方丈

方方一丈牯牛栏。佛祖驱来要透关。聊借眉毛相架构。
遮天盖地黑漫漫。

  牧翁

自家鼻孔自家穿。自家绳索自家牵。自家忽地都忘却。
一笛清风送楚天。

  讲人更衣

老胡教网漫天阔。当甚多年碗脱丘。勘破转关千圣外。
别行条贯结冤仇。

  风铃

通身是口挂虚空。不管东西南北风。一等与渠谈般若。
滴丁东了滴丁东。

  拄杖颂寄松源和尚

七尺乌藤挂东壁。春风忽来生两翼。鞭起飞龙趁不得。
洞庭搅碎琉璃碧。去兮去兮明历历。
梅花影里休相觅。为雨为云自古今。古今寥寥有何极。

  敬溪翁

揭翻古剡岸云开。峻发清机劈箭来。裂转面皮干剥剥。
万山奔浪笑咍咍。

  送亮藏主谒碧云

咬狗猪汉烂泥团。撮着参天剑刃寒。转入春风开笑眼。
桃花红照碧琅玕。

  送僧见明极和尚

机丝抽尽万缘平。休倚寒岩转路程。千圣不携无影像。
那边借伴月华明。

  送僧

生逼猢狲坐铁砧。一槌天地尽崩沈。横来竖去呵呵笑。
吃饭噇眠迈古今。

  送觉兄归洞庭

觉尽还源见本心。洞庭无盖碧沉沉。衲僧不作这伎俩。
浪急风高意转深。

  提举太尉张求颂

平生道德迈前贤。着汉衣冠拜汉天。自是名高闲不得。
阿难依旧世尊前。

  观使太尉张求颂

居士眼睛吞佛祖。衲僧鼻孔透乾坤。眼睛鼻孔初无间。
万古宗门结痛冤。

  相士

月落沧溟夜渺漫。衲僧面目太寒酸。拟将祸福轻偷眼。
恶浪狂风衮乱山。

  牛图

柳堤烟敛春风静。鼻孔辽天一牯牛。拽转通身依旧黑。
野花芳草转风流。

  赠僧

喝声霹雳震晴空。白棒飞星化活龙。不入这般儿女队。
乱花翻袖舞春风。

  涂田

劄断潮头大海枯。十方公界佃官租。寥寥万古平如掌。
不许傍人扬契书。

  送蜀僧得母书归乡

雁落秋空剥万金。寥寥一片老婆心。先天后地难回互。
风急恩深冤亦深。

  接待

饭箩无底乾坤窄。舀出炎炎热铁丸。烂断饥肠重瞥地。
佛魔无处辨来端。

  礼真歇塔

歇尽真空透活机。儿孙相接命如丝。今无倒指空肠断。
杜宇血啼花上枝。

  师六坐道场未禀承众或是请师云待我涅槃堂里拈出果临终拈香云

如净行脚四十余年。首到乳峰。失脚堕于陷阱。
此香今不免。拈出钝置我前住雪窦足庵大和尚。
并书辞世颂云。

六十六年罪犯。弥天打个?跳。活陷黄泉。咦。
从来生死不相干。

  如净和尚语录卷下(终)

  岁次己丑六月初伏日。小师广宗募刻板。临安府灵隐景德禅寺住持祖泉挍勘焉。

  后序

  净禅师得无师句。用逸格机。娄至德已前。青叶髻之后。突出无面目底。糙暴生狞。通身是眼。要看是录。予保。渠未梦见此老脚跟下汗臭气在。

  绍定改元开炉日 灵隐高原祖泉敬跋

  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天衣举似个中人。迈古超今离途辙。

  绍定戊子中秋 天衣住山比丘文蔚谨跋

  余向较正永平语录并其正法眼藏。二书之中。斑斑有称先师天童云者。盖如净禅师之语也。温然如天球。朴然似生铁。只应宝爱。不堪咬嚼。因欲见全录也尚矣。今兹之夏。禅山上座。携其录两本来。先出一本云。是某师父。云龙义林。老人久所贮也。又出一本云。是某同参所持。而渠自云。其师遍历之日。亲以唐本写之。今偶得两本。实较仇时到。愿师合正梓流之。余欣然接取。拜而诵之。铿铿法曲。殷殷雅音。洋洋乎悦心闻。譬如乾闼婆王弹琉璃琴。须弥?跳。大海汹涌。草木丛林。尽发弦声。金色头陀。不觉起作舞。再展两本。沉思点对。写手不同。互有得失。不可不正。乃分水乳于结角罗纹之处。拣金沙于刀刁参差之际。加倭点着旁训。间考事迹。细书其上。意在为初学也。两次涉月始得脱手。禅山欢喜。不止自辨纸笔。辛苦缮写。直付印生。以令刊行。其为法用心。可谓勤矣。于是重捡永平所称者。十而得四五。方知录外犹多而未全收也。昔瑞岩远公。拔取永平广录。辑为一卷。作之跋云。得百千之十一。抑此亦天童之十一欤。想必有广录在。只愿后贤勤搜罗之。

  旹延宝八年龙次庚申中元后一日

  后学沙门白卍山涉笔于东海王子峰

2001 48.P0001 宏智禅师广录 (9卷)〖宋 侍者等编〗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No. 2001

  天童觉和尚语录序

  余顽愚拙疏无所可用。独于世味淡薄。人我相轻。若可学佛者。以故自幼喜从僧游。间遇本色道人。虽未言而意已亲。殆若磁石铁之冥契。有不可致诘者。否则虽日相从邈如也。今。

  天童长老觉公。则所谓未言而意已亲者。始余被罪南迁。泊舟庐山之下。与师一再邂逅耳而相与之意。便如故人。去岁罢相东来。师过余于四明。余复访之于山中。语累日益欢。尝谓师曰。学佛者期于了生死。诚可谓一大事矣。士大夫间。乃有酣饫声色驰骋势利。而口舌澜翻说佛说祖。自以为有得。甚者至以为谭笑之资。此何理也。余之有意于此事。而不敢自欺。他时真实处。办得少许。方敢拈出。求师别识也。师深肯此言。且教余以办道之方。余信受焉。会师之徒。以师语录序为请。余既不敢自欺。其敢措辞乎。姑记与师相从大略。以塞其请云。绍兴壬子望日。退晦居士范宗尹序。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一

  泗州大圣普照禅寺上堂语录

  侍者集成编

  师在长芦受请。拈疏示众。云言语道断文字性空。到这里可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诸人还会么。其或未然。更烦知音底人。为我说破。宣疏罢。师于长芦和尚手中。接得法衣。捧起呈示。云西竺头陀长年相待。东山行者半夜传通。恰至大庾岭头。尽力提持不起。而今长芦堂上两手分付将来。诸人还会个中消息么。一气连枝同盛事。光风无影树头春。遂指法座云。朕兆未兴。会要借功明位。影响才露。还须借位明功。诸人还相委悉么。跨足已超凡圣表。通身不滞有无功。便就座僧问。数行公命犹烦彩凤衔来。一片闲心忽被清风引动。祇如祖意高提。如何剖露。师云。风行草偃水到渠成。进云。洪音一震惊天地。四海禅人尽得闻。师云。谢子证明。进云。此犹是应时及节因缘。祇如寂然不动。智已周于十方。廓尔无私。道已行于乐国。又作么生。师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僧问。三际泯迹。而真假顿空。悲智才兴。而法轮便转。祇如敲唱门中。如何得不落今时去。师云。不答尔这话。进云。恁么则玉马雪行归半夜。混然浑不露纤机。师云。更须知有转身一路始得。进云。金鸡啼处三更月。玉凤栖时午夜云。师云。直须恁么。师乃云。名不得象不得。从来清净不受染污。本自圆成不劳修证。销融万有。堂堂稳驭真乘。和合众缘。处处显扬兹事。诸仁者。今日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与觉上座同时成道。一音说法。还相证明么。良久云。相逢会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陈谢罢复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佛与曹山一出一没。可谓拈头作尾。拈尾作头。子细看来。是他曹山终是不出世。觉上座今日不是颠败家风。且要荷檐底事。敢问诸人。且道别有甚么长处。良久云。白牛饮尽无源水。天晓乘风过玉关。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当日晚小参示众云。护明降迹。破家[(林/日)*ㄆ]宅。达磨传心。搀行夺市。我衲僧家本分事。元无一丝头缺少。无一丝头分外。从本已来。灵明廓彻。岂假人磨砻。岂假人处分。真是内无系蚁之丝。外无聚蝇之糁。还端的么。其或未然。不免指注去也。易外家风未兆时。三更黑马上乌鸡。而今拨转机轮也。刹刹尘尘更是谁。陈谢罢复举。僧问龙牙。蟾蜍无返照之光玉兔无伴月之意时如何。牙云。尧舜之君犹有化在。师云。好诸禅德。龙牙老子。善解逢场作戏混俗和光。觉上座今日也恁么去也。还相委悉么。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秋。久立珍重。

  次日辞众。升座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风千里。不隔丝头。脱尽情尘。消息在。芦花江上月明秋。乍远众慈伏惟珍重。

  入寺上堂云。古人道尽十方世界。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今日觉上座。意要普请诸人入门。还有得入者么。若也入得。便向普光法堂上相见。可谓尊宾和合。理事圆融。且作么生相见。还会么。幢网宝珠无向背。自他光影一时周。

  当日晚小参。示众云。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昨时长芦江上。而今普照光中。衲僧家。不可以静躁则。不可以去来求。步步不将来。心心无处所。直得正不立玄。偏不涉事。处处无渗漏。密密常现前始得。敢问诸人。毕竟向什么处。见觉上座。良久云。幽洞不拘关锁意。纵横那涉两头人。

  复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师云。到与不到。吃茶一样。不着机关。殊无伎俩。且非平展家风。岂是随波逐浪。唯嫌拣择没分疏。识得赵州老和尚。

  上堂云。好诸禅德。廓尔而灵。本光自照。寂然而应。大用现前。木马嘶风。不运今时之步。泥牛出海。耕开空劫之春。诸人还相委悉么。良久云。玉人招手处。复妙在回途。

  上堂僧问。如何是沩仰宗。师云。一棬挛跳不出。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目前荐取。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山河大地。大地山河。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黑狗烂银蹄。白象昆命骑。进云。未审。和尚宗风。又作么生。师云。别时来向尔道。师乃云。山云冉冉。江水茫茫。正不居位。偏不涉傍。显而不露。隐而弥彰。猿啼古木音声急。鹤宿枯松梦寐长。

  上堂举僧问洛浦。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浦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师云。好兄弟环中辨白。量外观光不触尘机。妙分真照。还会么。雪月芦花江上寒。晓风飒飒沙鸥语。

  上堂云。朔风作寒色。爱口流恩光。处处相逢遇。明明不覆藏。山河无隔越。草木尽敷扬。刹说众生说。毗卢舌广长。诸禅德。尽十方世界。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祇是毗卢遮那一个舌头。诸人还闻么。若向这里闻得。犹是建化门头事。且道不落化门。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转身就父无标的。拈却花冠不得名。

  上堂云。十五日已前。有口说不得。十五日已后。无心却自然。正当十五日。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云笼无缝袄。花笑不萠枝。

  上堂云。一亘清虚夜正央。桂宫老兔冷喷霜。混融明暗无分处。谁辨个中偏正方。所以道。正位虽正却偏。偏位虽偏却圆。正恁么时。作么生辨。良久云。历历机前双照眼。堂堂象外万年身。

  冬至上堂云。阴极而阳潜。布生成之道。虚凝而照。旁分建化之缘。直得俯仰顺化。应接无亏去也。诸人还会么。镜净谁嫌差别像。谷虚自应合同音。

  上堂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于他未尝一。于我未尝异。若祇这便是。当头触讳。若祇这不是。甚处藏避。所以道。无是无非。不即不离。三世如来同宣此义。敢问诸人。且道。毕竟是什么义。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长芦书至。上堂云。灵机未转。难窥青白之痕。宝印当权。密布正偏之位。壶中消息。劫外春光。还他一气连枝。须是同身共命。明头转侧。暗里逢迎。直得千里同风去也。诸人还体悉得么。明月满空天水净。弟兄俱在合同舡。

  上堂云。居净而弥耀。历变而常如。本光现象外之身。妙应具物中之眼。直得头头不滞。物物顺真。所以道。旁分帝命为传持。万里山河布正威。且作么生是旁分底事。还会么。月夜金鸡传晓意。芳衢步步锦云深。复举陈尚书访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书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更画圆相。福便归方丈闭却门。师云。资福画圆相。尚书恁么道。岂不是落他资福棬䙡了也。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岂不是落他尚书棬䙡了也。可谓。一抑一扬。一夺一纵。各出一只手。提撕此事。且道。是什么事。巨鳌饮尽沧溟水。留得珊瑚对月明。

  上堂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师云。洞山恁么道。直是把断家风。不通水泄。见闻匪及。心迹俱消。到这里。却须通其变使人不倦。直得苍龙蜕骨。玉凤生雏。且作么生。说个通变底道理。还会么。清风随棹满。明月逐舟来。

  上堂举则监院在法眼会中。一日眼问。尔在此多少时。则云三年。眼云。尔是后生。寻常何不问事。则云。某甲不敢瞒和尚。曾在青峰处。得个安乐。眼云。尔因甚语得入。则云。曾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峰云。丙丁童子来求火。眼云好语。祇恐尔不会。则云。丙丁属火。将火求火。将自己觅自己。眼云。情知。尔不会。佛法若如此。不到今日。则躁闷便起。至中路却云。他是五百人善知识。道我不是。必有长处。却回忏谢便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大悟。师云。前来恁么道。却不会。后来恁么道。却悟去。且道。关捩子在什么处。觉上座有颂。丙丁童子来求火。南海波斯鼻孔大。狤獠舌头会者难。直下而今照得破。照得破没功过。知尔被底穿。曾与同床卧。廉纤脱尽旧时疑。柸影蛇弦留再坐。

  上堂云。心不自心始是心。眼不见眼始是眼。堂堂无影迹。历历绝思惟。明满环中。兔怀夜月。翠横海上。犀晕秋山。直须及尽玄微始解承当底事。且道。承当底事作么生。智不到处切忌道着。

  上堂举僧问洞山。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时如何。山云。则不见有病者。师云。得往得来。得来得往。我看他有分。他看我不然。正恁么时如何体悉。良久云。宿雾尚深无见顶。春风常在不萠枝。

  上堂云。机轮未动影像俱忘。无迹可寻。与虚空而合体。无家可坐。尽法界以成身。毗卢顶后看神光。舜若体前分活眼。正恁么时如何履践。良久云。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

  上堂云。缘思不到。一片灵明。廓落无依。十方通畅。摩竭闭门无法说。少林面壁访知音。若是本色衲僧。未举步前荐取。

  上堂云。一不是二不成。介然独立。法尔双行。柳线渐摇风力嫩。草针齐上烧痕青。一点灵光普天地。更嫌何处不分明。诸禅德。分明处作么生体悉。闹里摸着鼻孔。忙时换却眼睛。

  上堂云。黄阁帘垂。难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攃真珠。正恁么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得个消息去。良久云。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

  上元示众云。半夜谁传无尽灯。黄梅席上许卢能。虚明自照非心力。分付丛林了事僧。有佛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普照今日也恁么去也。还会么。灯连凤翅当堂照。月印娥眉䫌面看。

  上堂云。习习春风丝丝春雨。一等沾濡十方周普。甘草得之甜。黄连得之苦。天意发丛林。檐声闹窗户。古德尝云。已不迷。等闲教坏人男女。大众已既不迷。为甚教坏人男女。还会么。出身犹可易。脱体道还难。参上堂举玄沙云。捞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据普照门下祇成得个担版汉。到这里。却须把得住唤得回。退位相承。借功相见。直得同声相应。雅合宫商。同道相忘。不分阶级。还会么。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上堂云。不堕虚凝体前运步。不迷照用。闹里分身。可谓。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还会么。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上堂云。浩然遍域内。无私如阳春。个是万法之生缘也。灵照妙环中。离染而清净。个是众生之歇地也。直须玉线贯金针之穴。金针引玉线之蹊。方能回互旁参。转身通气。还会么。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

  上堂云。法界无尘心月圆。本光还照未萠前。而今直下分明去。犹较南泉二十年为甚么如此。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参。

  上堂云。本明破暝。看毗卢顶后之光。寂照含虚。具舜若身中之眼。丝纶未降。尊贵难名。须凭通事舍人。展演邦家号令。传出九重之语。光生万里之春。理藉旁分事能圆应。直得尘尘见佛。刹刹闻经。便现宰官身。而为说法。要垂自家手接引于人。且道。正恁么时。作么生说个旁分底道理。还会么。不见九峰道。敕遍天下。王不流行。

  上堂云。心不能缘。口不能议。直须退步荷担。切忌。当头触讳。风月寒清古渡头。夜舡拨转琉璃地参。

  上堂云。来雁迁莺尽作观音佛事。野花芳草全彰妙德家风。了得底人。直是骑声跨色。越见超闻。始与他合。且道。普贤行履。又作么生。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上堂云。体弥虚而普应。用弥实以常如。所以古人道。青山白云父。白云青山儿。白云终日倚。青山总不知。大众既是终日倚。为什么却不知。还会么。野鸟自啼花自笑。不干岩下坐禅人。

  大圣菩萨忌日。上堂拈香云。此一辨香。奉为大圣等慈普照明觉国师菩萨圆寂之辰。用报恩辉。庄严圣化。况菩萨盖载道同。三际亘一如之体。生灵化被。十方现应变之身。道运等慈。智能普照。圣力扶持于宗社。真心廓大于教门。誓与众生同圆种智。遂就座示众云。当生不生。借光现三十六应。当灭不灭。忘照摄千百亿身。祇如绝去来无动静。正恁么时向甚么处。见大圣菩萨。良久云。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大洪忌日。上堂僧问。如何是洪山的的意。师云。昔年记得。而今忘却。进云。可谓是金鸡朝抱卵。玉兔夜怀胎。师云。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师乃举。洞山问云岩。百年后忽有人。问邈得师真。向他道什么。云岩良久云。祇这是。山伫思。岩云。价阇梨。承当此事也大难。他后须是子细。山便辞去。后云岩忌日。洞山挂真僧问。云岩道祇这是。未审。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师云。老婆心肠。盖是养儿之道。衲僧手段。还他夺父之机。知恩报恩。句中宛转。似肯不肯。量外提撕。个是洞山底。或有人问普照邈得师真。对他道什么。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上堂云。照与照缘。混融不二。心与心法。㳷合无差。所以道。如珠发光。光还自照。还会么。百草头上闲和尚。买尽风流不着钱。

  上堂云。云敛长空风日和。太平樵牧共高歌。衲僧饭饱无他事。密密机前弄玉梭。所以道。琉璃殿上。玉女抛梭。明月堂前。石人抚掌。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参。

  上堂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体之有据。取之无形。用时密密。寂处惺惺。是诸佛之本觉。乃众生之妙灵。廓大千而为量。破微尘而出经。

  浴佛上堂云。清净弥满。是法性水。真觉灵明。是法性身。同水是身。乃现灌沐边事。通身是水。方成离垢之缘。正恁么时如何辨白。良久云。如净琉璃中。内现真金像。

  上堂云。玉机转侧。梭头丝路谁分。月户挨开。域内风光自异。金鸡唱晓。石女游春。翛然鸟道不逢人。廓尔大方还独步。还知不堕虚凝回途复妙么。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夜穿云入市[廓-享+黑]。

  举智首座立僧。上堂云。谁将活眼窥空劫。我道宗枝染浩春。头角峥嵘藏不得。青原门下有祥麟。

  上堂僧问。古人道。先向那边担荷。却来这边揩磨。这边揩磨即不问。作么生是那边担荷底。师云。照尽体无依。通身不隔越。进云。恁么则就舡买得鱼偏美。踏雪沽来酒陪香。师云。到这里也无这个闲声色。师乃云。万仞崖前攃手。始见妙存。十字路口现身。方能圆应。转头异类。游步那边。活人路上死人行。死人口里活人舌。还会么。妙圆非隐照。大用不当机。

  上堂举德上座在曹山。山问。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么经。德云。涅槃经。山云。定前闻定后闻。德云。和尚流也。山云。道即太杀道。祇道得八成。德云。和尚作么生。山云。滩下接取。师云。德上座真个识病。曹山善解下药。若恁么会去。许尔有安乐分。其或未然。不免作死马医去也。取涉乎功。闻得之的。香象渡河。大家体悉。

  上堂云。寥寥无异辙。密密去玄功。月转芦花岸。水秋吞太空。还会么。欲识诞生王子父。鹤腾霄汉出银笼。上堂云。法法不隐藏。筑著文殊鼻孔。步步无处所。照彻普贤脚跟。祇如毗卢遮那大人相。又作么生。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舡空载月明归。

  上堂举。世尊问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师云。文殊大士。被释迦老子一问。直得迷失四向。讨门户不着。却道我不见一法在门外。玄觉云。是门内语。门外语。诸人还会么。赏不给大平之士。祸不入慎家之门。

  上堂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白云功尽青山秀。青山路转白云迎。不曾死不曾生。金绳拽转泥牛鼻。半夜驱来海上耕。

  上堂举。石柱游方到洞山。山垂语云。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石柱出众云。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祇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被枷带锁。洞山云。阇梨分上作么生。柱云。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云。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柱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师云。一言尽十方。万卷该不得。一步周八纮。驷马追不及。直须无舌人解语。无足人能行始得。说不得行不得。直是无气息。有甚么用处。且道。幻人相逢。抚掌呵呵。又作么生。良久云。念念攀缘一切境。心心永断诸分别。

  上堂云。一椎下出生诸佛。生即无生。微尘中转大法轮。转无所转。直得念念见物。无异相者即真。处处闻经。不落耳而方妙。虽然如是。光影门头了事底汉即得。祇如宾主未分。影像未具时。如何履践。良久云。风云未犯晓。天水合同秋。

  圣节上堂云。从来尊贵。借为诞生。一步密移。全身合体。据太平之本。持造化之元。等虚空同寿而长灵。与日月齐明而无晦。圣踵一揆。神应万机。且道。个人行履作么生。玉扆垂衣自端拱。万方化洽入无为。

  上堂云。寻常一言半句。有时解粘去缚。有侍攃沙攃土。衲僧分上。俱为剩法。祇如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又作么生。良久云。野云收半夜。明月在中峰。

  上堂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与太虚等量。与物情同道。应色应声。随听随眺。入三世而非去来。混万缘而无正倒。还会么。云日低时字雁横。夜蟾落处孤猿叫。

  上堂举。李翱相公问药山。如何是道。山指天复指净瓶云。会么。相公云。不会。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瓶。师云。云在青天水在瓶。几人错认定盘星。药山八字轰开也。恰到而今话大行。

  开炉上堂云。寒灰发焰旧家风。恰恰当人受用中。片雪飞来炉上尽。通身无像不同功。记得。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玄沙云。火焰为三世佛说法。三世佛立地听。师云。向这里身心一如。身外无余。说底是听底。听底是说底。方知道。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其或未然。火炉头参取。

  上堂举僧问清平。如何是大乘。平云井索。僧云。如何是小乘。平云钱贯。僧云。如何是有漏。平云单篱。僧云。如何是无漏。平云木杓。师云。贫便贫如范丹。拙便拙于盘特。要且不可移动。不可商量。无尔斗钉处。所以道差之毫厘。过犯山岳。且道毕竟作么生。不见道斗满秤槌住。

  上堂云。佛病法病。佛药法药。本色衲僧。俱不染着。遇饭开口。要行移脚。自是现成。谁能造作。可谓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会么。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上堂云。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父母非我亲。诸佛非我道。本色衲僧。到这里有一条活路。直是生灭不能移。差别不能转。背尘合觉。即物契神。诸佛众生。本来平等。大众既是平等。为甚诸佛为永德。众生为未然。且道。肴讹在甚么处。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参。

  冬节上堂僧问。一爻未动时如何。师云。干三连坤六段。进云。可谓是卷地朔风寒索索。满堂云衲冷湫湫。师云。正恁么时。尔道一阳生也未。进云。玉兔连云卧。金鸡对日啼。师云。春力不到处。枯树亦生花。师乃云。宗旨旁通要。力穷而转步。造化交泰政。阴极而阳生。春缘密布于寒林。暖信暗传于枯木。直得月生半夜。云起空山。正恁么时。梦中眼活。所以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还委悉么。枯龟背上古爻象。艮位依俙变动文。

  谢都监寺上堂云。衲僧祇么是家风。隐显磨砻入混融。师子返掷全归父。羚羊挂角不同功。所以道。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即用而常寂。居晦而弥明。还会么。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上堂云。寒云密密。野雪漫漫。路绝千差。家迷一色。若未到这田地者。是须踏步向前。若堕此功勋者。要须转却了来相见。且作么生是相见底事。良久云。通身无辨处。当头不坐功。

  上堂举舡子和尚嘱夹山。他后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在药山三十年。祇明此事。师云。藏身须要无踪迹。碧眼胡僧难辨白。没踪迹处莫藏身。门门廓达了诸尘。独来将谓无俦侣。闹里忽然逢故人。柳线含金犹畏冷。梅花破雪已成春。阿侬千眼通身是。善应无方处处真。且作么生是处处真底事。还会么。益州附子。怀州牛膝。

  上堂云。一点环中照极微。智无功处却存知。缘思净尽无余事。半夜星河斗柄垂。若向这里着得个眼。即照破生死。所以古人道。妄息寂自生。寂生知自现。知生寂自灭。了了唯真见。且道见个甚么。如珠发光。光还自照。

  岁旦上堂云。木鸡报晓。石女歌春。物物咸新。人人受岁。野老门下。却不受贺。既不受贺。祇如尊宾父子。如何得血脉不断去。金针玉线。如何得相续去。还体悉得么。良久云。转盻雪消峰顶白。举头春入烧痕青。

  再入院上堂云。脱去还如鸟出笼。水云将与旧来同。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复云。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恁么行履。十方着尔不得。三界转尔不得。毕竟落在甚么处。还相委悉么。窣堵波前古寺基。家风清澹还如故。

  上堂举僧问忠国师。教中但见有情作佛。不见无情受记。且贤劫千佛。孰是无情佛耶。国师云。如皇太子未受位时。唯一身耳。受位之后。国土尽属于王。宁有国土别受位乎。今但有情受记作佛之时。十方国土悉是遮那佛身。那得更有无情受记耶。师云。刹中之佛。处处现身。佛中之刹。尘尘皆尔。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六国自清纷扰事。一人独檀太平基。

  上堂举僧问护国。如何是本生父母。国云。头不白者是。僧云。未审。将何奉献。国云。殷勤无米饭。堂前不问亲。师云。室生虚白。眼照清光。犹未是衲僧安身立命处。且道。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三更月落夜巢寒。琼林不宿千年鹤。

  上堂云。虚中关捩。应处机锋。恰恰相投。绵绵不断。譬如圣王无为垂拱而治。贤臣出仕准政而行。心协二仪。德被万物。便能一统天下。独踞寰中。其如捍御边方。尽是臣分上事。诸人履道。还曾恁么相应么。良久云。妙印手持烟塞静。当阳那肯露纤机。

  上堂云。廓尔虚通。洞然明白。灵光不暗。智照无私。干戈丛里。太平基。是自家古来田地。搕?推头清净土。即衲僧本分家风。还相委悉么。陋巷不骑命色马。回头却着破襕衫。

  上堂云。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风定花犹落。鸟啼山更幽。四衢明自晓。六户冷如秋。再坐不疑处。杯中弓影浮参。

  上堂云。一雨一晴。底事分明。六尘昏扰。世界峥嵘。一心虚泊。万法齐平。出得气是尔鼻孔。觑得破是尔眼睛。还会么有缘不是余朋友。无用双眉却弟兄。

  上堂举洞山与密师伯游山。见一白兔子走过。密云。俊哉恰似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云。尔又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薄。师云。即日责人。旧家富汉。兄弟相成。尊宾互换。突晓途中眼不开。夜明帘外机旋转。骑牛戴帽异中来。百炼真金色不变。

  上堂云。孤光转夜。自然枯木也生花。垂手入?。妙得荒田不拣草。可谓世界尔。众生尔。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于恁么时。更无异法。还会么。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上堂云。未痕青白。岂涉离微。坐断报化佛头。不见成住坏相。所以道全身放下。始解承当。作么生是承当底事。良久云。十洲春尽花雕残。珊瑚树林日杲杲。

  上堂云。心月孤圆。义天洞晓。照中之虚。虚中之照。不萠枝上鸟初惺。无影树头春不老。垢衣权挂类中来。出门信手拈来草。

  上堂举棱严会上十六开士。因僧浴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离。于是妙触宣明。成佛子住。师云。心不见心。机前具眼。水不洗水。直下通身。所以道。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祇如妙触宣明处。作么生体悉。莫听别人浇恶水。要须冷暖自家知。

  举宗首座立僧。上堂云。栴檀林里。秀出一枝。薝卜堂中。与分半座。直得木人招手。石女点头。度关玉线两岐分。细看头尾。合缝金针双锁密。不露锋铓。正恁么时。且道。甚人辨得。良久云。还会么。可中会有儿孙。自解传持家法。

  开启乾龙圣节。上堂云。豁尔转身。全体绍父王之业。端然垂拱。应机付臣子之功。可谓道契环中。恩流域内。自然无为之化。不令而行。诸人还会么。圣人体合乾坤道。国泰民安正是时。

  上堂云。掣鼓夺旗。往往光影里走作。停机息杼。往往死水里浸却。衲僧家稳下脚。没窠臼莫栖泊。月树不啼猿。云巢无宿鹤。玄微及尽类难齐。千手大悲难摸索。

  四洲大圣普照禅寺语录(终)

  舒州太平兴国禅院语录

  侍者 宗法 编

  师于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入院。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路贫愁杀人。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相逢无对伍。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骑马出金门。进云。如何是主中主。按剑当风。谁敢触忤。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衲被蒙头万事休。师乃云。好诸禅德。风月满头。游践真明之境。云山有目。坐观清白之家。亘古常如。通今不变。转身行鸟道。戴角混时流。便能兴盛邦家。始解光扬佛事。且道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良久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在处生。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上堂云。道圆无缺。智应不亏。光通浩劫之初。影落诸缘之上。所以道。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法法尔。未尝有一丝毫缺少。诸人还会么。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上堂云。化外路穷。石人斫额。劫前风转。玉女摇头。个中消息难通。直下锋铓不露。所以道。动即影现。觉即尘生。正恁么时。作么生通个消息。良久云。夜来木马潭中过。惊起泥牛翻海潮。

  上堂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尔口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寻常将甚么吃饭。僧无语。祖便打。师云。步平履稳底。险绝处疑着。行玄体妙底。平地上吃交。鲁祖寻常祇解把定。及乎此时。却干得转。病深用药。药过用医。方有活得人手段。还会么。莫谓龙门三级浪。而今无限陆沉人。

  上堂云。穷万化之渊源。得一真之住处。体空而了了。不涉根门。照尽而绵绵。全超尘想。直得光境俱断。心法两忘。卓尔独存。廊然圆湛。生灭去来。不我迁变。便能应缘无碍。静照亡功。所以僧问投子。如何是和尚安乐处。子云。丫角女子白头丝。师云。诸禅德。当明有暗。当暗有明。闹浩浩中静悄悄。静悄悄中明历历。还委悉么。良久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堂举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山云。却请和尚道。师云。大雄父子许雍容。消息传通到劫空。寒卧老蟾呼不觉。扶疏丹桂月朦胧。

  上堂举夹山在沩山。作典坐。一日沩问。今日吃甚么菜。夹云。二年同一春。沩云。好好修事着。夹云。龙宿凤巢。师云。尊宾互换。枝叶敷荣。青白未痕。晦明㳷合。诸人还辨得么。良久云。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上堂云。心无所寄。形无所倚。足无所履。言无所谓。不可见而名摸。不可得而摩揣。森罗等其用。太虚同其体。至游也类中之仙。善应也尘中之异。所以祖师道。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且作么生是应缘化物底方便智。还会么。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上堂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云。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进云。如何是却来底人。师云。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底穿云入市?。进云。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云。石女唤回三界梦。木人坐断六门机。师乃云。句里明宗则易。宗中辨的则难。良久云。还会么。冻鸡未报家林晓。隐隐行人过雪山。

  上堂云。云从龙风从虎。雪峰辊毬禾山打鼓。到这里意不立玄。机不停午。恰恰相当用不穷。道吾觑破乐神舞。

  师受江州圆通崇胜院请。上堂拈拄杖示众云。好诸禅德。衲僧家拄杖子。静也在人人之后。动也在人人之前。都缘不涉两头。所以能应诸变。诸仁者且道。应诸变时。作何面目。还会么。虎踞龙盘势未休。云影山形冷相向。陈谢罢复举。夹山示众云。老僧于古路头。置个选场。若是孤进者即放过。若是其中人即别有一路。阇梨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师云。夹山可谓。买贱卖贵。变生造熟。祇在面前。还会么。水向竹边流出绿。风从花里过来香。

  辞众上堂云。来也恁么来。去也恁么去。白云送我出山。明月随人过渡。其间针线细微。不是寻常莽卤。可谓行人到家。少子就父。偏圆混处。须知不带诸缘。岐路转时。会要密移一步。明明了了。是归家底人。青青照照。是到家底处。诸人祇如人到家。子就父底时节。合作么生话会。良久云。庐山相讨。

  舒州太平兴国禅院语录(终)

  江州庐山圆通崇胜禅院语录

  侍者宗荣编

  师于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就东林禅寺开堂。知府寺丞。度疏与师。师接得呈示大众云。须知即一微尘。普容无外。方信大千经卷。出自其中。分明字义炳然。切忌见闻迷却。诸人若端的恁么去。不在叨叨。其或未然。更烦重举宣疏罢。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

  今上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圣心合道。得阴阳造化之元。睿算无强。等盖载成平之久。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执政大臣两制侍从知府寺丞通判大夫。洎阖府文武采僚。庄严禄算。伏愿。智照象先。体同道久。奉。

  一人而尽节。育万物以如春。致 宗庙之内安。为法门之外护。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供养随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坐。东林长老白推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祇如第一义谛。又作么生观。密密绵绵。佛祖在其间。不容着眼。明明了了。师资于当处。相与传心。不可思议。难为话会。众中莫有向兴化门头敲唱底么。僧问。昔日波罗奈国。转大法轮。甘露洒而群生普润。今日大守请师。未审。有何祥瑞。师云。朔风吹雨成雪。天意傕梅作花。进云。一雨周沙界。群生永夜苏。师云。在尔分上。还有津润也无。进云。雨中看皓月。火里汲清泉。师云。又向甚处去也。进云。圆通佛祖上头机。玉马垂绦日下嘶。师云。后五日与尔相见。僧问。南泉有书。与茱萸云。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容。寂寥非内。未审。意旨如何。师云。水向竹边流出绿。风从花里过来香。进云。作家炉鞴本分钳锤。师云。赞叹也赞叹不及。师乃云。从上诸祖。以心印心。殊无外得底一毫许法。直须照彻根源穷极渊底。得坐也。水连天岸。㳷合秋容。旁分也。月度星河。增明夜魄。直是混不得。类难齐。绝功勋无辨处。居寿域于万化之后。灵然无根。体生缘于一念之前。妙存有地。到这里。可谓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便乃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即一如于万变之上。住三昧于诸尘之中。所以道。若般若波罗蜜多清净。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禅德。还体悉得么。良久云。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谢词不录)复举。睦州和尚开堂。升坐便问。院主在么。僧正云在。又问。首座在么。僧正云在。又问。维那在么。僧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余义文长。付在来日。便下座。师云。睦州和尚。十字打开。两手分付。若也踏步向前。便被当面讳却。睦州开堂圆通。为尔诸人点捡了也。圆通开堂。诸人且道。毕竟作么生。相逢会有智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东林长老白椎云。谛观法王王王王法如是。师便下座。

  师入院上堂云。去时踏雪似来时。来去途中一色迷。妙得转身宾是主。宗家正令付全提。诸禅德。三年前客居此间。甚荷山门延遇。今日复来应缘扫洒。全仗大众道力芘茠。与日排遣也。诸仁者。去时不出户。来时不入门。清臞山有骨。闲澹云无根。归家奉祖祢。了事还儿孙。云水通方士。相期报佛恩。祇如大觉世尊等虚空遍法界底恩。作么生报。还委悉么。无须锁子藏头弄。折脚铛儿出手扶。

  冬节上堂云。律枢机转。卦象爻分。阴中之阳。虽生而未兆。寂中之用。虽照而弥虚。到这里。须是总生杀之权衡。当动静之会要。诸人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夜明帘外主。不落偏正方。

  上堂云。月低天晓。雪积山寒。风树萧萧。野云冉冉。广长舌相。无尔藏缩处。净妙法身。无尔盖覆处。到这里如何。得端的相应去。还会么。蓑衣箬笠卖黄金。几处相逢不解唤。

  因雪上堂云。好诸禅德。同云显瑞。大地呈辉。祇个清白家风。得似枯寒时节。十分莹彻。谁知踏雪人迷。一色齐平。切忌守株自困。到这里如何履践。得超脱去。良久云。还会么。功尽亡依者。转身觉路玄参。

  上堂云。内若不动外必不乱。个是丛林知有汉。而今识得不为冤。自家兵马何须战。心因不生境缘断体若虚空勿崖岸。霜天皎月上中峰。一段光明洗痴暗。上堂云。衲僧须沥髑髅干。透出威音世外看。岁月不能迁变处。个人肯共尔同盘参。

  岁旦上堂云。千峰寒色。也知冰雪迷家。触处欢声。已贺春风入律。其来无像。所惠非轻。须明至化无为。始信大功不宰。所以道。圣人空洞其怀。万物无非我造。且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还会么。可爱寒梅清照雪。未嫌阳鸟巧歌春。

  上堂云。好诸禅德。雪满前岐。着脚玻璃地上。春生归路。藏身翡翠屏中。功勋未动已前。境迷一色。家法相承之处。道绝诸邻。诸人还会么。谋臣猛将今何在。万里清风祇自知。

  师在东林上堂云。好诸禅德。锁断众流。雪云同色。放行一线。尘刹空身。借位明功。不碍随方作主。回涂复妙。何妨触处为家。头头和合因缘。恰恰现成公案。所以古人道。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幽洞不拘关锁意。纵横那涉两头人。

  上堂云。生生死死。轮回之迹无穷。寂寂惺惺。真照之机不昧。云倚山而是父。个中功就于功。月在水而为家。直下住无所住。离见闻觉知有智。非分别心。离地水火风有身。非和合相。所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诸禅德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还会么。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

  宝峰师叔迁化。上堂云。五九四十五。春风吹断前山雨。行云归去复何心。转背飘然无觅处。无觅处知不知。坐断十方还是谁。东弗于代郁单越。西瞿耶尼阎浮提。

  上堂云。影转体前。白云就青山之父。光分顶后。温风成枯木之春。直得八面玲珑。十方通畅。应机宜而了了。顺变化以绵绵。所以古人道。一句子。当明不当照。一句子。当照不当明。一句子。当明当照。一句子。不当明不当照。诸禅德作么生。体悉得圆满去。良久云。坐却舌头参活意。扭回鼻孔辨生缘参。

  上堂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也知春水如蓝。羸得春山若黛。物芸芸兮。谁生谁荣。道绵绵兮。自买自卖。一真圆妙。而法法含容。万像齐观而心心绝待。衲僧家放大光明。得大自在。劫成也。由我相随而成。劫坏也。由我相随而坏。坐断乾坤而称尊。斡旋阴阳而作宰。诸禅德且道。修何功德。住何三昧。尔才踏步向前。敢道非公境界。

  上堂云。声色见闻闹浩浩。恰似儿时斗百草。两家拈出一般般。相对无言点头笑。好笑好笑。人人尽道。香严击竹响而明心。灵云见桃花而悟道。还端的也无。当时到即不点。而今点即不到。

  开启乾龙节。上堂云。好诸禅德。锦云迎日。玉殿传春。祥光现尊贵之家。瑞应兆诞生之事。万乘七宝。亲曾父子相承。九重一人。还与弟兄和合。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洪荡温风布炎德。熙和韶日洗寒姿。

  天池长老至上堂云。虚心能作。白云起石柱源头。有应不乖。明月印天池水面。因缘事偶。感应道交。有时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有时下妙高顶来。别峰相见去。诸人还体悉得么。不居正位要旁来。祇个真金经百炼。

  四月八日上堂云。碧琉璃色水澄清。紫磨金光身莹明。洗净方知不受垢。释迦老子此时生。若也恁么行履。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是恁么时生。恁么时沐浴。其或未然。蹉过了也。非唯二千八十年。何翅三生六十劫。

  乾龙节上堂云。尊贵位中尊贵身。绵绵不断转金轮。刹尘寿量无穷已。个是乾坤旧主人。

  开启天申节上堂云。体与乾坤同寿。则无变无沦。用与日月并辉。则无晦无缺。据尊贵位。坐断十方。借诞生缘。恩均万汇。诸人还知个人作用处么。良久云。金轮统摄四天下。万像圆收一印中。

  上堂云。五月半农忙乱。插田心是秋成饭。却道禾熟不临场。祇么任从风雨烂。禅和子。一身了一身两眼对两眼。个中丝发初无间。老狐涎尽复何疑。再坐盘中弓落盏。

  天申节上堂云。瑞笼云锦。须知圣主之诞生。宝付金轮。还绍父王之至位。其尊贵也。肯堕二三。其寿量也。数逾万亿。乾坤合德。日月同光。摄十方刹土为一家。视四海众生如赤子。便乃卷舒无碍。纵夺自由。顺大道而无为。应群机而不忒。诸人还委悉么。三代而来遵圣化。八弦此去沐淳仁。

  师于六月初三日退院。辞众上堂云。衲僧去就水云姿。偶堕夤缘出应时。今日又归林壑去。得便宜了得便宜。诸禅德。且作么生是得便宜处。良久云。此去常专自己事。者回不为别人忧。

  江州圆通语录(终)

  江州能仁禅寺语录

  侍者法澄编

  师于建炎二年六月十三日入院。上堂云。一尘起大地收。一花开天下春。衲僧变态。须是恁么始得。便乃一切时一切处。任运自在。应用无方。诸人还委悉么。风行草偃。水到渠成。

  上堂云。好诸禅德。念尽智明。玉壶引步。神虚鉴远。宝镜含辉。应万化而无当。不堕诸数。湛一真而独照。不外余尘。且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良久云。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

  上堂举僧问洞山。四山相逼时如何。山云。老僧日前。也曾向人家屋檐下过来。僧云。回顾。不回顾。山云。不回顾。僧云。未审。教渠向甚么处去。山云。粟畬里去。其僧珍重便迁化。山以拄杖点云。阇梨祇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师云。祇解恁么去。沙禽夜宿沧洲树。不解恁么来。石笋穿开古路苔。诸人还体悉得么。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

  上堂云。淅淅西风敛气浮。远天野水一般秋。衲僧歇到兹时节。坐照寒光湛不流。诸禅德祖师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且作么生是转处。还会么。解报山家六户晓。须知云树一声鸡。

  真州天宁琳长老。下法嗣书。师上堂云。五叶一花。不是寻常春力。十方一色。何曾特地庄严。琉璃地上转机。明月堂前移步。正恁么时。子有就父之功。资有合师之道。诸人还体悉得么。良久云。玉笼放出千年鹤。妙辨初移一步时。

  荐道士请。上堂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其中之精则无像。其中之物则无名。应繁兴而常寂。照空劫而独灵。悟之者刹刹见佛。证之者尘尘出经。门户开辟。也分而为三教。身心狭小。也局而为二乘。真境无涯兮妙观玄览。大方无外兮独立周行。诸人还会么。良久云。虚若谷神元不死。道先象帝自长生。

  上堂举。定上座参临际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际下禅床。与一掌便托开。定伫思。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豁然大悟。师云。黄檗传来。临际用底。定上座触着关捩。廓然一念忘缘。泊尔十方无寄。现前不用安排。直下何劳拟议。不风流处也风流。有意气时添意气。

  上堂举洞山云。初秋夏末。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祇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去。后僧举问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直是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出门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间。叶落知秋。堕黯黯青青之处。到者里。须体取机虽转纽。印未成文处始得。还端的么。良久云。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

  江州能仁禅寺语录(终)

  真州长芦崇福禅院语录

  侍者宗信编

  师于建炎二年九月十五日入院。上堂云。恁么时恁么处恁么去。恁么时恁么处恁么来。其来也内绍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明月练铺江面。芦花雪照门头。分明祇是个人。宛转归来旧处。诸禅德。本色汉到者田地。更须知有功勋及尽。十成时脱去浑身。祖祢相承。一色后荷担底事。诸人还相委悉么。良久云。机转玉轮乾坤静。妙叶宝印正当风。

  师于当月二十九日。就本州天宁寺开堂。发运阁学。度疏与师。师接得良久云。善财弥勒。相逢有弹指之缘。居士文殊。酬对到忘言之处。妙在个中投契。还他方外知音。也应今正是时。会与重宣此义。宣疏罢。知府学士。度疏与师。师接得复云。随呼而应。虚谷有无尽之音。对像而形。圆鉴有不私之照。心心相印。法法现成。其或未然。更烦重举。宣疏罢。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 今上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天地容于圣心。日月助于炎德。皇基绵远。不可穷其方隅。寿岳穹崇。不可穷其数量。体苍苍之至化。施物物于淳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执政大臣。两制侍从发运阁学。知府学士通判寺丞阖府文武采寮。并愿奉国惟忠。赞 一人之大业。潜心游道。体万汇之元功。福慧光严。寿龄绵久。以父母恩。而及百姓。以佛祖嘱。而护丛林。又拈香云。此一瓣香。是祖祢传宗之信。乃衲僧取则之时。几回举似与人。真个不忘得处。供养随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坐。天宁长老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又作么生观。诸圣宗仰而为师。衲僧心传而为祖。居混茫之化表。出离微之道前。无象无名。难思难议。到者里。须知有建化门头敲唱底时节。众中莫有了事底衲僧么。出来相见。时有僧问。适来发运疏中道。钳锤在手。要须法雨䨦霈。正恁么时。愿见作家手段。师云。半夜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进云。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去也。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幸逢席上台星鉴。好运灵光第一机。师云。尔只今问第几机。进云。霜林玉凤生雏。月户金鸡唱晓。师云。直须恁么。僧问。昔日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不为人。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便为人。未审。二尊宿。还有相违处也无。师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进云。如是。则春兰秋菊。各自馨香。师云。又恁么去也。进云。敢问。和尚为复是为人出。不为人出。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进云。争奈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师云。今日遭人点捡。进云。还许学人下个注脚也无。师云许。进云。截断脚下五色线。拈却长芦下马台。师云。无尔下足处。师乃云。释迦出世。以众生妄想迷封。而说种种法。达磨西来。以底事现成圆满。而传密密心。说种种法也。以楔出楔。传密密心也。以符合符。诸仁者。一段光明。烂烂月含霜夜。一壶爽气。沉沉水与天秋。空而不空。廓然自照。有而不有。湛兮若存。法身圆极。而无去来。物物难逃其外。佛眼洞鉴而一同异。尘尘但入其中。所以古人道。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若恁么会得。方知道。一切处是尔自己。一切处是尔光明。一切处是尔坐道场。一切处是尔作佛事。虽然如是。且道。光影俱忘。又作么生体悉。良久云。玉马雪行归半夜。羚羊挂角月沈西。陈谢罢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便下座。师云。禅客相逢。自有琢磨之妙。作家做处。元无刀斧之痕。且道。正恁么时作么生。还会么。影草事羸本色汉。截流机对当行家。天宁长老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

  上堂云。六户不掩。从教万法通同。四衢无踪。祇么一尘不受。所以道眼见色与盲等。耳闻声与响等。便能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还体悉得么。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

  上当举僧问洞山。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山云。火后一茎茆。师云。虚而灵空而妙。光明一点。乃生佛之枢机。廓彻十方。是圣凡之窟宅。还会么。良久云。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

  上堂云。日照昼月照夜。天清而高地厚而下。不我处者大功。不可逃者至化。举起镇州罗卜。酬却庐陵米价。阿噜勒继萨婆诃。佳作人可知礼也。

  上堂云。独立不改。周行不殆。莫嫌满眼诸尘。须信唯心三界。列千峰而向岳。会百川而到海。诸禅德。恁么会得也。卷帘除却障。恁么不会也。闭户生得碍。会与不会商量。漆桶依前不快。

  上堂云。环中隐照。蛰龙吟枯木之云。量外真明。老兔弄夜轮之魄。机前梭路。石女能分。肘后印章。木人得用。直得一印印遍虚空。法界更无遗余。诸人还体悉得么。六门通晓意。大地绝纤尘。

  上堂云。祇个是家风。明明入混融。江光芦映月。夜色水吞空。攃手悬崖下。分身万像中。回涂登鸟道。恰恰是神通。

  庄上回上堂云。南亩黄云禾弄穟。中洲白雪苇成花。归舟恰向其间过。一棹清风夜到家。诸禅德。长芦寻常不与诸人世谛流布。真个其中行履来。且道。诸人行履又作么生。良久云。谁敢压良为贱。

  天宁节上堂云。乾坤同寿。无以穷其岁年。物我同心。无以分其中外。以法为界。则无方维。以智为身。则无向背。诸禅德。且道。个人作么生行履。还会么。国付一人敷舜化。恩临四海戴尧仁。

  上堂云。空劫有真宗。声前问己躬。赤穷新活计。清白旧家风。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却来行异类。万派自朝东。

  上堂云。道绵绵兮用也不勤。道绵绵兮寂也不灭。二乘困堕于空无。众生执迷于分别。菩萨区区于进修。诸佛唠唠于演说。诸禅德。一句子妙出三乘。一念间功超万劫。水月茫茫兮舟棹闲。雪云冉冉兮路岐绝。明明灵灵兮唯已自知。大辩若讷兮大巧若拙。

  上堂云。恰恰无绫缝。明明不覆藏。鹫岭岂传迦叶。少林那付神光。现成处处合头句。具足人人知见香。虚空说法森罗听。不挂唇皮解举扬。诸禅德。十二时中。直是满眼满耳了也。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傍观者哂。当局者迷。

  资福和尚到上堂云。玉线金针相续难。劫壶空处妙。投关。香林烟暖风排雪。月窟冰寒影转山。里许借功方得活。那时退位不知闲。宗家密密绵绵事。布施多人莫要悭。

  上堂举僧问古德。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德云。六祖是卢行者。师云。好诸禅德。直下无窠窟。不用求奇特。皓玉本无瑕。雕文丧君德。

  上堂云。本来田地无涯岸。极目寒光成一片。消息平沈佛也迷。机轮转侧谁能辨。看看。雪山山下拥蓑人。白牛一掣芒绳断参。

  上堂云。灵苗发种觉树敷春。冷湫湫处却要温和。干爆爆时还须津润。若能如是。便乃能方能圆。能曲能直。正恁么时。如何体悉。还会么。志公不是闲和尚。剪刀常在卧床头。

  岁旦上堂僧问。旧年已去。新岁到来。不审。无位真人。今日寿年多少。师云。也须头上添一岁。进云。恁么则应时纳祐去也。师云。尔分上作么生。进云。直得风行草偃。水到渠成。师云。百岁老人分夜灯。师乃云。淑气成春。韶声入律。堂堂做处。须知户挂凋林。密密来时。自是花开枯木。金鸡报晓。玉女登机。一段风光。大家时节。祇如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又作么生体得。借婆裙子拜婆年。买尽风光不着钱。劈面来时莫迴避。个人里许有生缘参。

  上堂云。一言道断不鼓唇皮。一担担起不费气力。直得口挂壁上也。妙照那人。意在目前也。圆成众事。便能默时说说时默。用时闲闲时用。且道。正当用时如何。良久云。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上堂举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师云。好诸禅德。云从龙风从虎。客到家水归海。头尾平正。内外通同。八方受敌铁牛机。半夜阵圆玄豹变。虽然如是。也祇是儿孙得力处。祇如室内不知。又作么生。良久云。户外有云从断径。座中无照胜然灯。

  上堂云。刹刹尘尘是我。无处藏身。到到处处逢渠。个人具眼。百草头上。闹市门头。混不得不随流。类不齐绝渗漏。须知衲僧做处。大用现前。普化半颠半狂。金牛自歌自舞。诸人还会么。因风吹火。用力不多参。

  上堂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云。我寻常向人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体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似尔恁么驴年去。师云。鲁祖为众竭力。南泉家丑外扬。长芦恁么点捡。还更有人点捡长芦么。有点捡无点捡即且置。鲁祖为人处作么生。还会么。无底合盘盛不尽。穿心碗子钉将来。

  上堂云。同中有异。功亡就位。异中有同。在位借功。一步密移玄路转。全身放下劫壶空。隐隐密密。玲玲珑珑。记取深云须变豹。自然死水不藏龙。

  上堂云。麟龙不为瑞。珠璧不为贵。衲僧眼豁开。彻见生死蒂。生死蒂。第一义。诸佛心。祖师鼻。少林传灯。灵山授记。随高随下。何此何彼。假诸因缘。神通游戏。有时五教三乘。有时三德六味。有时屋里主财。有时门头了事。处处清白家风。人人见成活计。正恁么时。且道。作么生是见成受用底。还体悉得么。良久云。风行草偃。水到渠成。

  上堂云。一二三四五。禾山打鼓金牛舞。劈面来时着眼看。全身放下休回互。诸禅德。祇如不回互时作么生。良久云。千钧才一挽。自有发机人。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未审。此意如何。师云。犹堕一色在。进云。恁么则满舡空载月。渔父宿芦花。师云。转却后作么生。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处长威狞。师云。且喜勿交涉。进云。却请和尚道。师云。欲识诞生王子父。鹤腾霄汉出银笼。师乃云。活计如今付旧人。版头疏久又还亲。星河月与长江混。渺渺清光一色匀。底时节落功勋。卧稳须知却转身。转得了来相识么。寒穷面嘴黑皴皴。

  上堂云。今日是释迦老子降生之辰。长芦不解说禅。与诸人画个样子。祇如在摩耶胎时作么生。以拂子画⊙。祇如以清净水浴金色身时。又作么生。师画[○@水]。祇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说法。神通变化。智慧辩才。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青道黄。指东画西。入般涅槃。又作么生。师画⊕云。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点头相许。其或未然。一一历过始得。

  上堂云。六根返源。彻底灵明无颣。四大性复。通身清净无尘。直得绝因缘断相续。混古今泯同异。诸人还体悉得么。灵鸟不萠枝上梦。觉花无影树头春。

  上堂云。透顶透底。彻根彻源底人。为甚么跨步时。失却路头。随高随下合方合圆底人。为甚么合眼时。失却处所。诸禅德。作么生履践。得通同一贯去。良久云。好手犹如火里莲。他家自有冲天意。

  乾龙节上堂云。乾坤之主。海岳之尊。密密不间。绵绵长存。全提造化之柄。妙得生成之根。个人寿量也。龙施膏雨洗山骨。个人神明也。蟾把清霜摩月魂。当时舜日下临。蒙圣庇从佛学佛。今日尧眉上祝。是我众知恩报恩。

  上堂云。好诸禅德。与乾坤同其覆载。与雨露同其沾濡。与草木同其生成。与水云同其去就。与鬼神同其凶吉。与时序同其阴阳。所以道。万物自有功。当言用极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柱。正恁么时作么生。得函盖箭锋去。还会么。遍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

  上堂云。何须更举扬。全体露堂堂。湿暑时时雨。薰风阵阵香。秧针初透水痕浅。蒲力欲剪柳丝长。双六盘中休喝彩。分明触事恰相当。

  结夏上堂云。一尘具无量刹土。一念超无量劫数。一身现无量众生。一体合无量诸佛。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恁么则不可以方所为限。不可以时分为拘。自他和合。则水乳相同。主伴交参。则镜像相照。祇如禁足护生。又且如何话会。良久云。心心无异念。步步不迷方。

  上堂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尔口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寻常将甚么吃饭。僧无语。祖便打。师云。祇解握死蛇颈。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尔口在甚么处便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往往做手脚不及。

  上堂举百丈涅槃和尚问南泉。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泉云有。丈云。如何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祇恁么。和尚又如何。丈云。我不是善智识。争知有说不说。泉云。某甲不会。丈云。我太杀为尔说也。师云。好大众王老师葛藤。被涅槃和尚截断了也。涅槃和尚葛藤。且不得动着。非唯既往不咎。亦乃尽法无民。虽然如是。还点捡得出么。如今夺得连城璧。秦主相如尽丧身。

  上堂举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师云。丛林多作出水未出水。莲华荷叶商量。我也知尔为蛇画足。更有底打传口令。有底杓卜听虚声。总未得剿绝。长芦为尔拈却了也。方知道智门是个无固必汉。长芦今日大似巩县茶瓶。

  举首坐立僧上堂云。吾家种草古今难。针鼻才分度线端。混处相期君把手。到时不与汝同盘。却来大用纵横是。向去全功转侧看。底事要凭师印可。轮回生死不相干。

  上堂举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门云。露师云。好诸禅德。无棱缝绝廉纤。随心自在。当处解脱。还会么。有余一法着不得。无余一法也还祛。

  上堂云。来无所从。去无所向。达一理之齐平。见诸法之空相。晓云散处日明。夜雨过时溪涨。照体独立兮常住一如。应真不借兮森罗万像。不须尔更作思惟。自有人普同供养。师高声唤云。大休大歇底禅和子。若不受食是尊贵堕。

  上堂云。灭而不灭。与虚空合体而灵。生而不生。与森罗同用而妙。劫前无朕。身后有家。鹤梦巢寒。耿耿苍林之月。龙吟夜永。依依枯木之云。诸禅德。正恁么时。无生灭绝去来。妙有衲僧行履。还体得么。良久云。烟含碧苇沙头雪。风弄白苹江上秋。

  上堂举舡子嘱夹山云。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祇明此事。师云。好诸禅德。寒岩异草。坐着成功。明月白云。步时分影。正当恁么时。如何行履。良久云。幽洞不拘关锁意。纵横那涉两头人。

  上堂云。好诸禅德。云无心而自闲。天无际而能宽。道无像而普应。神无虑而常安。随之也不见去迹。迎之也不见来端。一藏教祇成赞叹。三世佛止可傍观。烛晓堂虚。织妇转机梭路细。水明夜静。渔老拥蓑舡月寒。诸禅德。还曾到个田地个时节么。其或未然。不要乱举。

  上堂云。大众芝麻压得油。粳米炊得饭。还我丛林饱参汉。衲僧履道贵平怀。何必临机争转换。活计自然家风成现。顺水便风。归舟到岸。寒山拾得笑呵呵。此心分付知音辨。

  真州长芦崇福禅院语录(终)

  师小参示众云。兄弟机丝不挂。木人暗掷金梭。文彩未彰。石女先提玉印。妙明田地。岂涉春缘。虚莹亭堂。宁关晓意。正非孤立。风前月树猿啼。偏岂单行。烟外沧洲鹭宿。光里锋铓未兆。隐时头角峥嵘。叶通兼带才疏。便见犯锋伤手。六门机息。是须宛转傍参。一色功圆。切忌当头印破。梦手推开月户。转身拨侧玉轮。方能出自胸襟。始免坐他床榻。泥牛运步。已萠建化之缘。木马嘶风。便是利生边事。如何履践得恁么相应去。良久云。还会么。钓丝午夜休拈弄。风拭湖光水月秋。

  小参云。好兄弟。若论此事。千里同风。何彼我之相辽。岂形声而能间。岸云轻弄白。沙树绿含春。触处现本光。百川同一味。尽十方世界。而俱是我家。即万象森罗。而更无别法。通身不滞。攃手无依。转侧相逢。合谈何事。还相委悉么。良久云。入门白发笑添雪。上岸青鞋从涴泥(陈谢罢)复云。浪爪拏舟雪溅空。十年胸际着慈风。如今堂上时相见。分付饮茶谈笑中。记得保福问鹅湖雪峰先师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则且致。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窦拈云。二老宿是即是。祇知雪峰放行。且不见雪峰把定。祇如觉上座。适来与长芦和尚。三门前问讯。方丈头人事合掌起居曲躬叉手。诸人恁么相见。也祇是放行。且道。把定处作么生相见。还相委悉么。鹤鹭并头踏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

  小参云。好诸禅德。髑髅前有本来灵。照彻毗卢顶?平。玉马过关方半夜。木鸡唤月恰三更。寥寥迹绝全功转。历历光生借位明。却着弊衣垂化手。合同舡子顺流行。兄弟此个田地。亘彻古今。是尔诸人分上本有底事。祇为一念封迷。诸缘笼络所以不得自在去。劳他先觉建立化门。也祇劝尔诸人。自休自歇去。歇即菩提。胜净明心。不从人得。便知道。夜明帘外。暗弄机梭。明月堂前。妙拈针线。长天似镜。功圆脱彼三缘。大地如云。过在坐他一色。那时拨转。触处峥嵘。根根尘尘。无非佛事。行行步步。皆是道场。恰恰现成。无一丝毫移易处。到者里。祖师无分外授手底法。诸佛无分外相传底心。元不盈余。何尝欠少。祇如今左边立诸来檀越。右边立长芦衲僧。何必参寻。禅什么时不具。那用忏悔。罪什么处得来。自然即物契神。祇么返常合道。莫道未来佛与尔受记。何烦过去佛为我证明。祇尔个现在不可得心。便是常住无量寿佛。诸人若向者里。透顶透底彻本彻末。体悉得去。有什么事。其或未然。百鸟不来春又过。不知谁是到庵人(陈谢罢)举三祖问二祖云。某甲多诸罪障。乞师忏悔。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性了不可得。二祖云。与女忏罪竟。三祖便礼拜。师云。三祖自倒自起。二祖相楼打楼。今晚海陵善友。问觉上座求忏悔。若也向者里。心迹俱泯。体上无疮。名相才兴。泥中洗土。且毕竟作么生。月冷空当午。松寒露满襟。

  小参云。兄弟十方无壁落。从本来元没遮栏。四面亦无门。祇者里便是人处。可谓通途息耗。叶路当风。其或反侧迟回。便是撞头磕额。正恁么时作么生。良久云。玉马雪行归半夜。羚羊挂角月沈西(陈谢毕)复云。兄弟三世诸佛不知有。点即不到。白牯狸奴却知有。到即不点。何须驰骋神通。祇恁荡除知见。云开也星象排珠。月上也江光铺练。懵懂还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辨。正恁么时。且道。作么生辨。但向道三年一闰。

  小参云。兄弟大功才转。借为诞生。一色若消。方名尊贵。细中移足。鹤出银笼。位里回头。月铺金地。正不孤滞。偏自双行。放开则三世。都无空缺处。所以道。尽十方世界是尔一只眼。尽十方世界是尔自己。尽十方世界是尔光明。尽十方世界是个解脱门。什么处不是尔成佛处。什么时不是尔说法时。不见道。护明不从兜率降。一轮圆满十方周(陈谢毕)复举僧问青林。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命根。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却失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也。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堤防始得。林拍手云。一等是个毒气。师云。者僧解问。青林解弄。可谓是虚玄不犯。回互旁参。把定咽喉。方为好手。触他毒气。不是作家。且道。正恁么时。毕竟作么生。良久云。连头袋子盛将去。没底篮儿着取来。

  小参云。恁么时恁么处。是尔诸兄弟。安居田地。还端的也未。而今事不获己。便有重话会语。先佛遗范。禁足护生。祇要诸人不妄行一步。不作众生想念。罢却机警。尽却攀缘。一味休歇。穷教到底去。打教彻头去。莫依倚莫停留。直使无丝毫粘惹。方唤作解作活计底人。解绍家业底人。所以古人道。如人在家三十年。愁什么家业不辨。祇如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经半年方来下语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则太杀道祇道得一半。盖云。和尚又作么生。霜云。无人识得渠。盖便礼拜。兄弟子就父移。功圆路转。动犯则头角生也。丑拙露也。直饶琉璃殿上。玉女摇头。明月堂前石人抚掌。也祇是旁参边事。到者里。三世诸佛瞻望不及。历代祖师毁赞不着。天下老和尚诠注不到。方有少分相应。如今欲得恁么去么。且把两头攃开中间放下。髑髅前四大后体取。就里许携得将来。随到处用得恰好。方信道。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更无一滴渗漏。直得尘尘刹刹。佛佛祖祖。莫祇道佛祖在刹尘里安居。元祇者便是。拟议则话作两橛。依俙则不得一如。不见云门拈拄杖子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好兄弟云门。拈十方世界。在拄杖头上。作个道场。尽十方诸佛。诸大菩萨。一切众生。总在拄杖头上结制。可谓是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促一劫以为一日。延一日以为一劫。岂祇以一夏为时分。一处为方所。祖不云乎。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若能恁么履践则得。相应则知。以法界为畔岸。以圆觉为伽蓝。且道。如何是伽蓝中人。良久云。鹭倚雪巢犹可辨。乌投漆立事难明(陈谢毕)复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师云。一盘黑白互交罗。生杀其中细琢磨。樵人疑着当头着。不觉腰间烂斧柯。

  小参云。生灭心尽是寂灭。露柱怀胎底时节。寂灭心起是生灭。石女生儿解言说。用时万象不盈余。休处一真无空缺。藤枯树倒笑呵呵。依旧清风与明月记得。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云。好兄弟不入门。不出户。高高山顶立那现身。深深海底行不匿迹。木人握印。当风文彩未形。玉女撺梭。直下机丝不挂。正当恁么时。又合如何变弄。还会么。密移一步六门晓。无限风光大地春。小参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天共白云晓。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水和明月流。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进云。如何是偏中至。师云。当机不回互。敌面无后先。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进云。五位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更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乍可截舌。谁敢当头。师乃云。应缘无滞。德用不孤。百草头上。荐得明明祖师底心。六尘堆里。拾得的的自家底眼。赤肉团上。无位真人。闹市门头。富贵底汉。堂堂不昧。恰恰现成。直饶破二不成一。犹是建化门头事。不见道。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恁么时节。身不待父母和合。道不假天地生成。良久云。十洲春尽花雕残。珊瑚树林日杲杲。复举灌溪问末山。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顶。灌云。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等相。灌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灌从此入室。师云。不是男不是女。不是神不是鬼。不是佛不是物。祇知白云无心。谁辨青山在目。夜明识取断蛇珠。潭寒退下苍龙骨。等闲掣断紫丝绦。天上人间收不得。收不得底事。从来没窠窟。

  小参云。好兄弟。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拈起也周偏法界。应用无方。放下也清净本然。虚明绝待。衲僧家。有时投兔角杖。绕天下走。去无去相。便知道。云水是阇梨。阇梨是云水。有时坐法空座。坐断报化佛头。住无住相。方见得家风是自己。自己是家风。直得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虽然如是。不见道。纵然为客乐。争似在家贫。复举僧问九峰。西天夏末多有得道果者。和尚此间还有也无。峰云有。僧云。是什么人。峰云。头戴午夜月。脚踏黄金地。僧云。还转也无。峰云作么生不转。僧云如何是转。峰云。今古已闻龙退骨。师云。不守功不得色。玉人未照当台镜。石女不登月下机。可谓枯木龙吟。犹带喜在。髑髅眼睛。犹带识在。直是智不到处。路已转时。且道合作么生体悉。良久云。还会么。芦荻易分相混雪。水天难辨合同秋。

  小参云。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所以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门门通处处显。不覆藏勿回互。释迦老子分千百亿化身。观音大士具八万四千手眼。运大神通。放大光明。现功德相。作庄严事。然于报化门头即得。实际地上总用一点不着。祇如四大坏五蕴空。六根昏塞七识舍尽。平生伎俩总做不得。平生知解总忘了也。亲属留不住。好玩将不去。无家可坐。无地可安。直得无一丝毫许粘缀处。且道。正恁么时。真实人作么生履践。还相委悉么。良久云。夜来云散斗杓垂。拈得鼻孔失却口。复举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即非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同往问大梅。被一时坐却。不许分疏。然而公案现成。觉上座不免出一只手。与劈折去也。有处莫依守。会要功中移步。无处莫停留。更须位里转身。且道。毕竟如何。还会么。夜月有辉含野渡。白云无雨裹秋山。

  小参云。好兄弟。虚而灵空而妙。用处不勤勤。寂时还皎皎。据一如之本源。当千差之会要。个中人无正倒。不病不死。不生不老。唯自证以相应。非思惟而能到。古渡风清一片秋。月色江光冷相照。复举洞山和尚在疾。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也无。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时如何。山云。则不见有病者。师云。既不见有病。则不见有死。亦不见有生。亦不见有老。四相不能迁。三世不能转。正恁么时。且作么生看他。良久云。还相委悉么。拨开妙净圆明眼。识取吉祥安乐人。

  小参云。好兄弟。清虚之体。借路能来。差别之缘。随心自尽。死蛇弄得活。骏马牵得回。方信得山云冉冉。江水滔滔。处处入此宗。头头无别法。正恁么时。还相委悉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师云。好兄弟。赵州四门长开。不碍诸方往来。十字街头人大叫。平铺买卖没相猜。恁么见得方知。赵州老子与衲僧。出眼中金屑。断鼻上泥痕了也。还端的么。月到中秋满。风从八月冷。

  小参云。好兄弟。行行没踪迹。石马着金鞭。住住不凝停。木人敲玉户。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直饶恁么履践。得十成去。犹是傍参边事。且道。不借借时。落在甚么处。良久云。还相委悉么。星前人卧千峰室。佛祖无因识得渠。复举六祖问让和尚。甚处来。让云。嵩山安国师处来。祖云。什么物恁么来。让经八年方下语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让云。修证则不无。污染则不得。师云。从来不相似。何处更着得污染来。然而拟向则触。蹉跎则背。且道。正恁么时作么生。还会么。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

  小参云。好兄弟。本源无风波。真界绝涯畛。木人步月归。转侧功勋尽。衲僧家须到者般田地。可谓是金针穴细。玉线芒长。那时妙智贯联。始得十成通畅。不碍奔流度刃。何劳息杼停机。活眼照劫外之身。亡机运今时之步。方信道。众生及国土。皆同一法性。且道。毕竟承谁恩力。还相委悉么。手指空时天地转。回头风月属吾家。复举僧问护国。如何是和尚本生父母。国云。头不白者是。僧云。未审。将何奉献。国云。殷勤无米饭。堂前不问亲。师云。烟水隔时。迂疏情在。风云会处。向去功存。直饶同一色成一家。尚未与那人体合。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木人夜半言。不许外人识。

  小参云。地水火风休假藉。一切不留还脱洒。家风廓落等虚空。田地虚明非昼夜。鸟道须知举足难。玄机不许丝头挂。同中有异异中同。彻底浑沦无缝罅。所以黄龙新和尚道。鹭依雪巢。同中有异。乌投黑马。异中有同。黄龙老子虽是他宗。甚得吾家之妙。还辨得么。金鸡啄破琉璃卵。玉兔挨开碧海门。复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为甚撞入者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狗子却无州云。为他有业识在。师云。赵州道有。赵州道无。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语直。心真莫怪言粗。七百甲子老禅伯。驴粪逢人换眼珠。

  小参云。好兄弟。一亘清虚衲子家。十方三世个生涯。光明照夜髑髅眼。消息含春枯木花。晓色依依云冉冉。天容淡淡月斜斜。母陀罗臂通身是。今日逢场便攃沙。诸人还甘得么。若是大丈夫汉?剞。底人。绍乃祖家风。入诸佛阃域。不肯将荒草埋头葛藤绊足。直下磊磊落落。孤迥迥峭巍巍。赤洒洒露裸裸地去。不见道。动即影现。觉即尘生。到者里。如经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若也傍他门户。受他教诏。入他行市。坐他床榻堪作甚么。碧潭似镜。不卧苍龙。青天无云。难藏老兔。石女舞袖。木人摇头。绣靴转侧玉堂寒。金鞭回指朱门晓。从此花生锦上。佛现世间。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不免将无作有。破二成三。于净洁田地上攃土攃沙。就报化门户头。不即不离。先贤古圣。来传语底人。后学初机。还荐得也未。若欲疾相应早成辨。把从前知见参学得底。商量得底。传授得底。一时打叠却净辨去。莫将一丝头来。作斗钉作安排。便见不相似。但知识自本来头。入彼变化境。自然一切处作得主把得住。也无一乘可驭。也无万行可修。也无三界可出。也无万法可了。尔若道出三界。则便坏三界。尔若道在三界。则便碍三界。尔若待了万法。则万法纷然。尔若待转万法。则万法扰尔。到此直须不出不在不坏不碍不转不了不纷不扰。便见独露底身。便是洒落底汉。不妨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绝诸对待。常光现前。开发觉华。超脱情境。始信元不修持。不曾染污。无量劫中。本来具足。圆陀陀地。曾无一毫头许欠少。曾无一毫头许盈余。觉上坐恁么说话。皆是剩语。如无孔铁锤上下楔相似。诸人尔道既是知。为甚不改。还会么。相逢不饮空归去。明月清风也笑人。复举僧问风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穴云。无目山人能揣骨。闹市相逢执手惊。师云。诸仁者。心心不触。处处相逢。祇此间是文殊家风。祇者个是普贤身相。不动步游弥勒楼阁。不反闻入观音普门。觉上座祇知当局者迷。不顾傍观者哂。更通个消息去也。乃竖起拂子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风穴老汉。尔者一队禅和子鼻孔。总被觉上座拂子穿却。还觉么。座中亦有江南客。休向人前唱鹧鸪。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下座。

  小参云。释迦出世。屈己徇人。达磨西来。压良为贱。衣传迦叶。似是而非。法付神光。将无作有。祇为祖祢不了。致令殃及儿孙。从此五叶一花。诸方分照。或全提正按。大用大机。或借位明功。借功明位。棒头取证。暍下承当。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于受用中。现千手眼。或转身异类中行。攃手向那边去。大都机器不一。乃见方便兹多。路布罗天。葛藤满地。设使万里无寸草。净地却迷人。长空绝点埃。青天须吃棒。更乃着脚威音路上。横身兴化门头。步步不触物。心心无处所。子细点捡将来。尽是功勋边事。不见古人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若人识祖佛。当处即超越。兄弟且道。作么生是佛祖未生前。当处超越底句。还会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真州长芦崇福禅院语录(终)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一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二

  长芦觉和尚颂古拈古集序

  夫至理超名象之阶。真智出思议之外。佛佛祖祖。相印以心。叶叶花花。妙严于本。门庭峻高。而棱棱壁立。各绍其宗。枝派衍远。而浩浩岐流。终归于海。付区分于杖拂。与烹炼于炉锤。道任斯人也。廓吞纳之胸膺。神应求器也。具变通之手段。为万世之龟噬。明觉首唱于其前。追千里之骥游。阿谁步随于其后。

  长芦和尚。摭古德机缘二百则。颂以宣其义。拈以振其纲。扬淮壖两席之光。继雪窦百年之踵。烂成春意。东风暖而山被锦云。湛作秋容。半夜寒而水怀璧月。纵夺有则。趣舍何心。剪蓁蘙而辟正涂。颂见古人之克力。震雷霆而破蛰户。拈彰底事之全机。绵密契同。方圆㳷合。凿枘不爽。斤斧亡痕。屈曲相通。肖贯珠之丝蚁。裴回相附。犹布雨之云龙。赤肉团独露真常。髑髅眼沥干漏识。箭锋函盖。影草探竿。脱功勋而空劫非家。垂方便而通身是手。洗磨鸾鉴。清吹排云梦之氛。胶续凤弦。雅韵奏雪楼之曲。禅人法润集以成编。小子嗣宗序而为引。建炎三年自恣日叙。

  泗州普照觉和尚颂古

  侍者法润信悟编

  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颂曰。

  一段真风见也么。绵绵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像。无奈东君漏泄何。

  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唯。磨云不识。帝不契。遂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颂曰。

廓然无圣。来机径挺。得非犯鼻而挥斤。失不回头而堕甑。
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
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绳绳衣钵付儿孙。
从此人天成药病。

  举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王问。云何不看经。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颂曰。

云犀玩月璨含辉。木马游春骏不羁。眉底一双寒碧眼。
看经那到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
英雄力破重围。妙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
拾得相将携手归。

  举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颂曰。

百草头上无边春。信手拈来用得亲。丈六金身功德聚。
等闲携手入红尘。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
触处生涯随分足。未嫌伎俩不如人。

  举僧问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么价。颂曰。

太平治业无像。野老家风至淳。只管村歌社饮。
那知舜德尧仁。

  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颂曰。

药之作病鉴乎前圣。病之作医必也其谁。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
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
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

  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山令打钟。众方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颂曰。

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鹤。
寒清入骨不成眠。

  举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堕野狐身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颂曰。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
依前撞入葛藤窠。阿呵呵会也么。若是尔洒洒落落。
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
拍手其间唱哩啰。

  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南泉见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却猫儿为两段。南泉复举前话问赵州。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颂曰。

两堂云水尽分拏。王老师能验正邪。利刀斩断俱亡像。
千古令人爱作家。此道未丧。知音可嘉。
凿山透海兮唯尊大禹。炼石补天兮独贤女娲。
赵州老有生涯。草鞋头戴较些些。异中来也还明鉴。
只个真金不混沙。

  举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僧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州亦如前问。至来日上堂云。我为汝勘破婆子了也。颂曰。

年老成精不谬传。赵州古佛嗣南泉。枯龟丧命因图象。
良马追风累缠牵。勘破了老婆禅。
说向人前不直钱。

  举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已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捡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颂曰。

森罗万象许峥嵘。透脱无方碍眼睛。扫彼门庭谁有力。
隐人胸次自成情。船横野渡涵秋碧。
棹入芦花照雪明。串锦老渔怀就市。飘飘一叶浪头行。

  举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修云。南方来。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修云。争奈三界何。藏云。尔唤什么作三界。颂曰。

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耳口便支离。种田博饭家常事。
不是饱参人不知。参饱明知无所求。
子房终不贵封侯。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

  举临际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际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圣便喝。际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颂曰。

信衣半夜付卢能。搅搅黄梅七百僧。临际一枝正法眼。
瞎驴灭却得人憎。心心相印祖祖传灯。
夷平海岳变化鲲鹏。只个名言难比拟。
大都手段解翻腾。

  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也。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浴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这老汉方始瞥地。山又休去。颂曰。

觌面来时作者知。可中石火电光迟。轮机谋主有深意。
欺敌兵家无远思。发必中更谩谁。
脑后见腮兮人难触犯。眉底着眼兮渠得便宜。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锹子。叉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锹子便行。颂曰。

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
镂骨铭肌共报恩。

  举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谷又到南泉。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颂曰。

是与不是。好看棬䙡。似抑似扬。难兄难弟。纵也彼既临时。
夺也我何特地。金锡一振太孤标。
绳床三绕闲游戏。丛林扰扰是非生。想像髑髅前见鬼。

  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颂曰。

秤头蝇坐便欹倾。万世权衡照不平。斤两锱铢见端的。
终归输我定盘星。

  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既有。为什么却撞入这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颂曰。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直钩元求负命鱼。
逐气寻香云水客。嘈嘈杂杂作分疏。平展演大铺舒。
莫怪侬家不慎初。指点瑕疵还夺璧。
秦王不识蔺相如。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颂曰。

不起一念须弥山。韶阳法施意非悭。肯来两手相分付。
拟去千寻不可攀。沧海阔白云闲。
莫将毫发着其间。假鸡声韵难谩我。未肯模胡放过关。

  举地藏问法眼。上座何往。眼云。迤逦行脚。藏云。行脚事作么生。眼云不知。藏云。不知最亲切。眼豁然大悟。颂曰。

而今参饱似当时。脱尽廉纤到不知。任短任长休剪缀。
随高随下自平持。家门丰俭临时用。
田地优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辜负一双眉。

  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提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吾便休去。玄沙云。正是第二月。云门云。奴见婢殷勤。颂曰。

借来聊尔了门头。得用随宜即便休。象骨岩前弄蛇手。
儿时做处老知羞。

  举岩头到德山。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洞山闻举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颂曰。

挫来机总权柄。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
宾尚奉而主骄。君忌谏而臣佞。底意岩头问德山。
一抬一搦看心行。

  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颂曰。

淡中有味。妙超情谓。绵绵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贵。
玉雕文以丧淳。珠在渊而自媚。
十分爽气兮清磨暑秋。一片闲云兮远分天水。

  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峰面前作怕势。颂曰。

玄沙太刚。长庆少勇。南山鳖鼻死无用。风云际会头角生。
果见韶阳下手弄。下手弄。激电光中看变动。
在我也能遣能呼。于彼也有擒有纵。
底事如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颂曰。

扇子破索犀牛。棬挛中字有来由。谁知桂毂千年魄。
妙作通明一点秋。

  举仰山指雪师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颂曰。

一倒一起。雪庭师子。慎于犯而怀仁。勇于为而见义。
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
衲僧家了无寄。同死同生何此何彼。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
凉飙脱叶兮秋澄潦水。

  举法眼以手指帘。时有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颂曰。

松直棘曲。鹤长凫短。义皇世人。俱忘治乱。其安也潜鳞在渊。
其逸也翔鸟脱绊。无何祖祢西来。
里许得失相半。蓬随风而转空。舡截流而到岸。
个中灵利衲僧。看取清凉手段。

  举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僧云。滴水滴冻时如何。国云。日出后一场懡㦬。僧云。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什么处去也。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颂曰。

壮志棱棱鬓未秋。男儿不愤不封侯。翻思清白传家客。
洗耳溪头不饮牛。

  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什么。牧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颂曰。

铁牛之机。印住印破。透出毗卢顶?行。却来化佛舌头坐。
风穴当衡卢陂负堕。棒头喝下。
电光石火。历历分明珠在盘。眨起眉毛还蹉过。

  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什么却不坏。济云。为同大千。颂曰。

坏不坏。随他去也大千界。句里了无钩锁机。
脚头多被葛藤碍。会不会。分明底事丁宁杀。
知心拈出勿商量。还我当行相买卖。

  举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众无语。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颂曰。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见缘也。是而无是。出情量也。
当而无当。岩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脐作香。
随类三尺一丈六。明明触处露堂堂。

  举仰山问僧。甚处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还思彼中么。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物。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般么。僧云。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和尚莫别有指示否。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见处。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颂曰。

无外而容。无碍而冲。门墙岸岸。关锁重重。酒常酣而卧客。
饭虽饱而颓农。突出虚空兮风抟妙翅。
踏翻沧海兮雷送游龙。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颂曰。

浪汲初升云雷相送。腾跃棱棱看大用。烧尾分明度禹门。
华鳞未肯淹齑瓮。老成人不惊众。
惯临大敌初无恐。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翅千钧重。
高名四海复谁同。介立八风吹不动。

  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雪窦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颂曰。

皤然渭水起垂纶。何似首阳清饿人。只在一尘分变态。
高名勋业两难泯。

  举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梨。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浦从此伏膺。颂曰。

摇头摆尾赤梢鳞。彻底无依解转身。截断舌头饶有术。
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
枯木岩前兮花卉长春。无舌人无舌人。
正令全提一句亲。独步环中明了了。任从天下乐欣欣。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颂曰。

日面月面星流电卷。镜对像而无私。珠在盘而自转。
君不见。钳锤前百炼之金。刀尺下一机之绢。

  举沩山问仰山。忽有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验。仰云。若有僧来即召云某甲。僧回首乃云是什么。待伊拟议。向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山云。善哉善哉。颂曰。

一唤回头识我不。依悕萝月又成钩。千金之子才流落。
漠漠涂穷有许愁。

  举临际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际下禅床擒住。者僧拟议。际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颂曰。

迷悟相返。妙传而简。春拆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
无奈泥沙拨不开。分明塞断甘泉眼。
忽然突出肆横流。

  师复云险。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去。颂曰。

粥罢令教洗钵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参饱丛林客。
且道其间有悟无。

  举云门问乾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也。峰云。恁么那恁么那。门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颂曰。

弦筈相衔。纲珠相对。发百中而箭箭不虚。摄众景而光光无碍。
得言句之总持。住游戏之三昧。
妙其间也宛转偏圆。必如是也纵横自在。

  举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这个若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觅活。时首座云。青山常举足。日下不挑灯。浦云。是什么时节。作这个说话。有彦从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浦云。未在更道。从云。某甲道不尽。浦云。我不管你道尽道不尽。从云。某甲无侍者祗对和尚。浦便休。至晚唤从上座问。你今日祗对。甚有来由。合体得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拣得出。分付钵袋子。从云不会。浦云汝合会。从云实不会。浦喝出云。苦哉苦哉。僧问。和尚尊意如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颂曰。

饵云钩月钓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鳞。一曲离骚归去后。
汩?江上独醒人。

  举僧问南阳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饼来。僧将净瓶到。国师云。却安旧处着。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颂曰。

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江湖相忘云天得志。拟心一丝对面千里。
知恩报恩人间几几。

  举罗山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起灭。颂曰。

斫断老葛藤。打破狐窠窟。豹披雾而变文。龙乘雷而换骨。
咄起灭纷纷是何物。

  举僧问兴阳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静。觌面相呈事若何。阳云。妙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僧云。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阳云。似鹘提鸠。君不觉御楼前验始知真。僧云。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阳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痕。颂曰。

丝纶降号令分。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不待雷惊出蛰。
那知风遏行云。机底联绵兮自有金针玉线。
印前恢廓兮元无鸟篆虫文。

  举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颂曰。

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闹处刺头稳处下脚。脚下线断我自由。
鼻端泥尽君休斫。莫动着。千年故纸中合药。

  举德山圆明大师示众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颂曰。

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
钓尽沧浪月一钩。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颂曰。

岸眉横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驾流。拨乱之手。
太平之筹。老赵州老赵州。搅搅丛林卒未休。
徒费工夫也造车合辙。本无伎俩也塞壑填沟。

  举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颂曰。

曼殊问疾老毗耶。不二门开看作家。珉表粹中谁赏鉴。
忘前失后莫咨嗟。区区抱璞兮。楚庭[剜-夗+(眉-目+贝)]士。
璨璨报珠兮。隋城断蛇。休点破绝疵瑕。
俗气浑无却较些。

  举洞山供养云岩真次。遂举前邈真话。有僧问。云岩道只这是意旨如何。山云。我当时洎错会先师意。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颂曰。

争解恁么道。五更鸡唱家林晓。争肯恁么道。
千年鹤与云松老。宝鉴澄明验正偏。玉机转侧看兼到。
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

  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僧后到岩头。头问。甚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他道什么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头云。噫我当初。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云。何不早问。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颂曰。

切瑳琢磨。变态肴讹。葛陂化龙之杖。陶家居蛰之梭。
同条生兮有数。同条死兮无多。末后句只这是。
风舟载月浮秋水。

  举法眼问觉上座。舡来陆来。觉云。船来。眼云。船在什么处。觉云。船在河里。觉退后。眼却问傍僧云。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颂曰。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
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盘古心。

  举曹山问德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德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觑驴。颂曰。

驴觑井井觑驴。智容无外净涵有余。肘后谁分印。
家中不蓄书。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颂曰。

岐分丝染太唠唠。果缀花联败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
水云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
星衡藻鉴。玉尺金刀。黄檗老察秋毫。坐断春风不放高。

  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中背手模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大杀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颂曰。

一窍虚通。八面玲珑。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
清净宝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
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讳忌。

  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托钵至法堂。峰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岩遂密启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颂曰。

末后句会也无。德山父子太含胡。座中亦有江南客。
莫向人前唱鹧鸪。

  举密师伯与洞山行次。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山云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云。你又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薄。颂曰。

抗力霜雪。平步云霄。下惠黜国。相如过桥。萧曹谋略能成汉。
巢许身心欲避尧。宠辱若惊深自信。
真情参迹混渔樵。

  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云。恁么则担取去。颂曰。

不防行细输先手。自觉心粗愧撞头。局破腰间斧柯烂。
洗清凡骨共仙游。

  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销灭。颂曰。

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着破灶堕。
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辜负我。

  举僧问青林。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命根。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迴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却失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也。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堤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颂曰。

三老暗转柁。孤舟夜回头。芦花两岸雪。烟水一江秋。
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

  举刘铁磨到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卧。磨便出去。颂曰。

百战成功老太平。优柔谁肯苦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
明月清风富一生。

  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僧举问云门。门云。扇子踣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颂曰。

入手还将死马医。反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
方信侬家不惜眉。

  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僧回举似米胡。胡深肯之。颂曰。

第二头分悟破迷。快须攃手舍筌罤。功兮未尽成胼拇。
智也难知觉噬脐。兔老冰盘秋露泣。
鸟寒玉树晓风凄。持来大仰辨真假。痕玷浑无贵白圭。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颂曰。

芥城劫石妙穷初。活眼环中照廓虚。不许夜行投晓到。
家音未肯付鸿鱼。

  举子昭首座问法眼。和尚开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昭云何不问。眼云。万像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昭乃竖起拂子。眼云。此是长庆处学得底。首座分上作么生。昭无语。眼云。只如万像之中独露身。是拨万像不拨万像。昭云不拨。眼云两个。参随左右皆云。拨万像。眼云。万像之中独露身?。颂曰。

离念见佛。破尘出经。现成家法。谁立门庭。月逐舟行江练净。
春随草上烧痕青。拨不拨听丁宁。
三径就荒归便得。旧时松菊尚芳馨。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颂曰。

新妇骑驴阿家牵。体段风流得自然。堪笑效颦邻舍女。
向人添丑不成妍。

  举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颂曰。

规圆矩方。用行舍藏。钝置栖芦之鸟。进退触藩之羊。
吃人家饭。卧自家床。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玉线相投透针鼻。锦丝不断吐梭肠。
石女机停兮夜色向午。木人路转兮月影移央。

  举华严经云。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颂曰。

天盖地载。成团成块。周法界而无边。折邻虚而无内。
及尽玄微。谁分向背。佛祖来偿口业债。
问取南泉王老师。人人只吃一茎菜。

  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后僧举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回举似夹山。山上堂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颂曰。

拂牛剑气洗兵。威定乱归功更是谁。一旦氛埃清四海。
垂衣皇化自无为。

  举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颂曰。

跛跛挈挈。㲯㲯??。百不可取。一无所堪。默默自知田地稳。
腾腾谁谓肚皮憨。普周法界浑成饭。
鼻孔累垂信饱参。

  举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不生性。为什么为生之所留。修云。笋毕竟成竹。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云。汝向后自悟在。修云。某甲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进云。遮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便礼拜。颂曰。

豁落亡依高闲不羁。家邦平贴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阶级。
荡荡身心绝是非。是非绝。介立大方无轨辙。

  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颂曰。

作贼心过人胆。历历纵横对机感。保福云门也垂鼻欺唇。
翠岩长庆也修眉映眼。杜禅和有何限。
刚道意句一齐刬。埋没自己也饮气吞声。
带累先宗也面墙檐版。

  举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邑云。我与尔说个譬喻。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猕猴。外有人唤云狌狌。猕猴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云。祇如猕猴睡时。又作么生。邑乃下禅床把住云。狌狌我与尔相见。颂曰。

冻眠雪屋岁摧颓。窈窕萝门夜不开。寒槁园林看变态。
春风吹起律筒灰。

  举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满。僧云。孝满后如何。山云。曹山好颠酒。颂曰。

清白门庭四绝邻。长年关扫不容尘。光明转处倾残月。
爻象分时却建寅。新满孝便逢春。
醉步狂歌任堕巾。散发夷犹谁管系。太平无事酒颠人。

  举僧问法眼。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眼云。形兴未质名起未名。颂曰。

没踪迹。断消息。白云无根。清风何色。散干盖而非心。
持坤舆而有力。洞千古之渊源。造万像之模则。
刹尘道会也处处普贤。楼阁门开也头头弥勒。

  举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岩云。动时如何。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颂曰。

圆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贵无棱角。拈却肯路根尘空。
脱体无依活卓卓。

  举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祖佛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颂曰。

佛祖髑髅穿一串。宫漏沉沉密传箭。人天机要发千钧。
云阵辉辉急飞电。个中人看转变。
遇贱则贵。贵则贱。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游刃亡牛兮赤心片片。

  举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左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乃画一圆相。围却卍字。僧乃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汝善护持。颂曰。

道环之虚靡盈。空印之字未形。妙运天轮地轴。
密罗武纬文经。放开捏聚。独立周行。机发玄枢兮。
青天激电。眼含紫光兮。白日见星。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颂曰。

胡饼云超佛祖谈。句中无味若为参。衲僧一日如知饱。
方见云门面不惭。

  举长沙令僧问会和尚。未见南泉时如何。会良久。僧云。见后如何。会云。不可别有也。僧回举似长沙。沙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不会。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颂曰。

玉人梦破一声鸡。转盻生涯色色齐。有信风雷催出蛰。
无言桃李自成蹊。及时节力耕犁。
谁怕春畴没胫泥。

  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版来。牙取禅版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际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临际。际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牙后住院。有僧问。和尚当年问翠微临际祖师意。二尊宿明也未。牙云。明即明矣。要且无祖师意。颂曰。

蒲团禅版对龙牙。何事当机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
恐将流落在天涯。虚空那挂剑。
星汉却浮槎。不萠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着活蛇。
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舡车。

  举玄沙到蒲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颂曰。

夜壑藏舟。澄源着棹。龙鱼未知水为命。折箸不妨聊一搅。
玄沙师。小塘老。函盖箭锋。探竿影草。
潜缩也老龟巢莲。游戏也华鳞弄藻。

  举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颂曰。

出门跃马扫搀抢。万国烟尘自肃清。十二处亡闲影响。
三千界放净光明。

  举沩山问道吾。甚么处来。吾云。看病来。山云。有几人病。吾云。有病者不病者。山云。不病者莫是智头陀么。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颂曰。

妙药何曾过口。神医莫能投手。若存也渠本非无。
至虚也渠本非有。不灭而生。不亡而寿。
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成平也天盖地擎。
运转也乌飞兔走。

  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颂曰。

俱胝老子指头禅。三十年来用不残。信有道人方外术。
了无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简施设弥宽。
大千刹海饮毛端。鳞龙无限落谁手。珍重任公把钓竿。
师复竖起一指云看。

  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相之南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琉璃殿上无知识。颂曰。

孤回回圆陀陀。眼力尽处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
云收山瘦秋容多。八封位正五行气和。
身先在里见来么。南阳父子兮却似知有。
西竺佛祖兮无如柰何。

  举临际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乃辞檗见大愚。愚问。什么处来。际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际云。某甲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么老婆。为尔得彻困。更来问有过无过。际于言下大悟。颂曰。

九包之雏。千里之驹。真风度籥。灵机发枢。劈面来时。
飞电急。迷云破处太阳孤。捋虎须见也无。
个是雄雄大丈夫。

  举疏山到沩山。便问。承师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呵呵大笑。疏云。某甲四千里。卖布单来。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钱还者上座。遂嘱云。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去在。后到明昭举前话。昭云。沩山可谓。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疏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昭云。更使沩山笑转新。疏于言下有省。乃云。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颂曰。

藤枯树倒问沩山。大笑呵呵岂等闲。笑里有刀窥得破。
言思无路绝机关。

  举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颂曰。

沧海沥干。太虚充满。衲僧鼻孔长。古佛舌头短。
珠丝度九曲。玉机才一转。直下相逢谁识渠。
始信斯人不合伴。

  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大阳云。直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颂曰。

草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荆棘林中下脚易。
夜明帘外转身难。看看几何般。且随老木同寒瘠。
将逐春风入烧瘢。

  举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乃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颂曰。

梦中拥衲参耆旧。列圣森森坐其右。当仁不让犍稚鸣。
说法无畏师子吼。心安如海。胆量如斗。
鲛目泪流。蚌肠珠剖。谵语谁知泄我机。
厖眉应笑扬家魂。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

  举南泉因陆亘大夫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颂曰。

照彻离微造化根。纷纭出没见其门。游神劫外问何有。
着眼身前知妙存。虎啸萧萧岩吹作。
龙吟冉冉洞云昏。南泉点破时人梦。要识堂堂补处尊。

  举云门大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颂曰。

收尽余怀厌事华。归来何所是生涯。烂柯樵子疑无路。
挂树壸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
秋风雪阵拥芦花。寒鱼着底不吞?。兴尽清歌却转槎。

  举鲁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尔往来者是。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师祖。祖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颂曰。

别是非明得丧。应之心指诸掌。往来不往来。
只者俱是藏。轮王赏之有功。黄帝得之罔象。
转枢机能伎俩。明眼衲僧无卤莽。

  举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时如何。山云。则不见有病。颂曰。

卸却臭皮袋。拈转赤肉团。当头鼻孔正。直下髑髅干。
老医不见从来癖。少子相看向近难。
野水瘦时秋潦退。白云断处旧山寒。须剿绝莫颟顸。
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

  举临际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际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际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际便打。次典座至。际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际云。尔又作么生。座便礼拜。际亦打。颂曰。

临际全机格调高。棒头有眼辨秋毫。扫除狐兔家风峻。
变化鱼龙雷火烧。活人剑杀人刀。
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别。十分痛处是谁遭。

  举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迁化。后众欲请堂中首座接续住持。峰不肯。乃云。待某甲问过。若会先师意。如先师侍奉。遂问。先师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一条白练去。且道。明什么边事。座云。明一色边事。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座云。尔不肯我那装香来。座乃焚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言讫便坐脱。峰乃抚其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颂曰。

石霜一宗亲传九峰。香烟脱去正脉难通。月巢鹤作千年梦。
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断十方犹点额。
密移一步看飞龙。

  举同光帝谓兴化云。寡人收得中原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借陛下宝看。帝以两手引幞头脚。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颂曰。

君王底意语知音。天下倾诚葵藿心。掇出中原无价宝。
不同赵璧与燕金。

中原之宝呈兴化。一段光明难定价。帝业堪为万世师。
金轮景耀四天下。

  举僧问洞山。三身中那身不堕诸数。山云。吾常于此切。颂曰。

不入世未循缘。劫壶空处有家传。白苹风细秋江暮。
古岸舡归一带烟。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颂曰。

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拟思便落二三机。
对面忽成千万里。 韶阳师较些子。
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同。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此。

  举僧问琅玡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颂曰。

见有不有。翻手覆手。琅玡山里人。不落瞿昙后。

  泗州普照觉和尚颂古一百则竟。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二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三

  真州长芦觉和尚拈古

  侍者行从集

  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摈出文殊。才近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汝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师云。金色头陀。有心无胆。当时尽令而行。莫道百千万亿文殊。祇这黄面瞿昙。也与摈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风。亦令后人知我衲僧门下。着尔闲佛祖不得。

  举卧轮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闻云。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师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

  举百丈上堂。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去。复召云大众。众回首。丈云。是什么。黄檗上堂。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去。复召云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雪窦云。若是雪窦。集众以拄杖打去便休。师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个捞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举南泉归宗麻谷。礼拜忠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师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拨却圆相。不唯打破南泉窠窟。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

  举洞山到北岩。岩问。什么处来。山云。湖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也无。山云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岩来日侵早入堂。召洞山云。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云却请和尚问。岩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贵生。岩乃开粥同过夏。师云。主张门户。自有傍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举法灯开堂。谓众云。山僧本欲跧栖岩窦。又缘清凉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为他分析。僧问。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灯便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什么处。灯云。过在我殃及尔。师云。这僧若是个汉。出来便与掀倒禅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见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树。下有人问西来意。若不对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上座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师道。香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师云。虎头上座是个恶贼。用无义手。打不防家。直绕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辨。雪窦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到这里亦祇得藏身露影。还会香严做处么。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雪窦云。劈腹剜心。师云。露裸裸圆陀陀。直是无棱缝。且道。风穴无棱缝。何似雪窦无棱缝。还会么。和光惹事。刮笃成家。

  举玄沙问镜清。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尔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这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尔吃。佛法未梦见在。师云。镜清当时恁么答。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无。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

  举莲华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云。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负入不负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尽诸佛。普眼不见普贤。且道。病在什么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举雪峰云。饭罗边坐地饿死人无数。海水边坐地渴杀人无数。玄沙云。饭罗里坐饿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渴杀人无数。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师云。我则不然。饭罗里坐胀杀人无数。海水没头浸杀人无数。以前伤乎不吞。以后失乎不吐。祇如云门道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到这里无尔吞吐处。

  举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师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

  举僧问净众。莲华未出水时如何。众云。菡萏满池流。僧云。出水后如何。众云。叶落不知秋。师云。李陵持汉节。潘阆倒骑驴。

  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经半年方乃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大杀道。祇道得八成。盖云。和尚作么生。霜云。无人识得渠。师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体衣裳。会须脱却。宗中辨的。量外转机。须子细始得。同中之异。酌然尚带依俙。异中之异。直是难臻妙极。还到石霜父子转侧处么。烛晓玉人初破梦。夜寒青女未登机。

  举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恁么道。州云。盏子落地。楪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敛手而坐。师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攃在面前。抛向脑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翅百步。

  举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举马祖见僧来。便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拄杖休去。师云。跨门之机。室中之意。具眼者分明辨取。

  举僧问广德。如何是伶利底人。德云。维摩不离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问。如何是伶利底人。德云。垢腻汗衫皂角洗。又问。如何是伶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头戴角。师云。一句子把定要关。一句子不存轨则。一句子体用双照。若人会得。许你伶利。还端的么。枯龟妙在孙宾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举雪峰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普请去。峰云去。师云。莫动着。动着三十棒。云门云。随语识人。又是为蛇画足。

  举渐源因宝盖来相看。源乃卷帘入方丈坐。盖下却帘归客位。源令侍者传语云。远涉不易。犹隔津在。才语了盖便打一掌。者云。有堂头和尚在。莫打某甲。盖云。祇为有和尚在。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师云。酌然犹隔津在。然则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么得同生同死共命连枝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据二老宿。总未剿绝在。作么生得剿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汝又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师云。俱亡未亡。夺人夺境。为什么保福不肯长庆。太平本是将军建。不许将军见太平。

  举乾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云门出云。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什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相委。峰云。直须恁么稳密始得稳坐地。门云喏喏。师云。坐着病在膏肓。用着光不透脱。直饶你纵横十字。圆转一机。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还得稳坐地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举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云。某甲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罗种。沩云。寂子今夏不虚过。仰云。和尚今夏作什么。沩云。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今夏亦不虚过。道了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师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这一夏总不虚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点捡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举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师云。沈空滞迹。犯手伤风。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莫入人行市。莫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举临际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际。还有宾主也无。际云。宾主历然。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际手里。虽然如是。当时便与一喝。直饶他大逞神通。也祇得同声相应。

  举洞山问隐山。如何是主中主。隐云。长年不出户。洞云。如何是主中宾。隐云。青山覆白云。洞云。宾主相去几何。隐云。长江水上波。洞云。宾主相见有何言说。隐云。清风拂白月。师云。主也云藏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丛林具眼者。试请辨看。

  举云门云。佛法大杀有祇是舌头短。后自云长也。师云。云门大师。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不曲断。

  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便撼茶树。沩云。子祇得其用。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祇得其体。沩云。放子三十棒。师云。沩山仰山。父父子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秋。

  举棱严会上。世尊告众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则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则认子为贼。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相头。食鱼去骨。

  举长庆云。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总似今日。老胡绝望。师云。富嫌千口少。穷恨一身多。

  举僧问石霜。真身还出世也无。霜云。不出世。僧云。争柰真身何。霜云。琉璃瓶子口。师云。通身及尽。彻底无功。攃手兴来。随处得用。还识石霜老汉么。当堂无影迹。遍界不曾藏。

  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云。赵州古佛。从此不答话。师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辨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二十岁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贬剥。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师云。仁义道中。师资分上。再呼能再应。论实不论虚。且道。有辜负无辜负。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举僧问韶山。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云有。僧云。是什么句。山云。一片孤云不露丑。师云。通身回互。不触尊严。退位傍提。要当宛转。还见韶山相为处么。尽力推爷向里头。

  举僧问临际。如何是吹毛剑。际云。祸事祸事。僧便礼拜。际便打。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着月。师云。杀人刀一毛不度活人剑一毫不伤。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举洞山垂语云。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说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为佛。师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刀相似。柰何鱼鲁参差。到这里。须是转劫外机。放风前箭。横身担荷。攃手承当。具这般眼目始得。还辨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举修山主垂语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师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到这里实成底事。一时飏却。始得稳坐地。还端的么。一等平怀。泯然自尽。

  举石梯问侍者。什么处去。者云。上堂斋去。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云。除此外别道什么。梯云。我祇问汝本分事。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公。梯云。不谬为吾侍者。师云。放过即不可。如今直与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始得免见瞎驴趁大队。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且道。适来这僧透得也未。多虚不如少实。

  举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眼云。大众若会这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师云。从前不了。祇因家贼难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

  举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师云。夹山老子。解开布袋头。将差珍异宝。攃向诸人面前了也。正当恁么时。却作么生。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举赵州云。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又作么生会。师云。还端的也未。直饶你这里会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赵州䅚缋不得。

  举镜清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曰。露柱怀胎。清云。分后如何。云曰。如片云点太清。清云祇如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对。清云。恁么即含生不来也。云亦不对。清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曰。犹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曰。似镜常明。清云。向上更有事否。云曰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云曰。打破镜来。与子相见。师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不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安稳。且道。打破镜来。向什么处相见。还会么。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蜕骨时。

  举石巩上堂。乃张弓架箭。三平擘开胸当之。巩云。一张弓两只箭。三十年祇。射得半个圣人。师云。石巩习气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祇射得半个圣人。岂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惊人浪。到了难寻称意鱼。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师子。雪窦着语云。大无端。师云。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云门雪窦。二俱作家。这里莫有便恁么去者么。切忌撞头磕额。

  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什么父全不顾。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开。师云。翡翠帘垂。丝纶未降。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毛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鹤出银笼。还知么。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

  举白水垂语云。眼里着砂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僧便问。如何是眼里着砂不得。水云。应真无比。僧云。如何是耳里着水不得。水云。白净无垢。师云。白水老子。可谓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具足千变万化。祇个赤手空身。不受一滴一尘。直是满眼满耳。还见么。立足无闲地。知心有几人。

  举石头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问云门。如何是回互。门指版头云。不可唤作版头僧云。如何是不回互。门云。这个是版头。师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扬。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相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同稚子歌。

  举芭蕉示众云。尔有拄杖子。我与尔拄杖子。尔无拄杖子。我夺却尔拄杖子。师云。尔有则一切有。尔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尔拄杖子。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举门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师云。王居门里。臣不出门。

  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帝。帝命忠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礼拜侧立于右。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国师云。汝道。老僧祇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舡。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国师第三次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去处。国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师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尔道。国师自知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花。诸天供养。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欲镌作佛得否。泉云得。陆云。莫不得否。泉云不得。云岩云。坐则佛。不坐则非佛。洞山云。不坐则佛。坐则非佛。师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得。

  举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敕文殊出定。殊乃运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有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须臾罔明至。敕令出定。罔明弹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师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大山重而非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

  举雪峰与三圣行次。见一队猢狲。峰云。祇这猢狲。各各皆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烦。师云。当时若见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且道。何故如此。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尔一棒。有这一棒到尔。尔须具大惭愧。若无这一棒到尔。尔向什么处会。师云。死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还知长庆棒落地处么。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

  举盘山垂语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踪极则。师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且道。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

  举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若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礼拜。峰云休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僧拟乎强取。金峰又却不甘。还知蚌鹬相持。尽落渔夫之手。若也辨得函盖箭锋。金峰一院两手分付。

  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佛与曹山。宾主互换。出世不出世。各具一只眼。未有长行而不住。长住而不行。还会么。幽洞不拘关锁意。纵横那涉两头人。

  举云门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亡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宾主不谐。二俱有过。各与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窍。又作么生。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举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来日不得普请。师云。坐断十方。千差路绝。放开一线。万派朝宗。二尊宿。开拓家风。方见衲僧去就。还端的么。太平天子寰中旨。血汗将军塞外心。

  举岩头辞德山。山云。子什么处去。头云。暂辞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和尚。山云。子凭何有此语。头云。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云。德山寻常棒下。不立佛祖。洎乎到这时节。得恁么老婆。虽然是养子之缘。争免得后人捡责。待伊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拽拄杖蓦脊便打。

  举南泉垂语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去。不免官家苗税。拟向溪西去。不免官家苗税。争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得一切处关防不得。为什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

  举黄檗问百丈。从上相承底事。和尚如何指示于人。丈据坐。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丈云。将谓尔是个人。便归方丈。师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黄檗不是不知有。且祇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风叶落。化外水天秋。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云。阇梨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谭。师云。云门虽然识得仰山底里。争柰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么生。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堕也堕也。今日不是减古人声光。且要长后人节概。若是本色汉。提祖师印。转铁牛机。把拄杖一时穿却。方见衲僧手段。

  举声明三藏见闽王。王请玄沙验之。沙背后以铜火箸。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藏云。铜铁声。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瞒。师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玄沙不能顾后。还知么。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举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师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或然裂转鼻孔。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人搀行夺市。

  举灌溪垂语云。我在临际处得一杓。我在末山处得一杓。又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师云。灌溪恁么说话。且道。是临际处得底。末山处得底。虽然一箭双雕。柰有时走杀有时坐杀。且作么生得恰好去。捏聚放开都在我。拈来抛去更由谁。

  举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师云。若向这里识得陆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本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举南园一日自烧浴。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园抚掌三下。僧举似曹山。山云。一等是个抚掌拍手。就中南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僧却问。南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这奴儿婢子。师云。识尊卑知贵贱。南园是作家。分玉石辨金鍮。曹山不出世。这僧虽解切瑳琢磨。也祇向奴儿婢子边着到。还知么。放矌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

  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自云。日日是好日。师云。属虎人本命。属猴人相冲。

  举寿圣云。月半前用钓。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圣云。泥牛踏破澄潭月。师云。两头得用。寿圣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尊宾。把住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举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儿最贵。僧云。为什么死猫儿最贵。山云。无人着价。师云。曹山物货不入行市。子细看来。直是一钱不直。曹山遇贱则贵。我这里遇贵则贱且道还有相违处么。

  举大慈示众云。山僧不会答话。祇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雪窦云。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师云。大慈雪窦。二俱作家。要且祇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不问东西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尔全机大用。也祇恐着手脚不辨。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后问岩头。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与药。且打三下。据令而行。合打多少。师云。雪窦一期趁快。往往后人作行令会。却殊不知。雪峰岩头是个无固必汉。

  举云岩院主游石室回。岩云。汝去入到石室里看。为什么便祇回。院主无对。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岩云。汝更去作什么。山云。不可人情断绝去也。师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以难穿。到这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

  举南泉与赵州玩月次。州云。几时得似这个去。泉云。王老师二十年前。也曾恁么来。师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又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屋里无灵床。浑家不着孝。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无缝塔。沙云。这一缝大小。师云见成公案。尔若道据款结案。我知尔未识玄沙。若有人问长芦。祇向道。四棱榻地。且道。识玄沙不识玄沙。具眼者辨看。

  举古德垂语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师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玄沙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师云。奇怪八十翁翁出场屋。不是小儿戏。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举僧问龙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云。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师云。一句子仰之弥高。一句子钻之弥坚。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后。还辨得么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睹者稀。

  举良禅客问钦山。一旋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梨。良回首。山把住云。一旋破三关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师云。山堆岳积来瓦解冰消法。则是人知有。与我放出关中主看。且合作么生。有底道。当时便喝。当时便掌。然则一期瞎用则得。要且未是关中主在。还体得么。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举赵州与远侍者。斗劣不斗胜。州云。我似一头驴。者云。我似驴胃。州云。我似驴粪。者云。我似粪中虫。州云。尔在里许作什么。者云过夏。州云。把将饼子来。师云。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

  举玄沙示众云。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推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尔礼拜着。僧礼拜。门以拄杖桎。僧退后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乃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师云。云门平展。这僧实酬。且道。悟在什么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

  举僧辞大慈。慈问。向什么处去。僧云。江西去。慈云。将老僧去。得么。僧云。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得去。师云。大慈合伴不着。这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真饶大慈古佛。也不柰这檐版汉何。且道。别有什么长处。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复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师云。石霜雪峰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人问长芦遍界不曾藏竟旨。向道什么处是石霜。

  举三平颂云。

只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
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师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踪。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举僧辞大随。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祇在这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这僧。师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择乳。须是鹅王。

  与玄沙见鼓山来。画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这个不得。沙云。情知尔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这个不得。山云。和尚恁么却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尔不得。师云。玄沙大似倚势欺人。以强陵弱。盖他拨得转弄得出。两个一般。为什么道。我得尔不得。是真难掩。是伪不冒。

  举雪窦举。古德云。眼里着砂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忽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选一人为师。师云。坐断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长处且道。选那一人为师。蓦拈起拄杖云。穿过了也。

  举洞山问密师伯。作什么。密云把针。山云把针事作么生。密云。针针相似。山云。二十年同行。作这语话。密云。长老又作么生。山云。大地火发。师云。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头搕?。

  举陈操尚书与众官。楼上遥见数僧从远来。官云。数员禅客。陈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陈云。待与验过。僧至楼下。陈云大德。僧举首。陈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师云。陈尚书当面白拈。瞒长芦一点不得。

  举雪峰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问。淘砂去米。淘米去砂。峰云。砂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他后别见人去在。师云。雪峰祇管步步登高。不觉草鞋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俱行。自是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么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来。

  举僧问芭蕉。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蕉云。山僧粗识好恶。师云。芭蕉虽然识好恶。且不能牵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如今若有人问长芦。便和声打。为什么如此。我从来不识好恶。

  举大慈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什么路。洛浦云。行说俱不到。则本事在。行说俱到。则本事无。师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长芦。如何是要行便行。云步。如何是要说便说。云啊。

  举水潦和尚问马大师。如何是佛法大意。马祖与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师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祇这一毫。从什么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

  举古德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师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还会么。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去也。

  举布袋和尚颂云。弥勒真弥勒师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师云。筑着鼻孔。时时示时人。师云。高着眼。时人皆不识。师云。当面讳却。师复云。憨皮袋栏街截巷。直是无回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举赵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师云。这僧也如切如瑳。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祇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砖打着连底冻。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和尚问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我不领话。尔不领话。师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起拂子云。看。

  举南泉因至庄。偶庄主预备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他知。何夙排辨至于如此。主云。昨夜土地神报。侍者便问。既是大善知识为甚却被鬼神觑见。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养着。师云。长芦则不然。若见这庄主恁么道。便与捉住云。放尔不得。何故如此。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山深肯之。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师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得来。争知不受。直须不受。若不不受。争免将来。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个是瞎。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拈古一百则竟

  后序

  余顷将漕淮南。梦僧导至一古寺基。有巨栋十数。大书其榜曰隰州。金碧焕然。觉而异之。尝语人莫能占。后数月。主普照者。众讼抵狱。余生于泗。而又从官往来廿余年。悯禅席猥冗。因欲以振起之。其徒走权贵门。皆为之地。余志终不可夺。时雪峰了住长芦。与比丘千五百人俱。今天童觉居上首。与众推出。余乃劝请力行祖道。无有怖畏。远近归依。户外屦满。他日相见。问其乡里。则曰隰州人也。忽省昨梦若合符节。闻者莫不稽首赞叹。咸谓此事不可不书。而执笔辄懒。退居清江之上二年矣。惠慈上人。自天童由雪峰。持二老书来。问讯勤恳。出天童拈提古德机缘。因记梦事之大略。题其后。不独可以砥砺禅流。且为丛林盛事云。绍兴四年十一月廿二日。芗林居士。向子諲书。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三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四

  明州天童山觉和尚上堂语录

  侍者普崇法为编

  师于建炎三年十一月初二日受请。上堂僧问。大白峰头祥云冉冉。玲珑岩畔瑞气绵绵。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瑞气绵绵。进云。此犹是学人道底。师云。尔舌头是我舌头。进云。一言该万象。一句逗群机。师云。是那一句。进云。的的无兼带。明明不覆藏。师云。须是脚跟点地始得。僧礼拜。

  师乃云。佛法也无如许多般。只要诸人一切时中。放教身心空索索地。条丝不卦廓落无依。本地灵明毫发不昧。若恁么履践。得到自然一切时合。一切时应。了无纤尘许作尔障碍处。便能转千圣。向自己背后。方唤作衲僧。若也倚他门户。取他处分。受他茶糊。岂不是瞎驴趁大队。既然如是。毕竟如何。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浪有谁争。

  冬至上堂僧问。化纽转枢。又是一阳生也。乾坤那畔。还有此个消息也无。师云。日月不到处古今无尽时。进云。寒岩回暖信。华笑不萠枝师云。犹是门外汉。进云。作么生是门里底人。师云。不得名邈。僧礼拜。

  师乃云。阴极而阳生。力穷而位转。苍龙退骨而骧。玄豹披雾而变。要将三世佛髑髅。穿作数珠子一穿。莫道明头暗头。真个日面月面。直饶尔斗满秤平。也轮我卖贵买贱。诸禅德。还会么。槃里明珠。不拨自转。

  举雪峰问僧甚处去。僧云。普请去。雪峰云去。云门云。雪峰因语识人。师云。莫动着。动着三十棒。为什么如此。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上堂云。好诸禅德。云容初破。雪意已回。清光心醉而醒。皓色眼迷而转。直得全超不借。独脱无依。里许通宗。几人得妙。诸禅德。个是密密绵绵。转功底时节。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初平不语痴羊卧。消息分明付与谁参。

  上堂云。妙存湛湛不为无。真照灵灵不为有。更向其间退步看。白云断处青山瘦参。

  上堂举法眼一日坐次。忽指面前帘子。时有二僧。同去卷。法眼云。一得一失。师云。恁么去底错。恁么去底亲。错时错到底。亲时亲见真。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上堂云。廓净无际。而智与之俱。普应无方。而神与之会。智虚也惺惺自照。神用也绵绵不勒。便能一切时。一切处。放大光明。作大佛事。所以道。山河无隔越。光明处处透。又不见道。若人欲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诸相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水月澹相对。松风清未休。

  上堂举洞山问隐山和尚。见甚道理。便住此山。隐山云。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而今没消息。师云。好诸禅德。秋疏山瘦。月落潭空。云水意消。功勋路绝。且道。正恁么时。如何体悉。玉轮机转笑呵呵。直下相逢不相识。

  上堂僧问。百草头上。罢却平生时如何。师云。脱体无依活卓卓。僧云。恁么则遍界不曾藏去也。师云。识取俱胝一指头。僧云。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师云。切忌撞头磕额。

  师乃云。三千世界。收一印中。而字义炳然。八万法门。在微尘里。而科目具足。诸禅德俱胝和尚一指头禅。三十年受用。岂不是十方通畅。八面玲珑。见成平等。游践自在底汉。还会么。看他热熟和光去。做尽风流弄影行参。

  上堂云。诸禅德。吞尽三世佛底人。为甚么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为甚么合眼不得。许多病痛。与尔一时拈却了也。且作么生得十成通畅去。还会么。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

  上堂举。道吾渐源同往一家吊慰。源拍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源至中路谓道吾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师云。道吾恁么道。已是掩耳偷铃。更被烂打一顿。大似失钱遭罪。诸人还委悉么。觉上座有颂。生也死也。不道不道。只知憨狗怒逐块。谁见死蛇惊出草。着眼家林里许看。不萠枝上春阳早。

  上堂云。好诸禅德。来来去去山中人。识得青山便是身。青山是身身是我。更于何处着根尘。为诸人拈却面前案山子了也。只如主山顶?上句子。又作么生道。尔若道得。方知适来恁么道。犹是客山朝揖边事。诸禅德。主若不知有客。则无应世之方。客若不知有主。则无出尘之见。且道。理事圆主宾合时作么生。良久云。还会么。夜半木人敲月户。天明凤子笑㘅华。

  上堂云。溶溶曳曳山上云。潺潺湲湲山下水。试问其间云水人。更于何处求诸己。诸禅德。心无所住。则法离见闻。智无所缘。则道超情谓。灵云只么悟桃华。三十年痴今日慧。诸人分上。又作么生。眼里无筋一世贫参。

  真歇和尚入山。上堂僧间。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作么生是相见底事。师云。白发笑垂顶。青眸寒照人。进云。恁么则眉毛相。结鼻头相拄去也。师云。更须知有同身共命底时节。僧云。作么是同身共命时节。师云。刀斧斫不开。

  师云。好诸禅德。玉林浸月。丹山鶵颉顽翔鸣。雪苇浮秋。白沙雁相随缀字。暗中度线。妙处投针。发明心地也。共是一灯。洞照灵台也。更无异影。青山父从来卓卓。白云儿到处飘飘。虽然千里同风。那似一丝不隔。路岐几绝。要须转位流通。言语斯穷。更与借光施设。诸禅德。恁么时节。恁么处所。恁么传持。恁么建立。也须是恁么人始得。敢问诸人。作么生是恁么人。施设底事。还委悉么。鹡鸰原上和尚语。棠棣枝头烂熳春。

  上堂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马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师云。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不肯落荒草。三千刹海一成秋。明月珊瑚冷相照。

  上堂云。里许含明。半夜月通犀角。其间转动。忽地雷华象牙。妙在傍参。莫触尊贵。少林九年面壁。家丑不欲外扬。二祖三拜立时。口讷谁知内敏。天童今日也大无端。

  上堂云。孤筇长作水云游。底事而今放下休。一点破幽明历历。十分合体冷湫湫。暗中须透金针穴。转处还藏玉线头。劫外家风兹日辨。渠侬真与我侬俦。

  上堂云。隔墙见角。定知是牛。隔山见烟。定知是火。且道。诸人定知有底作么生。还体悉得么。报晓音声栖鸟语。漏春消息早梅香。

  上堂举。深明二上座。见渔人网一鲤鱼透出。深云。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云。虽然如此。争似当时不撞入网罗好。深云。尔欠悟在。师云。万象之中。脱体自有生缘。一色之后。转身须分活路。既如此也。真是一员衲僧。且道。衲僧行履处作么生。妙握当涂无字印。马蹄终不染尘泥。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佛不敢近底人。师云。华岳连天碧。进云。如何是鬼神不能恻底人。师云。黄河辊底流。进云。如是则西风能堕叶。明月解随流。师云。作么生是衲僧杀活杖子。进云。和尚何得掩耳偷铃。师云。斫额望扶桑。

  师乃云。好诸禅德。暮云迷屋。须知灵鸟倦投林。晓影转山。忽见死蛇惊出草。玉女机前梭路。绝后还来。木人舌上歌声。无中唱出。空劫壶中稳步。威音世外摇头。须是知音大家证据。只如应变徇缘。又合如何行履。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上堂云。劫前机肘后印。用而无痕。空而不尽。是谁造作大千。出自虚明方寸。尔侬欲去泥瘢。匠石不悭斤运。乃高声唤云。解承当底禅和子。照管鼻孔。

  举真歇和尚入室。上堂云。十万里携衣钵而至。欲传持默默无言。四千里卖布单而来。不奈何呵呵大笑。锄草瞒他良遂。掩门推出韶阳。有底据正令而承当。有底谢旁提而瞥地。京口再参舡子。方知师友恩深。临济重见大愚。始信老婆心切。古既如是。今亦当然下座大众同往。请真歇和尚为众入室。

  上堂云。五月五日天中节。百草头上看生杀。甘草黄连自苦甜。人参附子分寒热。薰莸难昧双垂爪。滋味那瞒初偃月。圆明了知心念间。摩诃迦叶能分别诸禅德。分别底是意。迦叶尊者。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由心念。且作么生得恰好去。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上堂赵州到云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云。教某甲向甚么处住。居云。山前有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在。居便休去。师云。尔也住我也住。十方三世。一时捏聚。月醉云酣离水犀。转身触倒珊瑚树。

  上堂僧问。万机休罢。千圣不携底是甚么人。师云。金刚际下铁昆仑。进云。从来无伴侣。只么独孤标。师云转侧相逢。合谈何事。进云。清风拂白月。师云。那时一句子。历历要旁提。进云。恁么则贯古通今。该天括地去也。师云。又是驴前马后。进云。不落驴前马后底。又作么生。师云。古今该不得。天地廓难包。师乃云。好诸禅德。本圆本灵。亘旷古而有种。混太虚而无形。劫外家风澹薄。壶中田地丕平。望时眼力欲断。体处心缘未萠。云怀雪意兮鹤梦杳杳。天作秋容兮鸿飞冥冥。唯默默而自照。故湛湛而纯清。想凝而结成器界。知觉而流作众生。情多少而岐分六道。智大小而区别三乘。境真则触处见佛。道妙而破尘出经。犹明珠而应色。似空谷而传声。只如超凡入圣。转位随缘。且道。路头在甚么处。还体悉得么。良久云。晓风摩洗昏烟净。隐隐青山一线横。

  请维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云。砧槌未鸣。诸佛居何国土。机轮未转。一乘不属名言。宾主混融。居士何须更揖。家风妥贴。国师不必三呼。能如是也。内绝功勋。外无棱角。还体悉得么。吼月泥牛能入海。嘶风木马解游春。

  善权智和尚。下法嗣书。上堂僧问。记得。僧问曹山。日未出时如何。山曰。曹山也曾恁么来。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智不到处。难下名言。进云。卷丝轮望远山隐隐。拨船头近古岸依依。师云。到岸时作么生。进云。帆饱清风。棹穿明月。师云。又是随波逐浪去也。进云。日出后如何。山云。犹较曹山半月程。又作么生。云。明白才分。生化路个中消息便成功。进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师云。只如室内底人。如何亲近。进云。虚明自照。不劳心力。师云。犹隔云水在。进云。如何得十成去。师云。不守珍御始得。师乃云。万里西来坐少林。灯灯相续至如今。泥牛斗里同归海。玉线联时妙契针。未坠绵绵吾祖绪。不忘切切老婆心。风前一弄无弦曲。会有丛林人赏音。只如灯灯相续。心心相印。血脉不断处。作么生行履。还体悉得么。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

  当晚小参举。僧问九峰。祖祖相传当传何事。峰云。释迦悭迦叶富。僧云。如何是释迦悭。峰云。无物与人。僧云。如何是迦叶富。峰云。国内孟尝君。僧云未审。相传底事作么生。峰云。百岁老儿分夜灯。师云。人人具足。个个圆成。有时点即不到。我也为你不得。有时到即不点。我也障你不得。诸禅德。明中就位脱尽廉纤。暗里借功却添光彩。还相委悉么。苍龙蜕骨月转夜。玄豹变文云弄晴。

  上堂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云。寂寥寥没踪迹。进云。如何是却来底人。师云。明历历有消息。进云。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云。坐却你舌头。方见我鼻孔。进云。谢师答话。师乃云。历代祖机如掣电击钝器不开。三世佛辩似悬河灌漏卮不满。还知有省力为人处么。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

  上堂云。菩提无树镜非台。虚净光明不受埃。照处易分雪里粉。转时难辨墨中煤。鸟归无影树头宿。华在不萠枝上开。际会风云底时节。寒梭出蛰一声雷参。

  上堂云。云门优稳身心。自解随波逐浪。临济变通手段。它能影草探竿。且道。天童门下合作么生。开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

  十月旦上堂云。开炉岁岁是今朝。暖气潜通称我曹。可惜丹霞烧木佛。翻令院主堕眉毛。诸禅德。院主只知饥来吃饭。且不知有许多般事。丹霞只知寒即向火。亦不知有许多般事。天童门下忽有个汉。恁么出手。恁么性燥。也与劈脊便打。为甚么如此。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上堂云。蛇钻不入鸟飞不度。我道。人人在里许。三更明月下西山。一阵清霜脱寒树参。

  上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谈。师云。高则高应。低则低酬。进云。无味谈塞断人口。师云。今日为甚么塞上人不断。进云。须信道言满天下无口过。师云。切忌粘牙。师乃举僧问文殊。达磨还是祖否。殊云。不是祖。僧云。既不是祖。何用西来。殊云。为汝不荐祖。僧云。荐后如何。殊云。方知不是祖。师云。阿那是祖。位崇家谱。二仪之根。万象之母。建化门未要转机。实际地如何进步。青山一线路相通。月落寒猿啼断处。

  冬至上堂。浮虚境上。新新三世迁移。坚牢地中。隐隐一阳萠动。住而无住。密运机轮。生而无生。妙超影事。所以借虚空为体。以森罗为用。普赴四天下供而不勒。圆摄一印中空而无外。只如生而无生。作么生体悉。还会么。欲问春消息。梅华自不知。

  上堂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作么生是长灵底物。师云。湛存群象外。卓立万机先。进云。恁么则家贫遭劫时。不能尽底去。师云。髑髅前皮袋后。进云。正恁么时是甚么面目。师云。搭眵汉有甚共语处。师乃云。肉团无主。空劫有家。清白十分活计。丕平一段生涯。月户风高兮云凝古路。星河浪静兮夜泛灵槎。诸禅德。唯心成万法。化佛现千华。快须拽鼻回香象。切忌当头触死蛇。

  上堂云。劫火炎炎是事灰。劫空空处有灵台。更无妍丑成痕垢。妍丑俱从个里来。

  上堂云。一性湛圆。本地之光明发耀。六根互用。通身之手眼随宜。便能眼处作耳处佛事。耳处作鼻处佛事。所以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须和。能如是也。于一切尘。成一切智。不见教中道。若色处清净。若般若波罗蜜多清净。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人还体悉得么。良久云。云山父子能无外。水月交情自有缘。

  上堂云。夤缘心和合相。傀儡棚头呈伎俩。打破画屏归去来。家山田地还清旷。扫断情尘。沥干识浪。虚明游践兮风月一壶。梦冷转身兮雪云万丈。

  上堂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甚么父全不顾。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开。师云。明月路口。青山屋头。退步转功。同身共命。到者里。方有知刀斧斫不开底道理。且作么生体悉。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上堂云。舌头一脔肉。口唇两片皮。其间无固必。分外莫猜疑。赵州古佛。云门圣师。历历机头不挂丝。自然。桃李成蹊去。那是春风作意吹。

  上堂云。深明无底。灵异无根。案山行尽不见有家。识浪沥干不见有已石女掣开金锁錀。木人拨动玉轮机。方信道从佛口生。法化生得佛法分。诸人还曾恁么。履践得相应么。良久云。和竿一掣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上堂僧问。夹山道。猿抱子归青嶂后。鸟㘅华落碧岩前。法眼云。我三十年作境语会。不作境语会。又作么生。师云。缺月堕疏林。白云抱幽石。进云。向去不存功。却来还得妙。师云。垛根汉又恁么去也。进云。不恁么去时如何。师云。一溪春水夹华流。进云。只如浮山道。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又且如何。师云。你又向胡饼上压汁。僧礼拜。师乃云。柳线垂金莺语滑。华棚张锦蝶飞忙。见闻里许通消息。谁得先生点铁方。遂拈拄杖示众云。还见么。复卓一下云。还闻么。去却芦头。斤两等分。

  上堂举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门云露。师云。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挝涂毒鼓。苦苦更若。咬文嚼字。规行矩步。上唱下随。前瞻后顾。张三裹帽新有钱。富汉不是恁么做。

  上堂云。以本际光洗长夜暗。以法界智破尘劫疑。生灭纷纷。而不至真净之家。夤缘扰扰。而不到圆明之境。任它外变。独我中虚。步入道环。体亡幻事。所以古人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且道是个什么。良久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上堂云。巢知风穴知雨。不用安排。自成规矩。历历靡缘。间间何偶乐哉。林鸟渊鱼。一笑相忘尔汝。且道。如何体悉恁么相应去。还会么。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请首座上堂。素无色而众色尊之在前。水无味而众味得之为最。道无根荄也。普天普地。法无定相也。或彼或此。谷常虚而向能应呼。鉴自净而影能随类。衲僧真得个身心。大用纵横不可器。诸禅德。且道。阿那个是不可器底人。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妙超初念际。卓立万机前。

  上堂僧问。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时如何。师云。清涵鲸海宽。冷射蟾轮窄。进云。妙明非展照。文彩未生前。师云。作么生是你觑得破底眼。进云。犀角一星蟾影透。神珠九曲蚁丝穿。师云。更须转位就功。旁参回互始得。进云。直得玉人招手处。复妙在回途。师云。正回途时作么生是妙。进云。处处绿杨俱堪系马。师云。此是途中事。进云。不涉途时如何得用。师云。蓑衣蒻笠卖黄金。到处相逢不解唤。僧礼拜。师乃云。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万象生成之根。即二仪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居。劫数不可穷其寿。门庭廓净也。风色如秋。田地虚明也。月华如昼。达一念之未萠。在大功而莫守。五路头木马嘶鸣。四衢内石牛奔走。到处相逢到处渠。通身是眼通身手。

  上堂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云。衲僧舌头真个自由。浑仑里许没锥钩。轮扁斫工不授子。庖丁游刃无全牛。

  上堂云。身非尘聚。卓卓妙存。心非情缘。冥冥独学。其体也出诸障碍。其用也得大自在。无去无来。非显非晦。应色应声。亡对亡待。馒头胡饼观世音。还我当行家卖买。

  上堂云。富有万德。从教影事峥嵘。荡无纤尘。把定言思杳绝。寂默家风自照。真常境界独游。拈起也玲玲珑珑。千差万别混不得。放下也洒洒落落。十方三世觅无踪。所以古人道。捞笼不肯住。叫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所处。且道。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还相体悉么。良久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堂僧问。松风流水。是观音入理之门。野草幽华。乃普贤发机之境。衲僧做处。合作么生。

  师云。撒手长安路上行。物物头头还自在。进云。恁么则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师云。眼耳不将来。随宜得受用。进云。观音买胡饼。放手是馒头。师云。你分上又作么生。进云。从教塞壑填沟。和泥合水。师云。胡三黑四不相知。师乃云。一切色不为眼碍。文殊门中发机。一切声不为耳尘。观音门中透彻。一切用不为身拘。一切应不为事背。便于普贤门中出没。夺境也如驴觑井。夺人也如井觑驴。三千世界百亿身。不用安排只者是参。

  上堂云。华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慵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间苦辛参。

  结夏上堂云。住无住相。去来之迹谁与。得无得心。物我之功自遣。圆裹无外。十方世界是个伽蓝。平等无差。一切众生皆侬眷属。百川会海而成一味。万法归性而成一家。只如护生禁足底意。又作么生。还会么。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上堂云。眼里拈却翳。空中那有华。路不什遗君子事。民无侵扰太平家参。

  上堂举镜清问僧。是甚么声。僧云。檐头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已逐物。僧云。和尚又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已。僧云。洎不迷已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师云。檐头雨滴声。问你要惺惺。直下成已事。途中作主盟。刹刹见佛。尘尘出经。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只如镜清道。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又作么生还会么。风前诸圣难瞒眼。会有曹山识镜清。

  上堂云。只个家风。八面玲珑。斗柄横而河淡。梦鹤起而巢空。功中退步就位。位里移身借功。灵灵了了处。同中有异。湛湛澄澄处。异中有同。随宜也机轮宛转。妙应也关棙虚通。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诸禅德且道。其中事作么生。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拢始应知。

  上堂僧问。如珠发光。光还自照时如何。师云。珊瑚枝上月三更。进云。恁么则虚而灵空而妙。师云。上座髑髅沥得尽也未。进云。争奈赤心片片。师云。你且道。威音那畔是甚么人。进云。乌张三黑李四。师云。果然沥未尽。进云。如何得彻底去。师云。不要强名言。师乃云。虚净无染。霁天无云而秋水无风。清白自持。玉壶无尘而冰鉴无垢。到恁么田地。也更须借光施设。借路经过。与虚空合其心。与万象同其用。闹嘈嘈处。却倒骑牛。纷扰扰时。能翻着袜。诸人且作么生体悉。的的纵横皆得妙。阿侬元自异中来。

  上堂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云。我寻常向人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体会。尚不得一个半个。似你恁么驴年去。师云。鲁祖法出奸生。南泉令下诈起。天童不是捡点古人。也要诸人体悉还会么。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云。心萠时失。口应则差。直饶具大神通。得大受用。要且未与那人合。且道。不上机境底是甚么人。良久云。语默不到处。古今无尽时。

  上堂云。玉麒麟铁昆仑。金绳在渠手。归步月黄昏参。

  开启天申节。上堂云。九重尊贵位中人。灿灿星图拱北辰。活计四时调玉烛。家风万世运金轮。区分群象布淳化。囊括二仪怀至仁。算数不能穷寿量。南山苍翠镇长春。

  上堂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风定华落。鸟啼山更幽。只么天真无少剩。莫于里许着丝头。

  上堂僧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云。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进云。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云。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进云。理既如是。事又作么生。师云。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进云。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云。透一切色。超一切心。进云。如理如事。又作么生。师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进云。入市能长啸。归家着短衫。师云。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僧礼拜。师乃云。净照而神。明见本来之性。虚通而妙。常观自在之身。卓卓无依。灵灵绝待。绵绵长存也。得名无量寿。如如持久也。故号不动尊。非有非无。不老不死。莹若金波之破夜。湛如玉井之涵秋。唯证相应。言传不到。只如正相应底时节有么生。良久云。还相委悉么。万年松径雪深覆。一带峰峦云更遮。

  上堂举僧问夹山。如何是佛。山云。此位无宾主。僧云。寻常与甚么人对谈。山云。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华回。师云。不居功不合伴。脱体其间过一遍。梦觉舡浮明月波。眼寒雪拥芦华岸。

  天申节满散。上堂云。苍苍普覆。圆该之至化无为。绵绵若存。独耀之圣神非虑。廓大三千世界。平贴家邦。延永亿万斯年。穹崇寿域。居尊贵位。借诞生缘。游刃应机。垂衣作主。诸人还知个人受用处也无。尧仁舜孝敷淳化。地久天长仰圣明。

  阳山和尚下法眷书。上堂云。祖华五叶发灵根端的知恩解报恩。大仰未忘东寺会。玄沙相继雪峰存。机梭传处难通路。针芥投时有妙门。鼻孔放光出气快。当年一斫尽泥痕。只如师资相契血脉流通。恁么时节恁么处。所传心手底事。作么生体悉。良久云。脱略要看功后位。妙圆须到色前家。

  上堂云。一月雨半夏凉。莆团禅板坐相当。泥牛踏破澄潭月。光影芒芒夜未央。

  上堂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又僧问文殊。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殊云。黄河九曲。师云。黄河九曲。七斤布衫。胡马嘶北。越鸟巢南。衲僧恰到真常处。语不欺人面不惭。

  上堂僧问。虚而长灵。本光自照时如何。师云。灵机不动明明妙。个里全窥未兆前。进云。头戴午夜月。脚踏黄金地。师云。正恁么时如何转侧。进云。玉人破梦一声鸡。转盻生涯色色齐。师云。只解恁么来。不解恁么去。进云。恁么去时作么生。师云。也要上人个里锥札。师乃云。四大无尘。清净本然体具。六根亡偶。灵明廓尔神游。如疾风之行空。似虚舟之驾浪。在波也元无避就。在我也妙绝将迎。所以道。圣人空洞其怀。万物无非我造。会万物为已者。其唯圣人乎。只如峥峥嵘嵘磊磊落落。作么生会得为已去。还相委悉么。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

  上堂云真到劫空明自己。有无不堕超生死。夜船载月钓沧浪。清白传家只如此。

  解夏日上堂云。以法为界。也能廓彻而绝方隅。以智为身。也能融而忘彼此。蒲团下根生底。及尽一丝头。则住无住心。拄杖头云起底。行遍四天下。则作无作相。如云似鹤。恁么去底汉。要须知有我方能宾处而尊。得坐披衣恁么去底人。却须识得渠乃见主中而用。所以古人道。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衲僧能恁么也。身心独脱。动静两忘。云水是阇黎。阇黎是云水。诸人还曾恁么履践么。饮水鹅能取淳味。采华蜂不损余香。

  上堂举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头忽有人问。作么生祇对。门云。大众退后。师云。大众退后妙超窠臼。不用安排。何须饤斗。动弦别曲。孰知音。舒肠沥胆渠开口。丛林切莫乱商量。三世诸佛不知有。

  中秋日上堂。清凉境界。一壶爽气涵秋。明白身心。半夜雾容怀月。灵然自然。廓尔常虚。断生灭之夤缘。出有无之情量。诸人还到如是田地。还能如是游践也无。良久云。斫尽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天宁节上堂云。主中之主天中天。家势金轮万代传。退步不居尊贵位。借功却作诞生缘。廓虚印上无瑕垢。明白机头有转旋。劫数不能知寿量。湛存象外自绵绵。诸禅德。还觑得破个中行履处么。良久云。独据道枢成父祖。主持世界付儿孙。

  范相公入山请升座举。裴相国访黄檗。裴指画壁问云。画像在这里。高僧在什么处。檗高声召相公。公应诺。檗云。是什么。公于言下有省。师云。且道。裴相国省得个甚么。良久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上堂云。爱结成身。想澄成界。从此漂流生死海。照彻灵源湛不浑。方知幻泡同无碍。六门气秋。四大缘坏。了了一真常自在。明月混融兮雪芦眼迷。清风相送兮夜舡归快。

  上堂云。藏山于泽。藏舟于壑。一真不可藏。怕尔满寥廓。传家清白有风规。圆陀陀地无棱角。

  上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师云。若能恁么去。言语有所不到。思惟有所不及。且道。作么生行履。得相应去。还会么。风掠烟沙芦拥雪。船横野渡水涵秋。

  上堂云。朔风拂且吹秋过。时节薄寒宜就火。拱默威音世外游。放闲枯木堂中坐。尘劫空时却有家。道环虚处元无我。灵灵不昧寂而知。衣钵少林分付可。诸禅德。个是达磨分付二祖底时节。时人且道。天童有分付无分付。良久云。人怜贫甚唯存骨。我道。机疏不惜眉。

  上堂问。一点灵然不覆藏。明明老蚌夜吞光。个时拨转机轮也。体用由来总不妨。如何是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师云。光在体时常湛湛。体含光处却灵灵。进云。如何是借位明功。体在用处师云。纷扰扰时常隐隐。闹嘈嘈处却闲闲。进云。夜月有辉含古渡。白云无雨裹秋山。师云。邯郸学唐步。师乃云。青山不用白云朝。白云不用青山管。云常在山山在云。青山自闲云自缓。诸禅德。若恁么体得方知道。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体用无私。方乃唱道。且道。作么生是体用无私底时节。水向竹边流出绿。风从华里过来香。

  上堂云。文彩豁空。秉佛祖传宗之印。光明破暗。续人天照世之灯。个时不落思惟。底处却能宛转所以舡子和尚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在药山三十年。只明此事。诸禅德。且道。明底是什么事。还相委悉么。良久云。鳌归海殿晚潮落。兔过星河夜魄清。

  上堂云。去时还复似来时。明月芦华夜不迷。转棹又归何处去。秋光目断水天低。

  上堂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师云。且道。赵州是答他话。不答他话。明眼底人。觑得他骨头出。天童不免。下注脚去也。五年分疏不下。一句元无缝罅。只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笼底相知。莽卤底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

  上堂云。忒团圞不相瞒。冬不寒腊下看参。

  上堂云。体虚有照。镜不对像而常明。用密无功。珠若在盘而自转。夤缘莫能相结。生死不可相移。所以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对。比如前后步。且作么生得与么相应去。良久云。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

  上堂一阵清霜千峰寒色。里许是谁看转侧。家风克绍绍非功。抚背忽惊儿脱白。所以九峰道。绍是功绍了非其功。且道。作么生履践。良久云。粗中辨细犹可知。细中之细复何稀。

  上堂僧问。云敛山寒。功勋及尽。潭空月没。尊贵难窥。正恁么时如何行履。师云。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僧云。坐断舌头路。不落二三机。师云。言前一句子。的历极分明。僧云。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师云。偏正未分时。又作么生辨。僧云。虚不失照。照不失虚。师云。犹是偏正往来时节。僧云。不涉偏正时作么生。师云。户外有云从断迳。坐中无照胜然灯。师乃云。空空绝迹。一点不昏。湛湛亡言。一机自转。释迦弥勒。到个时节不敢称师。达磨老庐到个处所不敢唤祖。诸禅德还会么。金针双锁备。叶路隐全该。

  上堂举僧问石霜。如何是和尚深深处。霜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师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一着中间见也么。才形黑白分生杀。带累樵人烂斧柯。

  冬至上堂兆前契本。绝后归宗。籥中之律气潜通。枢内之机轮暗动。妙发九渊之底。恩流万化之端。家信出门。将见长天回雁字。洞云成雨也。知枯木起龙吟。任它光景推移。不碍道人活计。诸禅德。还相委悉么。一气不言含有像。万灵何处谢无私。

  请首座。上堂。冰生野水。肃扬北帝之威风。雪破溪梅。漏泄东君之消息。把定也。舜若多亦须肤粟惨惨觉寒。放行也。兢伽女却解闻香氲氲知味。规矩那烦刀尺。调和岂费盐梅。身心妙齐物之能。手段具同事之摄。正恁么时节。顺恁么机宜。且道。是什么人能了恁么事。还相委悉么。暖回气象遽多许。春在丛林第一枝。

  上堂智虚而明。神静而通。霁寒转夜。霜月行空。衲僧做处当如此。四方八面俱玲珑参。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年尽不烧钱。师云。天童今日。不免为诸人劈折去也老老大大宗师。出语元无碑记。却云年尽不烧钱。讨甚祖师西来意。磨洗绝瑕疵。咀嚼勿滋味。冷地看来伎俩无。赵州古佛较些子。作么生是赵州较些子处。岂不见道。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如此日炙背。忽有个汉出来。我也恁么睡得么。但向它道。只恐未曾梦见。

  岁旦上堂。天宇廓清。地区含润。膏霖助其湔洗。正气副以吹嘘。机轮转而妙发元枢。管籥调而雅成新律。寒岩回暖槁木重苏。处处履春人人受岁。衲僧分上本自无生。野老堂前。何须相贺。为什么如此。乾坤合道通无碍。草木登荣定有期。

  上堂僧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知有底人。如何通个消息。师云。不带根尘来。寻常时得用。僧云。满眼满耳。绝毫绝厘。师云。于其中间作么生透。僧云。霜钟送落月。晓角堕梅华。师云。又随他声色转去也。僧云。不随他声色转时如何。师云。钟鸣角向。僧云。谢师指示。

  师乃云。照眼雪迷。净对千峰寒色。入林华信。暗传一点春恩。物汇发萌。真机旋转。生不生而何累。作无作而弗勤。不可以动静拘。不可以地位着。所以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现虚空身。则寥寥无碍。现国土身。则处处相亲。现众生身。则心心顺俗。现诸佛身。则念念证真。得一切处旋陀罗尼。圆一切种智波罗密。诸禅德。个是大自在汉。受用底事。还相委悉么。化权妙在东君手。玉尺金刀暗剪裁。

  上堂唯只一真心。三缘坐断谁升沉。遂成十法界。六道轮回自障碍。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见怪不怪。其怪自坏。灵从何来。圣亦何在。拄杖敲时灶堕摧。一片虚明绝中外。

  上堂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师云。好大众。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方有宗师手段。天童不免。随后赞叹去也。凛凛将军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来剑气干牛斗。洗荡氛埃见太平。

  上堂春雨洗园林。春风动帘箔。百城人已归。弹指开楼阁。入门俱是佛家风。帝网光明相映夺。

  上堂三十六物一时空。空空空处自光通。转侧末山不露顶。非男女相主人翁。主人翁。借伴能来用莫穷。百草头上俱胝老。尘尘刹刹是家风。只如出没源底往来路头。且作么生体悉。还会么。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参。

  上堂拽石般土。打鼓作舞。意不立玄。机不停午。踏破草鞋赤脚行。见成底事休回互。不回互大龙不受玄沙瞒。前面班班元是虎。

  请延寿和尚。上堂。心心相印。叶叶联芳。自己光明不覆藏。刹刹尘尘如是说。广长舌相解敷扬。大众作么生。得到处如是说。还相委悉么。水向竹边流出绿。风从华里过来香。

  上堂举明安示众云。一句子当明隐照。一句子当明全照。一句子当明叶照。隐照不当机。全照今时路。叶照物外身。通明主中主。师云叶照转尽功。隐照未度世。全照不遗机。诸人若体悉得。到恁么分晓处。许尔是个通身手眼底衲僧。其或未然。天童锥札去也。钓尽沧波月一钩。月低烟树夜维舟。寒鸡抖擞呼天晓。笑对春风百草柔。中外夷犹。纵横自由。志公不是闲和尚。刀尺相将拄杖头。

  上堂僧问。譬如沧溟上客。梦泛兰舟。月渚烟波。随情放旷。正与么时。莫便是及尽处也无。师云。依稀犹带功。仿佛还堕色。僧云。夜来明月照千峰。峰头漫漫还不露。师云。转身望本家。依前白云覆。僧云。此犹是回照底时节。作么生得稳密恁么去。师云。玉马雪行归半夜。羚羊挂角月沈西。僧云。可谓是无功之功。转身就父去也。师云。正就父时还有消息也无。僧云。古渡风清夜色寒。个时深深不得妙。师云。拈却宝华冠。脱尽尊贵垢。师乃云。放却缠牵。白牛步稳。未登机杼。玉女情闲。冷淡之姿如暮山之云。清明之量如秋潭之月。能恁么去也。便知默中有味。照中有神。是诸佛之所传。衲僧之本得。所以道。譬如沧溟上客。梦泛阑舟。月渚烟波。随情放旷。诸禅德。个岂不是本来田地子。且作么生履践。良久云。冰壶无底至游人。清彻脾肠毛骨爽。

  上堂廓不可得其际。湛兮或存。妙不可得其名。灵然自照。释迦以此而掩室。净名以此而杜辞。少林九年垂一则语。诸人还体悉得么。夜半木童敲月户。天明玉凤笑衔华。

  上堂举。长沙一日看大佛名经。有一秀才问云。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未。秀曰未曾。沙曰。无事也好题取一首。师云。无事题取一首。我侬不落他人后。略略绰绰思大口。醇醇酽酽白家酒。醉中犹道未沾唇。被人问着还打手。不打手。三年一闰冬后数九。

  送化主上堂。小雪纤纤洗霁色。新春冉冉入烧痕。三千界现非他物。百亿分身有妙门。白云儿是青山用。青山父是白云根。寄语白云数回首。青山免见瘦棱棱。

  上堂一雨一晴。盖载生成。桃华濯锦而丽。杨柳弄风而轻。决决野泉发向。关关林鸟和鸣。历历见闻中得妙。更嫌何处不分明。

  上堂。云开青山横屋头。雨住流水涨门底。南无家家观世音。回避不及鼻相抵。非唯鼻相抵。亦乃同见同闻。同嗅同舐。同身同意。同得同智。诸人且作么生体悉。不见道。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

  上堂。好诸禅德灵云见桃华悟道。正是如今底时节。诸人各是丈夫汉。还有觑得破底眼么。明得了底心么。如或未然。天童为尔下注脚去也。灵云却解见桃华。老眼如今冷淡。些拈却面前案山子。柱门路直不横斜。

  上堂一念虚融。十方周极。万有自平。纤尘不立。理智心冥兮到家。佛祖口闲兮挂壁。真境寥寥。灵机历历。冰鉴无瑕。玉壶无隙。风磨霁色兮一片寒青。水印蟾华兮十分明白。出没之渊。穷通之域。底处发生。个时转侧。田地萌针兮暖回。园林华绮兮春入。无象无私。无处无弹指门开见弥勒。

  街坊设乳粥上堂。乳粥当年得善生。心开成道见明星。而今各各恁么去。犹较瞿昙半月程。诸禅德。莫是初八念三相较么。莫是前佛后佛相较么。莫是他圣我凡相较么。若是个汉。亡前后断古今。混圣凡一同异。直须恁么去。还委悉么。而今悟道见明星。便是如来吃粥处。

  上堂举。金刚经中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师云。高者高下者下。大者大小者小。青者青黄者黄。方者方圆者圆。作么生说个是法平等底道理。诸人一切时如何行履。得真个无高下去。其或未然。强为锥札去也。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嘉州大象陕府铁牛。莫怪扶桑最先照。大都家住海门洲。

  上堂影含宗鉴。心生则种种法生。步入道场。心灭则种种法灭。粲粲星罗霁夜。英英华吐春时。木人密运化机。丝毫不爽。石女全提空印。文彩未彰。所以道。不一不异。无去无来。诸禅德。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未审此意如何。师云。蓦口便道不要商量。僧云。若谓当时曾有语。可怜辜负赵州心。师云。尔莫是待与觉铁觜出气么。僧云。只如今又欠少个甚么。师云。料掉勿交涉。僧云。和尚且道。赵州即今在甚么处。师云。尔问阿谁。僧礼拜。师乃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会不会兮还信采。廓廓落落兮大方无外。跛跛挈挈兮大功不宰。稳稳密密兮心安如海参。

  上堂巍巍堂堂。万象之中独露。明明历历。百草头上相逢。我不见有分外底他。他不见有分外底我。他不外我。则声色尘消。我不外他。则见闻情脱。所以道。世界尔。众生尔。尘尘尔。念念尔。且道。如何行履。得与么相应去。还会么。一机冥运道枢静。万象影流心镜空。

  上堂举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满。师云。衲僧做处。脱尽功勋。超绝情量。方有出身底时节。又不免向其间指注去也。功勋密处转身难。转后家风又觉宽。黯黯旧山青落眼。涣然霜雪洗蓑寒。

  上堂出言思而常妙。坐却舌头。脱形壳以独灵。拈得鼻孔。所以道。空劫威音前。别有一壶天。御楼观射猎。不是刈茅田。正恁么时。妙不涉缘。影不入世。且道。其间将甚么人辨白。还相委悉么。头戴午夜月。脚踏黄金地。

  上堂一心万象。万象一心。不近不远。极浅极深。与乾坤同其覆载。与日月同其照临。月在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明洁若珊瑚之树。芬馨如薝卜之林。大用自在也获轮王髻宝。正声和合也奏师子弦琴。毛发不遗圆融。照像之鉴。形壳不碍虚通。度垣之音。能如是也妙超。旷古了在如今。诸仁者且道。如今了底是什么事。还会么。稳如大地能持物。廓若空不挂针。

  持钵归。上堂。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清净妙明。虚融通畅。六门我绝攀缘。三界渠无身相。无生路上底人。识取万回和尚参。

  上堂不可得一。不可得异。我如是也彼如是。两茎眉现焰光身。百草头扬祖师意。归云谁使就青山。落华自得随流水。

  上堂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也。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来日浴出。廓过荼与德山。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师云。在家尊贵。不受一点尘埃蓦路相逢。别是一般光彩。德山廓侍者。皆是十成了事底人。为什么被天童捡点。还相委悉么。衲僧夺得连城壁。秦主相如懡㦬归。

  上堂闲若云。虚若谷。善应无方。东西南北。局中生杀路才迷。烂却斧柯归不得。若是个汉。时行即行。时止即止。去也恁么去。去无所去。来也恁么来。来无所来。诸人还体悉得么。高提黑白前前着。赢尽纵横十字机。

  上堂密密住其中。灵然空不空。一牛才饮水。五马不嘶风。位里亡消息。机头有变通。三千大千事。弹指入圆融。

  上堂。三界唯心唯心三界。一切法空观自在。处处光明处处身。者回泡幻同无碍。吐云如山。吞川如海。了无毛发居其外。万象森罗尽我家。只个虚空肚皮大。

  四月八日上堂。佛身光明了无垢。性水清净常不浑。降生沐浴吉祥事。要以大开功德门。哆哆和和增口业。胶胶缀缀添尘结。大家净洗佛浑身。彻底洞然明皎洁。长时诸佛洗我身。今日众僧洗我佛。自他供养普齐平。唵哦哦曩三婆缚伐曰啰斛。

  上堂时行即行。卓然何倚。时止即止。廓尔独灵。历万变而不我求功。住一如而不我藏用。所以肇法师道。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即化。又不见三祖和尚道。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诸禅德且道。作么生履践。还相委悉么。开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

  上堂举。曹山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什么经。德云。涅槃经。山云。定前闻定后闻。德云。和尚流也。山云。道则太杀道。只道得一半。德云。和尚如何。山云。滩下接取。师云。渊默之津。皓然之色。混处功齐。细看转侧。昆仑脱手黄金绳。鼻孔累垂收不得。

  上堂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虚空已是色。大地却非尘。觑得破阿那律祖。放得稳舜若多神。飘飘闲戏白鸥水。栩栩梦游蝴蝶春。拶头拶面推来也。眼里无筋一世贫。

  上堂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无。寂寂十方坐断。寥寥一境清虚。妍丑那能瞒净镜。青黄莫我染明珠。刹海不能关锁月。夜来流影在珊瑚参。

  上堂举。洞山到兴平便礼拜。平云。莫礼老朽。山云。礼非老朽者。平云。它且不受礼。山云。它亦曾不礼。师云。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世前。毗卢顶后。把定壶中白日长。触着匣内青蛇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

  尼请上堂。不是心不是物。非天非人。非僧非俗。南北东西莫我寻。长短方圆莫我恻。牛饮星河兔眠月窟。彻底灵明破昏塞。末山超拔兮顶相不形。铁磨变通兮舌头无骨。

  请前后堂首座藏主上堂。吾家日日选场开。及第心空有大才。莫把桂枝零碎折。为他和月抱将来。复举。洞山示众云。欲知此事。如人家养得三个儿子。州里须得一个。县里须得一个。村里须得一个。一个能得屋里钱物用。一个能得外头钱物用。一个不得外头钱物用。亦不得屋里钱物用。且道。那个合在州里。那个合在县里。那个合在村里。有僧出云。三个莫明轻重否。山云是。僧云。如何是此人出身处。山云。知有却不知有。是此人出身处。僧云未审。此人从今日去也无。山云。亦从今日去。僧云。恁么则属功也。山云是。僧云。唤作甚么功。山云。唤作功就之功。僧云。此人还知有州里人否。山云。知有则始解奉重。僧云。恁么则村里人全明过也。山云是。僧云。如何是此人过处。山云。不知有唤作闲人。是此人过处。师云。有一人能正规矩。内则严净。有一人能转机轮。外则妙应。有一人退一步。与屋里人同。进一步与外头人合。方体得知有却不知有。功就之功。诸人还会么。向去莫教迷一色。却来须识借功人。

  结夏上堂。诸禅德。十方大地是我一个身。便能禁足。十方众生是我一个汉。方解护生。禁足也步步不妄行。护生也心心不妄动。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我禁足也。不碍诸人禁足。我护生也。不碍诸人护生。佛佛到此道同。人人住兹法尔。还会么。彼我空空无障碍。自他法法本融通。

  上堂十方法侣共安居。云月身心照处虚。转侧芦汀飞鹤鹭。亡机林壑混樵渔。瘢痕若尽光无际。丝糁才萠念有余。廊下相逢休放喝。且容兴化撒珍珠。

  天申节上堂。圣仁涵养。神智融通。等盖载之生成。体阴阳之造化。大千世界。清平也只是一家。百亿身云。应现也了无别法。论其寿则莫穷劫数。报其德则犹仰天高。诸禅德。还知个人大自在受用处也么。机动金轮初转处。枢缠彩电诞生时。

  上堂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拄杖头上挑日月。师云。踏破草鞋赤脚走。拄杖头上挑日月。智门真得祖家风。放出云门广长舌。大智如愚。大功若拙。用尽工夫参不彻。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虚空里钉橛。

  上堂途中久客忆家山。一线蹊通入翠寒。望处霁云收素练。跨门残月堕金盘。十虚俱殒眼方阔。三世齐吞肚觉宽。变化鲲鹏底时节。霄程九万看风搏。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夹山。如何是真实之理。山云。石生无根草。山含不动云。此意如何。师云。暗中移步。明里藏身。进云。可谓是虚中不堕。应处亡痕。师云。也须是十成本色汉始得。进云。学人请问和尚。如何是真实之理。师云。青青黯黯处回。明明历历处转。师乃云。正昼热深夜凉。冰壶谁复到中央。身心直许摩云月。脾肺都将洗雪霜。莫守一色处。莫坐万年床。玉人转侧机捘动。细辨里头偏正方。

  送监收上堂举。南泉因刈禾次。僧问。南泉路向甚么处去。泉拈起镰子云。我这镰子三十钱买。僧云。我不问镰子。南泉路向甚么处去。泉云。我这镰子用得快。当时三十文钱买。南泉门下路岐通。寄语行人着精彩。着精彩相谩杀。衲僧眼被案山碍。而今觑破露堂堂。大地撮来成一块。大众若也如此。颗糁漏他不得。上堂身里出门。门里出身。白云能作客。明月解随人参。

  上堂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退已。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世尊言。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一句超然。良马影鞭。道出语默。理合方圆。运斤之妙。宾主可怜。斫轮之伎。父子不传。莫将爻象兮相求龟壳。才落是非兮底事驴年。

  上堂独立卓卓。不为形壳之所拘。周行绵绵。不为方隅之所碍。妙超物表。明漏壶中。白云之儿。风敛寒空霁净。青山之父。烟含一带秋臞。且道。作么生得恁么相应去还会么。夜明帘外主。不落偏正方。

  育王聪和尚遗书至上堂举。禾山示众云。习学谓之问。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时有僧。出云。如何是真过。山云。解打鼓。师云。禾山老汉。趁个时节。得做便做。育王禅师。趁个时节。得休便休。所以不打这破鼓。诸禅德。正恁么撒手便行时。且道。落在甚么处。良久云。岸头老碧芦含雪。溪上寒清水有秋。

  解夏上堂。僧问。古者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净尽无所依。通身不隔越僧云。恁么则白衣拜去也。师云。又却向今时着到。僧云。如何得不落今时去。师云。超然空劫外。一点自灵灵。僧云。此人还落阶级也无。师云。从来不立象。此处莫安名。师乃云。鉴像谷神。云心月影。闲闲不宰于功。历历无私于应。莫问正偏。谁论动静。自方自圆。谁欠谁剩。能来异类中行。常处那伽大定。云水丛林自恣人。果如是也须相庆。

  上堂举僧问云门。初秋夏末。前路忽有人问。作么生祗对。门云。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波涛。桡棹不施舡放溜。

  上堂。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拈却案山谁我碍。直饶全象无全牛。未免依前还碍塞。衲僧家真庆快。物我虚空。混成一块。更于何处着根尘。祇个堂堂观自在。

  上堂举僧问岩头。古帆不挂时如何。岩云。后园驴吃草。师云。不展事不投机。不徇缘不答话个是出格辙。脱窠臼汉做处。诸人作么生委悉。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

  上堂体灵自虚。黯黯之青山秋瘦。用冲无碍。瓢瓢之白云昼闲。动静之态如然。去留之踪自在。所以道。去来不以象。故无器而不形。动静不以心。故无感而不应。诸人还体悉得么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上堂举刘端公问云居。雨从何来。居云。从端公问来。师云。雨从何来。不离问处。森罗大千。出乎方寸。照中之虚静中之动。衲僧分上常相共。寒露濡松夜气清。皋禽惊起月巢梦。

  上堂位处功回。化佛入十方而普能受供。用中体合。至人游三界。而初不现身。如云出岫以无心。似月印江而有应。如是也。不在不失。不坏不杂。所以教中道。一华一佛国。一叶一释迦。各坐菩提场。一时成佛道。诸禅德。还知根根尘尘在在处处。尽是释迦老子受用处么。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天宁节上堂。主中主。须辨取。动犯威严。细看规矩。贵不可得其名。寿不可穷其数。四溟潮落露仙山。万里云开廓天宇。

  上堂举。长庆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无语。只是无二种语。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保福云。情知。尔向第二头道。庆云。师兄作么生。福云。吃茶去。后来雪窦道。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若有人问天童作么生是如来语。向它道。阿啰跛[跳-兆+左]曩。诸禅德道。与古人语是同是别。诸人若也未会。更为劈折去也。长庆能守。保福能做。雪窦手段纵横。天童舌头狤獠。若也分晓会去。与尔把手共行。其或未然。各自勉力。

  上堂文殊手摩善财顶。普贤智满法界身。个是两头得用底。只如中间往来。又作么生。金鸡啄破琉璃卵。玉兔挨开碧落门。诸禅德。一句子有折合无摸索。一句子难回互没忌讳。一句子通其变使人不倦。若能恁么也。始有衲僧大自在受用处。还会么。苏秦尝佩六国印。许由还厌一瓢风。了无他相能通变。可笑僧繇画志公。

  上堂举僧问南岳让和尚。如镜铸像。像成后镜明。向什么处去。让云。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僧云。只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让云。虽然不鉴照。谩它一点不得。师云。灵机未动。道环先入。极理也妙得穷通。顺事也聊分借借。无象无私。何固何必。娟娟印水之月魂。冉冉在华之春律。巍巍堂堂兮炜炜煌煌。三千大千兮周行独立。

  上堂环中叶照。消息平沈。方外独存。幽灵绝待。绵密不漏。宽廓无隅。清虚一亘而理绝名言。圆满十成也道无棱角。诸禅德。个是诸佛涅槃之宅。众生安葬之基。一切诸法。自此发生。一切幻缘。从此灭尽。且道。正恁么时节。又作么生履践。良久云。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

  上堂举。道吾与渐源。同往一家吊尉。源拍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见之不取。思之难到。用息而长灵。体虚而自妙。寥寥古路无人行。雪洗青山觉寒早。

  上堂妙圆一片中虚。不我断其知。扫尽诸缘外化。不我分其用。底时内绍。绍了非功。转处诞生。生而发照。照中分应。应处无心。所以道。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且作么生得恁么去。无心体得无心道。体得为心道也休。

  上堂举。风穴示众云。若立一尘。家风兴盛。不立一尘。家风丧亡。师云。立一尘作么生受用。为甚么野老颦蹙。不立一尘。作么生受用。为甚么野老讴歌。又向其间指注去也。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家风平贴清如镜。水瘦山空一样秋。手段通变身心自由。不怕风涛雪拥舟。海上三山颓一掣。六鳌连落上金钩。诸禅德。是须恁么体。是须恁么用。且作么生委悉。华岳连天秀。黄河辊底流。

  上堂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合虚空而无欠无余。混万象而成团成块。不出不在。不失不坏。我不与物争。物不为我碍。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三千界里放光明。双六盘中休喝彩参。

  上堂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师云。若论此事。如两家着棋相似。尔不应我着。我即瞒汝去也。若恁么体得。始会洞山意。天童不免下个注脚。里头看勿暑寒。直下沧溟沥得干。我道。巨鳌能俯拾。笑君沙际弄钓竿。

  上堂僧问。承师有言。随缘不住相。应事不触物。正恁么时如何。师云。现身来说法。随类观世音。进云。直得绝踪绝迹。师云。东说西话。作么生辨得个绝踪迹。进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云。又却向甚么处去也。进云。只如绝踪迹处。又作么生。师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进云。梭头路细。语默难臻。师云。只恐不恁么。师乃云。寂寂寥寥。清严家法。浩浩荡荡。光显门庭。守家法则失抚会应变之方。立门庭则失安稳宴闲之道。若也驱耕夫牛。夺饥人食。须有个般手段始得。只如衲僧家。合作么生行履。还会么。身里出门门里身。眼中之物物中眼。

  上堂举僧问云门大师。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师云。云门老子能施设。胡饼佛祖俱超越。哆哆和和两片皮。狤狤獠獠三寸舌。不是特地展家风。也非投机应时节。生铁铸成无孔锤。忒团圞兮难下楔。诸禅德。且道。天童今日是下楔不下楔。明眼人辨取。

  上堂皓然雪月净无埃。一色功中更放开。唤起牧童蓑底梦。白牛鼻孔拽教回参。

  上堂无法可说。释迦于光耀土而掩门。有意相传。达磨在少室山而面壁。知音者鉴。默照者神。道契环中而有智游。言满天下。无口过。若能恁么去。方知道离文字绝言语。清净妙明。是诸人本所游践处。作么生体悉。还会么。金鸡啄破琉璃卵。玉兔挨开碧落门。

  冬至日上堂。阴阳爻象此为宗。杀活机头看变通。玉女退身功后位。木人引步异中同。一尘不受能虚廓。万像无遗却混融。借得因缘成现用。玲珑八面尽家风。

  上堂举。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既是无为。作么生学。若也心空。又作么生及第。还相委悉么。其或未然。天童又为分疏去也。饮干巨海。推倒须弥。廓大灵通更是谁。馨香秀林栴檀枝。哮吼出屈师子儿。三千界现一弹指。八万门开双用眉。知不知为不为。道满十处兮心超亿劫。影流万象兮气分二仪。

  岁旦上堂。宿雨洗去山面尘。东君料理山家春。浩劫壸中勿新岁。枯木岩前有古人。寒暑不到。以法界为处。齿发不老。以虚空为身。坐间默有相传意。川上干无逝去津。

  上堂生不为有。动与寂随。灭不为无。处与智共。所以道。如镜照像。像非外缘。如珠发光。光还自照。因缘有所不到。生死有所不及。正恁么时。如何体悉。夜半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

  上堂生灭夤缘不着人。一年才尽又逢春。森罗借得为他用。法界浑仑是我身。不受杂毒。自然纯真。拈却千差亡彼此。打成一片没根尘。

  上堂举灌溪问末山。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顶。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等相。溪喝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师云。非男女之相。出有无之量。透万机之前。超三界之上。穷而通。简而当。松含月兮夜寒。溪带雨而春涨。

  上堂僧问。龙门一跃雷声震。宇宙为霖事若何。师云。透得过也未。僧云。直得摇乾荡坤。振鬣摆尾。师云。也须是个般人手段始得。僧云。古人道。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时如何。师云。尔是黄连彻蒂苦。僧云。到者里请师垂示一言。师云。第一莫要问。第二莫要休。僧云。大千同一润。万物尽滋荣。师云。无根树上。还有些子消息也无。僧云。阴阳不到处。百草尽抽芽。师云。是恁么始得。师乃云。管籥真风暗度韶。春恩如许在芳条。志公不是闲和尚。柱杖头边有剪刀。衲僧家。虽无心而浩浩能应。虽有应而恰恰无为。还能恁么变通也么。亡机莫怪冷眉目。得用何妨热肺肠。

  上堂莺弄歌喉华弄妍。许如春事在门前。道冲而用亡机者。买尽风流不着钱。

  上堂举。刘铁磨访沩山。山云。孝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卧。磨便出。师云。刘铁磨见紫湖。吃拄杖而来便能通变。大沩山参百丈。踢净瓶之后。具此神通。语默俱到。彼此同风。且道。二老宿游践处作么生。还会么。但得琴中意。何劳弦上声。

  圣节上堂。寿等南山。位崇北斗。机运象先。体同道久。明逾日月兮普及幽深。德合乾坤兮廓无前后。

  四月八日上堂。清彻性空水。圆明净智身。个中不洗体。直下了无尘。有成佛有降神。有彼岸有迷津。哆哆和和此其始。胶胶缀缀此其因。底时节释迦文。恶水蓦头浇莫嗔。何须念彼观音力。自然还著于本人。诸仁者只如秉杓在尔手里时。合作么生。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云。不起一念。向道须弥舌头一脔肉。口唇两边皮。云门得用妙如许。不落是非知不知。

  上堂僧问记得。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新。意旨如何。师云。问东答西。舌头无骨。僧云。风穴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师云。尔且道。风穴意作么生。僧云。黄金打就玉鹦鹉。一声声作鹧胡啼。师云。适来却圆成。而今百杂碎。僧云。要圆成也不难。师云。冬不寒腊后看。师乃云。萧然一念未萠初。露柱怀胎辨得无。风扫余云月未上。霁虚廓净绝方隅。道无根神无寄。心无像智无缘。独立卓卓而不依。一切自照灵。万物为已者。其唯圣人乎。正恁么时作么生体悉。还会么。月逐舟行江练净。春随草上烧痕青。

  上堂举石头问长髭。甚么处来。髭云。岭中来。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还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云。莫要点眼么。髭云。便请。石头垂下一足。髭便礼拜。头云。尔见甚么便礼拜。髭云。如红炉一点雪相似。师云。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

  上堂百草头上平生事。闹市门前百亿身。及尽许如闲影响。体明空劫那边人。那边人何所有。白云断处青山秀。绝他缘唯自守。结夏须教醭生口。有说便是野干鸣。无说自然师子吼。

  结夏上堂。凡圣通同共一家。寂光田地看生涯。而今选佛心空去。自有丘园开觉华。禁足九旬看未举步前处所。护生三月。体不触物底身心。多身在一身中安居。一身在多身中辨道。所以道。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又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若能恁么去。更有甚么事。且作么生体悉。得与如来合去。还相委悉么。莫于三界现身相。坐断十方明性空。

  上堂妙湛不痕。明白自耀。合体也不空而有。顺事也不碍而通。无为而为。非住而住。云无心而雨。谷有神而自空。衲僧家。能恁么现成。能恁么变转。能恁么受用。能恁么方圆。始得一切处应用无亏。还相委悉么。森罗万像一法印。里许更无差别痕。

  天申节上堂。三千世界出弹指。百亿庄严集化身。寿域无疆同道久。河沙劫数一成春。

  上堂世尊无说说。迦叶不闻闻。默默到时良自庆。家山元在白云根。

  上堂语处不伤筋骨。句中有玄。做处不带瘢痕。用中得妙。能恁么去也。自然不见胶胶缀缀纷纷纭纭。所以道。常寂寂常历历。诸佛不求觅。众生断消息。若能恁么担荷去。更有甚么应用不周。更有甚么生死可及。到恁么时。古人又道。犹属功在。且作么生转得。与那人合去。还会么。户外有云从断径。坐中无照胜然灯。

  上堂僧问。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沈影之心。未审如何行履。师云。无心道者能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僧云。鸟道无踪迹。虚空绝点痕。师云。阿尔又作道理去也。僧云。不作道理。又作么生。师云。皓玉本无瑕。雕文丧君德。师乃云。归根得旨。叶落知秋。拈得鼻孔。失却舌头。照彻三世佛之顶?。把定历代祖之襟喉。玉井涵碧。冰壶断流。诸法空寂为之座。是须坐处不停囚。

  上堂当处出生。当处灭尽。三世如来。相授此印。石人放意卧烟寒。玉女摇头看晓信参。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师云。雪峰之子德山之孙。葛藤牵转难穷根。截断众流见源底。相应函盖同乾坤。长长短短无节奏。绵绵密密忒鹘仑。随波逐浪恁么去。上船便到家前门。

  上堂天童一夏与兄弟共住。诸人鼻孔。出得气快也未。若也出得气快。三世诸佛。与尔把手共行。历代祖师。与尔同门出入。其或未然。非唯带累先宗。亦乃埋没自己。敢问诸人。只如鼻孔子。且作么生出气。还相委悉么。青山转处水流月。寒叶落时风带秋。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头上不着七宝冠。十五日已后。脚下掣断五色线。头上不着七宝冠。正坐不见坐。脚下掣断五色线。正去不见去。正当十五日。觑破两头。直得君臣道合。父子气和。琉璃殿上。玉女摇头。明月堂前。石人抚掌。退一步也。万仞崖前撒手。进一步也。百尺竿头转身。生灭去来。动静出没。只在个时撮聚。许多机要。放行把住。总在我侬。且道。正恁么时如何还会么。先行不到犹迷己。末后才过又借功。

  上堂举刘端公问云居。雨从何来。居云。从端公问处来。师云。端公问处来。径直勿迂回。善财处处逢弥勒。弹指作声楼阁开。

  上堂看看冰鉴净玉壶寒。一亘清处抬脚易。十分明白转身难。混身转却舌头短。转却浑身鼻孔宽参。

  上堂举保福与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面前地云。只这里便是妙峰孤顶。庆云。是即是可惜许。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师云。活人手段。游道工夫。须到恁么时节。恁么田地始得。保福不错行一步。长庆不妄说一句。当时若不是孙公。髑髅遍野。有甚么数。镜清老镜清老。太平治象浑无扰。毛发不萠平稳休。只个如如元是道。

  天宁节上堂。一人之父。百王之师。道机有余兮动若四时。寿域无疆兮量同二仪。大功不宰。至化无为。妙兮虽喻。智也不知。个是诞生王父。真实稳密处。诸人还体悉得么。权挂垢衣云是佛。却装珍御复名谁。

  上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如何是道中人。髑髅里眼睛。师云。耳应声而无响。眼有照而亡缘。旷劫清规里许圆。生死死生不到处。云磨秋色水连天。

  上堂寒林濡露。明月濯波。时节恁么。衲僧如何。廓一念不见有自。极十方不见有它。遍界通身无背面。莫教丝绪落机梭。

  开炉上堂僧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天寒宜向火。拥毳任堆堆。僧云。夜冷更深更爇一躯去也。师云。也须照管眉毛始得。僧云。通身红烂去。方始是知音。师云。为它闲事长无明。僧云。只如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师云。也与上座病痛一般。僧云。不解作客。劳烦主人。师云。还它本色汉手段始得。师乃云。十月朔风雨肇寒天意作。丛席地炉今日开。免烧木佛无斟酌。大众丹霞无斟酌。何似院主无斟酌。师复云。本合便恁么休却。天童忍俊不禁。为尔诸人下个注脚。丹霞将错就错。院主眉须堕落。如聋如盲大家翁。搅扰杀尔不要恶。

  上堂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姓甚么。泉云姓王。大夫云。王还有眷属也无。泉云。四臣不昧。夫云。王居何位。泉云。玉殿苔生。僧举问曹山。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山云。不居正位。僧云。忽遇八方来朝时如何。山云。它不受礼。僧云。何用来朝。山云。违即斩。僧云。违是臣分上事。未审君意如何。山云。枢密不得旨。僧云。恁么则燮理之功。全归臣相也。山云。汝还知君意么。僧云。外方敢不论量。师云。深深处细细行。隐隐时密密觑。若能恁么。彻根彻源。旁参回互。宛转虚玄。不触尊贵。机横梭度。针露线穿。所以道。句里明宗即易。宗中辨的则难。正恁么时且道。有辨白无辨白。若道有辨白。又却不密密。若道无辨白。又却不惺惺。正恁么时作么生体悉。还会么。三藏老人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

  请保宁和尚上堂。才形黑白看生缘。十字纵横解折旋。得势干关冲虎口。变通疑杀。烂柯仙。到者里还有不撞头不磕额底么。下座请宁和尚为众说法。

  送监收上堂。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歇者无心获者力。分明只个是家风。会得种田博饭吃。记得。地藏问僧甚么处来。僧云。南方来。藏云。南方佛法如何。僧云。商量浩浩。藏云。争似我这里栽田博饭吃。僧云。争奈三界何。藏云。尔唤甚么作三界。师云。唯心唯识。平出平入。金刀之齐。玉尺之直。尔唤甚么作三界。真个不曾遗颗粒。

  上堂举僧问南泉。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泉云。昨日有人恁么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怕某甲不实。泉云。柱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后来雪窦道。南泉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师云。捡点将来雪窦也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当断不断。反招其乱。诸人还会也无。天童不免指注去也。王老师足意气。是是非非荡情谓。倚天照雪烂光芒。扫尽搀抢千万里。

  荐福专使驰书。上堂。一枝秀出栴檀林。想见馨香慰众心。不负老兄开凿力。当风子和鹤鸣阴。复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师云。影略门前倒刹竿。个中消息授传难。玲珑侍者能相委。盘走明珠珠走盘。

  陆宜人请上堂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亲从六合来。彼中还有身么。泉云。分明记取举似作家。师云。空不可有。具足无边际身。妙不可亡。具足无边际用。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彼同彼。在此同此。虽然天人彼此。要且不与它合。所以主不自主。乃能一切处主。宾不自宾。乃能一切处宾。若能恁么去。不唯觑破南泉。亦知陆大夫出生入死。纵横变态。不与身拘。还体悉得。明月随人如有以。白云作雨也无心。

  上堂僧问。断言语绝思惟处。作么生商量。师云。滴水入石不得。僧云。㗖啄不入去也。师云。要尔着个口嘴作么。僧云。也要向其间旁通个消息。师云。尔试回互道一句子看。僧云。船从明月波心转。家在芦华渡口看。师云。更须全身放下始得。僧云。便恁么全身放下时如何。师云。摸着鼻孔时。方是尔自己。师举。明安颂云。

莫行心处路。莫坐无处功。有无二俱离。
廓然天地空。

  师云。功勋消阶级尽。尊贵不知名。威严莫得近。子退步而就父。臣转身以合君。正恁么时如何体悉。机转玉轮侧。妙叶正当风。

  上堂举。渐源一日坐纸帐内。僧至拨开帐子云。不审。源以目见之。良久云会么。僧云不会。源云。七佛已前事。为甚么不会。师云。湛湛不昏。绵绵若存。三世佛护持为之顶相。历代祖传受为之命根。且作么生体悉。还会么。苍头祖父寒居位。白发儿孙夜过门。

  上堂。道契如如。非有非无。静也神之在谷。应也像之在珠。了无所住照不失虚。无影杖子两人扶。清华临于至鉴。深密守于元枢。机轮文彩妙穷初。霁色廓澄兮秋怀月满。秀棱重叠兮云卷山臞。

  上堂举。僧问净果。如何是本来心。果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师云。不即不离。非取非舍。自东自西。谁上谁下。委曲也顺俗亡功。蓦直也应真不借。且道作么生体悉。还会么。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

  上堂举僧问玄沙。如何是无缝塔。沙云。只者一缝大小。师云。只者一缝大小。饱丛林汉分晓。点头言语丁宁。摆手舌头狤獠。不狤獠。人人脚下长安道。

  上堂举云居问僧。看底是甚么经。僧云。维摩经。居云。不问维摩经。看底是甚么经。师云。不问维摩经。看底甚么经。大千卷出破尘情。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机前有路妙难名。才形言像迢然去。又是泥团换眼睛。

  冬至上堂。一阳生万物潜萌。隐隐有像。寥寥未形。蚌肠含妙蕴。犀角晕通星。密密用细细行。本智虚融与理冥。露地白牛肥腻饱。拥蓑人驾雪山耕。

  上堂。今朝腊月二十五。衲僧一曲和云门。谁将节奏乱孔窍。不到瘢痕伤斧斤。舌无骨眼有筋。方见韶阳老子能。拍拍元来浑是令。哩鸣啰了逻鸣棱。

  上堂。佛佛说法。只成黄叶止啼。祖祖传宗。还是空拳相吓。到者里直须自休歇。自悟自明。佛是已躬做成。法非别人付得。若能恁么。是大丈夫汉。真衲僧。自己一段大事。诸兄弟且作么生得平平稳稳去。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上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云。曾到吃茶去。不曾到为甚么亦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后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作么生。僧便行。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拈云。者僧不是邯郸人。为甚么学唐步。师云。吃茶去吃茶去。明明指人无异语。家风平展没机关。谁道。赵州谩院主。苦苦苦。往往邯郸学唐步。恰恰长安道上行。分明有眼如天瞽。镜清道邯郸学唐步。雪窦道者僧不是邯郸人。为甚学唐步。还会么。登机者失。欺敌者亡。

  岁旦上堂。岁朝坐禅。万事自然。心心绝待佛佛现前。清白十分江上雪。谢郎满意钓渔船参。

  上堂万木寒悴。此个不凋。三春敷荣。此个不变。居二仪之前。处诸缘之后。魔外纷纷扰扰。与之同事。在其间周而有余。佛祖哆哆和和。与之同身。于里许默而无作。尔动也我自静。尔寂也我自行。欲同而不得同。欲异而不得异。只如出没之原底。且作么生辨。还会么。休询造化谁持柄。向道因缘我见根。

  上堂举。紫胡见刘铁磨来便问。汝莫是刘铁磨否。磨云不敢。胡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胡便打。师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刘铁磨既不能见机而变。紫胡遂乃倚势欺人。且道。其间事作么生。莫是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么。要且不恁么。尔道如何体悉。还会么。不见道。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

  鸿福聪和尚入寺上堂。僧问。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时如何。师云。金针双锁备。叶路稳全该。僧云。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师云。更须跨一步十方能现身。僧云。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师云。超方者委。师乃云。明月芦华四望连。转身人上合同舡。借功自有旁参事。历历机头看正偏。所以道。偏不附物。正不立玄。若恁么行履。菩提妙华遍装严。随所住处常安乐。

  上堂举。洞山问隐山。如何是主中主。山云。长年不出户。如何是主中宾。山云。青山覆白云。宾主相去几何。山云。长江水上波。宾主相见有何言说。山云。清风拂白月。师云。净不涉缘。照不对物。用无去来之相。混无彼我之心。若能恁么去。稳稳密密玲玲珑珑。还会么。宛转虚玄事不彰。明暗只在影中圆。

  送化主上堂。云无心成何处雨。密有味是谁家华。一钵上方分得饭。归来香气满毗耶。须是因缘相凑。机感相投。正恁么时如何行履。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到吉祥上堂。僧问。澄源湛水。尚棹孤舟。擂鼓转船头。向甚么处去。师云。明月堕寒空。青天没飞鸟。僧云。恁么则洗脚上船去也。师云。到家一句作么生道。僧云。待到玲珑岩下。即向和尚道。师云。犹隔津在。僧礼拜。师乃云。轻烟幂幂衲僧家。节物迎春气象华。流水落华无限意。游山消息付长沙。记得。长沙一日游山归。首座问。甚处去来。沙云。游山来。座云。到甚么处。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华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师云。身心一如。物我同体。不用转山河大地归自己。亦不用将自己作山河大地。如珠发光。光还自照。一切时一切处。如何得恁么见成受用去。还会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波声归海上消。

  上堂示众举。僧问净果。如何是本生父母。果云。头不白者是。僧云。将何奉献。果云。殷勤无米饭。堂前不问亲。师云。世梦短劫壶宽。底人退步里头看。豹变文而雾重。龙不卧而潭寒。欲使人人双眼冷。要须先沥髑髅干。

  昌国归。上堂。鲲鲸浪里。出作清游。龙象窟中。归来宴坐。现前大用。也浩浩何妨。里许全提。也空空无说。且作么生得恁么去。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浪有谁争。

  上堂桃华浪里振修鳞。一跃龙门看化身。谛了十方三世事。无始的的自家春。

  示众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师云。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家风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

  大洪和尚忌辰上堂举。马祖忌日。南泉挂真烧香次。问大众云。今日供养先师还来也无。时洞山出云。待有伴即来。泉云。虽是后生。却堪雕琢。洞山云。和尚且莫压良为贱。师云。白云之宾青山伴位里。借功看互换。无底合盘转手擎。穿心碗子通身饭。

  上堂春云堆絮。春雨散丝。华开笑口柳申眉。翻紫燕嚼黄鹂。声色丛中有路岐。家风鼻孔相摩触。不独观音太士知。

  上堂举。僧问赵州。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州曲躬叉手。雪窦拈云。索盐奉马。师云。雪窦一百年前作家。赵州百二十岁古佛。赵州若是雪窦不是。雪窦若是赵州不是。且道。毕竟如何。天童不免。下个注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会也打草惊蛇。不会也烧钱引鬼。荒田不拣老俱胝。只今信手拈来底。

  示众举。长庆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无语。只是无二种语。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福云。情知向汝第二头道。庆云。作么生是如来语。福云。吃茶去。师云。第一第二头。似有似无句。坐断路岐。密密绵绵而不通水泄。打破窠臼。坦坦荡荡而别是风规。还会么。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上堂。主中宾宾中主。相合回头看里许。明月团团夜正央。昆仑抱出珊瑚树。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眼不见眼。心不用心。能恁么去。不堕根境识。那涉去来今。迷里忽然逢达磨。何曾特地作丛林。

  结夏上堂。我住汝亦住。我行汝亦行。结制顺诸佛。禁足护众生。金锁无须两头动。灵犀有晕中间明。泥牛入海恰半夜。木鸡唤月看五更。云倚山是父子。眼约眉为兄弟。三世同参。成一段合宗家之事。大千等量破微尘。出自己之经。琼林寸寸宝。旃檀片片馨。物物头头。有平出底多许。心心法法无外来底一星。抹抹挞挞憨皮袋。跛跛挈挈常不轻。无是无非长默默。非凡非圣独惺惺。如何游践得么相应。蒲团坐倚无他事。永日寥寥谢太平。

  示众举僧问清平。如何是有漏。平云笊篱。如何是无漏。平云木杓。如何是小乘。平云钱贯。如何是大乘。平云井索。师云。笊篱木杓。钱贯井索。受用见成。家风廓落。生涯放得信缘看。佛法更于何处着。不用安排只么从。自然心地常安乐。

  上堂默默相投时节。灯灯不断光明。其间着脚浑无地。望尽玉壶连底清。

  上堂僧问。如何是大功一色。师云。全超无影迹。不堕古今机。僧云。如何是正位前一色。师云。与十方法常平等。在一切处能严然。僧云。万象森罗同一印。全身遍界露堂堂。师云。真个恁么即得。师乃举。镜清问曹山。心径苔生时如何。山云。难得道者。清云。向甚么处去也。山云。只见苔生。不知向甚么处去。师云。句里明宗则易。宗中辨的则难。也须是到个时节始得。色转不见身。功亡不知位。绝怜大匠一斫泥。不犯祖师三尺鼻。儿孙去后阿谁共守清贫。臣庶退时独自难称尊贵。

  上堂寻常撞搕。当面讳却。可怜傅大师。处处失楼阁。参。

  上堂默默而灵妙不涉迹。绵绵而用。应不循根。翡翠盘中之珠。不拨自转。玻璃镜中之像。无受而来。若能恁么。也兼带妙叶。宛转偏圆。俱到不思议处。且作么生体悉。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

  示众举僧问风穴。一切诸佛。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穴云低声。僧云。如何受持。穴云莫染污。师云。来问此经。低声大千卷自尘中出。三世佛从口里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空无依兮谷不盈。摩诃般若波罗密。落日渔樵歌太平。

  桶头纳疏请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师云。尘尘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岳百川赴海。更无一法不如来。只个堂堂观自在。

  上堂百城游遍。还诣文殊不见其身。唯摩其顶。诸人还相委悉么。老眼就看青嶂骨。败鞋行到白云根。

  解夏上堂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天童道。兄弟不东不西。亦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既不东不西。为甚么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还会么。去而不去。同风千里。住而不住。一念万年。恁么也住无住底功。去无去底相。空谷有神静而应。孤云无心动亦闲。所以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无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如何得恁么稳密去。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送监收上堂。地藏栽田博饭。南泉买镰割禾。六祖负舂明历历。金牛捧钵笑呵呵。见成受用。分晓来么。古人得恁饱参杀。尔辈莫嫌辛苦多。

  上堂。难难难是遣情难。情尽圆明一颗寒。大法眼不相谩。面前不破案山碍。直下无津识浪干。

  开炉上堂。木有火伤身。人有火伤神。木无火不生。人无火不成。地火风大。亦复如是。四大普周同法界。各各普周无障碍。只者普周无碍时。自然无坏无不坏。作么生行履。得到个时节。还会么。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

  沙弥请上堂举。僧问让和尚。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归何处。让云。如大德作童子时。相状向什么处去也。师云。只者便是。非像非镜。谁主谁宾。何偏何正。缝罅莫我欺无孔之槌。锱铢莫我定无星之秤。蓦拈柱杖作搅势云。聊将柱杖搅沧溟。令彼鱼龙知水为命。

  上堂。须知风动心摇树。果见云生性起尘。雨霖霖兮日杲杲。点头弥勒解分身。身里出门弥勒世尊。门里出身观音大士。入流亡所也能恁么去。随时示人也能恁么来。诸人行履。还到个般分晓汉做处。床头得用剪刀快。闹里亡机皮袋憨。

  上堂。玉壶着脚四围宽。妙处其中转侧看。顾鉴功忘鼻孔直。津流识尽髑髅干。且是甚么时节。夜横河汉白。霜洗斗牛寒。

  凭侍郎请上堂僧问。一丝不隔时如何。师云。合同船子并头行。僧云。其中事作么生。师云。快刀快斧斫不入。僧云。如何是的的相逢底句子。师云。月色和云白。天容带水秋。僧云。只如李相国参药山。还的也无。师云。莽卤汉又恁么去也。僧云喏喏。师云。邯郸学唐步。师乃云。休去歇去。绝言绝虑。廓无所依。妙无所住。转历历之机。运绵绵之步。神游方外灵台。道契环中虚处。恁么就也。藏身白云云外家。恁么回也。着脚青山山下路。宛转穷通。旁参回互。十成收得返魂香。一等来挝荼毒鼓。肯触气于死蛇。要捋须于猛虎。却借其功。不谋而遇。枯木龙吟而起云。南山豹变披雾。律入春筒。影流晓户。百亿仪分三千体露。大经掇出于微尘。古佛相交于露柱。历代诸祖只个生涯。一切众生同时灭度。大用石火迟。全机电光遽。哆哆和和也。问若剪答如裁。轰轰磕磕也。喝如雷棒如雨。洞山佛对三斤麻。赵州衫重七斤布。道火不我烧唇。道水不我濡裤。无是无非。何规何矩。柱杖子里许将来。钵袋子那时分付。

  上堂无对无待。有兼有带。历历物机。空空眼界。绵绵相柱兮箭锋。恰恰相应兮函盖。巨海饮毛。妙峰纳芥。彼不见其有余。我方知其无外。普明照世约同参。补怛落伽观自在。

  示众举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又作么生。师云。智不到处。宛转穷通。清云。如理如事。师云。粗中之细。细中之粗。山云。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师云。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清云。若无诸圣眼。争知不恁么。师云。知过而改。知非而回。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骑牛戴帽着鞋衫。解行不触今时路。

  上堂劫前运步。世外横身。真证不可以言传。妙契不可以意到。正恁么时。虚净敛氛。白云向寒岩而断。灵光破暗。明月随夜舡而来。所以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且道。如何行履。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上堂僧问。雪覆千峰时如何。师云。滴水滴冻。僧云。清光寒照眼。野色皓迷家。师云。露地白牛向甚处去。僧云在。师云。又是头角生也。僧云。毕竟向甚么处去。师云。底处转身时。孤峰元不白。师乃云。静沉沉明荡荡。雪满十方。云迷四向。一色影里是谁坐着功勋。百尺竿头阿尔变通伎俩。恁么时须辨几微。恁么处须明的当。趁不去露地白牛。透得过渡河香象。彻见其源。如指诸掌。恁么尽去也。无法可传。恁么却来也。有人相亮参。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忉忉怛怛扬家丑。狸奴白牯却知有。跛跛挈挈能自守。弄鳖鼻兮忆南山。透法身兮藏北斗。风飘白雪岭头梅。春捻金丝堤上柳。天童也要不沾唇。三盏清源白家酒。诸人若也捡点得出。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若也放一线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示众举云居问赵州。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云。教某甲向甚么处住。居云。山前有个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住。师云。尔也恁么住。我也恁么住。作业相似贫相聚。十方无壁四面无门。遮丑无衣。御寒无絮。直下不居功。个中看转处。采华蜂集不萌枝。卧月鸟栖无影树。

  上堂。三寸舌两片唇。无始时来赚杀人。解弄不教圭角露。阿谁参见跛云门。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老大丛林快说禅。不将禅拄口皮边。谷深山远空无像。何处人呼应不圆。

  岁旦上堂僧问。寒暑交谢。新旧推移。作么生说个不迁底道理。师云。昨宵犹是腊。今日又逢春。僧云。恁么则迁去也。师云。痴汉着甚死急。僧云。也要大家知有。师云。知有底事作么生。僧云。黄金堤畔柳。白云岭头梅。师云。也须是眼里有筋始得。师乃云。一头白发几回春。方信闲身似痴人。直下放教平稳去。更将何法作根尘。法无根尘心无向背。心无向背道合自然。道合自然也。日日好日年年好年。东君刀尺裁华木。付与过头杖子禅。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风生虎啸。雾起龙吟。泥中有刺。绵里有针。华鸟隔墙相唤甚。十分春事到家林。

  示众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师云。不堕前后。独超古今。唤回千岁梦。飞出九皋禽。无栖泊勿猜斟。只个虚空等样心。直下一槌光迸散。斩新弹子出炉金。

  送化主上堂。山谷之响。水监之像。白云之心。太虚之量。应机也乍卷乍舒。据令也全收全放。三千世界尔夤缘。百亿分身君伎俩。风行空船驾浪。施受通同无住相。一言相送知不知。千僧在你钵盂上。

  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山令打鼓。众方集。山升座。良久便归方丈。主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何不垂示一言。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岩。真机自得。妙处谁参。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

  四月八日上堂。清净性空水。光明法界身。依俙辨白处。便是诞生人。不洗体不洗尘。妙触宣明悟水因。借问。当年向去事。如何今日却来亲。二千年前此时候。指天指地师子吼。云门居乱思大平。打杀不妨将喂狗。指东话西。将无作有。恶水泼君君莫嗔。而今看尔如何受。佛云。不受诸受。是名正受。若恁么也。涓滴不落别处。

  示众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僧豁然大悟。师云。吃粥了洗钵去。法尔圆成正规矩。可怜叶氏怕真龙。却怪谢郎欺猛虎。本常路真实语。这僧且问。如何悟。从来鼻孔大头垂。不用安排兮自着处所。

  上堂。言之者失其真。离名字相。知之者返其愚。离心缘相。有之者乖其性。离影像相。无之者伤其躯。离寂灭相。恁么说话。大似泥中洗土块。衲僧家。毕竟如何。体悉还会么。和竿一掣随钓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干帘化主请上堂举。忠国师问子璘供奉。讲得唯识论是否。璘云不敢。国师云。唯识意旨如何。璘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国师指帘云。这个是甚么。璘云帘子。国师云。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五戒也不持。师云。此一段事的的明了。还他忠国师始得。心无异心。而法无异法。法无异法。而心无异心。处处虚通。会有六窗风月。头头出碍。更无一点尘埃参。

  示众举。保福与长庆游山次。保福指面前地云。只者里便是。妙峰孤顶。庆云。是即是可惜许。雪窦着语云。今日共者汉游山。图个甚么。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师云。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保福要恁么。无风何须起浪。平地岂肯生堆。长庆要恁么。雪窦意钟鼎刻铭。镜清道太平无像。且作么生体悉。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

  示众举。伪山问仰山甚处来。仰山云。田中来。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锹子。叉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起锹子便行。师云。仰山恁么为直下更无别个。沩山恁么道个中似带旁来。且道。毕竟作么生。殷勤谢子输肝胆。委曲还他老肺肠。

  送监主上堂。泥泥水水一年农。收拾将来碓下舂。炊软香分千钵饭。肚皮参饱放颓慵。且道。参饱底是禅是饭。又作么生。说个放颓慵底道理。岂不见药山道。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时。毕竟承谁恩力。四方八面连架打。普应初无颗粒遗。

  示众举洞山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诸人还体悉得么。一色是须转。大功不我居。珠走碧盘盘走珠。直下沧溟取明月。吾家自有昆仑奴。且道。作么生行履。天宇豁空云卷雨。溪容澄澈水怀秋。

  解夏上堂僧问。布袋头开时如何。师云。一任填沟塞壑。僧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师云。更须跨一步始得。僧云。直得朝到西天。暮归唐土。也是脚跟不点地汉。师云。上座如何免得此过。僧礼拜。师云。千里望乡关。师乃云。十五日已前。恰恰把定。抑尔脑门着地。十五日已后。稍稍放行。从伊鼻孔辽天。直饶摩挲柱杖儿。勘破诸方之祖。争似传持钵袋子。相联五叶之华。恁么说话。正是十五日已前。十五日已后事。且道正十五日。又作么生。良久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示众云。有而不有。情尘豁尽而独灵。无而不无。妙应差殊而不忒。所以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又僧问风穴。如何是道。穴云。五凤楼前。如何是道中人。穴云。问取隍城。便诸人如何履践。得始终贯彻。表里通同去。还会么。华蜂酿蜜春脾冻。月兔喷霜夜气清。

  持钵归上堂。乞食淅西苏与秀。人人奉佛家家富。收拾几成三万缗。尚自不能供众口。所以道。吃饭须是众口。作活须是众力。今古相传底消息。天童说个休粮方。一日两度钵盂湿。云门大师道。饭岂不是自己。因甚将自己却吃自己。有道。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料掉勿交涉。作么生道得恰合去。拈却根尘方出碍。更无丝糁不相通。

  示众举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山云。却请和尚道。丈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师云。却请和尚道。三世诸佛也靠倒。释迦师净名老。毗耶摩竭心相照。倦鹤夜移巢。灵蛇寒入草。正偏转侧兮妙圆兼到。

  施主看经请上堂。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云。作么生行履。得十成去。功业力争英雄。刘项时将。太平坐享朴懋。羲轩世人。

  上堂举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师云。莫向枯龟版上锁。衲僧开口见心肝。莲华荷叶出未出。做尽工夫转觉难。

  下嗣法书上堂僧问。照世光明即不问。传家清白事如何。师云。清涵鲸海宽。冷射蟾轮窄。僧云。水向竹边流出绿。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须信龙门无宿客。僧云。桂枝不零折。和月抱将来。师云。也须亲到一回始得。师乃云。不得讳有头底。当时尔带累别人。而今别人带累尔。来生我家。作业相似。针线穿联细中细。迦叶阿难不相知。人人各自住三昧。里许转功勋。这边得游戏。到底还须彻根蒂。望断冥鸿没处秋。苍苍一色天连水。

  结夏上堂。来选佛场。辨行脚事。禁足也。不可错移一步。护生也不可动犯一毛。彻见自己全身。四大出碍。却到本来住处。一亘清虚。如何履践得恁么相应去。擘开华岳倚空翠。放出黄河辊底流。

  天申节上堂。仁寿之域。大方无隅。尊贵之人。至化无外。有如是广大含容之量。具如是广大庄严之事。且道。个人受用合作么生。还相委悉么。造化阴阳间拱手。成平天地默垂衣。

  送监收上堂。地藏栽田做活计。南泉镰子能收刈。日用平怀稳便休。自然颗糁无遗弃。无遗弃不容易。尔也莫亏我。我也不亏尔。两家宾主平。四棱齐塌地。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个是丛林饱参底。牧来纯熟水牯牛。捡点将来堕随类。曹山云。作水牯牛是随类堕。大阳道作水牯牛。是沙门转身处。为什么却成随类堕。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上堂仲秋渐凉。蒲团放稳长连床。身心澄彻见渊底。河汉淡淡秋磨光。二祖不短少林不长。相传笑杀威音王。尔无所得我无所藏。四无壁落浑大方。万世清规信明白。夜寒吐月山苍苍参。

  中秋上堂举。马大师与南泉百丈西堂玩月次。祖云。正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经归藏禅归海。稽首归依。合掌顶戴。王老师超物外。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去尽闲光彩。

  上堂九月又重阳。菊华依旧黄。渊明是醉不是酒。荡荡游心于大方。只如会得底。也是个时节。不会底也是个时节。且道。于其间作么生辨白。还会么。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不奈幞头何。

  示众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后半年下语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盖云。和尚作么生。霜云。无人识得渠。师云。无人接得渠。贵逼马相如。果来桥上也。记得柱头书。无人识得渠。棋局醉樵夫。回头斧柯烂。大海一成枯。

  天宁节上堂。冰壶清白。借功唤作诞生。玉玺传家。退位名为王父。万万年之寿量。静亨而尊。千千界之因缘。动成其子。还知个人受用处么。良久云。仰之弥高钻弥坚。迎之在前随在后。

  示众举。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起白槌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仰山举似沩山。山云。子已登圣位。师云。玉女依俙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么生体悉得恰好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装珍御复名谁。

  示众举。教中道。我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可得。然灯佛即为我授记。师云。是即是也。犹较一线在。复云。释迦自是释迦。然灯莫要添些。不用烧钱引鬼。何须句贼破家。尔那里针劄不入。我这里石上栽华。

  上堂。诸见若尽。慎勿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诸禅德。诸见若尽。自然一切时。平平坦坦。巍巍堂堂。个是衲僧普周遍身。本具足眼。妙圆觉心。若有一丝一缕。于其间作前作后。便见纷纷纭纭。且道。如何体悉。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示众举清原问六祖。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尔曾作甚么来。原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原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云。如是如是。师云。不落阶级。卓卓超出。三际曷用安排。十方自然逼塞。五色线不我羁縻。七宝冠是谁严饰。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香林腊月火烧山。关楗如今透底难。无碍机锋能自在。虚空挥剑不成瘢。

  因雪上堂。若恁么也难得。清光浩荡无瑕隙。人言千里本同风。我道十方浑一色。浑一色须转侧。才转侧透关隔。透关隔。酬尔平生今脱白。侬家龟鹤自成仙。昨夜龙门无宿客。

  上堂。清白传家雪月光。玉壶中有转身方。情干识尽功勋断。不觉全身入帝乡。

  真歇和尚入山上堂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喏。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师云。一着能回一局棋。仙即妙处只些儿。点开活眼分生杀。不作穷忙死马医。倒却门前刹竿着。一把推出谁藏缩。工夫磨琢。老成人。圆陀陀地无棱角。

  高丽国持牒侍禁。斋僧祝寿。上堂。以法界为疆域以佛心为因缘。统万国而成一家。观众生而如赤子。齐天地之覆戴也。日月光其德。等海岳之涵镇也。山川朝其宗。千万亿绵远之年龄。集于寿命。一二三生成之物象。出自道根。无边际之庄严。不思议之妙用。照然不昧。至化难逃。廓尔罔遗。大功不宰。个是至人受用底大自在三昧。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正恁么时作么生体悉还会么。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光非内外。

  上堂疋马突出单枪直入。急电光中看转侧。疾雷案山忽颓。钝汉唵耳不及。记得临济道。我在先师处。吃三顿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一顿吃。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某甲下手。济度柱杖与僧。僧拟接济便打。师云。临济得得求人。不到等闲落节。这僧草草开口。便见容易撞头。当时才见恁么道。何不便与衲僧手段。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上堂。三十三人不得而为师。二十八代不得而称祖。衲僧家。识得本命元辰。敢开恁么大口。且道。如何体悉。亲到劫前空四壁。自然体尽见全身。

  岁旦上堂。时节之新。天地之仁。草木荐春。爻象之亨。阳和之生。物汇咸荣。玉机之转。雾豹之变。家风成见。居谷之神。出轴之云。其用不勒。且道。如何体悉。还会么。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举书记藏主立僧。上堂。一灯分耀百千灯。个事宗家谁也曾。少室相传断臂可。黄梅分付坠腰能。作么生是相传。列焰底事。还相委悉么。田地光明真破夜。丛林气象自成春。

  示众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师云。闻说英雄苦战争。四方岐路自难行。而今踏着长安道。始信家邦久太平。

  示众举教中道。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且道。毛如何吞巨海。芥如何纳须弥。有底道。大无大相。小无小相。一相无相。为之实相。恁么说话。要且无衲僧气息。且道。衲僧分上又作么生。阿侬撞着须菩提。一切法中入三昧。

  上堂。曾到家山里许看。星河濯月霁天寒。个时失却娘生口。始信从来鼻孔宽参。

  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一大藏。师云。演出一大藏。明明超过诸缘上。随曲随直也流水转山。随高随下也虚舟驾浪。

  示众举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师云。灵云悟桃华。玄沙旁不肯。昭昭然此心分明。隐隐也放身未稳。放得稳。八两元来是半斤。钩头秤尾能平等。

  送化主上堂。一物长灵。十方普应。骑声跨色。超眺越听。浩浩也能纵能横。如如也能动能静。参饱丛林个样人。取饭不问谁家甑。佛云。常乞是清规。一切食中斯正命。若也仰口食下口食。皆谓之邪命。只如以正命食供饱参人时如何。满瓶倾不出。大地勿饥人。

  上堂。一雨沾濡。诸根萌动。青黄各成其姿。长短各随其用。绵绵也妙有机丝。混混也廓无棱缝。若人问我如何。敢道不快漆桶。

  上堂。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于其间无纤毫过患。还会么。莫将赤肉为身相。谁把闲尘碍眼睛。

  示众举永嘉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师云。若于一切法上通身去。亦是有所得。若于一切用处豁落去。亦是有所得。且道。归根到底不可得中。作么生得。转色转功家法子。芦华明月后相逢。

  供圣施主请上堂。心心智通。佛佛道同。十方圆满。八面玲珑。施时也三乘教备。坐处也一切法空。应供而来有不受之受。度世而出得无功之功。动而常静。用时弥冲。处处不乖兮。水中夜月。物物斯应兮。华上春风。只如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一佛身既满法界。只如千佛身。着在什么处。还相委悉么。音声不凝调和乐。光影相容互照灯。

  上堂。因缘和合而生。生不可生生。影生于形。响生于声。森罗万象从峥嵘。虚空廓落无亏盈。杳杳冥冥。灵灵明明。是其中之精。非其外之情。见本家旷古之佛。得自己广大之经。湛兮若存无迹像。善恶不我相随行。只如分应后又作么生。物物现成观自在。人人具足常不轻。

  上堂。说禅说道。虚空钉橛。体妙体玄。矢上加尖。若也三际断四大空。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内无系蚁之丝。外无聚蝇之糁。净裸裸赤洒洒。正恁么时。是个什么。

  上堂。一言触讳。法自不容。一字入公。牛拽不出。兄弟汝胸中。不得着个元字脚。若有余未尽。千生万劫。带累汝在。藏六直如龟慎缩。骨头奈有卦文何。有恁么病痛底禅和子。更须是透一遍去参。

  天童觉和尚上堂语录(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四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五

  天童觉和尚小参语录序

  天童老人。蚤以英妙发闻汉东。道法寖盛于江淮。大被于吴越。经行所暨都邑为倾。一时名胜之流。争趋之。如不及也。建炎末。应缘补处太白之麓。海隅斗绝。结屋安禅。会学去来常以千数。师方导众以寂。兀如拈株。而屦满户外。不容终默。故当正座举扬。或随叩而酬以法要。或因理而毕其绪言。门人蹑音辄为纪录。岁月未几。溢于简编。惟悟本正脉。粗续而仅存。大阳本宗。几[幸-干+贝]而复起。阅世三四。至是绍隆。迅雷当空。震彻九地。句萌甲拆。自然生荣。而彼元气洪造。初岂有意哉。方来学徒。读此书而知谷之应声。会此旨而同水之传器。始信。佛及众生。皆承恩力。岂虚语也哉绍兴丁巳岁除日参学凭温舒序。

  明州天童山觉和尚小参

  侍者中翼昙像编

  小参僧问。灵云悟桃花意旨如何。师云。眼力不到处。灵云却合头。僧云。正是青天白日。师云。灵云见处作么生。僧云。一见桃花未免眼中着屑。师云。上座眼里还有筋也无。僧云。而今不打这鼓笛。师云。瞎驴趁大队。僧云。只如玄沙。为甚却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师云。个是衲僧回互底时节。僧云。也是腊月扇子。师乃云。灵云见桃花悟道。尽道即物契神。托事显理。是甚么说话。到这里。拈却一切眼。放下一切身。通身恁么来。彻底恁么见。方与自己心通。万象体合。是他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诸兄弟。是渠三十年恁么做尔。若今日肯休肯歇。肯放肯舍。常教豁豁地。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便能骑声跨色。超见越闻。一切处自在。一切处透脱。一切处应现。一切处圆成。何处更有一丝毫隔碍来。所以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果。若是恁么时节。岂不是脱然。向如幻三昧中。恰恰相应去。不只是眼见色恁么。耳闻声恁么。乃至根根尘尘。大大小小。皆悉恁么。岂不见石头和尚。道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若向这里。透脱根尘。洞明法界。彼即是此。此即是彼。更无往来相。个是回互底时节。只如不尔依位住。又且如何。长者长短者短。高者高下者下。所以道。春色无高下。花枝自短长。玄沙为甚么。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个是影草探竿。且道。毕竟如何。无心道者能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

  小参僧问。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底句。师云。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僧云。可谓虚明自照。不劳心力。师云。卓卓不倚物。灵灵那涉缘。僧云。莫便是十成底时节也无。师云。透过那边看。方有出身路。僧云。揭开金锁里头看。隐隐风光元自异。师云。不是那边事。僧云。如何是那边事。师云。琉璃殿上行。扑倒须粉碎。

  师乃云。诸兄弟。若是此一段事。且须分晓始得。汝若分晓去。便能超毗卢越释迦。作净妙法身。出金刚眼孔。你但歇去。歇得尽时。灵然不昧。更须退步就己。方能彻底相应。个时若有独在之照。犹带功在。岂不见道。子归就父。为什么父全不顾。理合如斯。父子之恩何在。始成父子之恩。如何是父子之恩。刀斧斫不开。又云。诞生王子。是须有父。才转身时。即不见有。那时唤作妙尽冥符。若是卓卓地体得。向个里移一步。如珠发光。光还自照。却有个绍底道理。又须回头窥本位顾位。却回头便能阔步过今时。天明不觉晓。分照不落影。垂应不涉缘。着得个身。向闹浩浩中。洒然不被物杂。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诸兄弟参禅汉。敲骨打髓。是恁么地做。有一般汉便道。未话已前。已是道了。汝不见道。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又不见僧问古德云。如何是和尚本来心。古德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若是体得明白了。便乃跨万法头上。不为万法碍。到恁么时。不立语言。不拘影像。所以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诸佛既不出世。为什么四十九年说。祖师既不西来。为什么少林有妙诀。须信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这里不移一丝。不动一点。那时一句子。掷地作金声。便知道正中偏。一轮皎洁正当天。若恁么辨得出。在语也妙。在默也妙。说时常默。默时常说。便能超四空出三界。个是透脱汉做底。且道。如何履践得恁么去。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

  小参僧问。芦花雪月。那时一色还迷。野水秋空。个处大功犹在。如何得色转功忘去。师云。往来如得路。两处不相妨。僧云。玉轮机转笑呵呵。直下相逢不相识。师云。又堕大功去也。僧云。那边不守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师云。早恁么却较些子。僧云。只如得处恰好时如何。师云。密密处难言。细细中莫动。僧云。唤得回来。通途无碍处。又作么生。师云。是处相逢不隔越。千手千眼观世音。师乃云。是我自家底。是你诸人底。是三世诸佛底。是六代祖师底。各各分上。六六三十六。这里生心即乖。动念即错。若有个汉。四棱着地掀斡不动。也较些子。便能向今时卓卓地。了无一法着彼。了无一法着我。自在人间。无往来相。彼具足是我。我具足是彼。法法住自位。所以道。性自平等。无平等者。若是恁么去也。是一个了事衲僧。更须退步。更须就己。便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这里不着一点。不挂一丝。拈转谷漏子。与虚空合。合底是什么。若无合者。争辨虚空。若有合者。却成两个。那时明历历地要眼。净裸裸地要身。拨转机轮。便能向今时作用。若识得本来头。一切心皆是个心。一切法皆是个法。坦然平等。恰恰具足。便知道。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若恁么十成时。好个禅和子。而今人却道。曹洞禅没许多言语。默默地便是。我也道。你于个时莽卤。我也知。你向其间卜度。殊不知虚而灵。空而妙。岂不见。僧问石门。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是恁么行得到。恁么透得彻。不向死水里浸却。又不见。僧问梁山。莫便是和尚安身立命处也无。山云。死水不藏龙。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碧潭不吐雾。你若识得。死底便是个活汉。你若识得。活底便是个死汉。须是向静悄悄处惺惺。闹浩浩中历历。便知死中常活。不被空碍。活中常死。不被物碍。有不是有。无不是无。芭蕉和尚道。你有柱杖子。我与你柱杖子。你无柱杖子。我夺你柱杖子。所以六祖云。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既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方知。当处出生。随处灭尽珍重。

  小参僧问。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云。也知鼻头犹痛在。僧云。虽然父子相知。也是弄巧成拙。师云。你还知痛处也未。僧作卷席势。师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僧云。只如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又作么生。师云。声在耳处。耳在声中。僧云。可谓是根尘脱落。消息平沈去也。师云。切莫强针锥。僧礼拜。师乃云。马祖与百丈行次。闻野鸭子声。祖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祖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扭百丈鼻头。丈作痛声。祖云。何曾飞去。丈脱然有省。次日祖升堂。丈卷席。你看他相见底时节。在什么处。如今有般汉。杜杜撰撰便道。你才升堂。我便卷席。有甚么用处。直是千里万里。百丈后来再参马祖。被祖一喝。三日耳聋。只如马祖一喝。还分外着得事么。还分外有做道理处么。若也个时承当。不下草草地。又是业识流注。若是坐得断干得开。一丝一糁立不得。唤甚么作再参马祖。其间毫发不容。若分外着得些子。不唤作三日耳聋。不见雪窦道。大冶精金。应无变色。而今有般汉。体不到。见不彻。使钩。使锥。作道作理。埋没自己。带累先宗。若是洗不净洁。脱不了当。又向这里添一重去也。唤作泥里洗土块。后来黄檗问道。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云。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云。将谓汝是个人。古人也有恁么时节。虽离语言。而语言具足。虽出音响。而音响分明。为甚么百丈却道。我将为汝是个人。有底道。默处是。岂不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阿难问云。外道有何所证。便道。令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又不见。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为老僧作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召问之。帝问耽源。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此是诸佛诸祖授手底时节。便知道。默时一字一点无欠少。说时一言一句没分外。语默不到处。古今无尽时。作么生行履。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小参僧问记得。僧问云居。僧家毕竟如何。居云。居山好。未审。此意如何。师云。居山好。僧云。只如未到底人。四边无路时。如何措足。师云。且在山下坐。僧云。忽被他寻得一条活路子。又作么生。师云。曾过得飞猿岭也未。僧云。一步又一步。白云深更深。师云。又是葛藤漫脚下。僧云。只如飞猿岭。毕竟高多少。师云。须是本乡人。行过来始得。僧云。过了也。师云。犹是脚跟不点地。师乃云。十成稳密汉做处。要且无棱缝绝芒角。方能圆陀陀地。一切处收摄不得。便能一切处辊得行。有时要道。便道恰恰相应。所以僧问云居。僧家毕竟如何。居云居山好。有底道。山是不变之体。青青黯黯处去。有甚么交涉。有底道。白云一重又一重。个是里许时节。有甚么交涉。若会得者。居山好。有甚么不得处。应机而对。随问而酬。岂不是恰恰相应底。你若作承当。作担荷。作佛作法。便见不相应。是他平常恁么用。若是真实衲僧。点头相许。若不恁么。又成千重万重去也。古人道。一言尽十方。丝毫未举扬。个是恁么言。便知道。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法是法。世界尔尘尘尔。法法尔念念尔。这里增减一丝头不得。若有一毫道理。又是七花八裂去也。岂不见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正恁么时。如何行履。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小参僧问。廓而无际。不立一尘。湛而独存。十方普应。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也无十方可应。僧云。如空合空。似水归水。师云。是即便是。似个甚么。僧云。也要分明指注则个。师云。你试向分明处指注看。僧云。夜月有辉含古渡。白云无雨裹秋山。师云。正位其间转侧。偏位里许归来。僧云。不涉往来底。是什么人。师云。夜明帘外主。僧云。白云覆青山。青山顶不露。师云。犹偏正边事。僧云。不落偏正时如何。师云落。僧礼拜。

  师乃云。本无如许多事。做来做去。便有如许多事。如今却从许多事中。减来减去。要到无许多事处。只尔寻常起灭者是生死。起灭若尽。即是本来清净底。无可指注。无可比拟。寒山子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洁。直得皎皎地如秋月。尚恐不是。又道。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既是无物。又作么生说。所以道。不可亦不可。此语亦不受。谓之迥绝无寄。一切处寄不得。个是遍底心。安向什么处。净裸裸赤洒洒。丝毫立不得。只如适来上座子问。湛而独存。十方普应。向他道也无十方可应。那时还有应底道理么。混混地唤作大块。若是分晓汉。直是玲玲珑珑。不分晓汉。便见碌碌蔌蔌。要须如珠发光光还自照。然虽是第二头事。却须在第二头辨。若有纤毫扰动。个时便随业流转。歇得尽处。无可歇者。即是菩提。胜净明心。不从人得。永嘉大师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岂不是八字打开。两手分付珍重。

  小参僧问记得。僧问韶山。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云。一片孤云不露丑。意旨如何。师云。里许有些子难为说向人。僧云。说着后如何。师云。头角生也。僧云。若然者丑拙露去。师云。异类中来分化事。何妨影里却相逢。僧云。手把过头杖。逢春点异花。师云。还真个也无。僧云。直得头头是物物渠。师云。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路。僧云。为什么却如此。师云。直须忘却始得。师乃云。参禅一段事。其实要脱生死。若脱生死不得。唤什么作禅。且道。作么生生。作么生死。作么生脱。若一念迷本随情。牵在一切处。纷纷纭纭胶胶扰扰。既从不自由处生。还从不自由处死。若是分晓汉。本无所从来。明白恁么用。便于一切时一切处。脱彻无依。万象中出一头地。恁时不带四大五蕴来。方有出身路子。腊月三十日。依旧恁么去。所谓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个时净无夤缘。廓无处所。三际断六门空。所以道。恢恢焉。晃晃焉。迥出思议之表也。思不到。议不及。心念才萌。便成流注。若是一切心念尽。也无天堂到你。也无地狱到你。十方虚空。纯净无垢。廓然明白。惺惺恁么来。是诸佛菩萨生处。痴爱投种。是众生生处。其间善恶兼带。便成善道恶道。若或善恶如浮云。起灭俱无处。这里生佛立不得。六祖和尚道。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还我明上座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诸兄弟。未休休去。未歇歇去。你若歇得尽。休得稳。千圣不可携。不可携处。是你自己。不要作道理咬言句。胡棒乱喝。尽是业识流转。更若取他处分。受他指注。又是依草附木。直须无师智自然智。见性不留佛。大悟不存师。方有些子衲僧气息。且道。作么生行履。得断生死超凡圣去。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小参僧问。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此意如何。师云。满头堆拶来。通身洗净去。僧云。拈却根尘一切空。廓然遍彻周沙界。师云。也无遍底道理。僧云。争柰谷答响而常虚。珠发光而自照。师云。犹是应底时节。僧云。如何得恰好相应去。师云。剑去久矣。子方刻舟。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藏尽自己身。遍界俱影现。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廓然扫尽无丝发。处处分身遍大千。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昨日二十九。今朝三十日。僧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坐却舌头。僧礼拜。师乃云。兄弟有底道。三十年二十年三年五年。在丛林中恁么做。也道我参禅学道。若不曾到底。有甚么用处。你但只管放。教心地下一切皆空。一切皆尽。个是本来时节。所以道。一切皆从心地生。除去一切生底。还是本来心地。者个心地平等普遍。普遍无有不在。无有不满。既心地上生相。尽十方三世。无有一毫自外而来。俱从个里发现。便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心无形影。对缘即照。所以假虚空。为森罗万象之体。假森罗万象为虚空之用。一切诸法。皆是心地上妄想缘影。譬如湛水因风成波。唯风灭故动相随灭。非是水灭。尔心地上。存许多善恶等相。便是水上波浪。风休波灭。不是水灭。善恶相尽。不是心灭。本来一段事空不得。若是坐禅底人。风尘草动。自看得出。不可道是说经说论。此是马鸣祖师恁么道。分晓直是分晓。诸人若到恁么时节。自然恰恰好好。古人道。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此是全身应现。有时夺人不夺境。枞枞地在一切法上。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漫头。那里得一切闲声色来。有时夺境不夺人。百草头上识得。闹市门头荐取。栏街截巷憨皮袋。一切处筑着磕着。有时人境俱不夺。平平坦坦。法法见成。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东方来者东方座。所以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尊者云。一物既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恁么即担取去。岂不是恁么时节。有时人境两俱夺。消息尽棱角没。透顶透底。如珠发光。光还自照。是恁么周旋。方是个衲僧。若不恁么。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去来珍重。

  小参僧问。如何是针线贯通底时节。师云。细细行将去。密密其中来。僧云。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鬓似霜。师云。撒开两头。中间作么生辨。僧云。家丑不可外扬。师云。出格一句又如何道。僧云。到者里脱身一色。不守同风。师云。一亘坐杀。僧云记得。僧问云居。全无学处。如何立身。居云。无立身处。僧云。佛事何劳。居云。不同兴化。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恰似上人适来恁么去。僧云。直是有口。难为说。师云。不同兴化。僧礼拜。僧问记得。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无心能作用。作用自无心。僧云。恁么则玲珑八面。八面玲珑。师云。应处不将来。通身能变态。僧云。为甚么道。吾却云道即太杀道。只道得八成。师云。分个遍身与通身底时节。僧云。只如遍身通身。相去多少。师云。只隔一丝头。便成千万里。僧云。推得一丝头时如何。师云。恰与那时合。师乃云。僧问云居。全无学处如何立身。居云。无立身处。僧云。佛事何劳。居云。不同兴化。到者里。着一点子不得。是须彻底及尽去。无尔作道理辨白处。无尔依俙仿佛处。如悬崖撒手。直下放得尽。始与云居做处合。只为个时不同兴化。又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个时具许多手。具许多眼。更不作前后。更不作思惟。正恁么能应底是甚么。岂不见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识得谓之佛性。不识谓之精魂。尔若作道理作安排。便是业识流注。所以长沙和尚道。学道之人不悟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是须彻底回来方解恁么变弄。尔若认声色认执捉。认咸淡总不是也。但放尽识神。便与么应。如镜照像。如谷答响相似。是以释迦老子。分千百亿身。大悲菩萨。具千手眼。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从定起。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且道。正恁么时如何。展翅奔腾六合云。搏风鼓荡四溟水。

  小参僧问。上无攀仰。下绝已躬时如何。师云。普天匝地。僧云。处处相逢去也。师云。尔甚么处撞着来。僧云。万象之中。全身独露。师云。且道。拨万象不拨万象。僧云。两头俱划断。里许自通同。师云。直和里头。也须推倒。僧云。争奈普天匝地。师云。须是天童始得。僧云。恰恰与和尚鼻头相拄。师云。只个恰恰也不消得。僧云。空却万象去也。师云。空它作么。僧云。毕竟如何。师云。天童今日直难分疏。僧云。骑牛步行。把锄空手。师云。是恁么却较些子。师乃云。真实到处。廓落无依。更唤甚么。作十方壁落。更唤甚么。作三世机缘。一尘不受。法法同体。人人同心。只个自受用身。十方无不周遍。既知周遍尽。法法头上。佛佛心中。具足本体。更有甚么事来。只者一尘。也是尔本体。也是尔本心。也是尔本相。也是尔本智。所以道。若色清净。若一切智智清净。若般若波罗蜜多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兄弟。是须恁么。尔还曾空得心缘来么。还曾空得身相来么。尔若空得尽。不只是空。那时灵灵历历地。虚中明白。若恁么时不是空。了底时节。底也如是。表亦如是。在尘也如是。在法也如是。无有诸佛不如是。无有众生不如是。众生也具足如是。诸佛也具足如是。众生放得落。诸佛提得起。是以诸佛与众生。同身共命。只个一念元同法界。所以道。上无攀仰。下绝已躬。直是磊磊落落。浩浩荡荡。正恁么时。作么生体悉。言语道断。非去来今珍重。

  小参僧问。赵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赵州既不在明白里。向甚么处去也。师云。寻常无孔窍。个处绝光芒。僧云。恁么则处处踏着赵州鼻孔。师云。又是特地来。隔越三千里。僧云。赵州意作么生。师云。无棱缝汉方知。僧云。时有僧出云。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此僧虽解恁么问。大似韩獹趁块。师云。今日又添一个。僧云。学人当时若作者僧。但只拈起坐具云。某甲寻常不敢触误和尚。师云。又是上门上户。僧云。者僧又道。和尚既不知。为甚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赵州钉嘴铁舌。为甚么却懡㦬而休。师云。我也分疏不下。僧云。到这里还有分疏处也无。师云。莫道天童无分疏。洎乎赵州也被靠倒。僧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师云。只这一句却较些子。僧云。只如和尚与赵州相去几何。师云。天童却是隰州人。僧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师云。平常无事好。特地作誵讹师乃云。衲僧做得到。放得稳自然。步步踏着。无虚弃底工夫。句句道着。无虚弃底音韵。所以赵州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若是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直是没一丝毫。特地底时节。莫落明白。一切放得落。有甚么如许多事。所以衲僧家。才有佛法禅道。便好吃痛棒。者僧道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尔看。它答话元来着个知底道理不得。者僧又道和尚既不知为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赵州到极则处便能推过。这老汉。寻常直然。无棱缝绝芒角。到此几被者僧拶得上壁。似乎有棱缝有芒角。后来雪窦颂道。

至道无难。
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天际日上月下。
槛前山深水寒。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消未干。
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

  它道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这里脱拣择脱明白。要与赵州合去。兄弟既透过拣择。便道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既透过明白。便道。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消未干。这两句。却是洞下透明白时节。赵州做处。直是摸棱。所以僧问香严。如何是道。枯木里龙吟。如何是道中人。髑髅里眼睛。后来僧问石霜。枯木里龙吟意旨如何。霜云。犹带喜在。髑髅里眼睛意旨如何。霜云。犹带识在。兄弟尔去体看。放教歇去及得尽去。消息绝去。透得彻去。所以道。转一色功后看。自然便能向一切时中。分分晓晓。绝渗漏。透声色。无处所。没踪迹。便知道。兼中至也彻底恁么至。兼中到也彻底恁么到。只在其间。出没俱尽。若是其间人。知天童今夜大杀漏逗。咬牙啮齿。杀佛杀祖去也。性燥汉。真实识得者。决定无本据。者边也无本据。那边也无本据。不分晓汉。于一切言说。又添一重去也。诸人分上合作么生。若是通方底人。其间自有做处珍重。

  小参僧问。卷帘目对千峰秀。掩室时闻百鸟声。正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师云。透过声色了无依。一切法中常自在。僧云。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师云。正恁么时。作么生承当担荷。僧云。岂不见道。森罗万像。古佛家风。师云。是须子细始得。僧云。古人道。是见非见。见非是见。目前灯笼露柱。作么生说个非见。师云。根尘了不倚。的的自相通。僧云。头头尔法法尔。师云。尔作么生得恁么去。僧云。事事不将来。般般得受用。师云。也须脚跟点地始得。师乃云。清净无相。妙明绝缘。个一片田地子。古今移不得。一切法生也。自是诸法生。了不干它事。一切法灭也。自是诸法灭。了不干它事。从本以来底。元不曾借借。廓大周遍。无所不至。正恁么时。还有畔岸也无。若有畔岸。即于尔本心。自作界至去也。正无畔岸时。全与虚空合却。灵然不是空。透顶透底去。中间无一尘。若恁么也。混融不隔越。个是诸佛诸佛出生处。个是山河大地建立处。有情也恁么地出生。无情也恁么地建立。所以道。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到恁么时。山是个时山。水是个时水。森罗万像。与尔地水火风。皆是个时建立。乃至长短大小方圆等相。更无有异。才起分别心。便成差别相。尔心无分别。平等与平等。更无平等者。彻表彻里。尽中尽边。纯是汝本真所见。若心地下。有一点疑盖蔽。内为筋骸所梏。外为山河所眩。困踣于迷途。局促于辕下。若分晓也。便能向个时。出出没没。正当出没微妙处。还体得也无。桡棹不施船底脱。往来终不带浮囊。

  小参僧问。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未审。此理如何。师云。廓落了无依。灵明唯自照。僧云。可谓是澄潭月影。古庙香炉。师云。得与么绝消息。僧云。唯复是心从法显。法逐心生。师云。总不恁么。别致一问来。僧云。且待别时。僧问记得。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未审。者里是甚么所在。师云。超群像出名言。僧云露露。师云。见个甚么便恁么道。僧云。争柰赤心片片。片片赤心。师云。言语道断处。元非过未今。僧云。雪窦道。劈腹剜心。此意如何。师云。要且无尔着意解处。僧云。只如和尚道。和光惹事。刮笃成家。又作么生。师云。怕尔入思惟。断人作伎俩。僧云。还当得者僧问处也无。师云。似则便相似。依俙千万里。僧云。忽若有人问和尚。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云。唵阿卢勒继萨婆诃。僧云。信受奉行去也。僧问记得。赵州到云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云。教某甲向甚么处住。居云。山前有个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住。未审。意旨如何。师云。一切众生俱到此。一切诸佛亦复然。僧云。未审。古寺基。路头在甚么处。师云。清涵鲸海宽。冷射蟾轮窄。僧云。露湿千峰冷。云笼万树寒。师云。更须转劫功。方与那人合。僧云。星移月暗无消息。客散云楼酒碗干。师云。正恁么时如何辨白。僧云。满口冰霜寒彻骨。此中消息与谁。论师云。却较些子。师乃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到恁么时。一切脱落去始得。正脱落时。彼我俱不着处所。所以道。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个时不是一切心。个时不是一切法。所以遍一切处。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兄弟增一丝毫头不得。减一丝毫头不得。直是四棱塌地掀干不动。若恁么辨得。岂不是恰恰现前。依俙留情。仿佛立会。便成路布葛藤去也。卒未有净洁分。野狐涎直下呕得尽。有甚么事。兄弟本是如此。但心地下。不立一尘。便知道彼不来。此不去。中不住。若也理会面前事。便失却背后事。若也理会背后事。便失却面前事。如不居背面。更有甚么事。过去心已灭。未来心未至。现在心空寂。便能荡荡地绝痕垢。雪窦又道。劈腹剜心。到者里。更锥劄不得。适来者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山僧对它道阿卢勒继萨婆诃。是须恁么始得。若是分晓汉。恰恰道天童十成。若不分晓。是语言是道理。有甚么相应时节。又不见。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若个时识得。便知道当明中有闇。勿以闇相遇。当闇中有明。勿以明相睹。一切法尽处。个时了了常存。一切法生时。个时空空常寂。须知道死中有活活中死。赵州又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云。教某甲向甚么处住。居曰。山前有个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住。居便休。兄弟一切诸佛到此是住处。一切众生。到此是住处。若不到此。唤甚么作。休歇田地。须知当处灭尽。从此建立。便见当处出生。岂不见。修山主改葬仪。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尽向此处安葬。雪峰道。兄弟共十字。同心着一仪。薪尽火灭后。密室烂如泥珍重。

  小参僧问。田地稳密底人。作么生抬脚。师云。里头移一步。明月逐波流。僧云。进一步时。满目光生去也。师云。正恁么时作么生进。僧云。劫壶空处转身时。里许风光还不堕。师云。依俙才月出。仿佛又星移。僧云。只如未进步时。又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银河净无浪。半夜月横秋。僧云。神通游戏底人。作么生放身。师云。转盻解归来。萧然还就位。僧云。一切处绝踪迹去也。师云。且道。神通游戏时。自合如何。僧云。灵灵不昧。了了常知。师云。要且未能超脱。僧云。谁敢特地。师云。一切处应现。丝发不留痕。师乃云。洞尘劫事。只在一弹指间。若向一弹指间。前后际断。个时俱位不得。尘劫已前。只是恁么事。三世诸佛。望尔顶?不着。六代祖师。觑尔脚跟不到。直饶若佛若祖。只是旁窥仰赞有分。终不敢向当头道着一句子。纵尔做尽方便。设尽门庭。要当头道一句子也不得。本色人自住本位。乃至一切诸佛出世。侵犯我不得。一切众魔出兴。侵犯我不得。尘劫已前。者一坐具地。是尔自所住处。人人到个时节。彼不侵犯我。我不侵犯彼。洞然法界。元无一丝毫隔越。个时识得破。便唤作诸佛。尔若背觉合尘。便是众生境界。做得到处。更有甚么事来。是须稳稳密密平平淡淡去。所以道。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若是其间过来。自然于一切不触。直然闹浩浩处。要且迢然混不得。彼自是彼。我自是我。惺惺地一条路子。荡荡地无人敢向其间作障碍。是衲僧行履处。直饶如芥子小。里许一条路子也恁么大。此是尔真心境界。乃至若大若小。若方若圆。具足如是许多妙处。若自住若自证。自然恁么相应去。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珍重。

  小参僧问。及尽渊源。洞明根蒂。周旋普应。不昧来机。如何是正法眼藏带。师云。衲僧做处深沉。里许机丝宛转。僧云。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一切文言唱说处。祖师诸佛印心时。僧云。如何是理贯带。师云。露裸裸赤洒洒超一切。僧云。如何是事贯带。师云。明历历常飘飘顺一切。僧云。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里许出头来应世。分宗施设不同途。僧云。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宛转是非从曲直。个时消息解通风。僧云。如何是妙叶兼带。师云。转尽了无依当处全超越。僧云。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正去偏来自回互。其间消息密全该。僧云。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尔问我答时。要且无分外。僧云。九带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恰似合面睡着。师乃云。诸佛之到处。祖师之传处。衲僧之证处。众生之得处。若也分晓去。其间门门户户。关关隔隔。一时打得透。何处不相应。所以浮山和尚九带。尽是衲僧周旋做处。正法眼藏带也。是吾祖密密传心处。个时妙不通风。灵自有眼。照得破提得起。穿得过弄得。出直然是恰恰好好周旋去。佛法藏带也。一切语言。一大藏教。纵横说时。无一句分外底。所以道。四十九年中。未尝说一字。理贯带也。个时如青天无云。湛水无波。直下透得过。廓无依倚。妙绝瘢痕。事贯带也。物物头头。心心法法。根根尘尘。在在处处。无纤毫外来底。便能纵纵横横。萧萧洒洒。唯心自性。了无一物。理事纵横带也。向里头能出。外面能归。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便能突出于闹浩浩中。明历历处。常顺寂寥时节。了无闹浩浩者。屈曲垂带也。尔东我东。尔西我西。尔南我南。尔北我北。自住其间。元无一点剩法。妙叶兼带也。那时超宗越格。功尽智忘。密密有合体底时节。方名妙叶。金针双锁带也。个时正能来偏。偏能来正。于其中间。未曾应事。子能成其父。臣能奉其君。俱在门里。未现相状。便解向里头受用。平怀常实带也。一切诸事。遍历得尽。方能应事。自然堆堆地四棱塌地。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随缘赴感。逐浪随波。更无特地。了不相碍。于不碍中。自然恰好。所以道。无心道者能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

  小参僧问记得。洞山和尚。有三路学。鸟道.玄路.展手。如何是鸟道。师云。应处无踪迹。丝毫不碍身。僧云。如何是玄路。师云。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僧云。如何是展手。师云。当机的的用。的的用当机。僧云。只如古人又道。解接无根树。能挑海底灯。未审。无根树作么生接。师云。绝后苏来。知音者准。师乃云。若论个一般真实底事。元离一切有象。离一切幻化。离一切浮虚。方名真实事。实相是无相之相。真心是无心之心。真得是无得之得。真用是无用之用。若如是也。却是个豁落做处。却是个真实做处。一切法到底。其性如虚空。正恁么时。却空它不得。虽空而妙。虽虚而灵。虽静而神。虽默而照。若能如此。先天地先。一段事。后天地后。一段事。生死是个中影象。毕竟立生死不得。真实到生死底。若不恁么。随梦幻而流。在一切境界。殊无些小得力处。识得破。辨得彻。唤得回。弄得出。在一切诸法。同影象而生。在一切诸相。同幻化而用。如电如影。如梦如响。了无一丝一毫为真为实。清净本然。个时周遍法界皆是。真净妙明。个时建立。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何处不是诸人放光明。何处不是诸人得受用。何处不是诸人现神通。何处不是诸人作佛事。若论带个谷漏子。于一切世间。在一切诸法中。不被一切诸法碍。然而恰恰了生死。到底恁么去。所以道。解接无根树。能挑海底灯。个时绝气息处弄得活。绝光影处明得出。更须跨一步。法法皆是。自己之所变转。如我身中现一切相。一切相为我身中庄严。个时亦不见有贫富男女。是非得失差别等相。为尔诸人有取相有舍相。所以不能与虚空合法界等。僧到夹山山问。从甚么处来。僧云。洞山来。山云。洞山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寻常教学人三路学。山云。何者三路。僧云。玄路鸟道展手。山云。实有此语否。僧云。实有。山云。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汝若尽一切法。便见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都无依倚。都无因缘。个时透得。岂不是一路学。能入世来。一切法沾染不得。一切法笼络不得。岂不是一路学。其或青青黄黄。指东划西。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岂不是一路学。须人人真实到恁么时节始得。尔若不曾到。便被夹山道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小参僧问。功勋及尽。光境俱忘时如何。师云。里头无句读直下却相逢。僧云。只如正相逢时。是甚么面目。师云。累垂鼻孔长三尺。僧云。丑陋任君嫌。不带烟霞色。师云。密密其间看转侧。那时一步要惺悝。僧云。只如古者道。露柱怀胎。意旨如何。师云。依俙还堕功。隐约未分照。师乃云。吾佛法中。真实到处。直须及尽今时全超空劫。向那时脱然放得下。十方无壁落。一亘绝方隅。岂不是露裸裸处。于其间辨得出。体得妙。一切生死影像。俱立不得。一切道理名言。俱着不得。于着不得处。便是尔浑身。便是尔鼻孔。岂不见。镜清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露柱怀胎。清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清云。只如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对。清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对。清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似镜长明。清云。向上还有事也无。云云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云云。打破镜来。与子相见。兄弟体得尽个时。虽空空它不得。方见露柱怀胎底时节。明白稍。移踪便见片云点太清底时节。太清终不受点。灵云到者里插舌不得。含生不来时。直是口门窄。直得纯清绝点。似镜长明。犹是真常流注。恁么时有辨白。恁么处有智用。须知向上更有事在。所以道。打破镜来。与子相见。者里出光影断功勋。与那人合。明安道。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个是诸佛诸祖真实到处。妙中回互。玄处转侧。生死影像未曾萌。此犹是空劫已前事。要且未曾与人天相见。更须阔移一步。于万像中阔浩活处。得大受用。我此所现身。与一切法等。我与诸法。同出同没。同生同死。无一事不从个里出。无一法不从个里生。所以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若恁么到时。有甚么分外底眼根耳识来。有甚么分外底色像音响来。是衲僧彻表彻里。洞中洞边。一切皆到底时节将来。腊月三十日。自然脱体恁么去。且道。正恁么去时如何。张骞寻尽孟津源。推倒昆仑没依倚。

  小参僧问。二边纯莫立。中道不须安。意旨如何。师云。者里无尔下脚处。僧云。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师云。僧堂中捺粥捺饭。是甚么人。僧云。二六时中。直得饱齁齁地。师云。果然是个粥饭僧。僧云。毕竟教它向甚么处着到。师云。天外更无行底路。其间独自要惺惺。僧云。举头残照在。元是住居西。师云。混处不通风。到时无伴侣。僧礼拜。师乃云。一切处收摄不得。一切时笼罩不下。所以道。劳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是恁么做底汉。直是普天匝地。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要且无空阙处。便劳笼不肯住。既劳笼不肯住。便呼唤不回头。不唯释迦老子。达磨大师恁么做。若是尔妄想心尽。差别事消。蓦直恁么去。恰恰地不堕第二念。正恁么时。有甚么向背。有甚么物我。有甚么彼此。直然混不得类不齐。何故如此。在一切时一切处。惺惺历历地。不被它盖蔽却。不被它笼罩却。何处不是上座出身路子。所以道。万像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观来火里冰。若恁么辨得出。个时一丝一糁着不得。若有一毫头。便被三界碍。正恁么时。也无三界可出。也无三界可入。混混地如一颗明珠相似。本色衲僧。当恁么做珍重。

  小参僧问记得。洞山和尚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人家养得三个儿子相似。州里须得一个。县里须得一个。村里须得一个。如何是州里底人。师云。尊贵不施设。谁人得姓名。僧云。如何是县里底人。师云。跨足当门。才问路。依俙辨白便通风。僧云。如何是村里底人。师云。土面灰头恁么来。到处堆堆不分外。师乃云。衲僧做得周旋。何患说不着。何患行不到。尔若不曾真实。到来不十成。稳密不十成。周旋便有欠阙。若是个无欠阙汉。诸佛说底。只是者个。祖师行底。也只是者个。人人分上。具足圆满。于其中间有承当。有担荷有省发有明了。个时忽有间断。不能浩荡成一片去。唤作履践底人。若是个大丈夫汉做处。一屙便了。一呕便尽。中不留丝。间不容发。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亘十方是个心。尽三世是个法。何不便桶底子脱去。只为尔心地下。纷纷地是思惟。搅搅地是架镂。于妄想中。胶胶织织。安安排排。粘粘缀缀。甚么时得洒落去。尔若向这里。脱然放下。不见个身。不见个身。个时满虚空遍法界。只是尔一个自己。三世诸佛出世也。在尔身中出世。一切众生颠倒也。在尔身中颠倒。乃至三界九地。大大小小。方方圆圆。皆是尔自己身中所现影像。所以洞山和尚道。若论此事。如人家养得三个儿子相似。州里须得一个。县里须得一个。村里须得一个。尔且道。那个是州里底人。那个是县里底人。那个是村里底人。若一念净尽去。廓落无依去。三世诸佛。望尔顶相不及也。是个做处。了了而明。灵灵而知。晃晃而耀。惺惺历历。分分晓晓也。是个做处。随高随下。照青照黄。刹刹尘尘。心心法法也。是个做处。尔若分晓穿作一穿。岂不是衲僧纵横皆到底时节。便知道。玄中玄超毗卢越释迦。体中玄一切处自然普遍。句中玄哆哆和和。出广长舌。岂不是衲僧具足受用底时节。是尔做处。是我做处。是诸佛诸祖做处。更有甚么僧俗男女。若不被生死转。不被境界惑。生也在我。死也在我。脱谷漏子如阅传舍。如换衣服相似。若是草草地做不到。认身为己。析物作它。既迷本路。便失正因。去去来来。自它隔越。若是体得妙照得尽。何患不分晓。正恁么时如何。辨白得。恁么成就去。岂不见六祖道。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小参僧问。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释迦老子。向这里四棱塌地。衲僧家作么生干得转。师云。里头提得纵横用。到处无心恰厮当。僧云。的的无兼带。明明不覆藏。师云。应处全真非借借。思量拟议隔千山。僧云。金锁摇时无触犯。碧波心月兔常行。师云。犹是出未得底时节。僧云。里许出得时作么生。师云。路逢死蛇莫打杀。为底篮子提将归。师乃云。佛佛授手。祖祖传心。也无别人安排一件事。也不受它处分一转语。衲僧自证自到。净而明虚而灵。默而神用而冲。在里不遗照。在外不涉缘。只个惺惺能照底。在者边不被诸法转。在那边不被寂灭拘。所以道。迢迢空劫莫能收。岂与尘机作系留。若能恁么去也。生死了不着我。因缘了不牵我。在生死因缘中。恰恰自在。生时辊底来。更无异相。正无异相时。在法法真头头准。一切诸相。即是自心。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若能在一切处一切时。不被诸缘笼络。是大智慧人。破尘出经卷。量等三千界。只是诸人妙净明心。在一切尘一切刹。与法界等。清净如满月。妙明常照烛。于诸缘中。出一头地。古人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浑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能恁么去。闻声便悟道。见色便明心。到恁么时。不被一切法碍。物物皆自己。心心绝诸缘。何处不成等正觉。何处不转大法轮。何处不度脱众生。何处不入般涅槃。若论此事。不论僧俗。不在久近。若尔一念相应。照体独立。物我皆如。在一切时圆陀陀。明了了。净裸裸。赤洒洒。堂堂地现前。在一切时。成佛作祖。只为尔放不下。自筑界墙便见有自它。是尔自碍三界。三界岂曾碍尔。若自不作障碍。便是普遍底身。普遍底心。是大自在底汉。所以古人道。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且道。作么生得恰好相应去。还会么。虚空谁肯挂一物。大海自然归百川。

  小参僧问记得。僧问夹山。如何是道。山云。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此意如何。师云。明明皎皎无私曲。直下承当不涉缘。僧云。净裸裸赤洒洒去也。师云。还曾恁么也无。僧云。无心体得无心道。体得无心道也休。师云。是个般人真得自在。僧云。忽若有人问和尚如何是道。又作么生。师云。十字街头休斫额。僧云。小出大遇去也。师云。尔还曾踏着也未。僧云。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师云。长安夜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僧问记得。沩山摘茶次。问仰山。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意旨如何。师云。觌面露堂堂。全身活卓卓。僧云。仰山复问沩山。沩山良久。意旨如何。师云。截断两头路。中间不隔丝。僧云。其间还有得失也无。师云。一个得体一个得用。僧云。只如天童朝说暮说。为复明体明用。师云。舌头不出口。尔莫乱针锥。师乃云。衲僧家。做得妙。田地自然稳密。受用不妨萧洒。有底如俊鹞打鸠相似。打着打不着。便恁么去。有底如钝猫候鼠相似。候着候不着。只恁么守。直饶打得着。候得出。若体若用。自然有个省发处。所以沩山问仰山。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沩山云。子只得其用。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山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体。兄弟得体底人。生死摇动不得。得用底人。纵横留滞不得。若也在表不被物碍。在里不被寂因。往来宛转。自然成一家去。方知沩山得体仰山得用。它家父子有相就底处所。亦有相夺底时节。若也打得彻去。方知沩仰父子。俱不虚弃。在体时体中得用。在用时用中得体。所以道。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且道。总不借时如何。偏正不曾离本位。无生那涉语因缘。

  小参僧问记得。南泉问一庵主。如何是庵中主。主云。苍天苍天。此意如何。师云。今日更添怨苦。僧云。南泉云。苍天即且止。如何是庵中主。主云。会即便会。不用忉忉。南泉拂袖便行。此意又如何。师云。上座今日太杀忉忉。僧云。庵主沥干肺胆。南泉真个丈夫。师云。是恁么也无。师乃云。若论个一般事。直须是子细。直须是分晓稍。有一毫头隔越。过犯弥天。诸佛诸祖证处。便是衲僧证处。尔若头上有佛有祖。作么生得见自己底。若见自己底。个时立佛不得。立祖不得。立人不得。立法不得。直下廓然一切普遍。正放下时。纯是个自己。却为甚么唤作佛。唤作祖。祖不是第二人。佛是灵灵净觉底。个是衲僧真实自到时节。若是真实自到也。方解唤得回来。在在处处得用。乃至见闻觉知。折旋俯仰。皆是恁么辊底用。无一丝头隔越。尔若不到恁么时。生时不知甚么处生。尽时不知甚么处尽。既迷生处。即不知有尽处。乃至不知地水火风。见闻觉知。便唤作幻化影像。则不见本来人。本来人也随分唤作子孙边用。所以道。我有六兄弟。为我成家计。尔若不知有。便唤作六贼。自劫家宝去也。眼见色成褫尔庄严家计子。耳闻声成褫尔庄严家计子。乃至香味触法。皆悉恁么地。是须分晓始得。诸兄弟。还曾恁么地来么。不见南泉问庵主。如何是庵中主。主云。苍天苍天。泉云。苍天且止。如何是庵中主。主云。会即便会。不用忉忉。南泉拂袖便行。个时便乃一把推出用也。若有些子佛法道理。又却成一切心缘妄想交织。见成公案子。是须彻根彻源去。若无如许多心缘妄想。自然出一头地。如黄河辊底流相似。在眼曰见。灵云便见桃花悟道。在耳曰闻。香严乃闻击竹明心。尔寻常闻打鼓也。便来赴堂。见行食也。便知吃饭。那时直下恁么去。都不作道理。何处不相应。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尔还曾十二时中。无道理无思惟来么。还曾平常稳密来么。既一切皆是尔自己。即不见有它相。云门大师道。饭岂不是尔自己。为甚么将自己吃自己。时中放得下须是歇尽去。若有一丝头即不见底。若见底去。便见生处。所以道。及尽去也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珍重。

  小参僧问。密密绵绵不容着眼。明明了了相与传心。作么生是传底心。师云。混时无影像。辨处绝踪由。僧云。宝印当风妙。重重锦缝开。师云。机丝初不挂。里许妙无痕。僧云。心空及第去也。师云。尔道心空及第时。到甚么处所。僧云。举世尽言无位位。当机须辨个玄玄。师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僧云。记得。僧问道吾。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吾云。千人万人唤。不回意旨如何。师云。檐版汉做处。僧云。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云。机轮曾未转直下好承当。僧问。承师适来道。机丝初不挂。里许妙无痕。正恁么时。还有辨白也无。师云。推开明月户。气象恰如秋。僧云。空山云自在。片月夜相投。师云。一色转时。还同一色。僧云。赵州道。泥佛为甚么不度水。师云。消碎尽去也。僧云。金佛为甚么不度炉。师云。烹炼尽去也。僧云。木佛为甚么不度火。师云。烧爇尽去也。僧礼拜。师乃云。此一段事。直须人人自到。人人自证。可以超出生死。可以透过古今。可以与佛祖同得。所以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尔若离妄想离执着。即无一星事。如今认地水火风为自己。岂不是妄想执着。唤甚么作自己。只尔思惟分别底是妄想。见闻觉知底是妄想。直须歇得到。空空无相。湛湛绝缘。普与法界虚空合。个时是尔本身。若恁么时。明白见得彻。如虚空不可挂针相似。那时生相已离。有甚么死相。所以道。生灭二元离。是名常真实。此唤作无生理。为渠不可生即无死。只如胞胎未具已前。着尔在甚么处。若道有。是甚么相状。若道无是甚么相状。个时若似一物即成碍塞。不可名。不可状。能恁么也。却到本所住处。若不分晓识不破。争知恁么来。所以劳它诸佛出世祖师建立。人人分上具足。个时节无男女差别等相。纯一清净妙明。唤作真实相。一切皆尽。便见赵州道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到这里。有因缘底。有形相底。有名字底。俱立不得。若是真佛屋里坐。个时三世诸佛。仰望不及。历代祖师。传持不得。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说不着。唯是自己深证始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唯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若向个时分晓。便知道交互明中暗。功齐转觉难。力穷忘进退。金锁网鞔鞔。若恁么辨得。敲诸佛之骨髓。得祖师之命脉。若不到恁么时节。又入轮回生死去也。地狱天堂。几时休息。只为尔元不曾成佛作祖来。尔若曾成佛作祖来。流转尔不得。明明了了。于地狱畜生中。皆得自在。分明知道。俱是我心所现境界。所以在地狱中。如受三禅乐。将个谷漏子。天上人间。任运恁么受用。若男若女身中。亦是成佛作祖相似在。一切处迷不得是佛。一切处坏不得是法。一切处混不得是僧。是尔分上具足三宝。又不见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心地下空寂。便是及第底节时。若有一丝头。即成碍法。到者里。善恶如尖檐两头脱相似。个时身心。广大如法界。究竟等虚空。的的分晓便知道。金枝敲玉户。韵出碧霄。齐若从此透得出。灵灵而知。历历而照。跨步应世。在诸法头上行。个时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若具足成就。山是山水是水。小是小大是大。到恁么田地。甚么时不成道。甚么时不说法。甚么时不为人。甚么时不明己。所以雪峰道。尽大地撮来。如米粟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若见得透。破一微尘。出大千经卷。但心地下。不着一个字脚。自然一切处通达。且道。正恁么时如何。山河不隔越。处处是光明。

  小参僧问。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三界九地。甚么处得来。僧云。法从空处起。人向里头参。师云。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僧云。可谓是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师云。将三门来灯笼上也不妨。僧云。只如十法界中。阿那个是最亲底。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云。毫端不昧周沙界。师云。已是迷头认影。僧云。记得。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此意如何。师云。超方者委。师乃云。个是甚么所在。个是甚么时节。选佛场开也。人人向者里。心空及第去。尔若心地不空。一切处便成窒碍。尔心地若空。更无东西南北。净裸裸赤洒洒。个时不以身为身。不以心为心。此心个时不立妄想。此身个时不立色聚。灵灵自知。湛湛常存。个时是甚么。还曾辨得么。一切法生属因缘。一切法灭属因缘。须知从本已来灵明廓彻。广大虚寂。三界九地。甚么处得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个时若觑得破透得过。是三世诸佛师。六代祖师祖。是一切众生母。森罗万象。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皆是自心中所现物。便知道。身反在于心中。若大海之一沤耳。尔莫随他影像。自然廓落无依。所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珍重。

  小参僧问。古人道。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沈影之心。未审。如何行履。师云。无心道者能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僧云。经行鸟道无踪迹。坐卧虚空绝点痕。师云。尔又作道理去也。僧云。不作道理。又作么生。师云。皓玉无瑕。雕文丧德。僧云。和尚也是作道理。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僧问。门庭建立。各是一家。五派宗风。还许学人一一请问也无。师云。尔试问看。僧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开口见胆。莫乱商量。僧云。如何是临际宗。师云。痛处亲遭黄檗棒。省时还领大愚拳。僧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暗里分回互。明中却转身。僧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一言尽十方。丝毫未举扬。僧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棬挛明一点。父子却同条。僧云。五家宗派蒙师指。格外玄机事若何。师云。翡翠踏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师乃云。若论参学底事。直须做到平常稳密处。方能一切处自在。一切处超越。了无分外底法。了无分外底心。所以适来僧问。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沈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异类中行。古人恁么说话。岂是作道理。岂涉思惟情解来。自然恰恰无心。头头合道。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狐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汝等诸人。还曾恁么履践来么。直饶恁么去。犹是一切处。平常自在受用底时节。所谓廛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是须向里许体得到。歇得尽。放得落。沥得干。圆陀陀明历历。便知道。功尽忘依者。转身觉路玄。今时兄弟。体道多只坐在。两头俱成过患。不能宛转旁参。偏正往来。十成受用。不见古人道。了得生死。不了目前。病在目前。了得目前。不了生死。病在生死。所以雪窦又道。田地稳密底。佛祖不能知。为甚么抬脚不起。神通游戏底。鬼神莫能测。为甚么放脚不下。要得周旋相应么。直须虚处而灵空时而应。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通其变使人不倦。通身手眼。恰恰现成。方是衲僧得大受用处。若能如是也。便于云门宗。见得洒洒落落。哆哆和和。了无分外底言语。了无分外底佛法。便知。临际喝下绝机丝。棒头开正眼。三玄三要。宾主历然。无尔揍泊处。无尔安堵处。恁么会得。方知法眼做处。山高水深。松长柏短。森罗万象。触目遇缘。自然出一头地。所以沩仰父子。千里同风。丝毫不隔。劝诸人。且莫草草。须是自家敲骨打髓。一一体究分晓始得。若是纤毫未透。便成窒碍于生死中。不能超脱。尽被一切语言流转于见闻中。不能脱略。不能自由。不见。僧问九峰。如何是向去底人。峰云。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如何是却来底人。峰云。芦花火里秀。逢春恰似秋。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峰云。石羊逢石虎。相见早晚休。是须恁么恰恰相应。理事贯通。往来无碍始得。更须知。有言语不到处。是非不及处。所以道。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且道。作么生得如此相应去。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珍重。

  小参僧问记得。芙蓉和尚有四转语。如何是妙唱不干舌。师云。蛰户不开。龙无龙句。僧云。及尽玄微。更无依倚。师云。相随来处元非影。历历回途鸟道玄。僧云。如何是死蛇惊出草。师云。却恁么来也不妨。僧云。手指空时天地转。回途石马出纱笼。师云。头角生也。僧云。如何免得此过。师云。天童要免此过。不教带累儿孙。僧云。恁么则一亘死去也。师云。适来是死句是活句。僧云。一不得开。二不得向。师云。又是钻龟打瓦。僧云。如何是解针枯骨吟。师云。个里惺惺初变动。?时消息有端由。僧云。头戴午夜月。脚踏黄金地。师云。粗汉说甚么闲话。僧云。作么生是细底事。师云。灵犀一点通。是须恁么去。僧云。如何是铁锯舞三台。师云。坐底坐受用。立底立承当。僧云。有星皆栱北。无水不朝东。师云。千里万里勿交涉。僧云。南斗七北斗八。师云。早恁么却较些子。师乃云。衲僧行履周旋。衲僧变通宛转。一亘坐得死去也。万里无云。莫便是恁么去也无。所以道。直得青天白日。犹好吃棒。是须个里有一条活路子。也不用动作。也不用呼唤。正是混沌未分时。始见露柱怀胎。那时见得彻。便有超毗卢越释迦底句子。向其间恁么辨。恁么明。恁么晓。恁么会。是时通一路。许尔作承当。放一线许尔作担荷。转头望本家。已是移步了也。向移步转头处照得破。方知道。从里许过来。是衲僧行履处。是衲僧发明处。还曾恁么十成分晓来么。若又作变动。又作疏通。便见相随来也。才跨门便入世。头头上圆。法法上具。所以芙蓉和尚道。妙唱不干舌。用三寸作么。分晓汉。举着便点头知有。又道。死蛇惊出草。那里突得出脱得过。无生路上却作长生去也。解针枯骨吟。在个里说得一句。于其间通得一路。点得开辨得出。是里许承当时节。铁锯舞三台。到者里。一切处应现。一切处圆成。一切处作用。一切处超越。事事通兮物物明。达者须知暗里惊。若恁么见得彻。吾家钵袋子。有分付处。其或未然。天童钵袋子。未有分付在珍重。

  小参僧问。净裸裸赤洒洒时。作么生行履。师云。空劫已前无所住。个人终不涉思惟。僧云。桡棹不施船底脱。往来终不带浮囊。师云。且道。作么生往来。僧云。回首松间路。依悕月又明。师云。似即似也。是即未是。僧云。只如往来得妙时如何。师云。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帽归。僧云。长天未晓野云横。古渡无风夜蟾午。师云。只如应机通变。又合如何。僧云。手把过头杖。逢春点异花。师云。平地上死人无数。僧云。毕竟应机时。作么生通变。师云。观音买胡饼。放手是漫头。师乃云。个是没量大一段事。诸佛证此一段事。为诸人放光说法。祖师悟此一段事。为诸人授手传心。若是分晓汉不从佛。不从祖。学禅学道。学佛学法。唯是自己。肯休肯歇。肯放肯落。是时一丝不沾缀。一糁不停留。放教与天地合虚空等。一切事消烁。一切心混融。浩浩荡荡。是一个真实人体。若是头角尽。踪迹绝。岐路断。心意忘。是个彻头。无生无死底时节。不教尔退一步。亦不教尔进一步。三世诸佛。同此时证。六代祖师。同此时悟。要个时惺惺照得破。寂寂体得到。若识得生底法也。即与森罗万象。蠢动含灵。于其中间。皆是个一道。皆是个一性。须是识得初相。若不见初相。即成参差。便属流转。诸人还见得初相来么。佛是恁么时生。祖是恁么时出。个时不识。便随地水火风色相音响。随大随小。随高随下去也。个时若识得。移一步是我步。得一句是我句。所以道。一人已过。九人亦过。一人不过。带累九人。一切事皆是自己。一切法皆是自己。眼处作色界佛事。耳处作声界佛事。香味触法。各各作佛事。如人六兄弟成褫一家业。南泉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成家立业。若当时识不破。过后望崖赞叹。已是剑去久矣。更向根境法中捏怪。道闻底岂不是佛。见底岂不是佛。用根境识。作道作理。直饶尔安排得顺。斗饤得成。远之远矣。那时做手脚不辨。又是七颠八倒。向甚么处。洗得头面净。向甚么处着得手脚稳。尔但一念万年去。口边白醭去。便有相应底时节。古人不曾将一言一句向者边为人。只教尔了却那边却来者边行履。若那边不了。将一知一见。向者里名邈心地下。纷纷扰扰看。是多少想念流注。一刹那间几番生灭。若那边了得。生也尽死也尽。所以道。生灭二元离。是名常真实。又道。闻所闻尽。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到个时方入圆通境界。所以二十五大士所证圆通。皆是退步就己。至于嗅香观鼻。俱有一个入处。要须尽根源彻顶底。方是尔住处。如今一般汉。将禅册子上言语。作道作理。作佛作法。几时得了去。尔但常自休歇。不将地水火风相随行。便常出生死。古人道。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若或将来。是须飏却。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阳云。一物既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恁么则担取去。兄弟寻常不要担将来。便是一个无事道人。三界中不现身相。本色汉当恁么去珍重。

  小参僧问。东方说法西方听。西方说法东方听。此意如何。师云。干用恁么往来作么。僧云。一波才动众波随。师云。直饶法界交彻。也是费力底衲僧。僧云。岂不见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师云。一尘入正受时作么生。僧云。被和尚一问。直得腋下汗流师云。诸尘三昧起。又合如何。僧云。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师云。拈却恁么。别更道看。僧云。拈即不无。向甚么处着。师云。者里无尔插舌处。僧云。东方说法东方听。西方说法西方听。此意如何。师云。法法住自位。彼彼不相逢。僧云。似水投水。如金合金。师云。金水投合时作么生。僧云。直得瞒瞒顸顸去也。师云。要且不恁么。僧云。阿师又作么生。师云。南斗七北斗八。僧云。东方说法东方不知。西方说法西方不知。此意如何。师云。冷湫湫地恁么去。僧云。似地擎山。如石含玉去也。师云。又向这里着到。僧云。须知言满天下无口过。师云。尔且道。将甚么作口。僧云。只在鼻孔下。师云。只者个有甚么难识。僧云。离却者个。唤甚么作口。师云。思大当时却得用。僧云。只如东方说法。尽十方世界一时说法。此意如何。师云。将灯笼入露柱里。移三门过佛殿上。僧云。通身是。遍界是。师云。终是没安排。到底无分外。僧云。东方不说法。尽十方世界俱不说法。此意如何。师云。尔又用者个舌头作么。僧云。是是。便礼拜。师乃云。尽十方世界。是一个衲僧。移动不得也。便能取性说法。取性听法。随方隅逐处所。高高下下。触处皆应。如皓月普天相似。所以道。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应以长者居士宰宦婆罗门身得度者。即现诸身而为说法。何故如此。为观世音不作相。便能随处应现。便能随处度脱。衲僧各各具足如是。尔但第一莫将身相来。第二莫将道理来。若是不将身相来。一切处能说法。若是不将道理来。一切处能受用。入一切世间法。离个色字不得。出一切世间法。离个心字不得。世出世间。只恁么平等。尔还识色法初相来么。若识得色法初相。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东西南北。长短高下。尽从恁么处来。便乃随长随短。随高随下。不要就上增减一丝毫。即是一切色法具足底相。尔还识心法初相来么。若识得心法初相。便能于一切处。出一头地。恰恰相应。历历不混。即是一切心法具足底相。此犹是应现法界。若也坐断一切心。拈却一切色。退得尽放得落。正恁么时。是个甚么。诸人还识得根源么。还识得本祖么。所以僧问文殊。达磨还是祖否。殊云。不是祖。僧云。既不是祖。何用西来。殊云。为尔不荐祖。僧云。荐后如何。殊云。方知不是祖。且道。作么生是祖。瑞光流不灭。真气触还生珍重。

  小参僧问记得。德山和尚道。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未审。阿那个是此人。师云。通身无影像时。其间却有眼在。僧云。转身踏着铁昆仑。方信黑风吹不入。师云。是须恁么去。僧云。正风吹不入时。还着得一言半句也无。师云。风吹入也。僧云。玲珑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谁敢窥。师云。正是风头上句。僧云。只如风后底句。又作么生。师云。天童却忘了。僧礼拜。师乃云。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只是明心了事底汉。阿尔诸人。还明得自己心也未。还了得自己事也未。尔若明得心。尔若了得事。更无毫发分外底。更无毫发欠少底。净尽脱得了。通身恁么去。言语有所不到。是非有所不及。如热铁上泊蚊子不得。了无外因缘。了无他影像。照与照者。二俱寂灭。于寂灭中。能证寂灭者。是尔自己。若恁么桶底子脱去。地水火风。五蕴十八界。扫尽无余。作么生是尽不得底。所以德山圆明大师道。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诸兄弟。于绝气息时。断踪迹处。须具眼始得。那时历历不沈。灵灵绝待。便能阔步大方。周旋普应。入一尘一切尘中坐道场。入一处一切处所作佛事。至于草木丛林山河大地。还有一件一事分外底么。都只是尔现形处。是尔说法处。是尔出身处。门门恁么来。法法恁么住。中间无往来相。只者灵明绝待底。是诸人自己。若与诸法对待。即不成自。若是身空。则眼处空。眼处空则色处空。以自己合自己。于一切法中。如空合空。似水入水相似。何用作分析。何用作安堵。所以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个时平等平等。无起灭无往来。无好恶无取舍。恰恰好好。是平等相。若有少分相触。便成碍塞。尔若净尽去。自然具足。放下去自然见成。若于一切处百杂碎。大大小小。方方圆圆。见处立色不得。全色是见。闻处立声不得。全声是闻。乃至香味触法。亦复如是。还曾恁么来么。若也恁么来。方知道。性自平等。无平等者珍重。

  小参云。好兄弟。普天一色。冰壶未放于春来。空劫无尘。枯木已含于花信。石人休击节。玉女罢登机。月满寒岩。皎皎神光非照。雪封古道。依依夜色却迷。老猿坐折向阳枝。灵鸟投栖无影树。正恁么时。圣凡奚立。佛祖难臻。化周尘刹绝功勋。坐断十方无住相。乘时借路。撒手回途。昆仑未踏月船舷。胡地风光传入汉。空怀过市。冷眼窥人。咭嘹舌头。话尽平生心事。累垂鼻孔。何妨摩触家风。身里出门门里身。眼中之物物中眼。见色也头头弥勒。闻声也处处观音。文殊于无差别智。示有差别身。普贤于有差别境。入无差别定。一切处自然正受。十二时法尔禅那。迷逢达磨更谁同。白牯狸奴却知有。所以道。正位虽正却偏。偏位虽偏却圆。正偏宛转若支离。失却手中珠堕地。恁么行履。还是本色衲僧也未。子细捡点将来。犹未是吾家超脱处。毕竟如何。良久云。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小参云。君临臣位。犹带凝然。子就父时。尚存孝养。玉关未透。正迷一色功勋。宝印全提。肯露那时文彩。还从实际。建立化门。撒手回途。通身无滞。所以道。法身无相。应物而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青青翠竹。郁郁黄花信手拈来。随处显现。了无他自。谁作根尘。独露本身。自然转物。心无异心。而法无异法。法无异法。而心无异心。不见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兄弟如何履践。得与么相应去。快须休去歇去。有也莫将来。无也莫将去。现在更有甚么事。如人负檐两头俱脱。和担飏却始得。便是自由底人。若不飏却。他时异日。只成个负檐汉子去。如今说听。诚难其人。若以四大。作说法听法者。四大是尘。非说听者。若以五蕴为说法听法者。五蕴是妄。非说听者。若以虚空。为说法听法者。虚空属断。非说听者。兄弟直须一念相应。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俱亡。明历历。圆陀陀。露裸裸。赤洒洒。便是无问而自说。若体到如斯田地。真听法者。正恁么时。说听同时。能所俱绝。曾无如外智能证于如。亦无智外如为智所证。然后触目绝对待。万法无不在。是汝心不知。非汝心不会。不会无不会。不知无不知。只个不会知。殊特也大奇忆得。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来日州扫地。次慈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扫帚。呵呵大笑。兄弟大慈赵州两员古佛。一期相见。不妨奇绝。且作么生商量。明中呈伎俩。是人猜搏靴里。动指头。阿谁知有。还相委悉么。休道。神锋藏笑里。须知鬼箭落风前。

  小参云。好兄弟古者道。若论此事。譬如沧溟上客。梦泛兰舟。月渚烟波。随情放旷。衲僧家。须知有者般手段始得。于无发地。驾没底船。月载风行。水栖云卧。烟波万顷。任去任来。芦雪一湾。乍出乍没。不居两岸。岂滞中流。长天未晓野云横。古渡无风夜蟾午。若也片帆不挂。短棹俄停。混融天水无痕。清淡家风有在。乃竖起拂子云。正当恁么时。棹竿却在觉上座手里。便乃拨云冲雾。逆浪截流。任运优游。纵横变态去也。所以道。停舟谙水势。举棹别波澜。然而截断众流之机。则诠表不及。且如随波逐浪底句。又作么生道。要会么。冬不寒﨟下看。今夜寒色忆得。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僧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诸山色。师云。者僧问处。如雏凤离巢不留影迹。曹山答时。似老龙退骨。脱尽廉纤。直饶千里同风。十方一色。未是衲僧放身命处。毕竟作么生。是衲僧放身命处。神物无寻处。台盘彻底干。

  小参云。诸缘放尽。正念无私。撒手那边。游神真际。云山隐隐。水月依依。堂户深沉。机梭暗动。六窗未晓。皓然一片虚明。三际斋平。泊尔十方洞照。白牛饱于肥腻稳卧雪山。丹凤㗸得元珠。栖迟玉树。混融偏正。岂落有无叶路通宗。当风得妙全超就位。不落尊严。回互旁参。还承子力。独行象外。照破劫空。未偶他缘单明自己。木人功尽。低头夜半拾金针。石女机回。出手天明穿玉线。正恁么时。十方三世。未可言师。此土西天。谁敢称祖。若也泥牛运步。木马嘶风。冰河焰起火生莲。便是入廛垂手信。且道。如何履践得恁么相应。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兄弟此个田地。还曾履践得端的也无。恁么彻底过来。须知有全身应用时节。不见云门大师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则不可。子细捡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诸人还有此病也未。若未有此病。也须先受过始得。若久受此病。快须转却。只如面前绿水眼底青山。还得与自己相应也无。若未得相应。大杀相碍。直饶相应亦有碍在。当合如何行履。岂不是光不透脱两般病。法身受病。诸人还知也无。直得功齐用细。亦须转却。设或转尽。有甚么气息。岂不见。僧问洛浦。寂是法王根。动是法王苗。如何是法王。浦竖起拂子。僧云。此犹是法王苗。浦云。龙不出洞。谁人柰何。兄弟看他古德。不守一隅。将一言半句。提诱后人。甚是径直。若是大丈夫汉。向这里一呕便尽。一屙便了。空怀疑膜廉纤作么。如今咬一粒米。着一片衣。直须教脚踏实地自不欺谩。若不如是。还是欺贤诃圣去也。大须子细。莫只恁么过时。难期了日。记得。新罗僧问云居。是甚么得恁么难道。居云。有甚么难道。僧云。请和尚道。居云。新罗新罗。后黄龙新和尚云。云居要见新罗僧。犹隔海在。兄弟也须是黄龙老汉始得。觉上座。今夜路见不平。欲与云居出气。子细捡点将来。黄龙要见云居。犹隔岭在。众中莫有为黄龙不甘底么。出来与觉上座相见。有么。若无。今夜不免重为劈析去也。云居恁么答。但恐者僧出不得。黄龙恁么道。又恐后人归不得。觉上座道个犹隔岭在。又作么生。切忌将错就错。

  小参云。法无去来。无动转者。有时孤峰顶上。坐断十方。有时闹市门头。分身百亿。所以道。去来不以象。故无器而不形。动静不以心。故无感而不应。恁么说话。建化门中即得。道人分上。总用不着。兄弟只如道人行履。又复如何。记得古人一则公桉。举似诸人。试商量看。昔日意上座问洞山云。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居前。山云。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亦居前。意云。如如遍分其优劣。不如如遍分其优劣。山云。如如遍分其优劣。不如如遍亦分其优劣。意云。何分彼此。山云。亦分亦不分。意云。如何是分。山云。如如遍。意云。如何是不分。山云。不如如遍。意云。莫便是通身不通身边事。山云。不是者个道理。意云。是甚么道理。山云。是如如遍不如如遍道理。复云。意上座欲知么。一似八十老婆嫁与三岁儿子。年虽长大。要且被他三岁儿子索唤。不得自由。后僧举问曹山。如何是八十老婆。山云。纷纷白发连头雪。僧云。如何是三岁儿子。山云。不为主。僧云。为甚么不为主。山云。不见道。三岁儿子一切过不得。僧云。既是八十老婆。为甚么嫁他三岁儿子。山云。直得似八十老婆。始解奉待他。师云。兄弟举则举了也。且作么生履践。若是久参高德。直下不疑。后进初机。大须子细。觉上座。今夜不惜眉毛。为蛇画足去也。意上座恁么问。大似手捉琼枝夜敲玉户。唤起人披无缝袄。惊他鸟宿不萌枝。洞山恁么答。可谓蚌肠剖出千年光。高举金槌一击碎。曹山老子。妙尽师承。大都家盛人英。父严子俊。迄至于今。宗风未坠。家法常存。敢问诸人。且作么生是曹洞家法。要会么。长鲸饮尽沧溟水。昆仑抱得珊瑚枝。

  小参云。一段光明亘古今。有无照破脱情尘。当头触着弥天过。退步承当特地新。紫极宫中鸟抱卵。银河浪里兔推轮。是须妙手携来用。百亿分身处处真。兄弟此个田地。岂涉春缘。其中偏正去来。当处离微出入。暗中着眼。明里藏身。借位明功。体在用处。借功明位。用在体处。通身及尽。撒手那边。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却从本地建立得来。一切处不存轨则。拽来便用。无可不可。经行坐卧。语默动容。运大神通。作大佛事。所以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打地和尚凡有所问。只打地一下。俱?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归宗拽石。云居般土。岂不是大机大用。那有留滞。与诸人二时上堂。开单展钵。恰恰不相较。只为情生智隔。识逐事移。背觉合尘。附情于物。不能自在。而今若见若闻。若语若默。直下脱落去。犹是门里出身。尘中辨细。只如细中之细。又作么生记得。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姓甚么。泉云姓王。陆云。王还有眷属也无。泉云。四臣不昧。陆云。王居何位。泉云。玉殿苔生。后僧举问曹山。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山云。不居正位。僧云。忽遇八方来朝时如何。山云。它不受礼。僧云。何用来朝。山云。违即斩。僧云。违是臣分上事。未审君意如何。山云。枢密不得旨。僧云。燮理之功。全归臣相也。山云。且道。君意作么生。僧云。方外谁敢论量。山云。如是如是。师云。曹山方圆匠手。切忌当头。者僧始末作家终不触手。各解通方回互宛转旁参。子细捡点将来。犹成奉重。堕在功勋。未得同身共命。一气连枝。作么生履践。得与它合。要会么。绍了非功。不得色。借功却作诞生缘。

  小参云。时寒劳动兄弟上来。说个甚么即得。若也说佛说祖。埋没自己。说禅说道。带累先宗。只恁么散去。又劳而无功。事不获已。且举一则公案。大家商量看。记得。仰山和尚。指雪师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师云。此语丛林有底。多作机锋相见商量。还当也未。若不恁么。又合如何。觉上座。今夜不惜两茎眉。傍出一只手。要与古人相见。仰山恁么说话。大似一机之绢。云门善解裁长。雪窦偏能补短。三尊宿。各有长处。衲僧家。毕竟取何人作则。但愿春风多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若也恁么会去。乃有杀活手。具通方眼。不唯报化门头。八面受敌。亦乃毗卢顶上。十字纵横。其或未然。不免重说偈言去也。衲僧巴鼻。圆明绝类。直须推倒。却要扶起。玉马饮乾明月泉。泥牛耕破玻璃地。披毛戴角异中来。天上人间能几几。

  明州天童觉和尚小参止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五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六

  明州天童觉和尚法语

  比丘普崇集序

  廓冲明之鉴。而洞照不遗。发玄枢之机。而信彩必中。具正眼浚洪辩者。有是哉。师居太白峰下。龙象蹴踏。锤凿敲击。辞意漫演罔不精到。或士庶信道而叩其方。或云水分卫而请其训。列素于前。走笔而应。即名字而说随诘问而对。故为之法语。摭其一二。聊以编次。噫苍苍之虚。洋洋之流。曾莫造其渊极。兹姑纪其录。当候妙契神悟者击节而赏音焉。

  田地虚旷。是从来本所有者。当在净治揩磨去。诸妄缘幻习。自到清白圆明之处。空空无像。卓卓不倚。唯廓照本真。遗外境界。所以道。了了见无一物。个田地是生灭不到。渊源澄照之底。能发光能出应。历历诸尘。枵然无所偶。见闻之妙。超彼声色。一切处用无痕鉴无碍。自然心心法法相与平出。古人道。无心体得无心道。体得无心道也休。进可寺丞。意清坐默。游入环中之妙。是须恁么参究。

  真实做处。唯静坐默究。深有所诣。外不被因缘流转。其心虚则容。其照妙则准。内无攀缘之思。廓然独存而不昏。灵然绝待而自得。得处不属情。须豁荡了无依倚。卓卓自神。始得不随垢相。个处歇得。净净而明。明而通。便能顺应还来对事。事事无碍。飘飘出岫云。濯濯流涧月。一切处光明神变。了无滞相。的的相应。函盖箭锋相似。更教养得熟体得稳。随处历历地。绝棱角勿道理。似白牯狸奴恁么去。唤作十成底汉。所以道。无心道者能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

  旷远无畛。清净发光。其灵而无所碍。其明而无所照。可谓虚而自明。其明自净。超因缘离能所。其妙而存。其照也廓。又不可以有无言象拟议也。却于个里枢机旋关捩括。随应不勤大用无滞。在一切处。辊辊地不随缘不堕类。向其间放得稳。在彼同彼。在此同此。彼此混然无分辨处。所以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出家辈。是须恁么体取。

  衲僧家。枯寒心念。休歇余缘。一味揩磨此一片田地。直是诛锄尽草莽。四至界畔。了无一毫许污染。灵而明廓而莹。照彻体前。直得光滑净洁。着不得一尘。便与牵转牛鼻来。自然头角峥嵘地。异类中行履。了不犯人苗稼。腾腾任运。任运腾腾。无收系安排处。便是耕破劫空田地底。却恁么来。历历不昧。处处现成。一念万年。初无住相。所以道。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萠。既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渠非修证。本来具足。他不污染。彻底清净。正当具足清净处。着得个眼。照得彻脱得尽。体得明践得稳。生死元无根蒂。出没元无朕迹。本光照顶。其虚而灵。本智应缘。虽寂而耀。真到无中边绝前后。始得成一片。根根尘尘。在在处处。出广长舌。传无尽灯。放大光明。作大佛事。元不借他一毫外法。的的是自家屋里事。

  闹里分身。触处现前。无一点子外来境界。二仪同根。万象一体。顺变任化。都不被夤缘笼络。便是得大自在底。风行月照。与物不相碍。然后休退。更来里许作担荷。智转理圆。功忘位满。不堕尊贵处。入流合尘。超然独耀。方知道。绍是功。绍了非其功也。

  脱尽头皮。透出光影。万机不到处。千圣不传底。唯自照深证。密密相应。本明破昏。真照鉴远。有无情量。一切超过。妙在体前。功转劫外。便乃随缘合觉。不碍诸尘。心心不触物。步步不在途。唤作能绍家业底。既然透彻便好亲近去。

  冲虚净怕。寒淡纯真。恁么打叠了多生陈习。陈习垢尽。本光现前。照破髑髅。不容他物。荡然宽阔。如天水合秋。如雪月同色。个田地。无涯畛绝方所。浩然一片无棱缝。更须向里脱尽始得。正脱尽时。心思口议。千里万里。尚无辨白底道理。更那有指注处也。桶底脱汉。方信得及。所以道。唯证相应。相应处拨得。转入得世。游戏三昧。历历现前。声色影响。直下无迹。彼我不相往来。只为其中无受处。只个无受处。包含虚空法界森罗万象。无一点遗漏底。本色汉。当恁么体究。

  衲僧做处。彻底不挂毫发。豁然莹净。如镜照镜。无外境界。无别尘缘。自照历然。一切不受。唤作就里担荷。恁么担荷了。智照幽而不昏。道合体而无住。从无住处。应化机宜。恰恰不漏。的的不染。谷神答响。风师行空。无碍自在。勿管带绝朕迹。要且灵灵地昧他不得。十成游践到个般田地。一切处稳。一切处闲。露地白牛。纯纯一色。趁也趁不去。须是亲证亲到始得。

  默默自住。如如离缘。豁明无尘。直下透脱。元来到个处。不是今日新有底。从旧家旷大劫前。历历不昏。灵灵独耀。虽然恁么。不得不为。当恁么为时。直教一毫不生。一尘不翳。枯寒大休。廓彻明白。若休歇不尽。欲到个境界出生死。无有是处。直下打得透。了无思尘。净无缘虑。退步撒手。彻底了也。便能发光应世。物物相投。处处恰好。所以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

  衲僧真实处。要在履践。彻照渊源细中之细。混然明莹。一色无痕。更须转身过里许始得。所以唤作能绍家业。机丝不挂。光影杳绝。就父一蹊。妙在体处。尘滓亡节类泯。知之不及。回头取证。觑破髑髅。可中得了。便能出化。芦花明月。古渡船开。玉线金针。那时机转。入世应缘。尘尘皆尔。法法无他。顺风使䑺。自然无碍矣。

  诸佛诸祖无异证。俱到个歇处。三世断万机寂。直下无丝毫许对者。佛灵自照。妙彻根源。识得底里尽。分身应事。门门放光。物物现影。便知道。尽自个里流出。百草头一切处。了无则个与我作因作缘。通身彻底恁么去。

  空无痕迹。照非情尘。光透静深。杳绝瑕垢。能恁么自知。恁么自了。清净妙明田地。是本所有者。多生不了。只为疑碍昏翳。自作彰隔。廓然智游。内忘功勋。直下脱略去担荷。去转身就位。借路着脚。灵机妙运。触事皆真。更无一毫一尘。是外来物尔。

  法法自然。妙超语路。见成不间。乃至山林草木。未尝不发扬此事。觑得破方知广长舌相。处处藏缩不得。说者即是听者。听者即是说者。根尘融理智混。自他同心法一。更向甚么处作分疏。虽然恁么。透得目前。快须收拾归来。作屋里活计。始得稳坐。

  道游环中。至虚忘像。净极自明。明唯自照。向尘境未作根门未痕底处。妙得生灭流转之迹泯矣。独据造化之本。其间丝发影事俱不受。唯证相应。从此一击。大千路开。物物头头。浑是我放光说法处。身分百亿。独照而神。殊不堕名色里。圆应无功。鉴净而涵。谷虚而答。初不累于见闻也。真自在无碍游戏三昧。若恁么体得。何往不利焉。

  通一线有应世对机底眼。的的不堕。万缘埋没不得。月下水风度松。光影不我混。音声不我休。萧然能应。超越不羁之像果耳。分流随事。恰恰不乖。犹是透脱尘网。未到本家。休歇余缘。坐空尘虑。默而昭净而照。虚而容廓而应。不与外尘作对。了了地独灵。到个田地。方识阿祖。

  观身实相。观佛亦然。若端能体得到自己无外境界。则恰恰绝对待出思议。佛佛心心。精到无二。衲僧默游寂住。虚灵妙通。等太虚度尘劫。卓卓亡倚。明明非思。个是本所住处。机转化分。历世应事。照无功用无迹。闲云流水。初不留碍。直教纯纯稳稳。一切移不得。方不随夤缘转也。真实体取。

  孙之所生处名祖。流之所出处名源。彻见其源。识得其祖。则知未流转已前堆堆地。不随生灭夤缘。尔虽不随。而具有一切影事。唤起过来。历历地根尘脱。知见超不被一切包裹。情空想断。自然圆明了知。飘飘在万象中。混它不得。诸尘里廓尔有余。百千三昧。门门庄严。法法具足。更须取拾归来。到旧时处所。复其源奉其祖。相合而一。方见通身去也。

  默默照处天宇澄秋。照无照功。光影斯断。个是全超真诣底时节。源净体灵。枢虚机活。历历本明。其中发现。便提得出。在事事头上。恰恰具足。与二仪同。万象等。坦坦荡荡。纵纵横横。天同天。人同人。应其身现其相。而为说法。能如是体得十成。廓然亡所碍者。

  风虎云龙。恰恰相随。元不着意于其间。个是自然事。衲僧变通。能以因缘和合。政如此也。其来而不彰。其去而不藏。妙入一切处。一切处混不得。飘飘出万象头上。历历在森罗影中。了无毛发许间隔。混混出应之机。的的到家之句。却须饱参。云断风休。秋清月落。水天无际。底处单明始得。

  道非祖传。祖未来时。弥纶周匝。自然空空不痕。灵灵亡偶。独照出因缘。常活离形谷。所以唤作祖。唯证相应。不可授手。佛佛之到。以此为极。应化分身。花花叶叶。根根尘尘。智入三世。万机不我扰。一尘不我外。妙出大千经卷。何处更有影事可得。

  渊湛寂默。彻照源底。个处虚而灵。廓而明。虽有昭然自鉴之像。而无影响相偶。底时窥得破犹有辨白担荷之功。更须退步。方诣环中。光发其间。卓卓独存。却解借功。名为诞生。斯乃出没几微。细细明辨。既能分身。便可御事。有印万象之印。其印不痕。游世对缘。自有尘尘三昧底受用。其用自冲。不可盈满。空谷之受云。寒溪之濯月。不出不在。迢然化外。更能放教无得无向。在在处处。还之旧地。毫发不曾移动。跛跛挈挈。百丑千拙。鼎鼎地自然圆顺。赵州洗钵吃茶。不着安排。从来成现。若如是具眼。一一觑得彻。方是个衲僧做处。

  学佛究宗家之妙。须清心潜神默游内观。彻见法源。无芥蒂纤毫作障碍。廓然亡像。如水涵秋。皎然莹明。如月夺夜。正恁么也。昭昭不昏。湛湛无垢。本来如如。常寂常耀。其寂也非断灭所因。其耀也无影事所触虚白圆净。旷劫不移不动不昧。能默能知。底处行步得稳。玉壶转侧。一拨机回。分身应世。世界处所。差别境像。俱是自所建立。与我四大同出。何所碍焉。既一切不碍。彼我无异相。自他无别名。声色丛中。飘飘超诣历历相投。所以道。山河无隔越。光明处处透。当恁么体取。

  田地灵明。旷古不易。企望不得边际。丕平不受痕垢。向其间游践。野云倚山。家风闲淡。秋水着月。境界澄明。的的到个处所。便知心田法地。是万像出生根源。种性不枯。花叶遍界。所以道。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

  道人本无所住。白云迷青山之根。明月怀流水之腹。云开山露。月转水寒。一段秋容。廓彻无际。诸尘俱不我到。万化寂不我移。向其间坐得稳底。便能跨步转身。应机入世。元有超方底句子。所谓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到到处处混不得。悄悄地不曾动着。十成汉自知去处。

  空廓怀抱。与太虚等。区分手段。与万像齐。一尘不分外。乃能应变。一点不留中。方能住禅。中既空而能应。受不受等。外既涉而常虚。住无住同。衲僧家风。于一切处。入三昧者。当恁么去。

  十方法界。起自一心。一心寂时。诸相皆尽。阿那个是彼。阿那个是我。只为个时无差别相。直下一尘不立。一念不生。透过胞胎前皮袋后。一点妙明。圆混混地。无方隅绝朕迹。直是昧不得。昧不得处唤作自知。只自知处。唤作本得。了无分外得底毫发许。廓然廓然。妙存而无像。真闻而无响。所以道。非耳目之所到。个是妙契至到处所。其间发光。大千影现。头头是物物渠。俱是衲僧自受用境界。要且不借别人家里事。要须的的亲证始得。吾家种草。当如此为。

  了达一切法空。则心心自在。尘尘透出。本来一段光明。无处不遍。便乃随机而化。遇物则宗。妙照诸缘。廓亡对待。松风水月。清淡相得。无往来心。无留滞相。要在中虚而有容。外应而不扰。如春着花。如镜照像相似。闹浩浩中。自然出一头地。

  田地稳密密处。活计冷湫湫时。便见劫空。无毫发许作缘累。无丝糁许作障翳。虚极而光。净圆而耀。历历有亘万古不昏昧。底一段事。若点头知有。不随生灭。不住断常。要变应则与万象森罗同其化。要寂住则与二仪盖载同其道。出没卷舒。一切在我。本色汉。须恁么收放始得。

  昼见日夜见月。不相瞒底时节。个是衲僧平稳行履处。自然无棱缝。若要恁么平稳去。须尽却意根下隐隐地舂织始得。要不隐隐么。须坐得断放得下。及得尽照得彻。光影俱忘。皮肤脱落。根尘净尽。自然眼目分明。受用具足。一切处不管带。一切时却相应。当明有暗。当暗有明。孤舟载月。夜宿芦花。一段光明。果然如是。

  净洁冲明。眼力不及其涯畛。寂寥虚旷。心缘不得其方隅。实参真到底人。信是我本有田地。佛魔侵不得。尘垢染不得。方圆适中。履践合度。则妙用河沙。恰恰相济。从个田地发生。从个田地及尽。底事人人皆具。但向前为我讨一讨看。知有汉点头相悉。

  肘后符能应一切事。顶门眼自照独脱身。双收双放。无中无外。大千与我同出。三世自然超过。空洞无际。真照孤明。个时影像俱尽。尽不得底。幽灵绝待。生灭莫得。到此田地。廓落亡依。缘尘不染。个时境界密合。函盖箭锋。恰恰无爽。游戏三昧。便属底人受用。顶眼肘符。是衲僧传授一段事。十成体取。

  端得衲僧巴鼻底。不凝不流。不纯不杂。历得干处转机。入得闹时具眼。通变交彻。了了不碍。月随流风偃草。烂烂靡靡。终不我混。所以道。类不齐超有路。应底时节。许你恁么去。百草头上。收拾归来。合作么生。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底一段事。全无学处。要在虚廓身心与大虚等量。自然于一切处具足。灵灵昧不得。历历混不得。月随流水。雨逐行云。了无如许心。能成如许事。但莫将已碍物。自然无物碍你。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同体同用。一性一相。根根尘尘。直下绝待。所以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已。恁么现前。恁么明白。便知道。收来放去。作一头露地白牛。趁也趁不去。

  道人行止。流云无心。满月普应。不为一切所留。历历在万像中。卓卓出一头地。随缘遇触。不染不杂。与彼同用。与我同体。言语不能为之传。思惟不能为之到。超摇绝待。宛转亡功。妙得于心识情量之外。途中受用。屋里承当。了生死出因缘。真见灵然元无所住。所以道。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

  休歇也如大海受百川相似。无不到这里一味。放行也如长潮乘疾风相似。无不来这畔同行。岂不是达真源底里。岂不是得大用现前。衲僧家。随机应变。恰恰恁么。又几曾立心想尘缘来。是须十成体取。

  真净不痕。功勋及尽。?时却无辨处。虽无可辨。即是全身。眼根不自见。亦昧它不得。底处发光。清白通照。芦花混雪。明月濯秋。便有回互之机。顾鉴之路。猛提将来应用恰好。一切处外我不得。一切处收我不得。超出万象一头地。俱胝一指头禅。三十年受用不尽。得妙者简。所以默不与言。得用者闲。所以应不触物。道游神御。理固如斯。忽向其间。着一丝一糁。则枢机碍而不通。关棙窒而不转。空空处含一切有。有有处合一段空。更有甚么事。

  元元之本。冲而无像。动而有应。当须彻底觑破。孤峭峭露堂堂。独灵灵明历历。都未带一点子外缘。唤作单明时节。至如与万像同出同没。诸尘三昧起处。净如海印。转若盘珠。落落地遍一切。钉钉地非异缘。可谓独耀无私底时节。夜月出而水明。春风吹而花发。不假功用。自然圆具。因因缘缘。果果报报。在其间无分外底。更须知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野僧家风。以一钵为生涯。指万象为产业。此彼相。可如镜像水月混融无外。先不立我相。则物物非他缘。一相无相。都卢只个更无别事。恁么十成。了得应用。机前梭路不通。象外根尘俱泯。个时却须退步归家。方有饱参分。云迷一色。雪覆千山。透过了看。始见通身时节。

  履道底人。妙出言思。直下真实。自有肯路。又莫着道理。廓然㳷合。月流诸水。风行太虚。自然不触不碍。超彼照用。虽照无痕。虽用无迹。入三昧于诸尘。收万象于一印。绝渗漏无走作。唤作了事衲僧。又须记取还家路子。云尽天寒。秋疏山瘦。个是本所住处。

  衲僧本有田地。清旷丕平。望绝崖岸。在其间耕云种月。明白虚廓。自家受用。或出或没。任收任放。直得二仪同其生成。万象同其起灭。峥峥嵘嵘。何所从来。寂寂寞寞。何所至向。可谓虚空不可容纳。大地不可擎载。妙存不得其形。至虚不得其名。有无功尽。凡圣路绝。方有到家时节。正恁么时。得个甚么。万顷眼寒清照雪。好看里许力耕人。

  枯寒身心。洗磨田地。尘纷净尽。一境虚明。水月霁光。云山秋色。青青黯黯。湛湛灵灵。自照本根。不循枝叶。个时底处。超迈情缘。不限劫数。一念万年。终无变易。从此出应。虚谷行云。动静自若。顺入诸尘。常在三昧。所以云。?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

  历历妙存。灵灵独照。揽之不得。不可名其有。磨之不泯。不可名其无。出思议之心。离影像之迹。空其所存者妙。妙处体得灵。灵处唤得回。心月身云。随方发现。直下没踪迹。随处放光明。应物不乖。入尘不混。透出一切碍境。照破一切法空。于差别缘。入清净智。游戏三昧。何所不可。当如是真实体究。

  履空忘缘。透照出影。一点灵然。昭昭不昧。三际心绝。四大缘尽。虚清妙明。独耀旷劫。衲僧能如是行履。则不被生死缚。正行履时。撒手悬崖。无可把捉。脚下线断。全超一步。佛佛祖祖。俱不到我真实妙照田地。唤作自己。个是绍家业时节。才涉思惟。又属流转去也。虚而长灵。净而长照。芦花明月。清白混然。棹入孤舟。不妨宛转。个时端的。且道。是谁急着眼辨。

  游践十成去。无中边绝棱角。圆辊辊地。更当空洞无滓。霁秋月寒。光明洗夜。锦云花丽。气象成春。关棙虚通。机轮转侧。俱是衲僧自受用事。诸尘不为我翳。万法乃是心光。步步超方。鸟道无滞。历历应世。谷神不勤。其中混不得。底意类莫齐。刹刹尘尘。心心念念。初无异相。纯一真明。个是却来。用中得妙时节。若或收卷余缘。单明自己。磨洗无瑕。扫荡绝颣。孤明独照。默味至游。智到环中。事隔关外。个是卓卓一段不生灭底。须是退步归家。款款说此话始得。

  衲僧游世。当虚廓其心。于中无一点尘滓。方能善应。不为物碍。不被法缚。堂堂出没其间。有自在分。才涉意思。便成埋没去也。要体得纯熟。自然游刃万机。不相触不相背。函盖箭锋。恰恰不爽。向外解收拾。绝渗漏。唤作能成家业底汉。却从个处归来。白云入谷。明月转山。有就父同体底时节。所以道。三人扶一杖卧一床。中外了无痕迹。混然成一片。闲如霁雨之云。湛若涵秋之水。诸上善人。记取个段事始得。

  吾家一片田地。清旷莹明。历历自照。虚无缘而灵。寂无思而觉。乃佛祖出没化现。诞生涅槃之本处也。妙哉人人有之。而不能磨砻明净。昏昏不觉。为痴覆慧而流也。一念照得破。则超出尘劫。光明清白。三际不得转变。四相不得流化。孤耀湛存。亘古今混同异。为一切造化之母。底处发机大千。俱现尽是个中影事。的的体取。

  应变底眼。游世底身。虚而灵寂而照。万象中出一头地。不被尘土埋没。不为夤缘茧络。行空月出谷云。无心而鉴。无私而作。为照明为润泽。恁么十成。脱得净洁。用得萧洒。唤作门里出身。更须体取内绍家业底时节。空为座寂为舍。妙存非有。渠不带缘。真照非无。渠不堕数。独耀环中。湛圆量外。至游神御大方无隅。底处发机。自然得无碍变通受用也。

  道人游世应缘。飘飘不羁。如云成雨。如月随流。如兰处幽。如春在物。其为也无心。其应也有准。个是了事底汉做处。更须回途就父。向稳处着脚。净处放身。独孤标亡伴侣。透威音那畔一路子。方能尽中边彻顶底。杀活卷舒有自由分。

  廓而自灵。净而自明。能普遍而无取照之功。能分晓而无缘想之累。出有无表。超思议情。唯证相应。不从人得。佛佛祖祖。叶叶花花。联续底事也。应时不取相。照处不涉缘。便能堂堂不昧。只个家风。处处现成。任君收拾。

  得皮得髓刚立阶梯。缀叶缀花。遂成流布。衲僧觑得破。怪他祖师西来。作许多事。节外生枝眼里着屑。更有般汉。刺头做无限伎俩。刻舟记剑。甚么时得相应。而今直下放教落去。及教尽去。毫发颗糁。俱莫停留。净洁打叠了。自然有透脱处。圆混而明。灵通而妙。便知。本来无缺少无遗余。语言有所不到。闻见有所不及。如犀有通。如蚌有孕。一段光明。是自家真实游践处。着精神体取。

  佛祖而来。元无僧俗。但人人有谛当。亲证真得处。名入佛心宗。彻法源底。老卢是卖樵汉。一到黄梅。便道。我欲作佛。祖碓屋负舂。直到心镜绝垢。自照历然。半夜传衣。度大庾岭。信衣放下。明上座。尽力提不起。方知。个人亲证真得。而今但莫推贤让圣。如着衣吃饭。念念无异思惟。心心不容染污。脱身空劫。撒手断崖。透根尘穷顶底。孤明独照。廓彻妙存。自然心花发明。应现刹土。何曾间隔变易来。便能入异类行鸟道。无碍自在矣。

  吾家衲子。将以超脱生死。须槁身寒念。彻鉴渊底。虚凝圆照。透出四大五蕴。与因缘未和合。根门未成就。胞胎未包裹。情识未流浪时。着得个眼。何患不了。恁么了时。祖师鼻孔。衲僧命脉。把定放行。在我有自由分。所以道。妄息寂自生。寂生知则现。知生寂自灭。了了唯真见。

  大休大歇底。口边醭生。舌上草出。直下放教尽去。洗得净洁。磨得精莹。如秋在水。如月印空。恁么湛湛明明。更须知有转身路子。转得身时。别无面孔教尔辨白。无辨白处。却昧不得。个是彻顶透底。穷根极源时节。千圣万圣。无异蹊辙。妙在回途。借路着脚。明中有暗用处无迹。百草头。闹市里。飘飘扬身。堂堂运步。自然骑声跨色。超听越眺恁么混成。方是衲僧门下事。

  心本绝缘。法本无说。佛佛祖祖不获已。向第二义门。有问答机警。就其间。剔拨一等钝汉。所以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元是人人自到自肯。始有说话分。但直下排洗妄念尘垢。尘垢若净。廓然莹明。无涯畛无中边。圆混混光皎皎。照彻十方。坐断三际。一切因缘语言。到此着尘点不得。唯默默自知。灵灵独耀。与圣无异。于凡不减。元只是旧家一段事。何曾有分外得底。唤作真实田地。恁么证底汉。便能应万机入诸境。妙用灵通。自然无碍矣。

  清净无染是尔身。圆照无缘是尔眼。身中之眼。不涉根门。眼中之身。不是色聚。所以道。曾无如外智能证于如。亦无智外如为智所证。可谓佛是法家底佛。法是佛家底法。衲僧到者里。方知从佛口生。从法花生。得佛法分。还端的么。两头俱坐断。只个古今人。当恁么体取。

  法语(终)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六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七

  明州天童山觉和尚真赞下火

  侍者清萃法恭编

  吴傅朋郎中书来。尝得李伯时所画震旦第一祖西归像。相需以赞。说偈寄之

其来何求。其去无得。寂漠度岭兮万里独行。
清白传家兮九年一默。针芥投而妙不可名。
毫厘差而敝不可塞。知过而改。知难而退。谁去谁来。
自买自卖。当面讳却兮满眼乌华。望涯赞之兮隔身鲸海。

  吴兴辩长老以达磨画像请赞

长芦驾浪。只履西归。求支那之法器。付屈眴之田衣。
度九年之缄默。印二祖之灵知。海犀酣月而晕。
寒乌带雪而飞。机前自得兮顶目四照。
迷里相逢兮鼻头下垂。水着秋清兮湖光湛湛。
山衔落日兮云锦辉辉。

  宝峰照和尚真赞

山拥云腴。水怀月昼。照彻体前。湛存身后。机头梭路微分。
针鼻线芒初透。灵涵万象兮彼不遗余。
坐断十方兮我无渗漏。

  弟子薄坚仁以幅缣写

  圆悟禅师像径山裕。虎丘隆二高弟侍焉。绍兴丙辰二月八日。予乞食之苏台过其家。且出以相示。再三有请。辄随喜赞云

力世佛宗。心传我公。一拳活计。一喝家风。影草呈机也。
三圣却瞎。精金出冶也。百丈还聋。
绰绰有裕。恢恢而隆。阿难迦叶之多闻抖擞。
目连鹙子之智慧神通。真得不借之应。大同不宰之功。
百川曲折兮自然到海。万象森罗兮不可逃空。

  法澄上人出长芦了师兄画像求赞

傲雪松孤。怀云石臞。妙存而有也不有。独照而无也非无。
万象勿能逃空王之印。众色莫我染灵蛇之珠。
金鸡啼寒兮晓分夜户。玉兔弄魄兮莹彻冰壶。

  从首座画予于松石间求赞

孤坐默默。倚杖沉沉。石怀云而无像。松啸风而有音。
应兮珠盘不拨而自转。湛兮玉井随汲而弥深。
诸尘不受兮十分清气。三际无寄兮一片间心。

  禅人写真求赞

默默传真。如何指陈。性月不夜。心华长春。净有容兮海印。
应无爽兮谷神。觌面相呈讳不得。
烦君为我洗清贫。

古涧退潦。寒林着秋。山空云自在。水净月相投。
向道底心非世用。更嫌何处不风流。

阿侬是谁。恰恰相随。眉毛垂眼尾。鼻孔压唇皮。
默默机轮何处转。玉人踏破吠琉璃。

情间口快。眼深鼻隆。有时对云水。无可展家风。
梦鹤卧寒兮月魂泣露。冥鸿望断兮秋色摩空。

黄瘦厌厌。风规冷严。万机间暇。一味清恬。心宗提简默。
手段扫廉纤。岁寒不变兮虚怀若竹。
道妙难传兮有口如钳。

槁寒初不展家风。默默神游透劫空。百草头边兴化事。
自然秋色水天同。

似与不似。毫厘千里。真与不真。大方一尘。理无生兮如梦事。
妙不死也如谷神。彻见渊源方是我。
了知变态无别人。

身心廓如。手段卷舒。似华作蜜。如井觑驴。外不痕兮空印普应。
中无象兮道环常虚。亡机孤坐兮自不为碍。
把臂同行兮谁敢相疏。

床倚杖䔧。权名住持。久默钳口。一笑伸眉。云水谁相问。
家风自不知。明白宁居兮河空月转。
寂寥无象兮雨霁天垂。

貌古骨臞。云间月孤。相随似有。认着还无。三千界内谁相外。
双六盘中不到输。

胡床寒坐。卓卓只个。虚空唱兮万象和。道契环中有智游。
言满天下无口过。

默默家风。云摩霁空。露月夜爽。天水秋同。人传眉目好。
我道骨头穷。华须凝粉蜂房蜜。挂毂流魂犀角通。

谁道物齐。俱亡品题。欺唇一鼻直。盍眼两眉低。
大千同入印。三世未分畦。斫额望之不及。
拟心思也还迷。

枯坐清严。真宗剧谈。一明无异相。万化是同参。
牛头转觉病懒。鸟喙不用华䘖。甘分住山三束篾。
等闲对客七斤衫。

画得似谁。胡床黪衣。默游仿佛。去就依俙。洞山锦开缝。
云岩绢下机功亡妙尽看消息。野水磨秋白鸟飞。

面瘦颊凸。眉棱眼深。默亡所住。妙在而今。鳞潜寒水。
鹤梦月林。应声应色分身也。拍手家家观世音。

写出梦中身。尔道真不真。槁寒秋在眼。渊默醭生唇。
道环谁谓无象。空谷自来有神。父子不传些子妙。
白首侬家老斫轮。

画手未相识。默心谁与知。千峰敛云脚。一月濯风漪。
墙面袖双手。对缘横两眉。惊龟之缩兮愧有其兆。
逸鸟之翔兮情亡所羁。

瘦削而黄。惯穷不忙。闲情许淡。默味能长。灵犀之通一点晕。
老蚌之蕴千年光。而今到处相随去。
头头的的露堂堂。

大一无外。小一无内。一兮一兮。靡所不在。心地净亡尘。
肉山闲弗碍。道环中绝端倪。空印里何文彩。
风凄凄兮秋落远山。波烂烂兮月浮沧海。

默默蒲禅。空空世缘。谁赓白雪。我得青毡。万法之机开两拳。
千僧之檐着一肩。戏蝶栩栩兮物齐春梦。
飞鸿冥冥兮字没秋烟。

不是恁么形像。刚地起模画样。从来万法同根。
究竟虚空等量。可中二浙说禅。分外三河口强。
深藏那里也。烟蓑卧云。大用现前也。风舟驾浪。

画得几成。精神许清。秋高月转。天淡河横。出家如有以。
处世似无情。而今闹里相将去。拨动眉毛眼更明。

乔乔楚楚。丛林规矩。萎萎羸羸。枯木风姿。宗乘壁挂口。
师友雪生眉。住山事拙束三篾。对月机鸣度一丝。

颠毛间白发。眉睫裹青瞳。食指一肩重。门风四壁空。
诸根亡偶宗家妙。万虑不摇心匠工。

野水秋自瘦。枯山春复肥。胡床放得稳。默默坐亡机。
电流柄拂。云入田衣。位分偏正兮。道出离微。

骨气能朴。精神愈憨。闲身无所系。冷眼莫相瞒。
远霁摩秋兮。天河斗转。清霜结夜兮。月窟蟾寒。

双奋拳空。一担肩重。材本不堪。心元无用。莺院华香。
蜂房蜜冻。喝时耳朵三日聋。扭处鼻头连岁痛。

口方鼻直。眉棱眼深。未填沟壑。还碍丛林。万象无得剩法。
三世不见间心。字雁没而寒烟淡淡。
华鳞潜而秋水沉沉。

只个家风。穷而却通。于其间内绍外绍。在里许转功借功。
至游而默。妙用而冲。气温温而春活。
心湛湛而秋空。相随来也兮。头头契同。

发长带雪。骨瘦横山。身心冷淡。云月高间。三条蔑束兮。
道情自槁。五叶华开兮。春信那悭。

曲木床头。心空默游。沙寒黄苇雪。风细白苹秋。
静可久兮。山瘠树老。动无羁兮。云行水流。

双眉低垂。两目清冷。著于万象森罗。更没一丝缺剩。
秋霜鹤老梦寒。霁月夜摩松顶。

虚空借得作身。万象相随为伴。纵横人道十成。
点捡谁知一半。看看。青山峥嵘。白云零乱。
里许牧童归未归。铁牛一掣金绳断。

秋生木老。水退沙隆。眉骨阴晴轻重。鼻筒子丑疏通。
身心霁月。踪迹流蓬。默坐胡床兮。不欲说黑道白。
闲倚柱杖兮。谁能画西指东。

发将雪白。面作茶黄。触动眼三角。忘言口四方。
明月松头鹤梦。香风莲底龟藏。净极发光光自照。
虚空鸟印不成章。

恬然正观。山空水寒。河汉横而斗润。云雾敛而秋宽。
如仇学子兮。怒眼三角。无位真人兮。
赤肉一团。

老觉雪入鬓。净若秋摩心。寒枯坐曲木。缄默饱丛林。
气韵寥寥兮。风清山瘠。性灵湛湛兮月落潭深。

太虚之心。万象之身。濯濯水中月。英英华上春。
而今到处相逢也。眼里无筋一世贫。

渊默之得。不可文墨。流应之功。不可形容。秋入野水。
月行霁空。影像名字。且唤天童。

风日面皮。秋山眉目。闲情肖水云。野性从麋鹿。
憝憝少室九年。草草曹溪一宿。穷根彻源。
出髓敲骨。明回老兔宫。冷下苍龙窟。诸人名邈兮摇手未然。
万象森罗兮点头具足。

伎俩俱无。身心淡如。霁月自分照。间云从卷舒。
匹上不足。匹下有余。少室谩传衣钵。曹溪不识文书。

一色功回。雷云冻开。万机俱罢。风月转夜。空空谷有神。
欣欣木有春。而今何处不分身。

说时不借口。用处不依身。天寒绝飞鸟。潭净无游鳞。
点活眼着精神。野草闲华自在春。

雨霁云收。山寒水秋。心目自照。言象俱休。满十方而智应。
廓三世以神游。虚空那碍东西壁。
明月解随南北舟。

面孔风埃。身心冷灰。鲸饮海干。而珊瑚露。龟藏泥暖。
而芙蓉开。向去却来其间。变态也掣电轰雷。

忒杀觉老。寒而且槁。古岩春迟。澄潭秋早。心无象也。
月影未回。物不争也。风吹便倒。

只者赤肉一块。说甚清奇古怪。平生懒似牛头。
度世憨如布袋。不空而空。无在而在。法法唯心。
尘尘三昧。问渠是假是真。两彩而今一赛。

眉低不愁。眼深非恶。鼻孔累垂。口唇龌龊。月明破夜兮。
野水怀秋。霁色摩霜兮。间云投壑。
能错落。纵横十字兮。妙提一着。

谁能目眴眉扬。每笑手乱脚忙。守鲁祖之简默。
得南泉之平常。明心秋月。活物春阳。铸机器也模范大小。
据丛林也规矩圆方。

画工出脱他。精神较得些。草不萠藏香象。匣无缝吼青蛇。
春雷开众蛰。暖律发千华。想是平江人见笑。
去年才去又来耶。

云树苍苍。泉石凿凿。倚杖坐其间。此心自空廓。
秋月濯沧溟。春风在林薄。游鱼下藻玉溪寒。
字雁没烟天宇阔。

眼空毛芥不立。心空海岳可容。便与打成一片。
尚犹笑道疏踪。虚空那挂剑。死水不藏龙。
转色转功家法子。芦华明月后相逢。

怒眉瞋目。枯肠空腹。面冷莫触。气清可掬。乘仙搓而棹星河。
握玉斧而修月毂。真见法以唯心。
妙契神于即物。

鼻孔修直。眉毛低垂。间来一默。净扫余思。秋水连天摩霁色。
春风着木见游丝。撒开捏聚兮只个些儿。

头雪老晒。面肉肥些。骨寒穷鬼子。情淡道人家。
谤佛谤祖。撒土撒沙。明月犀玩兮晕通其角。
迅雷象惊兮文理其牙。未把家风兮草草传耶。

气韵能清。眉目似笑。深深入大道之环。默默守群机之要。
闹里随缘。虚中分照。用作家之钳锤。
与本分之草料。千毳相从兮俱求参饱。

胡床小小身。握尘默而神。唤醒旷劫之梦。沥干沧海之津。
霁空摩尘。风月重轮。群机活活物中眼。
一点英英华上春。

觉之微妙。未痕朕兆。彻造化之源。据生杀之要。
至虚而独存。当明而隐照。筑筑磕磕兮鼻孔累垂。
哆哆和和兮舌头狤獠。

眉棱棱眼炯炯。自爱情间。人嫌面冷。片云出岫之心。
孤月濯潭之影。绝怜百亿分身。恰满三千化境。

赤肉穿多孔。臭骨裹闲皮。已是不着便。更将描画伊。
一柄拂聊为伴手。三世佛谁敢称师。
鲸怒饮干沧海水。月明烂烂珊瑚枝。

器宇潭潭。风骨岩岩。云梦之气吞八九。嵩少之道落二三。
守一爻生成之机纽。秉诸祖烹锻之锤钳。
捏聚放行也。肖岳蓄而海涵。

间兮无寄。用也不痕。月虽能现影。云自不生根。
活卓卓诸尘莫混。明历历旷劫长存。相随闹市堆中去。
普光三昧发门门。

不以律拘。不以禅缚。说法口窄。默游步阔。草木阳春来。
池塘明月落。何妨处处相安着。

天童比丘。还相识不。白发寒岩雪。青瞳古涧秋。
现身不堕类。分影也随流。他日果能窥顶相。
晴云似放去山头。

白云之身。寒月之心。性灵麋鹿。气韵山林。不堕两头兮。
匪明匪暗。全超三际兮。谁古谁今。

说也说不破。画也画不成。慷慨鼻气通快。清间眉棱觉轻。
静不得像。动不流情。十方三世无安处。
历历诸缘头上行。

圆颅方衣。静枢活机。天空云淡淡。潭净月依依。
十分化事成华木。默默冰壶春信归。

握筇之像。对机之身。六根摄一处。三昧起诸尘。
蚌肠孕于月明之夜。蛰户开于雷动之春。
个般手段兮。分付善应之人。

看看静见其端。星河斗湿。月窟蟾寒。体无棱缝。
用绝痕瘢。不须喝彩还赢也。已见双双六在盘。

春山似肥。春雪才晞。默中有句。用也无机。不来而来兮。
非三界之笼络。无住而住兮。是二仪之范围。

曲木床稳。刺梨杖横。揽五宗之家法。据万象之主盟。
秋半风清。霁空月明。水云模楷兮。无禅可说。
丛林规矩兮。不令而行。

棱眉眼自深。阔口笑吟吟。峥嵘一片胆。疏豁十方心。
默默春回万象。星星雪点孤岑。恁么来也兮。
不用相寻。

坐曲木床。握乌藤杖。铸佛祖之楷模。活丛林之气象。
你莫来虎口撩须。谁更敢蛇头揩痒。

袈裟在肩。柱杖入握。未动六爻。全提一着。分身是处相随。
当面不须讳却。

笑含口角。喜在眉棱。一默照源底。三乘空葛藤。
清白濯秋之月。光明破夜之灯。柱杖有时横膝上。
个般面嘴得人憎。动而静。虚而应。专气致柔。
湛神如凝。一住天童。十分没兴。

庐陵米价百念升。赵州萝卜半千秤。只么郎当住持。
洎合殃杀性命。省不省。脑后更将楔钉(噫)。

间云卷雨。野水怀秋。一心绝待。六处不收。是个面嘴兮还相识不。

胸中事简。面上气和。白头随我老。青眼见人多。
一身幸且惭愧。千钵相从奈何。曲木床头坐不语。
玉蟾推月过星河。

发白星星。心鉴灵灵。随机说法。应物现形。天与之清。
地与之宁。野云曳曳兮山月亭亭。

家风贫自惭。面孔恶人嫌。点漆之眼有角。截筒之鼻无尖。
颠毛寒覆雪。项瘿暗消盐。说妙谈玄兮迟钝口嘴。
呵佛骂祖兮诳吓闾阎。

禅床默默。无得之得。寒淡赋心。清贫入骨。秋彻鲛人之家。
霜摩老兔之窟。万象影中兮自纵自横。
百草头上兮随出随没。

眼低眉棱。骨寒肩耸。道情间不羁。禅胆老能勇。
流水清而月随。青山瘦而云拥。诸缘廓净兮拈却头皮。
一句妙圆兮好看鼻孔。

且道是何面嘴。刚地无风浪起。默默间自照心。
了了倚谁传髓。白鸥暮落烟沙秋。寒卧芦华明月里。

是处分身。如谷之神。有应之月无私之春。行将五路开双手。
一切门头只个人。

虚而通用而冲。默游量外。直照环中。云水一身瘠。
家风四壁空。相逢有知己。点指识渠侬。

双目寒青。秋水冷冷。半颠衰白。春雪星星。山雾霏霏文豹变。
松月娟娟梦鹤醒。妙应方圆兮了无外法。
尘缘俯仰兮初不吾经。

鹤老松孤。泉寒石臞。镜之对像。谷之答呼。万缘杂错不是有。
一点灵明不是无。湛存妙应兮机轮活枢。

  冯宣教(慧忍)写真请赞

山林之姿。水月之像。雷潜九地之中。春在百华之上。
随缘半合半开。分付全收全放。渊默家风。
纵横伎俩。道超情也。万法齐平。心出碍也。
十方通畅。

  薄了固保义写予真请赞

灵灵而真。默默而神。眉毛低盖眼。鼻孔直欺唇。
千华上何须问佛。百草头自然有春。一微尘里也来说法。
三千界内不碍分身。

  乌墩密印大师仁公真赞

唇口能缄。眉目如笑。应外而冲。虚中而照。全身放下是全身。
一点独灵常了了。

  善友陆铨写真请赞

野云情态闲。秋山风骨瘦。真照也默默而灵。
湛存也绵绵而寿。圆蒲曲木兮清白传家。老鹤苍松兮岁寒去就。

  赞法云升律师

云容闲而未收。月魄湛而不流。严净身器也依律而住。
虚明神宇也唯道而游。凛凛清姿兮颠毛覆雪。
寥寥霁色兮心鉴含秋。

  仗锡为长老写真求赞

木老春迟。山寒雪早。潮退珊瑚林。霁空明月晓。
守默自如。对缘恰好。得往得来。随起随倒。
龙潭觑破天皇。马祖踏着水潦。

  像维那写老病阿师像请赞

芙蓉之枝。丹山之儿。一丝联自信。三昧约谁知。
珊瑚寒月堕影。琥珀老松流滋。诸缘豁净兮山空秋壮。
万态变通兮华丽春脂。

  下火

  为敦上人下火云。

青天白日大年朝。习习柔风在柳条。
珍重敦禅归去也。上船渡口看回潮。
明了了寂寥寥。万劫千生一念超。坐断十方无向背。
底时方见独孤标。其或未然。伏惟尚向。

  为了尘上座下火云。

了于无了安有尘。尘不自尘安用了。
尘既消亡了也空。此时妙合圆常道。
大众切莫似止泺困鱼栖芦病鸟。绝廉纤处急回头。
尘尘刹刹无边表。

  为成上座下火云。

禅人宗成。符到奉行。弃舍六和合。
还复一精明。如今行主归何处。冷落渠家傀儡棚。
正恁么时。且道。成上座落在什么处。
还相委悉么。梦鹤不惊明月冷。卧龙长畏碧潭清。

  为了知上座下火云。

灵灵不昧。了了常知。祖师印可彼当机。
今日了知端的否。莫嫌烧却路行衣。

  为三僧下火云。

即生死中无生死。拈却面前案山子。
无生死中示生死。家家门前火把子。
火把子。本如是未如是。德权祖观慧珍。今日不须迴避。

  为道智上座下火云。

与么去也。古人道智不到处。
切忌道着。觉上座不识好恶。向者僧无生路头指注去也。
有生有灭属因缘。泣尽寒枝蜕壳蝉。
转身一路还知否。出草金蛇角指天。

  为二僧下火云。

义昉与祖濡。今日偶同途。去如残月下层岭。
来似白云生太虚。羊角从来不是有。
兔角从来不是无。尘境消亡空劫事。
木人手执夜明符。

  为二僧下火云。

宗璟义哲六门迹绝。旧路重行底时节。
猿哀枫树霜。鹤梦芦华雪。一棹清风归去来。
铁船满载沧溟月。

  为二僧下火云。

宗因上座。庆缉禅师。生也同门受业。
死也一路荼毗。生死因缘似有期。天水寒清成一色。
合同船棹碧琉璃。诸仁者。正恁么时。
合作么生委悉。鹤鹭并头踏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

  为二僧下火云。

道弁与文俊。如今谢世缘。不得云堂共除夜。
相将何处作新年。去时欲识正偏路。
回日重论平实禅。岁尽年穷一句子。
东村王老夜烧钱。

义上座太忙生。时节相催即便行。本地生来元有种。
旧山归去可无程。性火真空性空火。
洞然全体是光明。

禅人凤翱。数尽难逃六处浑无影迹。十方不立秋毫。
好看前路崎岖处。难似天台过石桥。
正恁么时如何。泥牛踏破澄潭月。头角峥嵘鼻孔高。

守和化去欲荼毗。政是人间禁火时。不肯湖山作寒食。
未知何处着生衣。只如此阴已谢彼阴未成。
一着落在什么处。稳驾泥牛耕大海。
倒骑铁马上须弥。

江云冉冉草离离。华落春残客去时。古渡舟横人不见。
是须记取却来期。凝上座知不知。
水沉沉泥牛稳卧。烟幂幂玉凤来仪。擂鼓转船天欲晓。
片帆高挂顺风吹。

潜山山下石牛儿。拣择俱亡步坦夷。头角低回来处路。
洞门窈窕白云飞。与么行履。犹是元俊直岁向去底事。
且道。转身一路。又作么生。
空劫无安处。优昙火里开。

灭而非灭生而不生。髑髅眉底葡萄英。木人招手春风暖。
石女摇头夜气清。诸仁者。未有长行而不住。
未有长住而不行。性火真空性空火。
通身一段净光明。正恁么时。便恁么去。

明月圆时岐路。曾来着弊脱珍。白云断处家山。
却去幕天席地。七十年一场梦寐。一千僧此地因缘。
好恶莫询今日事。死生争奈那人何。

是生是死不道不道。个事浑仑无孔窍。念尽脱钩鱼。
情起投罗鸟。喜上座了不了。莫问是非都一扫。
到家就父却回头。冷月依俙烟树钞。

三界从想有。百年成梦游。忽尔贼风吹劫火。
翻然大海灭浮沤。高上座赋归休。透脱六处。
撒开两头。云山有路平如砥。月户无人冷似秋。

四大分离六门空寂。真实底人不出不入。分明火后一茎茆。
切忌相逢不相识。

菩提棹般若舟。死生海里任横流。既以风前得妙。
何妨闹里刺头。有手段要去便去。随高低作马作牛。
不见道时中解衔一茎草。当处亲近有来由。
其或未然。临崖看虎眼。特地一场愁。

风骨不露水泄不通。衲僧行履妙无踪。门掩三秋兮人归何处。
天无四壁兮月上中峰。

眼光落谷气消。六窗不见猕猴跳。空索索寂寥寥。
破屋从他野火烧。归去客笑头摇。苍鹰掣断紫丝绦。
正恁么时如何行履。良久云。坐断两头。
古渡风恬。船到岸细行一步。清秋月冷鹤移巢。

生而不生灭而不灭。归去来兮红炉片雪。

大众四蛇箧坏。六贼家破。空空空处露裸裸。
只将者个参一生。还以一生参者个。只者个是什么。
良久云。通身慧焰放光明。性火真空性空火。

蛇退皮蝉蜕壳。一点灵光何缚脱。祖随上座衲僧家。
黑白未分提一着。春风吹梦归故乡。
大道无尘稳下脚。今夜寥寥松月寒。旧巢不见千年鹤。

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今日为了宗上座。
指出五路头。放开一线道。正来偏去兮兔浴星河。
出离入微兮猿啼月峤。

死活路岐非异道。虚而灵兮空而妙。赵州曾问卖油翁。
不许夜行投晓到。诸禅德。若向者里会得。
先天地生而不为早。后天地生而不为老。
识取天台把帚人。寒岩有雪无人扫。

无位真人出面门。神通游戏日纷纷。如今放下钁头去。
大地山河无处存。大众且道。从什么处去。
须知云外千峰顶。别有灵松带露寒。

  为育王聪和尚起龛云。

收爽气吞秋。老骥放出厩。
苍鹰掣断韝。妙存群象外。机转一丝头。
向去西风能堕叶。却来明月解随流。

  入塔师举骨云。

悠悠身世梦回休。一穴山根痊骨头。
有力负趋今始觉。定知夜壑不藏舟。
归去来兮记得路不。叶落归根天地秋。劫外清虚兮自然神照。
壶中宽廓兮不碍仙游。正恁么时。
当恁么去。

  入塔云。

人间梦破那边游。妙净真明月魄秋。
理智如如分化迹。正偏历历转机头。蛰龙须要吟枯木。
活眼何妨照髑髅。记取行行通变路。
青山黯黯白云浮。

  入塔云。

缘集成身。蕴坏成尘。长生路上往来人。
而今撒手还家也。霁色含秋月一轮。

  入塔云。

智入环中合本真。秋霜摩月净无尘。
十分清白传家事。一点灵明旧主人。剪断情缘三际梦。
沥干识浪四溟津。是须莫坐他床榻。
万化枢机妙转轮。

  入塔云。

形质烧残唯有骨。骨头撒却元无物。
一段灵光不覆藏。天上天下皆充塞。菩提变通之场。
涅槃启处之窟。随阳雁回兮白云外来。
破梦鹤飞兮青天里没。

  入塔云。

骨灰散却断因缘。松静风恬月正圆。
去去去时须记取。壶中别是一家天。底时节须转旋。
退时是正进时偏。湛明清净毗卢佛。
不怕尘泥厮辊缠。惺惺着恁么去。

  入塔云。

幻灭非无。圆觉非有。虚而长灵者谁。
死而不亡曰寿。严风摩洗天容清。寒木摇落山骨秀。
虚明田地归去来。半夜长空月如昼。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七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八

  明州天童山觉和尚偈颂箴铭

  侍者道京净觉编

  次韵真歇和尚圆觉经颂一十四首

  大光明藏

衲僧拨转铁牛机。默耀灵通底是谁。月兔影沉云母地。
海禽梦卧珊瑚枝。韶阳佛法嫌饶舌。
鲁祖家风解惜眉。端坐环中虚白处。纵经尘劫个难移。

  文殊师利菩萨章

曼殊大士振真风。智洗无明去夙蒙。眼翳才消华自灭。
灵光独照妄还镕。木人步转初归位。
玉女机回却借功。纲领提持看手段。门门变态是神通。

  普贤菩萨章

侬家活计本天然。刹刹尘尘见普贤。犀角一星蟾影透。
神珠九曲蚁丝穿。觉非渐次亡棱缝。
幻自消镕得混圆。妙应通身无向背。古菱花不染?妍。

  普眼菩萨章

谁从普眼道场来。天帝堂前珠网开。彻底光明成一段。
个中清净绝纤埃。交罗理事真空观。
照破根尘不夜台。恰恰相应尔时节。陶家壁上起梭雷。

  金刚藏菩萨章

黄金出矿断前疑。岸走舟安觉所欺。动目是渠摇湛水。
聚萤无我灼须弥。翳消便见飞华尽。
机迅将知击电迟。识得堆堆庵内主。外魔那得到藩篱。

  弥勒菩萨章

痴根爱种力锄除。一段灵明是旧基。插草天人深会意。
拈华尊者笑开眉。鱼行大士须珍重。
布袋憨僧且伏惟。处处鼻头相撞磕。唯心境界尔谩谁。

  清净慧菩萨章

觉了前前非处难。而今步步到长安。色心㳷合无丝路。
法性圆融没许般。个事本来元脱洒。
几人到此出颟顸。妄亡起灭功成也。应笑风幡动刹竿。

  威德自在菩萨章

门开三观莫迟留。得路行行到始休。鉴像照心无所住。
楼钟出碍有来由。顶中具眼如天主。
肘后分符似国侯。应世度生游幻海。月船风棹驾涛头。

  辩音菩萨章

妙圆单复绝中边。五五机轮互换难。弦管调来声律合。
梭丝织出锦文观。身心一一能分应。
手眼千千不可谩。似付盐梅岩叟用。和羹无复见咸酸。

  净诸业障菩萨章

证悟由来把秉长。重重脱处雪加霜。众生相在犹流浪。
寿命根除自息狂。退骨龙能将雨去。
蜕鳞鲲复得风翔。郢人斫尽蝇泥也。方见元初鼻孔光。

  普觉菩萨章

药病相攻双去难。心华开发自家禅。天真历历非修证。
日用堂堂岂授传。高步丹霄知得计。
止啼黄叶信成权。底时屑屑行泥滓。可笑蜗牛自涴涎。

  圆觉菩萨章

选场随手取标毬。长短期中入社流。觉后绳绳机自脱。
悟来密密类难收。十分饱足雪山草。
一色浑成露地牛。风扫水天尘翳尽。芦华相照月明秋。

  贤善首菩萨章

陀罗尼句觉皇宣。一略闻名胜施缘。端见髓心相付嘱。
莫将耳口作流传。顿机做处天飞电。
大器任时海纳川。不是老婆情分切。肯留文字破尼干。

  总颂

木童吟处槁回春。个里庄严功德林。垂手断崖知路活。
藏身空劫忌机沈。未翻识浪无多子。
不挂唇皮有一音。佛祖契心言迹外。炷香清坐与追寻。

  别洪山预和尚

般游念未稳。又别住山人。雁影水中字。云心江上宾。
同条如是住。千里亦成邻。深翠一枝玺。
腐红五合陈。回途登鸟道。华木故园春。

  别满首座

丹山凤窟冷相依。惭愧如今羽翼齐。云外翔鸣同颉颃。
林间啄步暂分携。玉华㘅处天容晓。
珠树栖时月影低。引喙醴泉期后会。殆将新语濯尘泥。

  别环首座

雪立空庭畴堕宾。丹山握手履芳尘。石人破晓初移位。
玉女羞明却转身。去意江湖频挂梦。
回头棠棣一成春。丛林衰色待膏沃。侧耳风霆起蛰鳞。

  与楷知仓

米坊能者较些些。七百僧中独作家。半夜传来衣有据。
机前收得镜无瑕。祖师只么闲舂碓。
若子如今莫撒沙。古井先秋念枯冷。金绳钓出玉虾蟆。

  与因典座

胸中行脚事分明。亲见芙蓉缀晚英。黑马踏霜元不迹。
白鱼吹水了无声。投机曾弄无须锁。
出手相扶折脚铛。去米去沙还未可。要须偏正并头行。

  与白表白

密室分灯光焰焰。空壶着月影沉沉。谁言古殿今无佛。
只在其时来梵音。

  十月朔与法上人南谷行

拖策鸣林游兴浓。要将丘壑醉青瞳。黄华尚媚秋余日。
锦树那禁霜后风。转岫蛇行岐屈曲。
断崖虹卧水丁东。谁悭剧味平生事。分付饮茶谈笑中。

一筇双屦征具简。幽讨胜友宾栖深。与公半夜丘壑语。
慰我平生麋鹿心。倒榻雅成山水梦。
落泉寒作丝桐音。归欤城寺禅肤粟。定是流想来家林。

  别觉知藏

一从豆颗爆寒灰。头角峥嵘顶目开。碧玉盘中珠宛转。
琉璃殿上月徘徊。木人顾影当明去。
石女披云半夜来。偏正功圆须转位。入廛垂手类难该。

  与诺侍者

梦回茶碗手亲扶。雅意沩山转道枢。自唤主人酬一诺。
谁违尊者应三呼。死生到日还能否。
辜负当年是有无。妙得古人行履处。了无些事作工夫。

  与杲侍者

道吾当年不肯道。渐源中路没商量。先师灵骨今犹在。
无用扶锹上法堂。

  送通禅者之襄阳

疏巢凄冷卧西柯。梦觉归思遽许多。风雨江头乱雁字。
家山岛外悬渔蓑。白杨村落庞居士。
青石浮图蕴大哥。倦倚苍松坐凉夕。兔推明月下星河。

  宗知客

虚明一念洗纷埃。眼在髑髅眉底开。玉凤㗸华春不老。
金鸡唤月梦初回。匣中古剑光干斗。
壁上寒梭蛰破雷。佛祖入廛成化事。那嫌榼?鼻头堆。

  与初禅人

洞下家风虚一着。白牛耕断青山脚。而今何处不逢渠。
鼻孔累垂相撞磕。阿剌刺始信从来无缚脱。

  与充维那

机梭未动若为颜。一点虚灵入道环。明月光中窥自己。
白云影外到家山。金鳌转侧夜潮落。
玉马嘶鸣春信还。得手应心无不可。脱然时事岂相关。

  送僧归豫章省亲

宾茧风枝梦不宁。夜堂思对老人星。一心归去事萱草。
千里相求鸣鹡鸰。树树丹枫金堕叶。
丛丛黄苇雪浮汀。西山秀骨濯秋雨。窗户卷帘分远青。

  与简禅人

虚明道洗壮心秋。畦服蒙颅下板头。定起要看星汉兔。
回机失却雪山牛。

  与演侍者

白鸥定怪盟事寒。杖䔧投社不多难。苇风华雪秋着岸。
舡月蓬霜夜转滩。丘壑身心徒役梦。
江湖臭味赋游般。他时衣外传来物。唤得回头倒刹竿。

  显禅人求颂

显处机须隐。忙时智自间。泥牛初出海。玉马复临关。
寒水澄涵月。流云静倚山。回途分化秉。
不作旧家悭。

  蒙禅人丐麦求颂

杖头挂钵丐丹丘。力破清贫一点忧。红雨几番华事老。
黄云万顷麦家秋。对缘手眼通身是。
应物机轮转处幽。归理韶阳糊饼话。肚皮束篾饱齁齁。

  送缘上人持钵

缘丐人间一锡飞。苍岩烟腻雪初晞。风丝未许闹禅眼。
云锦将看落化机。自勉丛林供食钵。
谁嫌尘土翳征衣。归来僧饱上方饭。相伴春山歌采薇。

  与法上人南谷过黄氏居

淡烟苍树水溅溅。黄氏初平已得仙。满地痴羊不收拾。
夕阳零乱绕篱眠。

乱石深云寻野泉。老侬怪我地行仙。钟情山水醇于酒。
今夜竹床成醉眠。

  与辅禅人

方游捋遍虎髭须。空劫壶中探有无。风月满头功未转。
江山入骨病难扶。针投芥粒机非爽。
弦续鸾胶道不枯。归去丛林看仪羽。丹山出处九包鶵。

  与嵩禅人

乌石岭头相见。长生路上常逢。正是游山时节。
落华芳草蒙茸。

  次韵端楞伽与生首座

缚茨枯坐九江东。镜像虚融方寸中。舜若多身禅夜看。
母陀罗臂用时通。缘生谁兆有非有。
寂照自知空不空。道契观音斯善应。萧萧竹雨杂松风。

  假日山行

平生胸中云外峰。有间便与扶瘦筇。但知一世丘壑味。
想得十分猿鸟从。明见秋容山洗雨。
清可人意风吟松。归来游兴散不尽。谁杵唤月黄昏钟。

  别陆尚书

千里同风德不孤。心秋觉月照空壶。两头坐断何生死。
一点圆明异有无。木马寒嘶青草坞。
泥牛春种白云区。见闻佛事谁迎背。用处全机道转枢。

  超然居士。得得问道于宝峰祥禅师。且欲归歌长篇。以谢予偕其行见挽。以和渍笔。说句继之

门门通彻长安道。信手拈来还恰好。脚跟踏着赵州关。
丈六金身一茎草。我初相会个中人。
法法圆通见怀抱。杖屦追随来道场。不学痴禅事关扫。
青山白云一径通。行行鸟道谁寻讨。
宝峰师是马馰儿。相得而今恨不早。吸尽西江居士庞。
唤回竖指俱胝老。泥牛力耕空劫春。
木人捧出形山宝。罢捋虎须归去来。
荆棘林中任起倒。午日丽天光杲杲。

  过王彦与郊居

晨露晞时桑柘。宿云敛处溪山。摩诘画图未卷。
渊明农事初闲。

  与福州满禅人

而今别后记丁宁。曹洞家风句未形。月满凤林寒不梦。
年深龟壳灼犹灵。沉沉莫触蛇头毒。
的的须明犀角星。便与放开聊展手。那时相见望州亭。

  投食山家

霜晨䔧杖起孤禅。乞食山家图省缘。斜径顺风鸣竹火。
飞甍迷眼映松烟。秋羹木鳖有真味。
午饭树鸡无俗膻。谁谓客床卧不稳。我无支遁买山钱。

  礼大阳明安塔道中得句

佳处轸游念。芒鞋筇杖俱。溪寒卧虹饿。路暗垂云腴。
冈树鸠呼雨。田家鸡告晡。此心亮谁语。
三绕石浮屠。

  教禅人出丐求颂

历历枢中转化机。出门气象履芳时。溪光丽濯红锦段。
风柳细捻黄金丝。空空不碍浑亡我。
处处相逢却是谁。会得宾头卢见佛。向人卖弄有长眉。

  妙禅人出丐求颂

劫壶浩浩洗魔缘。妙处真观自见前。的的未萌明实际。
灵灵无得入深禅。风搏海运鲲将蜕。
月皎沙寒鹭不眠。触事投谐能转变。何妨大浪驾空船。

  折桂章首座近自双泉来因作句与之

家林稳卧一巢云。厌作梁家庵底宾。折桂手舒寒触月。
㘅珠眼合梦游春。庭除不见雨华鸟。
麋鹿能来呼谷神。五老芳邻归间讯。笑谈相对白头新。

  宣和甲辰岁开十日。予欲束衣随淮水东下锦官。常禅人且合掌请语。因留三绝

麓华联蕾破春红。惭愧无私造化功。谁怕满头桩岁月。
要听啼鸟说家风。

蔬肠那着一星愁。但觉春眠粥似稠。梦外寻盟何处是。
荻州稚子绿排头。

恬然谁作去留心。月下沧波风过林。相别相逢定何所。
明明向道只如今。

  送同座主归上党

月兔含清欲喷霜。客怀陈习作归翔。谁云扫尽名言垢。
我笑熏成知见香。聚石为徒头易点。
悟空能讲义难量。到家握麈随宜说。莫对余机挥界方。

觉海长鲸作蜕翔。青天端以背磨光。胸中浩浩吞云梦。
眉际津津秀太行。静榻每来成友语。
孤筇他往咽人肠。后将访我先传雁。为剃别来三径荒。

夜明帘外月天霜。衲子还家机事忘。枯木吟云须内照。
死蛇含毒更堤防。闻琴起舞饮光习。
放镜迷头演若狂。好是重来斫蝇翼。祖师鼻孔要生光。

  大明庵留偈

略彴横门下转流。挂窗山在屋檐头。大明古意是时节。
霜夜月堂帘上钩。

  心知庄求颂

耕云种月自由人。田地分明契券真。黄独将看炊作饭。
白牛今已牧来纯。钁头活计时时用。
物外家风处处亲。禾黍十分秋可望。饱丛林汉着精神。

  与[月*柬]禅人

白苹风作江头秋。青鸟梦随沙水流。清兴十分蓬上月。
满船载入芦华洲。斯适意去来休。
六鳌合负归来也。烟浪雪翻收钓钩。

  纯白禅人求颂

明月芦华未得如。清光自照本来虚。十方坐断须拈帽。
一色功圆要放锄。转背石人归位后。
抬头玉马过关初。尘尘刹刹见身相。方信曹山井觑驴。

  泐潭云庵偶作

曦色云庵半堵红。霜林初暖鸟啼风。不知人在萝窗里。
瞑目炉薰百虑空。

  次韵超然与折桂觉大师兼简方丈老

束肚三条篾。恬然卧家林。机深大仰寂。用捷长沙岑。
空壑溪鸣玉。疏筠月漏金。东山师叔在。
此道未浮沉。

  借雪窦韵送超然居士赵表之时在泐潭

一口吸尽西江水。马师家风擢然起。老庞俯伏嗣芳尘。
古也今也谁如此。超然道与若人交。
南游浩意未相饶。风清骨秀眼寒碧。玉井冰壶冻不消。
羌床孤卧净名室。无住无依脱虚溢。
渊然一默乃全提。不二门开肖当日。佛事圆来作归想。
出门岐路平如掌。到家儿女独圞头。
相对无言得真赏。

  南麓新居

山麓水滨竹木阴。我侬懒养静居深。一生自足淡中味。
三际那收闲底心。壑云未成出岫意。
松风能作下滩音。十分清兴与谁共。想有沃洲支遁林。

  送嵩上人住庵

世间尘杂长人瘿。归卧萝龛霜月影。里许离微妙转功。
玉壶夜汲琉璃井。吾家语味嚼枯硬。
醉饱回来双眼冷。云水明明得自由。六门事外谁关屏。

禅腹须来竹篾缠。好看水牯自耕田。布单不卖三千里。
树耳谁疑二十年。一句合头尊旅会。
十方坐断正偏圆。他时投杖来相访。且莫穷忙空竖拳。

烧痕笋蕨富登春。谁解看承庵内人。天供异华功未尽。
龙吟枯木病难泯。夜禅终作寒蝉蜕。
昼卧何妨倦鸟伸。后日重来勘诸祖。阿谁钩上赤梢鳞。

  荣上人发心知罗汉堂辨茶油事乞颂

这开梦觉底因缘。佛佛心同亡后先。一点灵明三世外。
十分妙净万机前。琢磨自得丛林下。
游戏何妨百草颠。尘刹纵横俱化事。起家人只奋空拳。

  心上人乞食求颂

去去之人乞食心。春风浩荡洗丛林。松蹊香腻糁黄粉。
竹坞清臞包玉簪。炊甑分珠斋钵满。
净瓶汲月夜塘深。归来磨濯光明在。向道尘泥不涴金。

  访杨才叔不遇留偈斋舍

呼筇起寂下云居。寒麓回春寻友于。烟染草芒三径暗。
雪晞麦脚一锄濡。欲求真语涤尘想。
那畏峭风生粟肤。不见诗郎归怅怏。清臞时对石菖蒲。

  解首座职事书记相招以偈力辞

原鸰能作归呼音。暮风堕叶秋在林。路沙漠漠水潏潏。
夜色冉冉山阴阴。坐冠多士自省短。
挽袂乃友相知深。乞与高闲偿夙歉。闭门稳卧舒疲心。

  偶成示众

杨柳斜风力弱。芭蕉击雨声寒。莫把见闻作对。
谁将声色相瞒。

  成侍者求颂

真源不皱风。月兔影澄水。枯情但恬如。默默饱禅味。
家风乃廓然。当年第一义。机轮转有方。
万化出弹指。

  庚子冬二十八日。天意晴和。与止上人同南麓行。横冈转流。长作清响。阴溪直木。寒无悴容。到竹林人家。饮茶而还

云麓胜处夙未到。清行兴锐忘崎嵚。谁无瘦杖少扶力。
我与幽人同赏心。壑津软绿自宛转。
岸树老碧长阴森。溪西乞火煮茶去。竹里人家斋磬音。

  别五祖山悦众

东山聚散亦夤缘。华吐芳姿柳锁烟。肯处根尘非一一。
用时手眼恰千千。塔中祖有相传事。
岭外人元不会禅。后日能来圆此话。未嫌敲枕唤春眠。

  五祖将禅人求颂

东风吹断濡华雨。淮上秀峰青可数。束屦欲寻南北山。
卷衣又别东西祖。渊鱼蒲鸟闹一家。
汀笋溪蔬甘两箸。处处相逢记得么。夜寒月在珊瑚树。

  云上人持钵求颂

云林风雪暮纤纤。滴沥寒声晓断檐。一点丐心盟杖屦。
十分化事入锤钳。霁光如拭月无碍。
华锦落机春不嫌。百亿分身遍尘刹。见闻萧洒孰相粘。

  清上人持钵求颂

苕霅溪头柳眼青。食时持钵众香城。诸邻定怪颠毛白。
久客自怜心境清。重念雪寒亲尘语。
无忘水暖赴鸥盟。饱丛林汉深相悉。笋蕨春山次第生。

  送广禅人

温风促客下云岭。触处无心即道游。得坐会当明变豹。
出门须解倒骑牛。冲烟筇入青萝径。
载月船回白鸟洲。中外夷犹功迹绝。㳷然天水一成秋。

  勤大师访别作句赠之

若子能来过我门。端知良遂志弥敦。微尘破处得经卷。
万象纷时空眼根。与世支离谁恶意。
怪人棱瘦自秋痕。归兴定到家林稳。山月流明洗夜昏。

  送金上人之水南

里许由来懒荷担。百草头上何廉纤。半夜对月笑拍手。
不见喷霜三脚蟾。劫空有句妙如许。
公去谁余对眉语。后见太平堂上师。敢烦为我分明举。

  送觉禅人

明月堂虚客不留。衡湘秀处赋清游。回途复妙无遗影。
天水从来一样秋。

  送愿上人归乡

溪头买船归鄂渚。一桌清风夜蟾午。行尽韶山半月程。
白云儿就青山父。岩头老子末后句。
此到将知问不语。无缝塔前风色高。洞然不隔丝毫许。
丁宁此去快须回。吾家之子要全才。
不坐两头明暗路。偏中归去正中来。阿呵呵胸次风流知几何。

  自庐山折桂幡竿原下。望彭䗍湖。握杖过前山僧舍说偈

木落山骨瘦。水退沙痕隆。渔舟弄江日。一叶浮软红。
眼底事不俗。道人心若冲。幡竿头进步。
云水展家风。

  出康庐渡江淮山拜诸祖塔道中作

涩舟沙水岸棱棱。岸上春泥深涴藤。回首康山怀结社。
真情祖室事传灯。子孙亹亹雪庭可。
衣钵绳绳舂屋能。坐照少林墙面意。湛明心地莹如冰。

  与传道者

残毳编衣裹槁形。胸中底事独醒醒。亡机冲应用时妙。
活眼冷窥虚处灵。语秀锦云春片段。
气清梅雪晓零星。而今功尽牛头懒。华鸟不来风扫庭。

  题至游庵兼简庵中道友

真实人居遍十方。至游处处露堂堂。鹅于水器择其乳。
蜂在华房采得香。心鉴照中无垢翳。
道环虚里见神光。能来闹市住三昧。鸟度长空迹不彰。

  次韵传道者且游落星院

风立沙根肤粟顽。冷涵星石水湾湾。登舟欲济轩窗底。
扶槛政疑图画间。云拭山容苍玉障。
日浮江面紫金环。回头五老相招我。林友无嫌夜扣关。

  怀上人出丐求颂

胡床拥毳怯春寒。怀丐人行野雪干。风信入华披锦段。
月魂堕水濯金盘。净名取饭亡多力。
慈氏开门只一弹。妙得其中佛受用。头头成见不相瞒。

  一知殿化佛殿僧堂中灯油求颂

佛灯谁我续光明。果若莲开大梦醒。香草有心持洁白。
兰膏无脚湛寒青。默耕化外那知夜。
真照壶中不觉冥。家世儿孙传底事。从教辉耀显门庭。

  亮禅人持钵求颂

家林一锡飞。炊处青烟微。严默起禅板。虚通转化机。
溪寒秋染色。月冷夜流辉。莫学西山亮。
此行宜早归。

  初禅人持钵求颂

佛事潜通兴化门。用时斤斧莫成痕。全机超出轮回际。
一句拔除生死根。凉吹洗磨烦袂暑。
素蟾排逐夜台昏。鹅王引饮唯醇味。水乳斯分不我浑。

  过般若庵

重轩瘦立曲栏头。岛屿青微冷枕流。望眼解随沙水转。
赏心真与岸云浮。平分野色连延屋。
点破江光相趁舟。般若空宗深得义。森罗元不碍人休。

  登云庵

廜㢝对碧溪。霜草露幽蹊。顾我丘壑醉。知谁尘土迷。
萝门窥窈窕。云磴履高低。猿鸟未相弃。
伴人烟树栖。

  送传道者归省母氏

夜来霜吓橘脐黄。乞与归人怀冷香。到日跨门须转却。
白头不是本生娘。

妙尽功圆转处幽。若人真解倒骑牛。雨蓑风笠旧行李。
适意明明百草头。

  圆禅者求颂

枯歇身心百不思。湛圆自照劫空时。妙明智鉴那留垢。
虚廓灵机未度丝。的的髑髅看活眼。
堂堂尘刹用间眉。是须恁么承当去。鼻孔累垂识祖师。

  斜川道上望庐山三绝

真味酣心倚瘦筇。萧骚风啸一蹊松。无人共语圆通境。
笑看云吞石耳峰。

青山放足溪转腰。蓑翁理网儿摇[舟*力]。先生畴日骑鱼去。
岸上人家谁姓陶。

水从乌石山前转。人在斜川岸上行。寂漠柴桑古祠下。
我来无酒酹渊明。

  妙湛大师求颂

妙则不粗。湛则不浑。妙湛而照。莹然亡痕。云山是主。
水月无根。瘦坐一默。虚融六门。窍作风籁。
华含春恩。相承个事。子子孙孙。

  次韶谷书记胜果院绝句

沙风漠漠卷烟湖。默默渔舟似有无。五老回看更痴绝。
渠应怪我得工夫。

  小师慧果丐盐求颂

可中滋味欠些些。成就庐山笋蕨家。丐事子行黄苇渡。
盟心人在白鸥沙。和羹户户俱煎卤。
扫雪村村欲没靴。味及衲僧初偃月。圆通只个是生涯。

  晖禅人丐盐求颂

庐山淡薄已多时。谁与丛林洗败姿。为爱海冰资菜味。
不嫌春雨破华枝。仙陀婆事行行辨。
舜若多身处处宜。快意截流船到岸。江头风顺看樯旗。

  送元上人过长芦

阿祖江滨插苇枝。丛林蕃茂果臻斯。师门昆仲知名旧。
缘法东西得面迟。沙上盟寒鸥怪晚。
屋头字草雁来时。月明古渡清铺练。千里同风不隔丝。

  登云顶庵峡口倚仗说偈

雪梯陟云顶。来寻坏衲师。破峡水一脉。挂松月半规。
疏旷麋鹿性。厌饫丘壑姿。眷言携不去。
迟立倚筇枝。

  景禅人求颂

混处还须转侧看。底时妙在一丝端。闲云卷雨秋空阔。
明月流辉夜水寒。棹破波光华细碎。
梦惊蓬晓影团圞。真机分应头头准。却出黄芦把钓竿。

  次韵传道者过香林

松烟竹蔼细蹊通。清津白石寒珑璁。艾禅真是甘蔗种。
香林再吹薝卜风。一溪冷引藩篱外。
五老秀蹲怀抱中。写目轩窗意幽远。淡然消息不雷同。

  满化士与圆通大众出丐说偈送之

过门衲子上饶人。破我胡床默味真。道活髑髅前有地。
用冲赤肉上无尘。盟心芦笋白鸥社。
梦眼华枝蝴蝶春。满着圆通无尽意。四衢处处主中宾。

  送照禅人之湖南

衡岳迎秋翡翠瘦。潇湘漾风琉璃皴。夜船载月急如箭。
归去来兮休问津。

  还南麓旧居

枝藤结伴得游娱。怀习难宁寻旧居。云水梦思孤榻稳。
山林眼味四窗虚。秋衣未絮怯繁雨。
午饭无盐甘软蔬。老境端来偿底志。道同巢鸟与渊鱼。

  拜芭蕉情禅师

来谒芭蕉大仰孙。要明圆相识耽源。横山烟雨洗秋骨。
掠面溪风吹暑痕。菖蒲叶瘦水石秀。
枇杷树密轩窗昏。阿谁床头柱杖子。乞我款曲寻云根。

  芭蕉道中

雨暗冈头客路。炊烟山里人家。映水竹鸡䀨䀨。
飘风字雁斜斜。

  大阳道中

耿人胸次佳处。借力床头古藤。风树叶颓淅淅。
秋山骨瘦棱棱。

  礼明安塔二偈

老阿师卒无嗣。石浮屠立有年。丁宁金针玉线。
惭愧鸾胶凤弦。

石床冷卧禅虎。阶芜秋跳草虫。有念耿怀陈事。
无言凄立西风。

  玉壶阁颂

风霜磨洗秋空清。月浴星河分外明。默默玉壶中自照。
家传清白妙难名。

  送僧归抚州

不肯云林伴冷凄。疏山归谒矮阇梨。非枯桩句如明白。
会要重来摩伏犀。

  送鹿门宗席头

吉祥草织禅家供。一片琉璃滑无缝。门掩鳞鳞水不流。
窗含冉冉云初冻。坐寒风月蒲芦秋。
睡足江湖鸥鸟梦。而今卷处追昔人。隐隐犹怀鼻头痛。

  箨庵颂

玉龙退残鳞。编庵事枯兀。禅栖锦凤巢。道履霜蟾窟。
饮兹明月津。濯彼微尘骨。五叶少林春。
家风未湮没。

  登清凉三山亭

絮风花雨一春残。未厌兹亭夜倚阑。隐隐三山抱江月。
清凉境界露松寒。

  送圆上人之龙舒

赤头老师无拣择。?峰染翠吴塘碧。明明万法入齐观。
豁净丝毫元不立。

道人归作山下宾。霜筇笋屦飘孤云。到时春满石牛谷。
蔬蕨是谁相与分。

  举侍者求颂

秋风濯烦骨。日日觉清省。相与事枯禅。所养饱正命。
老蟾浴星河。魂魄明耿耿。真味入谁肠。
但知百念冷。

  春意渐深。送客至山麓田舍。来往道中。复逢法上人。因作数语以记所见云

青桑柳暗山前路。麦脚含滋一锄雨。阳林桃是旧家春。
冷眼灵云合头语。

云阵纤纤洗花雨。深竹新闻子规语。青山白云吾定居。
枯肠那着归思虑。

鸟拳花枝作春语。风日焕然晞宿雨。水肥山翠木欣欣。
芳事骈罗不容数。

华蹊归来鸟啼暮。庖舍炊烟卧风缕。西窗旧有竹肋床。
伸足曲肱成栩栩。

隔年相逢瘦惊许。风立溪头少时语。缄情客上钓鱼矶。
四面垂云一蓑雨。

  三印颂示众

印空印水印泥。无言桃李成蹊。随分纳些税赋。
牧牛溪水东西。

印泥印空印水。疾雷不及掩耳。豁然楼阁门开。
消得轻轻弹指。

印水印泥印空。谁传祖称家风。梦眼影迷一色。
转身体合全功。

  机禅人出丐求颂

尘刹分身看化机。青烟几处午家炊。面墙坐照丛林事。
持钵丐缘云水饥。出谷鸟传春次第。
漾舟人爱月相随。归来定有饱参句。笑解枯禅篾肚皮。

  心禅人出丐求颂

将看秋早瘦风林。禾卷黄云副丐心。妙印手中那外物。
虚空胸次不容针。谁家落甑炊香雪。
后夜归船棹软金。洗足蒲团松石上。绕篱山水有清音。

  一禅人化盐求颂

泥沙淘洗浪煎干。一片照人冰雪寒。意得试莲浮卤力。
默知随箸入蔬盘。万家婉婉能相助。
众口调和信不难。无像有神聊勘过。圆通眼在舌头端。

  寄大洪和尚

饮茶作别出萝门。相送犹怀握手温。断雁几时归缀字。
浮萍随处卧生根。秋风窗外拥芦雪。
梦冷床头堕月魂。麈柄年来疲转徙。却思红颗共炊盆。

  送智首座还乡

颠毛垂雪堕清贫。卧久风林梦转身。一境妙明还就父。
六门虚应却来人。凉秋月兔流魂莹。
湛水云龙蜕骨陈。家法儿孙须力振。此行未可腐宾宾。

  嵩山老人告行作六偈送之

未能老养卧林麓。要乞优恩除发须。濯足沧浪岁寒事。
终来清友石菖蒲。

挽衣苦怪不我住。怀事乞成今乃时。雷动定知开蛰户。
春寒无要勒华枝。

嘤嘤鸟鸣如客情。行行柳眼向人青。投心旧友春成物。
汲水前溪月下瓶。

梦里结忧三变事。觉来还喜一成春。莺华时节洗衰落。
不信余寒犹着人。

服像中情将有得。江湖底事勿相忘。橘洲白鸟秋成伍。
渔火尊羹蓬底香。

应缘分影来池月。游世无心出岫云。适意归来尖屋底。
蔬畦还与力锄勤。

  送渊上人

朱丝不用挂烧桐。一曲新丰为送公。后夜老松风籁静。
皋禽不见月巢空。

  送平禅人归鄂渚

浮舟春水作归征。家有良田可饭羹。久客回翔云一点。
旧巢卧看月三更。人猜我住尖头屋。
尔去谁扶折脚铛。为问岩头穷鬼子。当时何似此时生。

  资圣庵欲过圆通

我初浮舟济九江。幽寻兰若山苍龙。王摩诘画倚檽槛。
谢灵运诗开绮窗。艾禅高谈肖琢玉。
法身雅论非枯桩。梦回便是圆通路。月冷上方钟一撞。

  登祥云庵谒东林明首座

伐木清哦癖在肠。握筇苍磴履重霜。玲珑堕壑乳泉向。
萧瑟到门松吹香。高寒夜雨冻一色。
虚净晓云流五光。社散荷枯有遗友。目青须发半沧浪。

  与天池信长老

晚岁丛林闹苇麻。可中着眼辨龙蛇。行当五路我能事。
坐断孤峰渠作家。佛法从来如嚼蜡。
朋俦此去似团沙。音书不寄思惟尽。千里同风却较些。

  朱熙载作平阴令。八十日致仕而归

勇退归来适旧游。家林禾黍一成秋。黄芦雪照沙头屋。
明月波浮江口舟。耕道谁从夫子后。
逃禅今与老僧俦。柴桑试问陶彭泽。风味真醇相肖不。

  周秀才出家求颂

标心脱帽法丹霞。借力堂前刬草些。塞上不须嗟失马。
杯中端欲断疑蛇。久怀甘露濯尘骨。
将意丛林开觉华。古渡雪芦明月共。一壶秋色属吾家。

  牧童

水牯老行步稳。蓑郎痴歌笑繁。物外初无尘滓。
胸中别有丘园。

  游司真洞

桃华濯锦春水寒。洞门窈窕玉勾栏。三峰拥翠云吞屋。
九井扬波雪溅坛。象帝先身元老语。
谷神后事阿谁观。羽郎清瘦发半白。待乞安期五色丸。

  仲春过龙舒法华山。寻诵经道者旧庵

支径入穷谷。来寻道者庵。梵音今默默。华雨尚毵?。
夜白月半屋。寒青灯一龛。梦随歌吹去。
借路过江南。

  月禅人出丐求颂

踏雪到人家。投机的不差。月魂通水脉。春信入梅华。
去觅炊香许。来宽束篾些。上方分佛事。
先我过毗耶。

  渊禅人出丐求颂

渊源彻底碧涵秋。谁道寒光凝不流。转眄芦华与明月。
更无一物碍船头。去来得妙纵横自由。
巨鳌犯饵快须掣。便是仙山坠也休。

  即觉庵子中居士。来访妙峰之西既去。作六言五首送之

越境能来访我。扶筇颇肖游僧。得与坐间语味。
谅其胸底怀冰。

梦晓寒松挂月。心秋古井含津。至道百家合辙。
同风千里成邻。

欲下前时雪磴。重开向日风翎。此去丁宁华鸟。
莫来狼藉春庭。

归来三径春草。梦卧一围雨蓑。白发暗移玉烛。
昏窗净洗金波。

世外道人有在。庵中瓶粟无储。过客未容空去。
挽衣相与分蔬。

  送月上人归乡

西风木落山露骨。秋月在水波濯魂。客意归卧四明麓。
三世佛从禅口吞。大千俱坏我不坏。
三六相昏渠不昏。劫空照见造化种。回首应物亡尘根。

  夏安居日。过实上人东轩。时新竹浴雨。因作句歌之

箨龙出丛林。脱锦露新绿。昂藏引头角。密密均节目。
娟然尘外姿。云雾腻寒玉。翠满东窗阴。
心眼扫恶俗。虚静颇道情。清臞见风骨。惠我不老春。
为谁无弦曲。葛陂蛰时事。第恐雷雨促。
不能留高间。双碧淡相瞩。

  再和朱朝奉见寄

朅来林下人。挂冠脱朝绿。身间道愈尊。神静碧照目。
落落我就璞。碌碌谁如玉。欲学陶渊明。
高情异浮俗。白云无定心。青山有奇骨。肯从莲社宾。
共奏无弦曲。佛生等一念。日劫讵延促。
倾盖同故人。道存聊一瞩。

  拟石牛与悟上人

阿牛纯热不鞭牵。卧向古源苍树边。春谷玉田看去种。
雪山香草饱来眠。背头隆骨任丰载。
鼻底流津大作川。异路行行哮吼处。莫忘露地未萌前。

  雨夜宿龙门晓登灵光台礼佛眼塔

一跃龙门适旧怀。棱棱浪级向人开。洗尘云阵浇华雨。
借力天衢破蛰雷。略彴驾溪桃水满。
浮屠瘗骨玉山颓。欲知佛眼无遮障。须到灵光不夜台。

  过虎头岩

空岩俨若虎头苍。云腻岩前草木光。竹吐锦萌春雨饱。
松含黄粉野吹香。石床蟠足散征倦。
道境洗心聊坐忘。投饭上方兰若去。未能痴学顾长康。

  尘上人出丐求颂

轻轻弹指便开门。百亿门前百亿身。妙应因缘通处处。
圆明个事遍尘尘。华间峰采黄须蜜。
柳上莺传青眼春。归日相呼满钵饭。一时分付饱参人。

  别邹秀才

声利明来若梦游。肯迂征家宿云栖。情高素抱山樊志。
性淡幽寻松石俦。爱我家风清入眼。
问伊时事点摇头。今朝送别还孤坐。空对炉烟篆字浮。

  游云栖院作偈。与住山琛老禅

紫宵峰顶金浮屠。风铃扬音闹苍虚。玉栏中地稳行道。
云磴下林新葺庐。江山怀抱富不恶。
霜月轩窗清有余。老眼寒青伴耶舍。炷香心醉竺仙书。

  与观禅者

豁净虚通入觉场。体前一段本来光。孤禅恰恰如担板。
默照明明似面墙。秋光芦华两岸雪。
夜寒桂月一船霜。迢迢象外行归路。雁字低低正夕阳。

  禅人发心丐席求颂

万指相从作正观。出求卧席着蒲团。恬处敛雨野云薄。
湛若磨风秋水寒。卷去犹知鼻头痛。
坐来方信髑髅干。芦花明月阿谁事。人在江湖把钓竿。

吉祥长者草茸茸。香软登机棱路通。卷去若人呈已事。
得来与我展家风。默游两岸雪芦外。
瘦坐五湖烟水中。未许春眠梦蝴蝶。大方引步劫壶空。

  送从上人驰书至京西

衲帔蒙头自照人。月明堂上转机轮。肯传千里鹡鸰语。
要作十分棠棣春。雪岭同风当日事。
石头束篾旧时麟。家林归卧长连稳。满眼清光不见身。

  蒋新臣秀才告别作句送之

雪屋高寒能我过。疏梅清秀雪林柯。不屈悭宋楚人语。
来试宗雷莲社科。后会说盟如有以。
此行洗念入无何。春风迟立栏竿曲。白雪楼前船弄梭。

  津禅人出化盏橐乞颂

吃茶去语落诸方。聚首商量柄杷长。相席是渠能打令。
同尘输尔解和光。舌头狤獠明无骨。
鼻孔累垂暗有香。盏橐成来圆此话。侬家受用恰平常。

  宣和甲辰三月三日。山谷寺偶成。是时欲下长芦也

温风在山谷。青紫班芳妍。浩然春公心。不作彼此偏。
其来初无像。荣事亦自然。云容淡如鹤。
草色齐腻烟。竹萌裹豹裤。蕨茁引儿拳。盘箸富可喜。
齿颊甘亦便。山水濯尘念。风云会前缘。
苇江怀道人。拥众几两千。顶门眼照世。
胸中海吞川。同雏丹山巢。羽成各翔迁。而今欲住集。
相见而忘年。执鞭驱并驾。未愧无彩鞯。
白鸥行作伍。水蔬对烹煎。抚摩青石牛。不得陪高眠。
将趋皖口市。就买莎郎船。回首谢诸祖。
觉法吾所天。慧灯耿不夜。心花芳枝联。
后日儿孙辈。莫怪森罗前。

  欲渡长芦。与琛上人渔家词

岸树藤绳欲解维。海门蒲席弄清吹。舟不涩兴无涯。
回首?山烟翠姿。

一苇江头老白眉。而今问讯慰相思。风静夜月明时。
满眼寒光下钓丝。

  游龟山和何学士

一宿曹溪今乃时。永嘉想见未忘兹。如何淮风遏行色。
不得扶杖相参随。斯须佳惠玩珠璧。
璨然倾泻胸中奇。词锋明锐许谁敌。禅悦清酣还我追。
约君入社背时事。种藕着华春满池。
道在金兰端未艾。回头阅世真儿嬉。

  送慧禅人往上江籴麻米

石霜拈处最分明。万万千千一粒生。归日饭香穿鼻孔。
相呼作舞下堂行。

云门糊饼赵州茶。里许明明着得些。公案见成知味底。
一千二百衲僧家。

解开蔑束肚皮宽。子去谁忧甑釜寒。云水相迎船到岸。
饱丛林事不相瞒。

芦华明月水茫茫。激箭风舟破冷光。亲到庐陵酬米价。
那时开口便相当。

去去西江趁便风。丁宁底意语庞公。归来定是通身饭。
直下人人识己躬。

  浮舟下淮访龟山禅师

霜风猎猎扫平野。沙头蓁翳净如燖。淮津斜转龟山麓。
云汉微分雁塔尖。篱落梅梢春点点。
庭除松影月纤纤。禅家况是不羁友。问讯勤来想未嫌。

  与黄道友

人头膏火底心休。来预林俦默默游。犀晕成时月魄夜。
雁行断处霁容秋。百年分付三椽下。
万象峥嵘一指头。归去懒融无伎俩。庵前华鸟莫相求。

  浮舟之昌国谒韩克明知县

南风帆腹饱。半夜渡沧津。鲸海漾新月。仙山寻故人。
浪寒千里雪。烟暖十洲春。来就昌黎语。
良惭我效颦。

  冲禅人与翠山出丐求颂

归去家山雪未消。到时雪后翠棱高。豁然直下断三际。
卓尔个中抽一毫。化钵不妨游幻海。
虚舟何惮驾惊涛。因缘成熟袖双手。莫学吾家败酒糟。

  利禅人发心丐开海田

檀度夤缘约远寻。利他方称出家心。丐行端取丛林饱。
耕耨不嫌泥水深。地面丕平春种玉。
波痕清浅月浮金。栽田博饭吾家事。一段风规得老琛。

  湛禅人开田求颂

衲僧兹欲起家门。老牯鞭催泥水浑。混处蹈翻明月影。
转时耕断白云根。力田辛苦遵吾祖。
炊饭馨香饱子孙。底事既归蒲坐稳。湛圆心鉴夙忘痕。

  小师智宽与国清作丐请语

入廛一钵是生涯。来自寒山拾得家。晓影玉钩萝户月。
春丛黄粉蜜房华。午炊佛土香传鼻。
参饱云门饭打牙。准拟神通何处借。净名居士住毗耶。

  灵上人丐盐求颂

熬炼渠经几度难。炎炎炉鞴头看。可中皓色从来莹。
直下沧溟吸得干。力展家风排淡薄。
妙将滋味破辛酸。道人意满期归也。雪拥茅檐不觉寒。

  端禅人丐盐求颂

红炉焰里结冰霜。收拾侬家妙有方。舌本要资云水味。
鼻端相助蕨薇香。扫归茆舍闲堆雪。
坐照金盘净发光。去去道人成底事。芳滋许我沃枯肠。

  与孙宣教

作别江头五载余。海边相访未嫌迂。山林意与世几绝。
丘壑姿逢秋更臞。约我道耕新活计。
辍君诗战老工夫。儿婚女嫁谁家事。居士有心从马驹。

  邻月堂求颂

畦衣我是出尘人。卜筑高堂与月邻。床上金刀香剪桂。
箧中玉斧冷修轮。寒臞破梦无嫌病。
清白传家不愧贫。门外潮平舡着棹。点头老兔静分身。

  善应不触

出门云水任茫茫。相应相酬许当行。一切时无第二念。
雪峰于此谢灵光。

  大功不宰

吾家消息默中看。看处虚明霁月寒。一色是功须转却。
石霜端要髑髅干。

  寄石湫童知县

溪头茆屋远追陶。斗米而今懒折腰。汉水丈人甘抱瓮。
箕山居士厌鸣瓢。心秋霁月夜相照。
鬓雪温风吹不消。身世曲肱分付梦。遽随蝴蝶到华条。

  上元后二日过谦师庵

横溪一径两山分。深翠笼葱竹日昏。流水漱冰寒有骨。
闲云敛霁雪无根。应容野毳来投饭。
不管春眠往扣门。窗几薰炉摇篆字。龟床尘语对清温。

  应禅人开田求颂

飘飘捉杖出烟萝。行丐身心遽许多。针鼻细中投玉线。
机头密处度金梭。应缘片片云成雨。
分照团团月在波。底意周旋便回首。旧巢寒卧雪林柯。

  恭鉴二禅人干浴镬求颂

大冶镕金入范看。不嫌口阔肚皮宽。得来妙触通身眼。
净放光明赤肉团。衲子落成俱受赐。
檀那相助许投干。底心试问楞严友。道契圆通只个般。

范金为镬沸兰津。分付楞严会上宾。妙触宣明渠具眼。
纤尘不受我通身。投谐冷暖浑忘水。
迎合温和似得春。炉鞴相催成底器。量吞云梦可斯人。

  航海之宝陀访真歇师兄

至人亲见古观音。化迹今居海上岑。烟机外分青嶂骨。
水天中见白云心。潮痕拥岸棱棱雪。
月魄浮波烂烂金。根境一如能所断。圆通游践法门深。

得得来寻真歇兄。孤舟扬楫顺潮行。重联断雁云中字。
远赴闲鸥沙上盟。新味清油燣紫菜。
古方淳蜜渍黄菁。海山只个供盘箸。一段家风不世情。

  与昌国善友

驾潮舟涩岸头沙。得与岩僧款语些。梦付庄周窗外蝶。
疑醒乐广酒中蛇。夜堂莫怪云悭月。
春峤将知雨促华。想像旧山归去路。照门新锦眼迷家。

  化上人持钵乞颂

化事而今尽付君。归来还我验儿孙。诸尘正受盛于钵。
一句含胡覆却盆。别处见人知雪岭。
自家吃饭识云门。底心肯负檀那力。开发真机报施恩。

  端禅人开田乞颂

衲僧田地有来端。底意相携出问檀。春坞耕开云锦晓。
月津划破练光寒。饱期束肚三条篾。
功就移身百尺竿。恰恰相投看规矩。谷声鉴像一般般。

  珊知浴求颂

妙触宣明不洗尘。楞严会上悟心人。潜鳞窟宅半篙水。
枯木形骸一杓春。涓滴量同法界性。
发毛垢净虚空身。南园应问聊弹指。用处绵绵谷有神。

  传上人丐盐求颂

濒海人居不事田。生涯清白是家传。雷鸣山麓潮横雪。
津出泥沙卤泛莲。冰玉色承杀炼力。
蕨薇滋藉合。和缘。舌头妙有圆通眼。坐断丛林五味禅。

  崇上人求默庵颂

默默中居底是庵。白槌上首乃同参。深明铁磨莫颠倒。
真见末山非女男。坐里水天能湛湛。
门前华雨任??。一言妙证超名相。不惜眉毛笑翠岩。

  雪晴寄刘殿撰

羊毡半幅一羌床。寒淡家风肖老庞。容易着身藏北斗。
等闲开口吸西江。龛灯梵夹香摇几。
茆屋禅蒲雪照窗。方外友于思对尘。隐人胸次作舂撞。

  余姚胡氏绣观音求颂

线蹊密密度金针。一一针针观世音。妙净庄严成相好。
光明感应发身心。江横练色月浮水。
雨灌华枝春在林。闻见可中超有路。普门处处许相寻。

  丹霞忌日

明月清风霁景凉。华鲸喷雪水茫茫。灵然一点谁人委。
怀抱千年作夜光。

  鉴维那求月堂颂

桂毂谁将玉斧修。风帘收卷许相留。虚明窗户不知夜。
清白身心长濯秋。鹤梦巢寒松挂壁。
鱼惊波动水浮钩。胡床瘦坐摇香篆。净照壶中一默游。

  一禅人出丐求颂

一霎山前春雨干。丛林气韵洗衰寒。水明玉免随征棹。
线重金鳞上钓竿。午钵莫嫌分饭甑。
千僧无念集蒲团。化机妙应头头准。手眼通身不着谩。

  过则上人庵

归来萝茑挂烟蓑。钓月耕云倦也那。山上山下吞佛语。
溪东溪西牧牛歌。廿年树耳亡疑着。
一个拳头得用么。做尽平生闲伎俩。赤鳞无奈瓮齑何。

  泉州王道友舍簟乞颂

秋入眠床水一方。江湖风月坐来凉。浮浮爽气仙游去。
身在苍烟白鸟行。

  真戒大师求颂

炷香坐羊毡。默默心住禅。仙桂萌兔窟。神珠媚龙渊。
湛照自家事。出随群动缘。应机分手眼。
不翅有千千。

  谢通讲师五偈并引

  前年过我得少款。甚慰平日也。别后得书并颂。以忙迫乞食不暇答。秋来气清惠然见访。同丘壑般游。得不作字招隐。良愧后时。

得得客来窥大方。松间目击揖归堂。秋横两眼瞳人碧。
云拥三衣栀子香。夺席胸襟君隗礧。
愕邻须发我沧浪。竹床相对夜深语。河汉濯磨星斗光。

五月人间膏火煎。清风尘对有夤缘。点头顽石能明证。
借口虚空解讲玄。随类佛身分百亿。
出尘红卷等三千。未闲相约蒲禅稳。作别又趋华雨筵。

慰心佛氏未萧条。卓卓缁林有俊髦。知见香熏舌本利。
名言垢净眼棱高。锦云脚踏冷修月。
仙峤牵颓闲钓鳌。良遂肯从麻谷后。声光矫矫壮吾曹。

一昨书来约见过。迟留行李未成那。梨黄枣赤秋如许。
发白眉庞老奈何。相伴采薇云腻袜。
不嫌伐木雨濡蓑。对床默默香摇篆。霁月夜窗悬女萝。

乞食因循答教迟。想能心照未相疑。三年约友共连璧。
千里同风那隔丝。鞭筝嫩黄出泥土。
槿华寒紫裹藩篱。雨驱暑去晚明霁。来雁门头字脚垂。

  郑通判母氏赞并引

  郑禹功博士母氏。蔬食五十年。于动静四仪。专念佛三昧。愈老愈勤。夙夜匪懈。行年七十有二。于八月八日鸡鸣之初。安坐而逝。博士书具。告我以是事。然人之老縻。形茧临蜕。得自在无畏者。斯正念之力也。以无情垢之翳心。恶习之兆境。圆湛长存。虚灵独照。梦幻之迹。廓然泯矣。故地水崩流。火风散灭。顺履于如如也。底事可嘉。因说偈为之赞。

法喜为食。慈悲为舍。信佛是归。视身如借。住正念以唯勤。
趣外尘而无暇。机闲万象光中。
眼活髑髅眉下。彼亡也梦蝶露蝉。自得也云犀香麝。
神游真净兮天水同秋。心印妙明兮风月破夜。

  机禅人发心丐田

历历机梭看转旋。衲僧手眼有千千。将知白雪上方饭。
出自黄云负郭田。溉灌流金溪口月。
耕犁卷幕陇头烟。和泥合水谁家事。参饱元无分外禅。

  虚禅人发心丐田

虚廓襟怀作丐游。机缘处处定相投。开田大义聊舒手。
得意忘言暗点头。白牯耕回山月晓。
金刀剪断野云秋。长连趺坐通身饭。一饱分明百不忧。

  早发宁海。寿宁道中过奉化

晓径风香雨阵红。凿崖棱石上梯空。劝归鸟语春过半。
投饭人家日正中。山怪翠寒台对偶。
溪能柔碧剡相通。杨华便是浮萍草。踪迹又随流水东。

  宿覆船山阻雨

枝筇同到覆船巅。暂寄筇枝借榻眠。山水钩帘知属我。
烟霞腻枕梦游仙。觉来笋窟投蔬箸。
闲把华房入线编。想像玲珑岩下雨。春寒犹可卧羊毡。

  行通善友求颂

明白家风月洗霜。道人寒夜坐绳床。安身谁效兔三窟。
返照自如龟六藏。疑若蛇弓蟠酒盏。
妙同蜂蜜得华房。默游宛转臻元极。虚廓无涯步大方。

  姚道人乞颂

慈悲方便事。触处有工夫。应变随声色。团团盘走珠。

  戚泽民从新正日供三僧求颂

君家炊饭辨蔬薇。日供畦衣三阿师。海上浮柸登岸后。
云间飞锡过门时。伊蒲塞作新香气。
宾度卢迎老白眉。施受等心相称可。月随流水下春池。

  时禅人出丐求颂

老能碓下米无舂。一出相烦作变通。阵阵香风看稻熟。
番番时雨见年丰。手携拍板傅大士。
杖挂剪刀梁志公。妙应群机真绝待。秋清河淡月行空。

  仙上人出丐求颂

缀钵持来勇入廛。家家行结胜因缘。三千界重慈悲佛。
五百生称忍辱仙。芳濯丛林春冉冉。
明随流水月娟娟。饱参事与千僧供。洗足蒲团枯木禅。

  普渊行者请颂

脱尽尘机真出家。平持心地是生涯。法堂刬草堕僧数。
舂屋传衣联祖华。想变石头山下虎。
悟空弓影酒中蛇。寒枯只么清修去。佛种从今却较些。

  妙慧上人求颂

妙中有慧独醒醒。历历机前自照灵。老兔梦寒眠净魄。
真犀心醉得通星。道游刹刹参诸佛。
智破尘尘出大经。顽石点头挥麈尾。坐间华雨一番馨。

  宗禅人出丐求颂

万指生涯一钵归。丛林宗尚默无机。道耕自信我寒槁。
妙用相烦君发挥。薜荔藩篱秋蔓衍。
女萝窗户月依俙。时时处处通消息。物象都卢入范围。

  小师慧果驰书取雪峰真歇和尚

鸟窠闲口聊吹布。雪老低头却入庵。生死同条末后句。
也应千里问同参。

  解兄之雪峰礼本师

南山去见雪峰师。古涧寒泉瞪目时。彻底无痕才识己。
转身有路复名谁。子归父处那求顾。
云向山来不待吹。西舍机鸣聊织锦。梭脐阴阴细飞丝。

  与辨庵主

夹山钩上得芳鳞。不作当年棒喝嗔。直向劫前分手眼。
端能化外拨机轮。是须眉底有筋汉。
方契寰中无舌人。彻照自宗知细密。任从天下乐忻忻。

  甲寅春之海山。雨后访王渊明知县

谁问春泥没履牙。萝门窈窕绿差斜。幽芳松菊渊明径。
深秀溪山摩诘家。默照佛灯寒不掉。
对缘心鉴净无瑕。仍闻懒甚融居士。庭鸟几番狼藉华。

  禅人发心干钟乞颂

木落空山霜。夜楼时一撞。随风度林岭。唤月到萝窗。
响应虚传谷。声飞不碍江。梦回天意晓。
蝴蝶失双双。

  保福传化士乞颂

梅福仙游井汲枯。而今云水稳禅蒲。青原门下藏麟角。
黄檗床头捋虎须。学子柏庭寒立雪。
檀家饭甑软炊珠。乞归将意丛林暖。松食荷衣良槁臞。

  你上人干造延寿院乞颂

丛林百丈有清规。特设堂安老病师。隐几虚心还自照。
炷香孤坐绝他思。妙穷正念空三世。
净洗余昏月一墀。底意欲从何处问。毗耶居士饱相知。

  访黄给事承。往宝陀礼普门大士留偈

泛舟谁畏海门津。丈室来寻彼上人。尘语欲求青眼旧。
友心未爽白头新。黄家羊卧藩篱晚。
梅氏仙游岛屿春。糊饼馒头看手段。观音妙智在尘尘。

  廓禅人干田求颂

廓虚田地绝蓁荆。望断玉壶冰鉴平。素色依稀云拥耒。
练光片段月分耕。意为衲子延筇履。
力丐檀那助饭羹。将见金牛笑相唤。丛林气像不多争。

  送修街坊出丐

海上鳌峰裹绮霞。梅仙朋旧有生涯。清眠梦落三山月。
和气吹成一县华。去驾风舟寻长者。
来分甑饭入吾家。待君归扫余疑膜。杯影垂弓不是蛇。

  退天童上太守吴学士

三椽五合不求余。汩汩营营笑拙疏。妄立是非徒喻马。
乐同彼此解观鱼。洗霜骨出山宜瘦。
答响神藏谷应虚。莫涴人间名字垢。身云心月本如如。

  卫进可寺丞。腊月二十九日。招我以蔬饭。从容胜集其居之西一堂。榜曰六湛。意六处休复同一湛然。且求语因作偈云

风澜未作见灵源。六处亡功体湛存。诸法性空方得座。
一弹指响顿开门。寒梅篱落春能早。
野雪棂窗夜不昏。万像森罗心印印。根尘超豁妙无痕。

  因雪示随行禅者

家家种玉满区区。谁裹烟蓑细步趣。千里同风休缀缀。
十方一色尚拘拘。梦醒光彩两头断。
坐稳身心三际无。清白传家衲僧事。其间转处看工夫。

  符十五郎求颂

尘劳排遣廊而明。灵照心空合未萌。妙尽源穷成本得。
从来等佛与众生。

圆虚里许得真游。离水犀通一点秋。机应无私登鸟道。
妙同明月静随流。

  岁开八日谒西溪真悟讲师

雨华几席自清馨。茗碗初收篆缕青。柔弄柳条风剪剪。
冷濡梅蕊雪星星。不嫌黄卷闲遮眼。
有意微尘破出经。思大气吞三世佛。儿孙未到败门庭。

  云上人持钵乞颂

云水千僧共默耕。烦君乞食出山行。蕨薇夜雨萌寒麓。
桃李春风织锦城。空谷一呼同响应。
圆珠众色合光明。上方此去分香饭。为我先须见净名。

  方上人持钵乞颂

卷衣破晓下连城。意欲分炊往上方。僧钵饭归三篾饱。
蜂房蜜合百华香。柳丝莺友调唇滑。
云锦人家照眼光。应变纵横看伎俩。随身干木惯逢场。

  与李居士

枯禅胸底洗余纷。一点虚明湛若存。刹刹尘尘成净土。
华华叶叶发灵根。无心颇肖云为润。
有照浑如月破昏。舒卷纵横俱在我。个人真得总持门。

  森禅人持钵求颂

森罗万象本同根。个事虚通有化门。历历当机元不爽。
头头大用了无痕。妙明田地传家祖。
参饱丛林委子孙。缘就归来墙面坐。秋空连水月黄昏。

  立春后五日次本上人韵

雪绕楼栏同楚些。梅将青子柳柔柯。山林臭味入新语。
风月膺胸遵古科。梦付曲肱春困甚。
乞如胼拇老间何。雨师雷伯情多妒。收拾陶家壁上梭。

  良禅人干田求颂

良田一片望无涯。旷古相传佛祖家。四至町畦谁作伴。
中心树子自开华。示人镰样秋云卷。
催牯鞭声春日斜。收拾归来付耕事。衲僧气味较些些。

  古上人出丐求颂

化门到处大千身。古鉴无尘谷有神。方信相随混不得。
堂堂独露是何人。

  江郎中求颂

净治心地廓无垠。一段光明破夙昏。拨转机轮分化事。
百千三昧见门门。

  雨晴偶作示禅者

快雨快晴寒食近。峥嵘芳事趁佳辰。弄风柳絮疑成雪。
满地榆钱买得春。雷吐英英茶爪露。
暖班茁茁蕨拳伸。桃华眼闹随蝴蝶。谁似灵云识故人。

  来上人干延寿院乞颂

披蓁卜筑古林阿。百丈心于老病多。照彻有无方得我。
缘分生灭不干他。谷云冷抱松根石。
山月明悬屋角萝。若子殷勤圆此话。毗耶城里问维摩。

  道禅人发心干田乞颂

道人欲乞一囊钱。为我成褫负郭田。浅水驾牛披晓月。
深云下耒破春烟。力耕妙用吾家事。
坐照真机自己禅。寄语檀那好相助。年年长得饭僧缘。

  以何学士韵示像侍者

茂养高标松抱苓。岁寒姿傲雪霜丁。萧骚风度山林韵。
偃蹇气钟丘壑形。霁月霁云胸次淡。
秋山秋水眼棱青。磨砖谁问马师语。妙发枯龟一灼灵。

  梦齐求颂

香风华雨政纷纷。春困何妨聊曲肱。三世佛相传寐语。
觉来无我坏儿孙。

  观知殿化殿堂灯油求颂

广堂清白照蒲团。相续真灯未许残。寂默无声闲口醭。
光明不掉寸心寒。莲开似对秋波浅。
梦觉浑疑晓漏干。十法界身流影事。自他交彻镜中看。

  海上人知浴求颂

温温气象半篙津。匏杓调和冷暖匀。直得通身浑是水。
端知赤肉了无尘。风埃面目揩磨净。
丘壑形骸洗濯春。妙触宣明佛子住。首楞严会有斯人。

  时司理求颂

净磨心鉴绝游尘。本际灵明自照神。个里机回圆历历。
化分百亿大千身。

  行月大师求颂

霁明夜永月行空。破暗真光默默中。一点至灵虚且应。
十方圆鉴照而冲。床头炉篆浮寒紫。
壁上龛灯对冷红。个里宗乘消息在。蒲团纸帐旧家风。

  齐上人发心知罗汉堂求颂

修结僧缘清净因。青油白茗与乌薪。庞眉五百圣尊者。
行脚一千吾上人。云屋芳姿开菡萏。
地炉暖气卧麒麟。睡魔不至蒲禅稳。自照光明默默神。

  华亭顾道友儿女俱出家求颂

儿儿女女着袈裟。留得闲身且在家。不作丘坈看觉地。
当锄荟蘙种昙华。深藏北斗端能许。
吸尽西江始较些。三界脱然亡影像。净名居士好生涯。

  送明专使

廓落无依合太虚。行行何处不逢渠。功回冷眼双眉底。
照尽横身旷劫初。大仰默知东寺意。
玄沙明上雪峰书。将归束肚三条篾。鈯斧相随到处居。

  月禅人出丐求颂

一月在诸水。动随来去舟。分身能恁么。到处恰相投。
湖海堕全璧。鱼龙吞曲钩。归来端可庆。
俱得饱参休。

  应禅人出丐求颂

应身随处见尘尘。能顺因缘不背真。树上虎头呈伎俩。
毛端师子显精神。平生自许得游刃。
投老难传知斫轮。香气满城㷌钵饭。丛林一洗浩然春。

  王观察求颂

廓虚深净里头看。一点至灵珠走盘。默默通身明有眼。
尘尘分应妙无瘢。江湖浩浩月随溜。
华木欣欣春入端。变化鲲鹏是时节。便乘羊角作风抟。

  赵学士求颂

身前身后独灵灵。一切如来出此经。歇尽狂心便相见。
水秋天净月亭亭。

  朱干辨求颂

磨洗纷尘百念秋。湛然源底未分流。其间自照因缘外。
水净娟娟浮月钩。

  久上人出丐乞颂

孤禅抖擞起僧毡。挂钵寒藤着瘦肩。破夜无私看霁月。
开华不染出泥莲。底心众事水云饿。
何处人家粥饭缘。寄语毗耶老居士。相投莫怪唤春眠。

  坐禅箴

佛佛要机祖祖机要。不触事而知。不对缘而照。
不触事而知。其知自微不对缘而照。其照自妙。
其知自微。曾无分别之思。其照自妙。曾无毫忽之兆。
曾无分别之思。其知无偶而奇。
曾无毫匆之兆。其照无取而了。水清彻底兮。
鱼行迟迟。空阔莫涯兮。鸟飞杳杳。

  瑞岩山钟铭并序

  四明瑞岩。山林之胜处也。胸虚豁而吞吐风云。足舒放而濯磨潮雪。开善兰若。居其正中。碧甍藻栋棂槛绮疏。烂烂相照。杖䔧拥衲。扣室投筹。云水之宾。森二千指。高平范公佺。施巨钟可受四十斛。以警寤寐。以齐动息。俾四方水云闻鲸音。而知栖食有处也。姑乞铭于予。铭曰。

巨溟之西有古招提。来遵鸟道归陟云梯。丛林取则毳侣投栖。
规矩之振刀尺之齐。环十二峰翠色珑?。
大厦众集层楼虚空。谁清净施我高平公。
法窟永器邓山荐铜。虚中坚外宣明破晦。
迎蟾到门送乌下岱。杵发有时声扬无碍。
一念旋闻诸尘自在。十方会同一鸣是从。
华蜂膻蚁风虎云龙。尊宾成序栖食相容。
楚楚法子恢恢佛宗。月低夜阑霜清晓寒。
金壶响断玉漏津干。梦枕深省禅家正观。动随其后静得其端。
希微妙音无方可寻。寄兹鸿韵导彼幽沈。
鈜鈜击耳冷冷洗心。神应在谷风传度林。
隐隐徐徐反闻厥初。根尘亡偶性觉含虚。
揽之不足纵之有余。真明了了净智如如。
触之而声轰雷吼鲸。当处灭尽当处出生。
化蝶影散债鱼业清。山海固深天地成平。

  本际庵铭

平等本际非去来今。岂堕诸数妙圆一心。一心妙圆自照灵然。
超出生灭混融正偏。正偏混融可中忘功。
鸾腾玉鉴鹤出银笼。如是住处佛祖同得。
同得之宗净名一默。

  至游庵铭

  长芦第一座臻兄老禅相从久如。深造道妙姑以所得之奥。柄麈调牧云来衲子。兹日语予曰。禅家动静游燕。常在其中。佛束比丘不可肆意。独居者屋则尖头。个所谓庵者是也。我所住处。师可以名之。随问而应曰。至游。夫道人之至游矣。履虚极守妙明。饮真醇住清白。断崖放足。空劫转身。一得妙存。亡绝对待。自然出应无方。谷响水月。尘尘无碍。心心一如。彼我相忘。是非斯泯。方圆大小。历历不爽。能如是也。入诸世间。真契游戏三昧。斯可谓至游矣。衲僧之所住处。何必缚屋编茨。孤兀世外。因系以铭曰。

道人至游。了无方所。何辨从来。何求止住。去来迹绝。
言诠句灭。寒水吞空。垂云作雪。十分明白。
还须转侧。直下相逢。个中谁识。识也回头。
烟冷山秋。默默自得。绵绵至游。至游绵绵。
后地先天。虚空体合。万像理圆。其间游刃。
电掣机钝。该括十方。通同一印。一印通同。
十方混融。镜影谷响。水月松风。应之自然。
谁正谁偏。明明绝虑。恰恰周旋。归复旧家。
黄芦放华。夜船隐隐。桂魄斜斜。至游如是。
真实行履。不堕人天。何曾云冰。家风寥寥。
无可咬嚼。枯槁身心。清凉法药。相期底处。
结庵而住。量外难窥。主中之主。如是至游。
如是真乐。传最上机。提第一着。

  明州天童山宏智觉禅师广录偈颂箴铭

  偈颂

  五位

正中偏。霁碧星河冷浸干。半夜木童敲月户。
暗中惊破玉人眠。

偏中正。海云依约神山顶。归人鬓发白垂丝。
羞对秦台寒照影。

正中来。月夜长鲲蜕甲开。大背摩天振云羽。
翔游鸟道类难该。

兼中至。觌面不须相忌讳。风化无伤的意玄。
光中有路天然异。

兼中到。斗柄横斜天未晓。鹤梦初醒露气寒。
旧巢飞出云松倒。

  五王子诞生

星攒金殿降生时。称体宫衣覆雪肌。功就转身全合父。
光中潜拨玉轮移。

  朝生

雄心脱略战文场。端把烟蓑换龙章。葵藿奉君知贵味。
肯怀归去见严光。

  未生

甘分清孤守固穷。衡门寥落正西风。一鸣便是苍梧凤。
不意飘流鸥鹭中。

  化生

丝纶传得出宸帏。宣花春城类莫齐。妙握当途无字印。
马蹄终不染尘泥。

  内生

妙龄天嗣自重瞳。尊贵威严镇六宫。规步从来不出禁。
阍人祇得颂芳风。

  四宾主宾中宾

平生心事结眉头。满面风埃鬓已秋。大底出门无伎术。
柰何今日路贫愁。

  宾中主

不恋经商利万金。晚来古路问家音。分明得报尊亲健。
争柰难平喜惧心。

  主中宾

御楼吹角六街明。金马将军出禁城。阃外化权良有准。
不伤风物致升平。

  主中主

不动金轮万德全。宸苔含月未排班。当头讳字寰中禁。
谁敢依俙犯圣颜。

  四料简夺人不夺境

懒问谁持造化权。门前春事正喧妍。雨晴花色明如锦。
风暖莺声滑似弦。

  夺境不夺人

厌余客路忽思家。鬓发春饶尽雪华。月底路岐通着脚。
归心未稳隔烟霞。

  人境两俱夺

罢奏笙篁夜欲阑。银河光浸紫微寒。星移月暗无消息。
客散云楼酒碗干。

  人境俱不夺

十分花事属歌喉。笑入芳尘烂漫游。皇道太平无忌讳。
纵横何处不风流。

  借功明位

苹末风休夜正央。水天虚碧共秋光。月船不犯东西岸。
须信篙人用意良。

  借位明功

六户虚通路不迷。太阳影里不当机。纵横妙展无私化。
恰恰行从鸟道归。

  借借不借借

识尽甘辛百草头。鼻无牵缠得优游。不知有去成知有。
始信南泉唤作牛。

  全超不借借

霜重风严景寂寥。玉关金锁手慵敲。寒松尽夜无虚籁。
老鹤移栖空月巢。

  针线贯通

峨峨青山着秋瘦。毛发凋减风骨旧。白云乃子久相依。
清风借力扶出岫。人间雨足便归来。
澹泞寒明同去就。个中消息妙不传。白云无心青山寿。

  真身

一叶落时天下秋。不风流处却风流。木人退步金绳断。
直下无机牵铁牛。

  应身

双六盘中信彩赢。风行草偃月弯晴。栏街截巷憨皮袋。
弥勒何时不下生。

  门里出身

无位真人赤肉团。大千沙界着毛端。明明不借他家事。
用处全功祇个般。

  身里出门

放旷还来荆棘林。倒骑牛自醉吟吟。谁嫌烟雨闹蓑笠。
祇个虚空不挂针。

  因览仰山小释迦语成唱道二首

脱尽诸缘空不空。杳无边表喻难同⊙。须知月蚌肠中物。
体取云犀角里通[○@日]。建化何妨行鸟道。
回途复妙显家风。太平游子归来也。
云鬓霜眉内转功◎。一念全超旷劫初○。
玉人端坐白牛车[○@目]。往来历尽傍参妙◎。
回首途中物物渠。

  礼三祖智鉴禅师塔

道无拣择。水深山嶷。祖无出没。月寒天碧。不萌枝上觉华春。
无影树头灵鸟宅。天柱巍峨兮星河泻清。
石牛哮吼兮洞云生白。

  礼四祖大医禅师塔

祖道已传。黄梅妙龄。幻泡忽灭。白净无形。真相堂堂照膏火。
教音默默鸣风铃。老松挂月寒方夜。
冻鹤巢云梦未醒。

  礼五祖大满禅师塔

黄梅果熟白藕花开。问唯佛性种异凡胎。衣传南岭人将去。
松老西山我再来。两借皮囊成底事。
一壶风月湛无埃。

  礼投子青禅师塔

塔藏玉骨。云抱山腰。迹尘外泯。道光内昭。度金针之玉线。
续凤弦之鸾胶。壶春在而花芳枯木。
夜鹤鸣而月浸孤巢。家风清淡兮石牛饮水。
儿孙秀拔兮天柱摩霄。

  赞芙蓉师祖真

凤眼鹤形。宗门伟匠。量外提撕。声前敲唱。据令兮长剑倚天。
应机兮明珠在掌。太虚有月兮。
老兔含霜。大海无风兮。华鲸吹浪。

  默照铭

默默忘言。昭昭现前。鉴时廓尔。体处灵然。灵然独照。
照中还妙。露月星河。雪松云峤。晦而弥明。
隐而愈显。鹤梦烟寒。水含秋远。浩劫空空。
相与雷同。妙存默处。功忘照中。妙存何存。
惺惺破昏。默照之道。离微之根。彻见离微。
金梭玉机。正偏宛转。明暗因依。依无能所。
底时回互。饮善见药。檛涂毒鼓。回互底时。
杀活在我。门里出身。枝头结果。默唯至言。
照唯普应。应不堕功。言不涉听。万象森罗。
放光说法。彼彼证明。各各问答。问答证明。
恰恰相应。照中失默。便见侵凌。证明问答。
相应恰恰。默中失照。浑成剩法。默照理圆。
莲开梦觉。百川赴海。千峰向岳。如鹅择乳。
如蜂采花。默照至得。输我宗家。宗家默照。
透顶透底。舜若多身。母陀罗臂。始终一揆。
变态万差。和氏献璞。相如指瑕。当机有准。
大用不勤。寰中天子。塞外将军。吾家底事。
中规中矩。传去诸方。不要赚举。

  净乐室铭

色见声求。取道未正。自得之渊。常乐我净。其净者常。
其乐者我。是二相资。如薪与火。我乐无穷。
净常无终。湛存象外。智照环中。环中自虚。
非有非无。密运灵机。妙转玄枢。玄枢机转。
本光瑞现。心缘未萌。言像何辨。其辨者谁。
了了自知。圆该家慧。不涉思惟。思惟不涉。
芦花照雪。一段光明廓然莹彻。莹彻无方。
初不覆藏。乘时则出涉化则昌。涉化随宜净乐不移。
空含海印。恰恰无亏。无亏之功。内外冲融。
法法绝待。门门虚通。虚通之门。游戏之径。
脱落根尘芦洒眺听。眺听夤缘手眼千千。
彼亡勤勤我常绵绵。绵绵之妙未痕眹兆。净中之乐。
默中之照。默照之家。净乐之室。居安忘劳。
去华取实。取实之铭。无得而言。善哉摩诘入不二门。

  僧堂记

夫灵山之笑温。少林之坐寒。东西绳绳。三十三传。
老卢授衣钵而逃。厥事显著。开阖歙张。
波澜光焰。肆口而说。肆心而应。道传器受。
源深流长。南岳青原。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
幽潜远遁。扫迹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
巢栖草座晦而不辉。持养老成。有慕其风。
师而亲之。锄植舂炊。采汲烹瀹。溪芼原粟。枯槁自甘来远集繁。
乃建僧堂而统受焉。斋卧之华。
师友同事。刳情刲智。摈学黜思。妙尽心空。
宗通眼活。发越于设施。果其能而备也。建炎之末。
人病乱离。湘汉江淮。兵火燔掠尊宿丛林。
芜没十八九。毳衣瓶锡。投栖于东南。四明禅席。
素号小庐山。郡东六十里。天童道场。
山纡盘而气幽。松偃蹇而皮皴。苍壁附萝。烟晞而翠腻。
孤虹枕涧。埃濯而清扬。予住山之四年。
十方来学。云趋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
遽来白事曰。柏庭友于露坐檐宿。殆无寻赤与受单钵。
欲募净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颔之已。
而匠披于林。斧鸣于谷。一年余础布楹列。
梁横桷攒。棼橑翼张。甍瓦鳞覆。前后十四间。
二十架。三过廊。两天井。日屋承雨。下无廧陼。
纵二百尺。广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严洁。
万指食息。超摇容与。谋始于绍兴壬子之冬。
工毕于甲寅之春。总费纸钱万五千有奇。
冬温夏凉。昼香夜灯。开钵而饭。洗足而坐。耕牧其间。
警导以寂。秋涵古井。春人化机。渊兮默成。
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谷随呼而响。理契平等。
智应自然。动静威仪。针砭相益。捡责渗漏。
磨莹瘢痕。淬砺光芒。错砻圭角。高标远到。
追武古人。丐心施力。等不负负。噫器劣学弊。
希易欲速。以机械为蹊。放荡为诣。耕于空言。
馁无所获。战于强辨。胜无所归。见闻流习。
知解汩心。佛祖之所呵。魔外之得便。其疵疠萌[薜/子]。
治不可缓也。登昆仑之丘。决河源之水。
濯肝胆之洿。荡心目之翳。生灭迹亡而妙存。
有无辙泯而过量。大夜之梦破。永劫之疑拔。
出家之志偿。行脚之事办。相从俦侣。殆庶几焉。

  天童宏智禅师广录终

  天童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八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01 宏智禅师广录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九

  真精进而离妄。法供养以无疵。妙庄严以从缘。慧方便而不缚。毗卢性空而智身了了。普贤毛孔而法界重重。仰之高钻之坚。涅不缁磨不磷。珊瑚瀛海夜潮。饮其光明。薝卜丛林春律。洗其寒色。齐物蝶翻乎梦。截流鸥赴于盟。四明玲珑岩寺。束篾住山几三十年。众集食贫。躬出持钵。仍承化士。循乞以供。写幻仪须鄙语。随处见人得助谈柄。僧编欲刻。家丑莫扬。且夫知之者愚。言之者失。祖证明之亲到。佛开演之恐迷。面壁灯联。心空光发。神游其奥。灵灵自照而体虚。道得其全。绵绵若存而用细。鼻孔车载不起。舌头钳拔不伸。祖意穷而通。佛事光而备。剑挥空而纵横出碍。珠受影而趣舍相随。云鸟无章。风铃自韵。秋虫之语。木蠹之文。相传佛选器同。向道宗全说半。比丘(师俨)请为之引。绍兴二十七年夏安居日。正觉书。

  明州天童觉和尚真赞

  侍者师俨编

  六代祖师画像赞并引

  天童乞食于黄岩。用祥上人。出六代祖师画像。以赞见托。原所以为祖者。直明第一头事。因缘建立。皆儿孙分上。祖不云乎。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繁枝远派。应化机用。妙得根源。自然随顺。斯不言可谕。兹幸随喜稽首赞云。

  初祖达磨禅师

西付不了。东行相讨。大乘气遥。少林春早。九年面壁。
求人而急。三拜髓传。得嗣而贤。芦华明月夜船转。
水远天低秋色连。

  二祖大祖禅师

立雪齐腰。求法断臂。有志忘诸躯。无心契诸己。
了了常知。其知密微。妙不借口。的自传衣。
全功归父底时节。拈转虚空绝所依。

  三祖监智禅师

道无拣择。宗非促延。死生外着。清白家传。觅罪性空。
廓然大同。妙尽亡能境。机回却借功。
虚明自照。靡心识。海月灵犀夜魄通。

  四祖大医禅师

授屈眴衣。秉毗卢印。师坐西山。名称东震。蜂服之粉兮春蜜之滋。
蚌肠之珠兮夜蟾之孕。
远气呈祥灵枝发旁。牛头接得融居士。华鸟不来庵外忙。

  五祖大满禅师

奇女之儿。双峰之嗣。传衣世称乎妙龄。栽松我愧乎颓齿。
前后两身。古今一心。孤鸾风舞玻璃镜。
长鲸月?珊瑚林。钵盂狤獠人将云。
几夜春坊无碓音。

  六祖大监禅师

广南樵夫。淮西行者。明珠走盘。黄金出冶。
透影像兮凡圣罔得同尘。续光明兮家世自然不夜。
众星之拱斗之魁。百川之趋海之下。
弃钵袋而逃。提不起而恳招。非风幡之摇。示即物之情超。
叶落归根兮来时无口。百千三昧兮九牛一毛。

  天童老师。未下笔之前。祖师鼻孔。一时穿却了也。事不获已。更拈出这个语话。当面直指。使人读是赞无别赞。言下知归即自赞也。见是祖无别祖。可中默契即自祖也。夫如是则正佛祖之眉目。而风彩不彰。五叶一华。随处春色。呜呼昼夜。孰不与祖师同起同坐一出一没耶。仰山云。不道见。只是不别。真歇清了跋。

  四明天童禅师。作六代祖师画像赞。意真语妙。超佛越祖。明眼汉笔墨间。自别有孔窍。非世间文字章句之学。所能仿佛也。平日甚富。恨未尽见之耳。后学读此赞。乃知大善知识寓妙意于此本。可忘乎。绍兴癸亥三月初十日。老禅士圭书。

  雪窦宗长老兹写师像。以授天童知事。壁龛而挂之乞语。书其上

妙藏绝邻。毕竟无身也。清虚之理真。幽灵独神。
须臾返色也。自照之智亲。云寒有雪意。天远连秋津。
缘起佛种。觉生幻尘。语细音柔。丹山凤鶵之韵。
目深眉重。檀林师子之颦。借位途中宾主。
借功门里君臣。洞水逆流。望云岩而半肯。
曹山颠酒。知清税未全贫。曲木床头握麈尾。
心传一句付其人。

  大宁悟长老写师像求赞

眼睛活髑髅干。妙在离微转处看。鱼潜水而秋痕愈碧。
鹤卧松而月梦犹寒。应呼之神居谷。
随色之珠走盘。影响黏谁眉得用。斫泥余地鼻无漫。

  万寿晖长老写师像求赞

空而无痕。绵绵体之若存。卓而莫群。恰恰用之不勤。
光明破夜月淡泞。出山云无得而得。
不闻而闻。少林之传默默。灵山之笑欣欣。龙雷相送鱼烧尾。
豹雾俄披虎炳文。齐物飘飘兮。
流梦似随蝴蝶去。亡机荡荡兮。清闲还与白鸥分。

  保福萃长老写师像求赞

少食枣而齿黄。老饱盐而瘿亡。兔分月魄入犀角。
蜂采华滋归蜜房。源深流长。体明用光。
巍巍堂堂。炜炜煌煌。檀篆香消默无语。乌藤相伴倚绳床。

  清潭荣长老写师像求赞

家山水兮静忘处所。友鱼鸟兮动忘尔汝。默默之得谁传。
的的之宗自举。冰壶春未回。而痕垢无些。
玉林月已上而清光有许。湛存此个宗乘。
肯坏人家男女。黄梅之钵笑夜偷。少室之衣疑浪与。
方彻地区。圆该天宇。神发幽而空谷应呼。
声出碍而霜钟忽杵。

  光孝恭长老写师像求赞

问者不亲。传者不真。默成之性。空照而神。湛存而无像。
幽灵而绝邻。赫炉冶而铸其器。吹风烟而造其春。
建立诸幻。发明至淳。匠手之挥斤刃利。
蝇泥之去鼻端尘。其斫有信。其受难人。
偃蹇之松兮。独扶疏于雪试。?卼之石兮。
几破碎于雷瞋。

  能仁翼长老写师像求赞

行脚句亲。住山迹陈。默有余味。言还失真。金发响而出碍。
玉雕文以丧纯。胸中器宇。眉底精神。
虎生三日食牛气。海阔万里吞舟鳞。性得全提鼻。
心传不挂唇。白雪家庭兮。独立腰齐之士。
红蕉棋局兮。尝观柯烂之人。

  南明慧长老写师像求赞

发之白兮苍山雪寒。眼之冷兮远水秋还。机自转兮夜斗有柄。
气自清兮星河无澜。谷应声而亡像。
珠受色而不瘢。瀛海潮落兮平且净。
天宇云收兮虚更宽。万化起灭兮默见其端。

  祖印渐长老写师像求赞

面孔谁传。身心自然。鉴含万像。海吞百川。锦机动而彩丝度。
玉线透而金针联。说法借口。
吓人空拳。平等莫移兮。任鹤长而凫短。纵横从变兮。
爻坤断而干连。

  净居照长老写师像求赞

真乘无门兮佛佛道同。面壁有句兮祖祖心空。
静居方外智入环中。借功明寂默。借伴入樊笼。
十方周匝。三世混融。刹刹尘尘齐说法。
见闻互换自相通。

  报愿慧长老写师像求赞

水秋而清。月寒而明。万机休罢。三际齐平。尘消却到法身住。
幻起还从佛口生。长天之覆。
大地之擎。诸祖与之同道。众汇与之同行。龟毛拂而握竖。
兔角杖而膝横。更无一物借来底。
招手憨僧作证成。

  能仁仁长老写师像求赞

大圆镜性。平等智心。老兔卧寒兮清炯炯明月之窟。
长鲸?海兮光漾漾珊瑚之林。千里雪翻波渺渺。
百川潮涨水深深。鹏搏鲲蜕壳。
子和鹤鸣阴。随应还游刃。相逢有赏音。

  惠首座写师像求赞

衰飒仪容。僶俯颓慵。玲珑岩寺。夭矫云松。艳冷晚秋菊。
韵清霜晓钟。刹刹尘尘三昧事。知音何处不相逢。

  璋监寺写师像求赞

杳杳冥冥。寒雁影没而秋远烟青。寂寂惺惺。
老蚕茧就而风高叶零。天机静时活。道环虚处灵。
瀛之涵崧之镇。干之健坤之宁。海运鹏搏气宇扬扬。
而吞舟鱼蜕。雾披豹变文章炳炳。
而啸风虎猛。少林之灯未续兮。洛阳人腰齐雪庭。
黄梅之衣欲传兮。狤獠祖步移碓桯。
物不当情而冰凌脚快。鳞或烧尾兮电火气腥。
诸尘崝嵘乎影响。三昧游戏于眺聆。跛跛挈挈也其行自信。
哆哆和和也其言不轻。家法冷淡子孙宁馨。
心岁寒而松柏试雪。色清白兮河汉含星。
鸣阴之鹤臞而寿。巢莲之龟小而龄。
棋局未散柯烂樵丁。

  参头智舒与众行者写师像求赞

背鲐齿鲵。皮鸡发鹤。西北出家。东南行脚。选佛到空觉觉空。
为人除药病病药。夕壑云生。
秋潭月落。偏正机轮。方圆枘凿。蝴蝶之春梦栩栩而物齐。
白鸥之野盟飘飘而闲乐。妙触无当冲。
应何作。剑之挥空而彼此不痕。
珠之受影而自他相若。气韵岩棱音旨拗斡。
跛跛挈挈兮有底迂疏。哆哆和和兮不空罥索。

  汤寿乡察推写真求赞

形仪潦倒。气貌寒槁。野云自闲。岩树谁老。性元静而妙存。
体本真而空了。幻世应诸缘。荒田不拣草。
风烟望断兮鸿影冥冥。天水相连兮秋容渺渺。

  钱郎中写真求赞

胜净明心。混融古今。河汉之气清秋阔。牛斗之光寒夜深。
机历历兮锦梭吐绪。道绵绵兮玉线联针。
月漾珊瑚海。春回薝卜林。法法变通手段。
尘尘出碍胸襟。明镜谁嫌差别像。空山自答合同音。

  张汉乡写真求赞

顶覆白雪。眼横碧波。清霜濡斗柄。古壁挂龙梭。
少林之华未老。曹溪之镜非磨。所得几何。
家传不多。饱谙云水三条篾。钓尽江湖一片蓑。

  张监税写真求赞

幽讨厥初。湛存若虚。体明无尽。气清有余。太行之雪厌屋。
黄河之冰载车。豹雾变文之虎。
龙雷烧尾之鱼。风烟濡腻。草木光舒。根根尘尘了了。
法法念念如如。舂坊行者得衣钵。可信心传不在书。

  智宣直岁写师像求赞

霜颅雪髭。壑眼岩眉。昆仑源我据。浑沌凿谁持。
雁行没处秋天阔。华气繁时春日迟。诸尘出碍妙触无疵。

  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

云横其肩。雪覆其颠。空空养慧。兀兀忘缘。月射珊瑚兮。
海发光而不夜。松生琥珀兮。根拥膏而有年。
性惟平等。道法自然。钤锤之在握。
杖拂之当拳。豹雾披梓树之野。龙雷吼桃华之川。
云水丛林秋。与老成之气韵。溪山草木春曾酝酿于风烟。
儿孙之力学。佛祖之家传。
针线之关度。龛灯之焰联。向道龙门无宿客。
而今龟鹤尽成仙。

气清水秋。骨寒木槁。青眼柳春深。白头山雪早。
具大人相也。空落不惊。有大力量也。风吹便倒。
个些妙处难传。向道画工草草。

松节老刚。岩棱早霜。鸥闲沙漠漠。雁没烟苍苍。
爻象干连坤断。形器规圆矩方。闹市相逢聊举似。
东家杓短西家长。

渊默湛存。道超见闻。真照本有。妙尽新勋。虚谷之神兮大千界满。
明月之影兮百亿身分。
无住也浮萍流水。自由也飞鸟行云。得之有据。
用之不勤。

口阔鼻隆。神静心空。雪芦岸棱远。水天秋色同。
夜寒北斗垂金柄。月落西山藏玉弓。真机宛转。
幻住圆融。古佛自然交露柱。翻手覆手看变通。

岩壑之间草木之阳春。江湖之上风烟之精神。
发须野雪眉目秋津。渊默入寒蟾之窟。圆明养老蚌之珍。
步步入尘。门门出身。莫愁指端兮焦尾之曲。
可意钩上兮赤稍之鳞。

身闲类莫收。心静情不流。片月自炯炯。孤云长悠悠。
颠毛衰白高山雪。眉目寒清古涧秋。
把似春风些子妙。施于草木十方周。

太行盘纡。黄河泄舒。肝胆明洁。胸膺廓虚。清风未生齿颊。
白雪已上眉须。少林之默无他说。
黄梅之舂不识书。彻见本来人面目。名言安敢妄分疏。

识浪沥干。肚皮束宽。口翻澜而海阔。发垂雪而山寒。
妙传家法髑髅眼。巧幻神通赤肉团。
相随来也。捶凿无瘢。

山覆雪兮一颠白。水深秋兮两眼青。卦爻初作象。
皮骨自成形。混沌已前之朴。阴阳未判之灵。
道传不出世佛。义备勿开题经。应兮云月用也雷霆。
有守而涵海镇岳。无羁而断梗流萍。

痴坐颓然。山空壑干。离微出入。偏正往还。千年琥珀之松兮。
鹤巢梦冷。半夜珊瑚之月兮。
鲸?波寒。全功及尽。借路何难。转步而回丛林也津津和气。
放口而说河汉也浩浩翻澜。
道逢作者谁敢相谩。

妙传乎真转侧而神。赤脚劫空归去路。白头借伴却来人。
无心分物我。何处着根尘。烟柳莺华闹浩浩。
太平时节大家春。

炯炯寒瞳。丝丝衰鬓。丘壑之姿。烟霞之韵。据坐而心空。
森罗而海印。中虚也干而成离。内动也艮而变震。
云行而用闲。电掣而机迅。狤獠人不惹尘埃。
黄梅祖亲传屈眴。

兀兀心传。了了忘缘。叶零白露。云散青天。玉毂兔推。
而洗开夜色。银笼鹤出。而飞度寒烟。
借功明位。借伴入廛。应无爽而理之平等。
用不勤而道之自然。相逢识者。便与开拳。

顶雪抗春。目寒射人。蓑裹江湖雨。斗浮河汉津。
拙忘机兮抱瓮。妙不传兮斫轮。谷鸟岩华自声色。
十方普现刹尘身。

气貌棱棱。眉目温温。一脉之分派。发昆仑之源。
百川之吞潮。落珊瑚之根。风烟清远秋之痕。
草木秀拔春之恩。古壁之梭兮蛰龙之骨。
寒潭之璧兮夜月之魂。老发衰髭。顶雪颔丝。
方头似凿。钝口如椎。相逢闲受用。惯吃落便宜。
蒲鞋价贱陈尊宿。浆水钱还王老师。法不当情兮。
平等得定慧之学。心无所住兮。自然见离微之时。

松石岁寒。云月高闲。野雪发须上。秋波眉睫间。
用持智柄。静入道环。觉心了了。幻事斑斑。
草木精神兮。风流自得。丛林气像兮。春信谁悭。

雪浸发根。秋生眼棱。明月泉头客。清风楼上僧。
潮翻麈尾兮蹴踏龙象。风旋羊角兮变化鲲鹏。
主盟佛事最得人憎。

三河野人。两淅社宾。湛存该理智。妙触出根尘。
乌藤行脚丛林事。鈯斧住山云水身。

枯木形骸。野云踪迹。照兮夜色月摩。默也潭空秋入。
三千界露半身。九万里成一息。随类应缘。
何翅百亿。

岩岩山有秋痕。淡淡云无宿根。入极一默之底。
出成三昧之门。用不勤湛若存。澄弗清兮搅不浑。

漆黑眸子。栀黄面皮。智静霁月相照。身闲野云不羁。
该抹把手陈尊宿。细腻点头王老师。
针兮线兮明联暗缀。音兮律兮自拍独吹。尔道是谁。
芙蓉之孙兮丹出之儿。

棱棱之山早雪。渊渊之水先秋。静也虚谷之应。
动也闲云之流。自怜方外专默。谁与环中至游。

云山之姿。水月之像。大海之容。太虚之量。受也的的无心。
应也头头离相。随缘有照兮。妙而不痕。
彻底亡依兮。空而不荡。

默有心传。休将相观。烟巢鹤梦。月窟蟾寒。静里万缘藏鼻孔。
笑中百事见眉端。而今须发点半白。
向道丛林历百难。

只是个人。到处分身。万水中间月。百华头上春。
不外一法。不受诸尘。生处熟也疏处亲。默时说也静时神。
钵盂着饭饱还喜。柱杖入拳饥放嗔。

一相无相虚空等量。一身多身物像俱春。动也出岫之云。
静也居谷之神。现形说法也刹刹尘尘。

看看变态毫端。春风不泮颠毛雪。秋色自摩眸子寒。
笑添面孔两眉展。参饱肚皮三篾宽坐曲木床。
握乌藤杖。铸佛祖之楷模。活丛林之气像。
尔莫来虎口撩须。谁更敢蛇头揩痒。

山寒带雪痕。春信入华根。造化岂无柄。区分自有门。
出出没没也。俱承此恩。

髑髅历干。鼻孔觉宽。廓空三际。不立毫端。
面目风霜杀。身心水月寒。情尘净尽兮。万像齐观。

寒肩自高。饥眼较大。乌藤瘦握拳。曲木默据座。
无言而独灵。有唱而谁和。秋摩水色兮清绝瘢痕。
春入华枝兮妙亡程课。

衰发半白。笑面微红。野水秋无像。丛林春有功。
华繁纷梦蝶。天远没飞鸿。借问分身几许。
相随南北西东。

舌头肉一脔。口唇皮。两片有时说道谈禅。忽地轰雷掣电。
万机影销。一色功转。本来无物镜非台。
胡汉不痕何所见。

风观痴甚。形骸老生。眉棱阴觉重。鼻息静还清。
二仪未兆。一点圆明。霜洗斗牛湿。秋晴河汉横。
莫将毫忽痕空性。向道环中长太平。

身心山野。面目草灰。默说一句。明暗全该。机流电天上之火。
动发阳地中之雷。变化穷通有许事。
向道俱从恁么来。

静据胡床。久而愈芳。默亡痕黑白。贫不觉苍黄。
住无相兮龟之藏。行无章兮鸟之翔。月烂烂而鱼吞光。
华菲菲而蜂采音。相随来也触处堂堂。

眉下眼深。额上骨隆。说禅口窄。受道心空。闲闲无伎俩默默有家风。
片月濯磨秋更白。百华点染春能工。

暗而明虚而盈。水天秋色共。月昼夜潮平。无在不在。
无生不生。诸尘随起倒。万化得纵横。
默默大全兮壁挂闲口。堂堂正受兮谁粘恶名。

这样师僧。面目可憎。名摸还不似。藏覆又何曾。
虚空阔无工夫挂剑。沧海深有伎俩挑灯。
抖擞头陀备。玲珑道者棱。入闽借问何如个能。

心闲不被身碍。饭饱仍嫌口多。妙应群机活卓卓。
默传一句圆陀陀。呈似了也。还相识么。

鼻筒直眼眶深。默时自觉失却口。妙处谁会相传心。
便与么只如今。影中辨取兮户挂凋林。

这个仪形。丛林饭丁。春山有雪发衰白。秋水无风眼冷青。
妙明田地。净浊门庭。万缘不倚活卓卓。
一事不着空灵灵。把手与药兮谁寻本草。
问津指源兮自得图经。

形仪淡如。胸腹空虚。懒不学佛。钝不知书。静应诸缘而无外。
默容万像而有余。齐物而梦蝶。
乐性而观鱼。渠正是我兮我不是渠。

灵灵一物。名模不得。长鲸居沧海之渊。老兔卧明月之窟。
已展不缩。拗直作曲。只么赢时会也无。
不须喝彩兮盘中双六。

似则不是。是则不似。动兮行云。静兮止水。
能随缘不堕类。百草头上老僧。二仪已前自己。
莫将此个形骸。枉挂他人唇齿。

静掩双皮。喜扬两眉。秋容清水色。春信闹华枝。
跛跛挈挈。憨憨痴痴。摩触家风兮鼻孔累垂。

闻名不如见面。都卢是个一件。风埃闹处常闲。
行市贵时却贱。圆珠不拨转。精金久磨炼。
触犯机锋兮青天流电。

须发老如。眉目清亮。秋生野水之中。雪照寒山之上。
湛海之心。吞川之量。头头不爽机宜。
处处相投稳当。

依样画胡卢。相逢识也无。蹉过了丰城埋剑。
觑得破合浦还珠。

发白寒山有雪。眼深秋井澄波。混沌凿那亡大道。
昆仑源自发长河。一笑十方三世事。不妨随处萨婆诃。

山高早雪水深先秋。功勋极处退一步。黑白前时赢一筹。
相随来也还知否。南北东西得自由。

身兮芭蕉。口兮葛藤。雪乞人天饭。光传佛祖灯。
机活作春像。念冷摩风棱。金针玉线兮谁我绳绳。

发作残雪之白。目带深秋之寒。春山未暖。野水无澜。
家风摩鼻孔。好事上眉端。三世因缘兮半身而应。
十方刹海兮一吸而干。

寒坐无言。孤藤在拳。片心群像外。一句万机前。
身闲眼活。盘滑珠旋。虚空故无壁落碍。
解了十方三世缘。

道随缘而不变。源赴汲而不枯。禅悦之食兮饱其腹。
法空之座兮跏其趺。青原自喜有麟角。
黄檗谁嫌捋虎须。

野水秋清。寒蟾夜明。气像能虚白。家风自混成。
鼻快筒直。眼瞋角生。太空同体而豁落。万像同用而峥嵘。
人间有饭饱皮袋。默默憨憨谢太平。

老态垂垂。岁月浸欺。半头生白发。瘦骨裹黄皮。
情闲用而活。句妙默而知。河阔斗寒云静夜。
天无四壁风披披。

眉垂而杨。口默而方。了见源底。净极发光。月魂排夜色。
斗气濯秋霜。谁嫌眼上瞋生角。我道机前影不章。

面孔何如。雪发霜须。秋明月窟。春发冰壶。妙尽还移步。
功忘聊放锄。拈来随处成宗要。向道斯人德不孤。

白发颅上。青瞳眉底。雪点疏林。秋明野水。万像自相投。
一灵还不倚。默默一尘入正受。历历诸尘三昧起。

净而纯中无一尘。纯而净中有万应。眼睛明鼻孔正。
更将折箸搅沧溟。令彼龙鱼知水为命。

瀛涵崧镇。深兮高兮。默默之得。类之不齐。一鼻直两眉低。
影像尔能半露。语言谁得全提。
少林九年兮痴坐凄凄。

白发星星。骨臞气清。雪浸山嵂?。秋在水渟泓。
流琥珀兮涧松老。射珊瑚而波月明。影落大千去也。
何妨触处峥嵘。

月犀得晕。雾豹养文。有通有变。或合或分。夜寒河濯斗。
山润石生云。妙湛体前明历历。从交天下乐忻忻。

不寒不枯而秋颓。不净不垢而春来。神虚而应。
机发而回。分身慈氏。合掌善财。弹指作声兮楼阁门开。

身心清恬。面目冷严。烟巢寒翠栖鸟梦。风漪绿净游鱼潜。
荡荡兮眺听自妙。闲闲兮声色不粘。

看看气味历艰难。百城心胆老。三篾肚皮宽。
秋晚长河淡。霜清北斗寒。哆哆和和兮休嫌冷语。
点点闪闪兮定遭热谩。

霜缣写病姿。寒木得春迟。山居自肯束三篾。
尘立每烦颦两眉。牛头不懒虎头不痴。个事十成还自知。
饭塞饥肠衣补破。不妨唧?出家儿。

臞山早寒。老木先槁。心潜三界空。念动一尘眇。
太虚谁与增添。万像何曾欠少。止犹谷神唯自知。
肯把闲身相搅扰。

无像而像。有许模样。不真而真。只个形神。豁清也千岩万壑而秋。
光丽也诸尘百草而春。
恁么来兮处处相亲。

默默而知。灵灵者谁。无像而独存鼻孔。有句处不挂唇皮。
夜冷星河阔。霜清斗柄垂。从缘应世也。
恰恰相随。

山林眉目。水月身心。雪何早而古岩棱。秋似先而寒潭深。
机头锦绪。线尾金针。谁云道大兮自有知音。

神静气清。心空眼明。诸尘中豁落。万像里峥嵘。
去而随来而迎。三世竖十方横。风吹便倒须相信。
恰恰谁曾与物争。

须发衰白。雪点寒林。眉目冷青。秋生古涧。应之有余。
用之何限。风浪不管兮闲似浮鸥。水天相连兮远随归雁。

拙口默默。闲身寥寥。去住妙提其印。死生谁与同条。
捋须黄檗。夺杖芭蕉。十方三世兮一句全超。

传之失真。体之而神。明白智圆而有照。清虚理极而无身。
心萠法法。影落尘尘。一段精光华上春。

是真是假。谁相描画。似我似谁。莫入思惟。地方成矩。
天圆自规。三界更无些法剩。一身还与十方宜。

眉目炯炯。须发苍苍。疏林沾野雪。古涧湛秋光。
锦缝谁分梭路细。针关初透线芒长。鹤梦未晓。
鸟行无章。平买平卖兮还他当行。

深默而耀。至虚而灵。我亡黑白。谁为丹青。
一点落机纽。万缘分化形。月下水而明洁。云出岫而轻盈。
善应无方果如此。这回随处立门庭。

兀兀之姿。拙钝之师。静而亡像。动不知时。
有口要挂壁。无机不度丝。秋气清而星河淡淡。
天宇阔而夜斗垂垂。是个面目兮与尔相随。

气清山秋。用光月浮。一无所寄。六不得收。任腾腾而异类。
活鱍鱍而随流。天上天下。云水自由。

孤身云间。老发雪白。丛林眼孔清。河汉口门窄。
应时谁外诸缘。转处自消一色。峥嵘万像森罗。
向道与他平出。

赤肉凿窍。干骨裹皮。自然无我。尔道是谁。双瞳秋点点。
两鬓雪丝丝。筇倚床头。不去诸方行脚。
口挂壁上。欲学古人住持。渊默有句。真得无师。
崖蜂春采薝卜华。海鸟梦卧珊瑚枝。

岁寒之姿。衰发丝丝。明白之传。湛存绵绵。秋空霁而天连水远。
夜色冷而河横斗旋。平买平卖兮将高就下。
中规中矩兮随方逐圆。

像兮非真。真兮非像。妙明四大之前。自出诸缘之上。
不把一字之心传。有吞百川之器量。
随方普应而不亏。的的夜光而在掌。

默默家风如如规矩。妙不可以言传。真不可以相取。
明白月壶。廓清天宇。物我情忘兮谁分尔汝。

智须转色。净还发光。活眼唯自照。喜眉为谁扬。
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莫道侬家兮触事面墙。

净智而昭昭。体空而寥寥。天心河淡月欲下。
松顶雪寒春未消。三世迁流兮弹指可断。万年长久兮一念全超。
恁么来也。顺风上潮。

山之寒兮带雪。水之清兮含月。默而灵兮卓卓妙存。
静而应兮尘尘光发。彻见离微兮任出任没。

赤肉一团。疏通数窍。惟色惟声。乃听乃眺。不借应而即真。
不外虚而常照。长时默坐亡世机。
万里青天绝飞鸟。谓尔画工。那得其妙。

心得而真。物应而神。幻住三昧。觉了诸尘。洒洒落落不共法。
浩浩荡荡无边身。明明白白随流月。
叶叶华华到处春。

情谓之外兮言路那通。形壳之外兮模画那同。
一方明有月。万籁啸而风。其应而妙。其用而冲。
图星之拱兮周罗而北。流水之向兮曲折而东。

木石形骸冰雪肝胆。一点妙难名。十方机未感。
寒林摇落兮。谁捋老虎之须。沧海潮干兮。
谁探老骊之颔。默默湛存。昭昭元鉴。发用也连乾断坤。
缘应也明离暗坎。

寒着苍山之骨。雪压老松之颠。形气清而有像。
心迹泯而亡缘。诸尘不受。一印周旋。大大小小兮。
方方圆圆。神观湛湛。和气津津。玉涧流月。
琼林发春。恰恰相融也。何此何彼。堂堂不在也。
夺境夺人。

心空月高。发白雪饶。气吞百川兮其口如海。
浪卷万里兮其舌翻潮。一句直指。三乘独超。
忽雷破蛰起平地。赤脚踏虹登九霄。影草笑无术。
烂柯知有樵。

眉目十分。精神一段。岩高雪释迟。木老春来缓。
古涧明月宾。青山白云伴。借光何处不分身。
刹刹尘尘谁解唤。

默默有得。灵灵无依。妙穷出没。照彻离微。万像齐收一印。
三昧遍在群机。而今恁么相随去。
终日如愚不我违。

肃萧而秋。万化潜收。英英而春。群汇舒伸。天地之间谁造物。
枢机之发是何人。

八字眉低。四方口阔。发色松雪寒。目光岩电烁。
橐籥之空。枢机之活。其间勿尔安排。里许是谁造作。
影草不彰兮。妙触无瘢。没身不殆兮。
长生有药。

凄然而秋。眼冷心休。温然而春。口笑眉伸。了了无分别智。
恢恢不思议仁。亡机返朴。得用还淳。
图画之巧。那有其神。

秋入眼角。春生鼻筒。钳锤坚外。橐籥虚中。世机抱瓮之拙。
道用斫轮之工。蜂采华房兮。蜡脾酿蜜。
犀酣桂毂兮。兔鼻流通。

萎萎嬴嬴。跛跛挈挈。用绵绵而云行。机历历而电掣。
有时缄口衔枚。也学住山束篾。生兮不生。
灭兮不灭。秋水之月兮。春山之雪。

身心自然。松石亡年。春云间似鹤。秋水远连天。
虚能外应。默守家传。东西南北。一等周旋。

赤肉一块。臭脓一袋。何物着乎中。有应发于外。
妙入群机。默成三昧。个时撒手断崖前。方见浑仑扑不碎。

教示无辙迹。赞之绝涯岸。才发名言。便成形段。
月芦混处鸣鸥。天水连时没雁。而今对现十成。
向道只得一半。

清白而游。江湖风月之秋。变态而神。云烟草木之春。
体之而真。用之而淳。非佛非祖。而能佛能祖。
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

四大无埃。五蕴外来。智慧尚归父。因缘初不媒。
西山寒月下。东海夜潮回。一一根尘妙触事。
千千手眼随宜开。众生世界了如幻。影像那涴吾灵台。

看看心空骨寒。槁木暖未发。髑髅津沥干。秋入眼角。
春生鼻端。相呼相唤知音会。为我门前倒刹竿。

个是何人。气清骨贫。烟霞面目。丘壑精神。二仪自然一体。
万像况与同尘。床上全威白额虎。
钩头可意赤稍鳞。

尔是何人。缁衣裹身。静住天无四壁。机回月带重轮。
梦蝶境中间有趣。露蝉胸次净无尘。
相随化事入?井。百草头上风烟春。

貌古而孤。气清而臞。秋生林壑。月在江湖。见道之体盈而虚。
随世之用有而无。佛佛祖祖。
只个规模。

静而纯湛而存。海日珊瑚树。岩松琥珀根。家风传父祖。
事业付儿孙。回途妙触了机用。个是百千三昧门。

寒林气清。晚浦潮平。自由之像。相随而名。孤藤拳脱略。
三篾肚膨亨。闹市谁嫌机用熟。丛林人道饱参生。

清白传家。湛存授手。木落风高。水明月昼。双瞳冷用眉。
片舌闲摇口。宗通也洞水逆。流孝满也曹山颠酒。

寒雪覆颠。闲云拥肩。动随尔后。静住其前。百草头边老僧句。
千华台上古佛禅。法法出碍。
心心密传。百战之疮兮风雨瘢痒。九野之耕兮泥水领穿。

体之湛存。潮缩海门。用之亡痕。春入华根。光明射珊瑚之魂。
波澜派昆仑之源。影动非幡。
声扬度垣。静以应繁。冲以待喧。骐骥之姿千里之奔。
云梦之量八九之吞。斫轮之工兮拟谁授克家之学。
抱瓮之朴兮将自灌丈人之园。

岁寒之容。高岩雪松。清白之胸。冷月霜钟。种田博饭。
地藏之春农。明镜非台。黄梅之夜舂。
百草头上闲和尚。而今何处不相逢。

本体无生。诸尘幻成。白发雪漫顶。青瞳秋在泓。
妙触出碍。机用超情。珠走不留影。谷虚还应声。
默默坐寒唯自照。天无四壁月三更。

神定气平。心空智明。其机静而自应。其用虚而不盈。
寒潭月落。霁夜河横。绍了亡祖位。借功成佛名。
建立因缘皆尔尔。刹尘世界与众生。

蛰梭未飞。肌肤不把。老虎似衰。眼力犹威。头须霜雪坞。
舌颊风雷机。气爽秋高河汉阔。霁寒夜永斗牛辉。
阴阳爻象。天地范围。借伴来也。
相逢庶几。

二仪同根。万物一源。机活静枢之臼。象成玄牝之门。
幽而不昏。湛而若存。用妙触而出碍。
体至虚而无痕。车辙出门而合度。桃李成蹊而不言。

枯木之春。蟠桃之辰。自然时节。不费精神。啐啄丹山之凤窟。
游跃桃华之龙津。一机历历。
三昧尘尘。眼中之物物中眼。身里出门门里身。

疏豁性情。谷虚而不盈。舒散胸肤。冰涣而不凝恁么来也。
触处相应。

锦云晚晴。璧月夜明。妙心无住住。幻事不生生。
天际冥冥雁字没。潮痕滟滟鲸波平。

静复湛存。潮退珊瑚之根。智随用奔。派发昆仑之源。
光风草木献春像。霁夜鱼龙吞月魂。

山向岳奔。川趋海吞。船浮水柔有力。雁没烟冷无痕。
二三四七传持之句。百千万亿变化之门。
招手授手。知恩报恩。

孤节老全。丛林岁寒。机用千变时事百难。玉经火而愈润。
莲秀水而常干。牛头之懒口挂壁。
麈尾之辩舌翻澜。触事出碍兮虚空挥剑。
众影不粘兮明珠走盘。

老节疏踪。傲雪之松。真智证理。吟云之龙。饱丛林而彭亨肚。
善知识而隗磊胸。春成万物兮平等无像。
海吞百川兮自然有容。

智静用冲。道明体空。清白转色。幽微借功。一乘句里那回互。
百草头上还疏通。虎头之顾。
牛头之融。且痴且懒。不谋而同。

江湖之秋。清入双眸。草木之春。温生两唇。髑髅眉底自照眼。
赤肉团上无位人。门门得用。
薄艺随身。

观身因缘。芭蕉不坚。悟世幻化。木槿之谢。舒丛林之气兮。
时节长春。分密室之灯兮。光明不夜。
应物现形。见闻闲暇。

节棱棱而老松之孤。心空空兮修竹之臞。雪霜之气。
丘壑之躯。云水之去就。丛林之典模。
放开来底。相识也无。

余云消于霁虚。片月上于秋壶。光清岩壑。影现江湖。
类中之异。物中之殊。虎生三日食牛气。
马走千里随母驹。赏音有以。德邻不孤。

虚空之身兮遍十方。古佛之心兮逾三光。得之而藏。
兀然如秋兮。百念自凉。用之而芳。粲然如春兮。
万像成章。德形外徼。道在中央。

刹刹尘尘。随应现身。百川之月。百华之春。阿尔随宜手眼快。
更谁敢议骨头贫。道交德邻。
主主宾宾。

三世混融。据本来而合同。六门变通。在今日而亡功。
下钱胡饼案。放手馒头笼。南山起云兮。
北山下雨。古佛露柱兮。互换家风。

寒雪一颠。秋云半肩。渊默曲木。月行霁天。转功能就位。
借伴还入?。机用也离虚坎实。变通也坤断干连。

无明而明。无生而生。静枢机活。玄牝象成。随缘百亿纵横用。
妙触门门出碍情。

从身出门。即物契神。一机历历。三昧尘尘。逢场且了游戏事。
向道非无幻化人。

心空观身。眼冷对尘。本来无物。幻起成春。动若行云而应。
止犹虚谷而神。门门随事得三昧。
机用纵横不倩人。

秋山臞而清。秋水瘦而净。万法自齐观。一音还普应。
方圆之器着虚空。随来随与无余剩。

寒岩着雪。老木含春。独灵空劫眼。不碍肉团身。
枯禅三椽兮。自守其默。豁净四壁兮。谁管其贫。
森罗万像兮。根根尘尘。

山秋而臞。水秋而净。得丘壑偃蹇之姿。赋猿鸟超摇之性。
离微彻见根。动静该听莹。提来万法上看。
更没一丝头剩。

性不疏通。机不捷敏。颓慵陋见闻。急快失容忍。
一默清秋兮。芙蓉华开。万态浩春兮。葛藤蔓引。

须发沧浪。形容寒瘠。春林带雪痕。云山染秋色。
光明一点兮。蚌有蕴于月华。清净八弦兮。
鸟不飞而天碧。

其来何从。云起孤峰。其去何诣。月落寒水。而今处处相随行。
的的浑身是眼睛。万像森罗互为用。
不许蝇泥粘鼻孔。

如圭如璧。雕文丧德。如云如石。坚润是式。苍竹无心岁寒色。
老松有傲霜雪力。照破诸缘兮。
两眼如漆。

气宇豁落。精神萧散。尘劫坐空。世缘居简。闲闲淡淡。
枯木云。沥沥漉漉通身眼。森罗万像同条。
莫道个人檐板。

山寒露风棱。水瘦褪沙痕。劫空须到底。用妙不循根。
宗派谁传衣钵。他家自有儿孙。

清若松篁雪。虚明河汉秋。深心老节岁寒事。
稳放胡床默默游。

寒山骨瘦。雪林气清。万机寝削。一点光明。其灵不可像。
其妙不可名。默倚蒲团坐终日。尔道何时不太平。

一片间心。十方充塞。春律行兮发华。秋风敛兮落木。
谁调谁牧。不伤不触。万像同放光明。
太虚了无棱骨。中规矩兮东西南北。

眉目古涧秋。须发寒岩雪。去就丛林出身。触动葛藤生舌。
扬拂握拳。破关击节。雾变豹而草木光。
雷趁蛟而山石裂。

轻重之衡。妍?之鉴。堂堂类而莫齐。的的混而不滥。
身世闲闲。情田淡淡。秋水澄澄。江鸥泛泛。
一点彻底兮。丛林渊源。万化夤缘兮。葛藤枝蔓。

视物眼深。说禅口快。一点不着虚空。万化谁分器界。
应众缘而间六根。入诸尘而住三昧。
其小无内。其大无外。

木老春何晚。山寒秋最先。渊默有佳处。湛存天地前。
静亡所住。动解随缘。黄芦淮上东西岸。
明月渡头南北舡。

臞而且老寒木未春。静而愈明古潭有月。天苍苍而无空无缺。
云闲闲而乍出乍没。二仪同根万物一体。
莫向诸缘分彼此。

眼深眉长。口阔面黄。秋月破夜色。古涧含秋光。
念萌自得出没像。功转不落偏正方。拈起能来应机用。
者回触处露堂堂。

默而不凝。照而不流。关棙虚而活。机轮转处幽。
闲云淡而无雨。野水清而有秋。要将平等一如相。
着在森罗万像头。

山肥拥云。水明濯月。动随偏正往来。静见离微出没。
得万像之根源。识诸缘之窠窟。相随来也。
不遗毫忽。

额高耸骨。眼深藏神。诸缘㳷合。一默真醇。自得混成物我。
谁能碎折根尘。不来而来不见见。
会方知音彼上人。

白发半山雪。青瞳两眼秋。的的环中意。绵绵方外游。
虚空说法何须口。万像森罗自点头。

默默而游。如如而说。鱼行涧底秋。鹤梦松头月。
大智而愚兮。大巧而拙。

颠毛如许白。面孔较些肥。寒松偃蹇兮雪在顶。
枯山臞瘠兮春添衣。据床握杖。雷吼电飞。
光痕已露也。是谁见几。

须发老白。眉目穷愁。六窗寒照雪。一点冷摩秋。
干处着脚。闹里刺头。枢静机活兮。全放全收。

鼻似截筒长。目如点漆光。据床握柱杖。河汉夜来霜。
云山苍苍。水天茫茫。烁迦罗眼三角。
舜若多身十方。

面目风霜。身心春阳。用杀活之手段。整宗祖之纪纲。
秋生野水鱼潜稳。月在寒松鹤梦长。

机锋不敏。神观不清。一点寒灰后。三乘热碗鸣。
历代祖咽喉把定。十方心手段放行。春风剪剪兮。
物像英英。

缄默之妙。本光自照。鉴物之真。眼里有筋。出气之快。
鼻头有窍。见道之根。德象之要。处处相应兮。
不余不少。

情态云间。身心月寒。鼻孔气出快。髑髅津沥干。
鳞龙游跃兮。雨翻雷吼。鲲鹏变化兮。海运风搏。

妙处难传。明明像先。光凝雪月。秋连水天。百亿分身随应事。
更嫌何处不周旋。

白发寒岩雪。青眸古涧秋。身心明月磨田地。
河汉清霜洗斗牛。识金鍮用锥钩。万化区分柱杖头。

静据胡床。间握柱杖。正念绝机丝。起家无伎俩。
珠旋翡翠盘中。月在珊瑚枝上。

默时说说时默。白云无定心。青山有奇骨。半夜月移兮老兔推。
百川潮落兮长鲸没。

个住山人。平生惯贫。寒枯青嶂骨。闲淡白云身。
无影树头兮。露鹤梦月。不萌枝上兮。华蜂采春。

是个人欠精神。家风青天没四壁。事业白云间一身。
古涧之津。枯木之春。水曲折而归大海。
华次第而趁芳辰。

默默而坐。佛祖勘破。水冷鱼潜。天空鸟过。半夜失却牛。
平明拾得火。乍卷乍舒兮无可不可。

衲僧顶相。不可近向。俯而九渊之下。仰而重霄之上。
以法界为疆以虚空为量。闹市里释提洹因。
百草头俱低和尚。

阿侬家风。至穷而通。豹变文而雾重。龙退骨而潭空。
指南画北。说西道东。点头摇手。佯狂诈聋。

颠毛衰白。眸子寒青。闲口能吞佛。虚空解讲经。
古鉴出匣。太阿发硎。放得无依用得灵。

应现般般。初无异端。春昼华丽。月明水寒。
界方四棱榻地。珠圆一向走盘。呈似识与不识。
请君急着眼看。

深深沉沈。心不见心。理亡出没妙超古今。锦机丝度密无缝。
玉涧水流寒有音。友约寒山拾得子。
拍手一笑舒胸襟。

动若出山云。止如居谷神。无心千种用。有应十方真。
通气相烦鼻孔。说禅不挂口唇。谁知默默坐中意。
长养昙华劫外春。

静而神默而真。方寸绝四壁。大千成一尘。拈来百草头边看。
浩荡华华叶叶春。

貌悴情枯。云间月孤。诸根影像有。百念肺肠无。
毒蛇头少人揩痒。猛虎口是谁捋须。有时变态兮。
电卷雷驱。

默默工夫。心田自锄。醭生唇上满。泥斫鼻头余。
少林何曾说话。曹溪不识文书。谁言伎俩浑无巧。
自信家风也不疏。

湛而不浑。妙而长存。秋水何色。野云无根。半夜天空河汉净。
老兔濯濯明月魂。

写出个僧。冷淡无能。默耕田地。力锄葛藤。入海泥牛绝消息。
度河月兔有光棱。携去尘中成化事。
更嫌何处不相应。

默守枯寒。心心见端。琉璃井秋光湛湛。珊瑚枝月影团团。
髑髅眼活兮。妄识沥干。

静而无像。动而无功。湛兮秋下水。应也树头风。
到处随缘成佛事。超情只个是神通。

视之其夷。听之曰希。真声真色。何是何非。春山润而云起。
秋水澄而月归。见闻断痕而外分变化。
功勋转处而内尽玄微。

两眼碧一面黄。舌头不掉。鼻孔难藏。老兔静弄魄。
灵犀通得光。历历机感兮。何用思量。

披风兮崇丘。玩月兮方舟。一身不羁兮太平时节。
八纮无碍兮清白谁俦。

间云之动。野水之流。体万像之平等。了一身而自由。
机轮无滞兮凿枘相投。

五叶之华。三斤之麻。外无棱角兮。中无孽芽。
箭石不是虎。酒弓不是蛇。千里之失兮毫厘之差。
得非思议兮。自谓一曲之士。望绝涯畛兮。
人称大方之家。

默默之语。如如绝虑。野水有秋。间云无雨。十方三世兮无我安排。
六道四生兮非吾行伍。

智极而藏。静极而光。蕉雷之展。葵日之芳。占宝器而蛮眼碧。
理华须而蜂股黄。中规中矩兮。
乍圆乍方。

一亘清虚。十分明白。借兮是功。转兮非色。天盖地擎兮。
体之有余。雷轰电掣兮。用之不测。
情未生时如何隔。

洞见其颜。拈却案山。影流心鉴。智入道环。师旷不闻。
而其声自普。离朱不辨。而其色非悭。
一点自然兮。妙超过未现在。十方平等兮。全该内外中间。

邈之不真。传之不神。得而无得。亲而无亲。体离微彻照之智。
本盖载生成之仁。出一二三之数量。
等千百亿之分身。用弥光也物中之眼。
气专柔也主中之宾。

澄潭之月。苍山之雪。清白家风。灵明事业。秋空净无痕。
野云闲不彻。如今借问旁观。且道看何行列。

体之象先。得之自然。心空有以。道大谁传。蟾任珊瑚之树。
蚌蕴明珠之渊。弹指分身兮三千大千。

漆点两眼。雪丝半头。嗒然亡耦。转处还幽。一等高闲兮。
余云敛霁。十方清白兮。片月摩秋。

青山之主兮体本平等。白云之宾兮用能自然。
应有余兮神不可测。得其简兮妙不可传。

秋山骨瘦。秋水神清。岩松寒更翠。涧月夜还明。
灵然曲木坐不语。四海九州俱太平。

面目古怪。气宇深清。涧月夜白。松雪寒明。舜若之身兮谁前谁后。
首罗之眼兮不纵不横。
相随来也流水浮萍。

天苍苍而云间。水深深而月寒。妙一点之自得。
纵四辩以奚殚。

须发垂白。面皮淡黄。茶醒睡眼。饭塞饥肠。情田闲自廓。
心地净而光。云敛山川雨。月明河汉霜。
门门得用亡机械。个事十成谁覆藏。

发白而老。面黄仍病。穷地水火风之根。得见闻觉知之柄。
一气专柔。诸尘善应。魏臭而良。
橘陈而令。尽大地药。了调和之治方。满虚空身。
识起灭之缘性。

静而不纷。野而不文。丘壑身心麋鹿共。江湖风月白鸥分。

全心之相全相之心。写成这个。聊应而今。天苍苍兮白鸟没。
水深深兮红麟沈。月钩云饵。
玉线金针。一般料理兮。妙出威音。

是兮不是。别兮不别。水冷涵秋。山寒带雪。传家之印兮中间无文。
常用之针兮两头无穴。
游世之身云月间。说禅之口河汉决。自然随顺因缘。
向道不乖时节。

发之白兮高峰早雪。目之青兮古涧先秋。月炯炯兮。
自有光通犀角。草苍苍兮。谁能硬桉牛头。

额颅高眼孔深。画工不识。谁是知音。江湖烂烂兮。
月还有魄。丘壑闲闲兮。云自无心。几处相逢不会唤。
蓑衣箬笠卖黄金。

器宇廓落。形像干枯。一点彻灵府。万年空劫壶。
青原门下识麟角。黄檗床头捋虎须。死中还活兮。
活中还死。无中却有兮。有中却无。

天庭宽而祖宗光。地阁阔而儿孙昌。中间鼻孔自家底。
出气通快浑不妨。坤六短干三长。
饱丛林汉休雌黄。今年蚕食两叶桑。

目瞳秋炯炯。颠发雪毵毵。饭塞肚皮饱。茶湔舌颊甘。
龊家有彩。机事无堪。白牯厘奴却知有。
而今羸得放痴憨。

毗卢之口闹嘈嘈。普贤之身闲飘飘。理无不备。
事不相饶。小舟点点浮烟水。柔柳垂垂映竹桥。

何须魁斗之名高。不在山川之气豪。有口挂壁。
亡牛奏刀。纵横佛用。分付儿曹。

云水性调。丛林气高。肚皮束篾。版齿生毛。十方身虚空样放。
二升米柱杖头挑。

蒲寒柳衰。融懒顾痴。坐稳实逾劫。心空佛是谁。
明而了妙。微而入离。天清河汉阔。露冷斗杓垂。
借伴而来应供。分身在处成规。百草头边春浩荡。
黄莺之语对华枝。

岩壑之骨洼而隆。烟霞之气温而融。其默而通。
其应而冲。流云出谷。霁月行空。十方三世兮南北西东。

清白之标。庄严匪销。袁安卧雪。许由弃瓢。不萌枝上春苒苒。
无影树下秋寥寥。借伴入廛来卖买。
相逢莫怪不相饶。

眉目岩岩身心静恬。万机自息一默谁参。虚空兮霁云卷谷。
清白兮夜月濯潭。春入丛林兮。
谩道化工百亿。神游浩劫兮。底意真超二三。

鼻直口阔。目深眉低。灯连少室派接曹溪。恰恰混不得。
堂堂类不齐。把手共语。出力相携。
春风浩浩。秋风凄凄。

发白面黄。鼻直口方。云水精神老。丛林气味长。
青蛇露时星烂烂。白鸟没处烟苍苍。印空有据。
印泥成章。家家门前柏树子。岂独赵州能对扬。

两限深秀。双眉下垂。面目严冷。身心古锥。云水盘游。
寻常梦于行脚。丛林寂默。三十年之住持。
穷河汉于昆仑之椒。渊源亲到。拈斗杓于混沌之外。
佛祖犹疑。变通不倦。施设随宜。
向道刹尘机用稳。却嫌石火电光迟。

发雪衰白而春昼长。目光寒碧而秋波扬。采华之滋而蜜蜂忙。
齐物之梦而蝴蝶狂。体空影响。
机动阴阳。玉烛静调天事业。薰风披拂水文章。
诸尘三昧分身十方。

眼横鼻直。气清骨寒。手眼外应金篦快。身心内照玉壶宽。
机丝交织兮。春华蔟蔟。与物齐平兮。
梦蝶团团。性习林泉。身心信缘。长虹敛雨。
照雪倚天。头头物物随宜说。刹刹尘尘各住禅。
妙触出碍幻成自然。

无言而言。默彻其源。无用而用。虚含其动。理窟之穷通。
智机之变弄。夕阳洲渚白鸥盟。韶昼园林蝴蝶梦。

功转密藏。寻踪迹以无方。影现益彰。历因缘而有常。
身分尘刹普。舌柱梵天长。心心不触菩提用。
法法无依般若光。

冥冥而觉。全真绝学。海口自吞。驷舌须缩。圆混有光兮。
老蚌之胎。空同无物兮。枯龟之壳。
个事而穷通。作家不啐啄。语出科模。用无棱角。
丛林笑相看面也。萎萎羸羸。三棒打不回头也。
龌龌龊龊。

精神矍烁。化工模邈。我转一机。谁持六鉴。是非生夺璧之谋。
黑白战烂柯之着。霁阔而河横。
潭空而月落。

性得渊源。穷通自然。潭寒龙蜕骨。松老鹤成仙。
无心白云出岫。有应明月浮川。相逢借伴人间世。
游戏尘尘三昧缘。

发须衰白而霜雪益深。肌肤苍老而松桂剥皴。
四十余年而穷通一默。百千三昧而游戏诸尘。

片月在水。孤云出山。其静而应。其动而间。体中不欲全露。
用处只窥一斑。重重楼阁门开也。
弥勒不须轻手弹。

岩岩之骨兮山臞。靡靡之姿兮水腴。心无住而乃久。
德有邻而不孤。虚空说法。顽石听徒。
互换证明还了了。何烦佛祖费工夫。

须发衰残。空山雪寒。眉目清淡。野水秋还。一念万年了尘劫。
十方三世同正观。翡翠天晴而清虚廓彻。
珊瑚海月而光焰波澜。现形说法应机感。
笑指俱胝百草端。

劫外游神。环中契真。幽灵自照。绝学为邻。
碧琉璃海半夜月。赤珊瑚树长年春。专柔一气。
和光同尘。心心不触衲僧事。物物无私国土身。

静之不昏。湛而若存。动之不浑。用而亡痕。入见离微之根。
出游幻化之门。赤水之求故罔象而珠得。
庖丁之伎乃亡牛而刃奔。百川碧涨。
三月红繁。海不失于潮信。华自得于春恩。

白云无根。青山有棱。自得一句妙出三乘。和气而春回百草。
光明而焰续千灯。渊默心传诸佛体。
家风独许少林曾。

默而非缄。辨而罔谈。须菩提慧空了了。憍尸迦华雨毵毵。
更与刹尘分手眼。何妨机用见锤钳。
个人自得古佛同参。

云无心而不羁。谷有应而相宜。寂住通感。圆明了知。
性汪洋而海有受。气突兀而山不移。
百年身后所须物。问取南阳忠国师。

衰形老容。瘦竹苍松。野食丹山凤。云吟枯木龙。
对机何似当台镜。扣应恰如随杵钟。了无一物还我卢舂。

痴钝之师。枯槁之姿。鼻寒垂涕。眼老生黐。玉怀石而矩。
珠养蚌而规。长短华枝春次第。东西波棹月相随。

雪发霜髭。古岩阿师。坐寒空劫眼。机活用时眉。
文殊靠倒维摩诘。帝释仰赞须菩提。如今吃饭下堂去。
谁敢等闲欺石梯。

秋生眉睫。雪积颠发。见偏正之往来。得离微之出没。
间间霁雨之云。烂烂濯波之月。相随来也入诸尘。
妙触门门自超越。

远山之雪兮发毛衰白。大壑之秋兮眼棱寒碧。
水云肝胆兮佛世之灯。丛林事业兮祖宗之脉。
龙梭锦机。金刀玉尺。诸尘三昧兮还我自由。
二仪万像兮与宅平出。

千年气温。琥珀松根。半夜光吞。珊瑚月魂。混沌凿开。
德云下妙峰之顶。昆仑推倒。张骞到盟津之源。
出岫之云意间暇。盈科之水流势奔。
诸尘历历。三昧门门。妙触应缘还出碍。成家事业付儿孙。

天与之形。月皎河横。地与之仪。山高水低。华灯连有据。
桃李默成蹊。十方三世混不得。万像森罗类莫齐。

天之空兮星斗寒。海之缩兮潮波还。推月之蟾止三脚。
养雾之豹窥一斑。拈出门门问相识。
知音点头应不悭。

真见无形。真得无名。全超影向。妙出尘情。夜冷露濡而斗湿。
天空霁阔而河横。无住而住。
无生而生。相随却到门门底。楼阁关开弹指声。

松老有骨。竹臞无肉。雪发覆颠。霜眉映目。须菩提坐空而谈。
维摩诘卷辨而默。拈来何处不相逢。
日面佛兮月面佛。

寒竹臞长。苍松老刚。身心铁石。肝胆冰霜。秋天湛湛远连水。
宾雁冥冥初没行。却来借伴。
随事成章。

写出老僧形容可憎。秋生眼角雪点眉棱。胸次有丘壑。
口头无葛藤。功忘自据菩提座。照尽谁传般若灯。
借光施设。恰恰相应。

天童之师。顶雪颔丝。三篾住山计。孤藤横膝时。
潭寒秋到早。空阔月行迟。提起宗家无字印。
门门何处不相宜。

默而藏妙而光。月之轮窄。斗之柄长。扶来草木春濡绿。
夺去山川霜落黄。相契可处。自然成章。

云水之身丛林之人。眉毛长盖眼。鼻孔直欺唇。
等闲西院两声错。急快云门一路亲。不肯割城还夺璧。
相如肝胆抑强秦。

兀然而然。湛存象先。曹溪昧横画。少室还默传。
体不匿而了了。用不勤而绵绵。得麟角兮石头足。
捋虎须兮林际颠。壁上如今谩撑起。
知音自然闻说禅。

事不在容。智不到宗。待云雷而陶壁梭蛰。授衣钵而卢老逃舂。
犀通半夜月。鹤梦千年松。
白发苍颜跛挈公。时人相笑老龙钟。

稿木之形。谷神之灵。水冷看秋色。天空垂晓星。
一点心明兮。非台之镜。大千卷出兮。破尘之经。

源养而渊。灯传未残。照分光焰。流演波澜。暂时还落薄。
客事岂艰难。春上烧瘢。绿生草端。
无心为润云行麓。有应不留珠走盘。

非思量处。无住而住。离名象时。不为而为。香象定中渡。
寒蟾照复移。世间了了虚空相。人事丛丛混沌眉。
饱参底句如何举。饭罢摩挲篾肚皮。

出入离微。偏正之机。变通动静。杀活之柄。飞流电火兮。
持林际之威权。函盖乾坤兮。得云门之号令。
相随百草头边。恰恰初无欠剩。

了心非相。了相是心。皋禽梦寒琥珀树。海月光射珊瑚林。
影摇风竹。响发秋砧万像森罗俱演说。
宝陀岩上有知音。

寒淡相依。清白住持。秋横两目。雪覆双眉。老兔推月河汉阔。
宾雁没烟星斗垂。穷通有自。
机用输谁。消得而今一瞬。不须别唤沙弥。

默默神澄。棱棱气清。河汉之月耿耿而不夜。
蒹葭之风凄凄而有声。相逢便说无生话。万像森罗作证明。

佛灯未寒。祖华未残。其传今到尔。其事素来难。
座须诸法空为句。经在微尘破处看。而今呈似。
莫道相谩。

妙出名象。非心非相。混融古今。是相是心。
发白晓霜厚。眼寒秋水深。寄语山形柱杖子。
大家相伴做丛林。

识得本真。不随生灭。霁云磨空。秋波濯月。

头上有骨。眼底无肉。分影月随流。闲心云出谷。
万缘圆应兮廓周大千。一点灵虚兮默照幽独。

眼冷眉长。鼻直气快。彼彼常不轻。门门观自在。
寂光而无中。妙用而无外。谁怕肉团碍世界。

智明而藏。净极而光。四大蛇非蛰。六窗猴不忙。
因缘仍善应。机用更优长。觌面相逢出思议。
自然随处露堂堂。

默而耀虚而照。借用不悭。合体无兆。石牛卧而青山寒。
木马嘶而明月晓。有底般人。相逢恰好。

雪洗寒岩兮。山林气清。秋生烟水兮。江湖色明。
犹净镜兮对诸像。似空谷兮随诸声。游戏因缘三昧用。
自然转处不留情。

眉眼分明。风柳柔青。心胆纯一。野华吐赤。了无物碍自由人。
还得观音妙智力。连城不割谁肯休。
相如却夺秦王璧。

真非真假非假。是影是形。成幻成化。根门随处拽得回。
声色自然骑与跨。耕翻海月之泥牛。
游遍春阳之木马。

发际点白。眼眶含青。情枯历历。智照灵灵。
形骸如槁木。踪迹肖流萍。月明四海犀通晕。
春在百华蜂采馨。

梨杖横膝。衲衣拥肩。默为佛事。情忘世缘。家风空扫四壁。
活计冷坐三椽。见闻声色外相讨。
破晓青山啼杜鹃。

是心绝缘。寒灰不然。是身无我。芭蕉不坚。独灵兮卓卓。
湛存兮绵绵。春逐华枝长短。月随水器方圆。

碧寒眼脑。䵩黑面皮。佛魔销铄处。自己住持时。
针或联线。机不挂丝。风月渡河无夜色。
水天连霁有秋姿。

画者不相出脱。转见面皮丑恶。蜂采百华春不饥。
兔饮长河夜不渴。无事而禅。待缘而作。
一机一警谁与知。百发百中弦衔筈。

是真非相。是相非真。拈转四大。不立一尘。体合虚空有自己。
用周法界无别人。一叶落兮天下秋。
一华开兮天下春。

贫眉似促。饥眼觉大。口噤禅游。鼻通气快。心不萌个处转机。
卦未兆阿谁来买。应世随缘。
龊家得彩。

去就清贫。担何苦辛。兀默三椽老。平生五合陈。
出家意谓了身。住院还相累人。野水连天半夜月。
丛林和气十方春。

颠发山雪。眶瞳水秋。月白濯河汉。霁寒摩斗牛。
韶意千华里。光风百草头。如幻三昧兮。妙得优游。

默默无思。闲闲不羁。秋濯星河色。风吹月荡漪。
二仪前是我。万像里名谁。似难去取。决定相随。

额高眼深。该抹丛林。人惊大胆。我自无心。默转机梭路。
谁投钵水针。觌面相呈了也。抬头何处相寻。

销口而禅。篾腹而饿。透出劫空心相微。不见秋毫身量大。
法喜为食。法空为座。毗耶门户打开。
少室家风觑破。言满天下兮。而无口过。

据胡床握麈柄。句中起倒。机头偏正。真得出思议。
妙应亡眺听。彻二仪万像根源。识诸佛历代性命。
曲直逆顺兮任纵任横。长短方圆兮何少何剩。

默握?尾。谁撩虎须。天水连秋色。魁杓夜转枢。
应兮鉴像。答兮谷呼。森罗万像。纵横也俱。

百般千样。会归一相。一相无相识也无。廓与虚空等其量。
河淡秋清夜寒月亮。提携出也来人间。
明明历历诸缘上。

性空无根。性水无垠。应所知量。成其梦身。闲闲对万像。
飘飘出诸尘。物外有此不名物。人间有此没事人。

面皮微紫。眸子深青。默臻阃奥。妙得门庭。
彻见二仪成一体。明知万像不他形。

幻起有形。智空无名。秋生月窟。云变干城。摩娑百战胝瘢旧。
向道而今老太平。

皮苍老松。色暗焦桐。微尘尘破。一印印空。大千经卷钟出碍。
三世佛口谷吞风。六门了用。
双眉有功。

雪颠未干。秋波更寒。云门舌不短。百丈鼻犹酸。
心传一灯自光焰。口翻四海看波澜。间关半世。
经历百难。报道头家休喝彩。而今双六已居盘。

松老皮皴。竹臞节棱。发白远山雪。心明长夜灯。
回机历历。随用腾腾。因缘妙触初无碍。个是玲珑岩下僧。

地水火风。因缘会同。见闻知觉。门户疏通。随宜而得用。
及尽而亡功。明白机轮还自转。相逢谁识大家翁。

野雪发须。秋山肌肤。物齐芳蝶梦。情尽露蝉枯。
迹弭水归海。光回星转枢。言前荐得犹封壳。
喝下承当又触途。天上天下。只个规模。

静得其根。动应其门。家传从佛祖。机用付儿孙。
凿开浑沌。派发昆仑。借与烟光成草木。华华叶叶气温温。

发衰雪白。眼寒秋碧。壁立千寻功消一色。体得有家风。
心传亡辙迹。少林祖师兮。岂会唐言。
黄梅行者兮。不识横画。

棱眉苍厖。壑眼碧双。未开蛰户。谁识漳江。不须狡兔治三窟。
自有孤猿应六窗。运水般柴呈妙用。
儿孙事业更摐摐。

雪发霜须。风袖烟裾。空壳累于可卜。木蠹偶以成书。
豹雾之虎。龙雷之鱼。变化复何日。升腾似有初。
旧时行履故然改。向道而今井觑驴。

形声幻为。闻见智随。自然出碍。平等何疑。莹明而绝累。
圆应而无疵。而今问尔。且道是谁。

霜之须雪之颅。竹之腹松之肤。河汉拍天岸。
魁杓旋夜枢珊瑚林月。长鲸?琥珀松巢老鹤呼。
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本无今有。
觉空幻受。真相俨然兮威音之前。
妙触出碍兮影响之后。功极而转身。说禅而借口。
把住也洞水逆流。放行也曹山颠酒。

形骸槁如。林壑深居。衰发雪松白。闲情霜竹虚。
智游空劫珠胎蚌。妙应因缘井觑驴。豹雾之虎。
龙雷之鱼。黄梅衣钵绳绳信。卢老心传不识书。

涧月之孤。岩松之臞。秋生眉目。霜侵发须。诸法之相了空寂。
妙存之性非有无。一尘飞巨海。
片雪点红炉。应事头头俱出碍。自然妙触角回途。

兀兀堆堆。髑髅眼开。全身放下。借伴还来。一弹指响流通句。
楼阁门门见善财。

瘦骨岩岩。残毳毵毵。坐寒云巘。心空月潭。虚应亡机而若谷。
深禅有口而如钳。槃珠勿遗其色。
囊锥不露其尖。皇道大平没棱角。自然雨五而风三。

老抱孤踪。岁寒之松。静含远韵。霜晓之钟。黄氏之羊起石。
陶家之梭化龙。刹刹尘尘见身相。
门门何处不相逢。

颠毛之丝。眼角之黐。是身颓老。与世支离。枯禅心了了。
空劫鼻垂垂。晓寒霜结山川薄。霁夜月行河汉迟。
借伴还来机用妙。不销弹指知音知。

形衰柳蒲。心老江湖。鱼潜波路静。鹤梦月巢孤。
不损色香三昧手。粉粘双股理华须。

高岩之雪兮颠毛衰白。远水之秋兮眼棱寒碧。
气清夜永兮月低。斗冷河空兮露泣。借伴之机。
起家之力。二仪万像兮相与流通。十方三世兮自然平出。

至微至精。无像无名。其传也默而成。其得也虚而盈。
夜永斗柄转。秋高河汉横。人来借问正因字。
鼠粪无将污我羹。

心空自灵。性了非情。玉马寒泉饮。泥牛夜月耕。
尘尘智起。物物幻成。二仪万像纵横说。相与今时作证明。

颠毛衰薄。春山雪作。胸襟疏豁。海门潮落。眉棱高而眼深。
鼻筒直而口阔。幽灵绝待兮曾传祖祢之芳。
谷神不死兮似得仙家之药。相逢别峰。
弹指开阁。憨皮袋截巷栏街。臭骨头填沟塞壑。

青天无涯。白云不羁。流水抱山转。征人踏月归。
应以比丘得度者。个般形像对来机。

野云半肩。寒雪一颠海树珊瑚月。岩松琥珀年。
眼合觅不见祖。心空初不留禅。森罗万像纵横说。
相与证明输我然。

内非可形。外还绝称。妙圆一句。通变诸乘。混十界心而静其念。
吞三世佛而空其膺。真机了了。
祖意绳绳。偏去正来兮。闲闲受用。圆规方矩兮。
恰恰相应。

非默而默。不言而言。凿混沌朴。决昆仑源。万像总持句。
诸尘三昧门。法法心心成佛事。华华叶叶受春恩。

了了智空。闲闲色融。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
湛湛河源翡翠碧。团团海日珊瑚红。

默默道游。灵灵破幽。斗魁光转夜。河汉气澄秋。
入世随流。门庭甚休。青鞋蹈雨俱低老。放浪风烟百草头。

心心无住。了了有据。河汉横秋。斗柄濡露。须菩提坐禅。
憍尸迦雨华。蚌含明月兔怀胎。勘破少林传底句。

相承次第。皮肉骨髓。形分古佛家。气出阿祖鼻。
一根源既还。三昧尘全起。坦坦荡荡平等心。
炜炜煌煌自然智。

须发老而覆霜。心念净而发光。妙照混三世。
幽灵空十方。口吞诸佛而不为大。舌拄梵天而不觉长。
刹尘无间说。鸥鸟不乱行。平等是道。
自然成章。

妙明绝思。廓静无涯。智空三际。性融二仪。借功光历历。
借伴老垂垂。文彩纵横成底事。机头初不挂梭丝。

垂老之姿。须发如丝。渊默之味。耳口无疵。秋高河影阔。
露冷月行迟。答呼若谷神之应。对事得珠色之随。

劫壶廓空。一句圆通。苔生玉殿。体露金风。妙尽不知处。
光回还借功。鉴像之缘。而妙触非受。
谷神之应。而随呼不穷。

规圆矩方。凫矩鹤长。落日烟村牧笛。平湖月夜鱼榔。

法法平齐。随高就低。南日蜀葵向。北风胡马嘶。

年齿垂垂。须发丝丝。月寒无影树。春在未萌枝。
得失折肱塞人马。输赢烂柯樵子棋。示现威仪而不起灭尽之定。
不由心念而自然圆明之知。

发雪毵毵。心老憨憨。指南话北。破二作三。守宗风之符节。
握佛祖之锤钳。陶形铸器模楷妙。
迸火流金炉鞴炎。光明不断灯灯夜龛。

学绝与邻。名生实宾。少年行脚事。老倒住山人。
拄杖虽无二升米。虚空自有十方身。一机历历兮三昧尘尘。

说得一尺。行得一尺。身非肉团。心如墙壁。用光眉十方。
照世眼双碧。诸尘三昧兮在我自然。
万像森罗兮与渠平出。

巍巍堂堂。智不可量。炜炜煌煌。静自然光。松老西山雪。
河明北斗霜。用之而行。舍之而藏。
深林之晦三眠茧。绕指之柔百炼刚。

臞形老残。孤节岁寒。照顶髑髅眼。随缘赤肉团。
六街三市寻人去。相唤门门尽是檀。

默成用密。智空理得。历代祖心选同科。三世佛口闲挂壁。

老境侵寻。衰残到今。霜须雪发春犹浅。壑眼岩眉秋更深。

兀坐涧阴。潭空月沈。三乘乘外。一印印心。师子循行师子吼。
旃檀围绕旃檀林。诸尘说法诸尘听。
莫道无人为赏音。

烟苍苍兮白鸟飞。水茫茫兮金鳞嬉。空杳杳兮智不知。
觉冥冥兮性所宜。包万像而括二仪。
彻三际而周四维。影象累累。品类差差。发挥元自我点化更由谁。
方之则矩。圆之则规。
不须特地。且么过时。兀兀腾腾。憨憨痴痴。跛跛挈挈而萎萎嬴嬴。

说通齿豁。宗通句活。师座心空。劫壶步阔。就位了无机。
烂柯曾有着。招手相随恁么来。百草头边活卓卓。

性了有余。体含太虚。心空历历。道契如如。答响神居谷。
随缘井觑驴。向道尘尘住三昧。何妨触处卷而舒。

形容老臞。须发雪敷。体明千劫眼。性静万机枢。
变通自古门门活。伎俩而今恰恰无。一指头禅随处用。
拈来百草俱胝俱。

一印印空。三乘莫穷。智了离微句。身分函盖同。
弥勒驾来楼阁外。文殊家住觉城东。随身干木。
到处家风。

拄杖倚床。默而成草。夜月通犀角。秋空没雁行。
清写芭蕉雪。秀盛芙蓉霜。青原价问庐陵米。
会有知音句厮当。

默学少林。静全本心。幽灵绝待。虚明自任。玉线金针世家事。
鸾胶凤弦山水音。随方善应。
不用相寻。

其离而入。其微而出。一弹指响楼阁开。身现门门千百亿。

绝待而灵。无得而名。就位难辨。借功证成。合伴应时节。
随事放光明。神歌社舞闲心适。块雨条风乐太平。

理极非身。智明自神。三缘未作。一默含纯。回途异类。
出历诸尘。弯弯月下涟漪水。剪剪风斜杨柳春。

野鹤骨臞。涧松皮粗。一身闲而云行林壑。两眼冷而秋入江湖。
智到无而有。理极有而无。
齐物蝶翻昼梦。随机蜂理华须。开口也着合也着。
风铃发响谷随呼。

为僧?剞。与世支离。目瞳青炯炯。头发白丝丝。
劫空有句。真得无师。借功分照用。借位解提持。
万像森罗一音说。何须特地拄唇皮。

妙存象先。圆成自然。佛灯焰续。祖华芳联。野况烟霞老。
秋痕天水连。生无生性。住无住缘。
随分雪分斋一钵。不嫌云寄屋三椽。

明白无根。茫茫月魂。清虚不浑。苍苍秋痕。青天固可背负。
诸佛等闲口吞。情空超物物。妙触应门门。
了知初不由心念。金色头陀灭意根。

眸子射人。秋涧之津。颠毛衰白。霜松之晨。赤湖之林潮涨而长鲸?浪。
丹桂之影月寒而老兔推轮。
明功借位。起幻入尘。百草头边有芳信。
纵横指点自家春。

无心之心。妙超古今。无相之相。不存情量。叶落木而秋开。
月度山而潮上。柳絮之风随。葵华之日向。

默而静专。体之妙全。情尽性传。心空觉圆。闲闲游幻世。
了了应尘缘。灯笼露柱浑机用。翠竹黄华总说禅。

尘净无余。体明而虚。秋高夜永。河阔星疏。宛转兼而到。
偏圆卷复舒。媚川果若珠含蚌。应物何妨井觑驴。

南台之静。中邑之应。圆明之知。平等之性。烂柯棋局樵。
钓雪华亭艇。披丛林明白之襟。握云水清凉之柄。
动自风流。闲宜月定。心闻况是赏音。
相廗何妨打令。

云水孤藤。丛林老僧。澜翻口角。雪点眉棱。长春时节相联蕊。
破夜光明自照灯。内无丝而系蚁。
外无糁而聚蝇。不起灭定。能应繁兴。

雪发霜须。鲵齿鸡肤。年侵蒲柳。日在桑榆。用持智之大柄。
静守道之元枢。而今百草头边用。
妙得云门一字俱。

曹洞宗乘。老难发兴。秋波摇眼角。春雪点眉棱。
一步跨空劫。孤心相续灯。西母之桃兮。秀结三千年实。
北冥之鲲兮。蜕翔九万里鹏。珊瑚枝枝撑着月。
出格云门跛脚僧。

心心绝缘。了了亡年。吞佛空三世。披经等大千。
妙观智出碍。韶昼春无边。齐物竹床蝴蝶梦。
双飞栩栩华风颠。

妙而不有。空而不无。坐寒床下板。步转劫前壶。
返色光初发。知音德不孤。流长信是盈科水。
盘走端如受影珠。

疏齿如鲵。皴皮若鸡。万机顿削。一句全提。
湛存性海阔。圆明心月低。有信风雷还破蛰。
无言桃李自成蹊。

有应之身。无位之人。随方而见。妙触而神。山林森森春在木。
江湖澹澹秋生津。语不投机不展事。
云门一路从来亲。

一切相空其后之心。一切心空其后之相。幽谷云生。
寒潭月上。应因缘平定二仪。了幻化森罗万像。
恰恰不疑。如指诸掌。

清净本然。和合因缘。涅不缁而磨不磷。仰弥高而钻弥坚。
随之无后。迎之无前。空空空处亡中边。
而今信手拈来用。头尾相应正复偏。

身老而衰。根钝且迟。霁冷河阔。天空斗垂。圆明三只目。
受用两茎眉。尘刹大千。纵横而妙触。
三尺丈六。笑语而相随。

坐忘是非。默见离微。佛祖之陶冶。天地之范围。
髑髅眉底眼。空劫句中机。青原赭色麒麟步。
药峤金毛师子威。相逢捉手。大道同归。

空劫默游。灵然破幽。潮扬光焰珊瑚月。海缩波澜翡翠秋。
于世无求。随缘自由。百千三昧门门事。
潦倒俱胝一指头。

说真不真。说似不似。拈转舌头提得鼻。空劫家风。
衲僧田地。心心与祖相传。佛佛见他出世。
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

形貌春寒。颠毛雪残。坐空生灭影。静见离微端。
珊瑚树生玳瑁海。明月珠走琉璃盘。藏天下于天下兮。
一性自然平等。出世间于世间兮。
万像谁敢相谩。

天地含光。阴阳化章。蔬肠清白。枣齿淡黄。丛林间去就。
云水老行藏。百炼之金柔兮绕指。
九试之玉温兮截肪。随身干木。作戏逢场。

默默灵光。堆堆坐忘。衲僧事业。宗印文章。应物空三世。
随缘遍十方。分身不用相回互。到处谁能作覆藏。
巍巍堂堂。炜炜煌煌。

云水老身。丛林陈人发毛已雪。鼻气犹春。平等应缘也。
心心佛佛。自然说法也。刹刹尘尘。
回途复妙。弄假像真。

山带雪而岁寒。水含月而夜阑。对机转物。影草探竿。
游刃之牛解。烂柯之局残。西风雨敛烟云净。
北斗脚垂河汉干。

形虽老苍。事不穷忙。味真嚼蜡。面冷刮霜。撒手行空劫。
全身入帝乡。回头游戏成三昧。春上百华蜂采香。

曲木坐床。乌藤倚旁。孤禅一句。三世十方。青灯含华夜耿耿。
白鸟欲没天苍苍。却来有应。
出碍无当。

丘壑精神。云水陈人。心灯不夜。道树长春。珠胎养乎老蚌。
龙雷跃于修鳞。烂烂光辉兮明白之窟。
棱棱浪级兮桃华之津。庄严三昧。游戏诸尘。

默默有句兮祖祖相传。心心无住兮灵灵自然。
石蕴玉而辉山。渊含珠而媚川。千亿门开弥勒弹。
三十年用俱胝禅。一乘底事。百草头边。

二仪之门。万象之根。有无难议。青白不痕。借功承祖祢。
了事付儿孙。采华香负蜜蜂股。齐物梦翻蝴蝶魂即相离相。
知恩报恩。

太行之雪春不消。黄河之月夜更饶。家风许清白。
身世自超摇。离微器重。出没机调。光焰波澜俱满净。
珊瑚林树涨高潮。

雪拭晚晴。水受秋清。天空四壁。月冷三更。湛存而独立。
定应而周行。二仪之道成且平。万像之印虚不盈。
鸥鸟情间机事外。夕阳沙上未寒盟。

老身且懒。居然从简。白雪覆颠。乌华乱眼。心光传祖灯。
手段破家产。到不到赵州吃茶。回不回睦州担板。
借问诸人识也无。青山骨秀闲云散。

枯槁形骸。虚明性怀。秋河夜月。老树苍崖。一机色前自宛转。
万像头上谁安排。云门拄杖。
赵州草鞋。

性成而不立玄微。智诣而难分是非。天空云澹泞。
夜冷月依俙。蝴蝶梦魂兮。春昼飞而齐物。
白鸥盟事兮。夕阳卧而亡机。

皴皮似鸡。疏齿如鲵。诸缘坐断。一句全提。夜月圆明兮。
珊瑚海阔。晚云破碎兮。玳玳天低。

肌骨瘦寒。气貌衰残。坐冷秋生河阔。心空月堕潮干。
善财游历百城了。楼阁门开指一弹。

古岩老僧。百事不能。饱雪筠林野之姿。臞犹高节。
抱松石岁寒之骨。老更苍棱。去就且拙。
唱酬可憎。慎严逆流洞水道。孝满颠酒曹山曾。

灵灵而空。了了而融。正偏之机转。佛祖之道同。
玉井有月。冰壶无风。儿孙得力成家事。影现诸尘三昧中。

精神自然。秋早春先。蟠胸丘壑。绕齿风烟。理无生而心传阿祖。
神不死而道出诸仙。苍黄酢酬兮将军啮镞之日。
黑白胜负兮樵子烂柯之年。

默默亡言。灵灵见根。鼓挝涂毒香烧返魂。物物无心影受镜。
尘尘出碍声逾垣。

萎萎嬴嬴。病起风姿。跛跛挈挈。老来事业。坐稳三际平。
心空百念绝。森罗万象信崝嵘。门门三昧从施设。

发白齿豁。鼻垂口阔。坐冷月依依。气清秋漠漠。
离微出入门开。正偏往来机活。双碧耆婆眼有神。
分明百草头边药。

慧而能定。定而能应。空有短长。初无欠剩。定慧力庄严。
性相心齐证。妙观察智照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

默默而游。月冷天秋。靡靡而周。云行水流。身心无畔岸。
机用有锥钩。诸尘三昧纵横句。分付之人拄杖头。

妙了常存。幽灵不昏偏正旋枢臼。离微见道根。
微尘破处大经出。冷口开时诸佛吞。随缘历历得用门门。
成褫家事分付儿孙。

影之神物之春。莺喉颊之滑滑。柳眉目之津津。
蜂股华须粉。蜡脾蜜酿醇。等闲谛了游戏事。
端的还如幻化人。

湛存不浑。灵明不昏。派分河汉底。流决昆仑源。
见闻了成一相。影响应空六根。体本真如能来生灭之界。
用随生灭却入真如之门。丛林参饱三条篾。
云梦等闲八九吞。

渊默元成。至虚不盈。体天地之含光。十方昭彻。
用阴阳之变态。万像崝嵘。百战瘢知风雨信。
垂头兀兀老升平。

龟兮蓍兮祛执决疑。师兮范兮扶斜理差。定彻其底。
慧穷其涯。箭撞筈破。珠旋影随。

默成其性。慧润其定。虚应六窗。观通三径。善巧开权。
触机堕阱。怪杀者僧。药多成病。

祖祖家传。心心印全。混沌未受凿。威音不得专。
蕉雷文象齿之所以。桂月晕犀角之能然。
水自竹来兮绿非假借。风从华过兮香有因缘。

像取模画。人成幻化得失一阄。是非一马。建立摐摐。
权行且且平贴而安。放荡而野。科臼弗存。
轨仪何暇。饥则餐饱则罢。硬而枕软而藉。
出世间于世间。藏天下于天下。更问如何之乎者也。

本来无物。当处出生。白??之头发。乌律律之眼睛。
谁敢居尊宿。僧相奉老成。现威仪住灭定。
随影响放光明。玳瑁海深难寻含月之蚌。
珊瑚林没谁见?潮之鲸。

兀兀默耕。天成地平。一心无住住。万像不生生。
起家空劫壶中句。借伴今时路上行。搅丛林人七八处。
令行而据。握拄杖子四十年。师坐而横。
用之不敝。虚而不盈。

湛乎性源。游乎度门。动静出碍。方圆不痕。寒木得春晚。
雪窗亡夜昏。通塞也虚离实坎。变化也连乾断坤。
六和合而无功兮。脱略三千之界。
万差别而有据兮。齐承一点之恩。

这个形容。缘报遭逢。藏万德于未兆。戢六用于无踪。
雪阵血战。玉田历农。影响若空谷。随扣如霜钟。
竿头不是风幡动。知有此事还卢舂。

碧涧之松。烟巢之鹤。野性闲闲。臞身卓卓。江含月而练长。
水连天而秋阔。一点分明兮十方虚豁。

迹像而无。纯全而有。阴阳不测之神。生灭不到而寿。
十方界聊现半身。三世佛不消一口。
只个山形拄杖子。与君触处相随走。

目深额耸。口方鼻端。秋云消兮天青而阔。夜月上兮水白而寒。
看看影像随应兮明珠走盘。

用得乎眉。体全乎鼻。香象不群。金毛无畏。明妙吉之初心。
入普贤之幻智。回途放旷知不知。
般若光中熟游戏。

云水之身。山林之气。不专乎学。不游乎艺。默坐而心空。
妙传而道贵。西风凄清秋有痕。长天碧净云无蒂。
从来佛祖真宗。只么克承家世。

山光寒点雪。水色冷磨秋。肝胆古鉴净。身世浮萍流。
罔象而珠得。亡牛而刃游。瑞凤入网兮连鳌上钩。
个般手段兮老不传休。

渊默而明。湛存而妙。三世齐平十方圆照。月随水而流。
风入松而啸。相逢会有知音。向道自然同调。

鼻直口四方。眉低眼三角。默默句难传。深深谁转脚。
入挂树之壶。天地能阔。得烂柯之棋。
黑白未错。如今更不囊藏。到处随宜着落。

了了常知。灵灵匪思。妙空三世。圆包二仪。针鼻长通线。
梭脐细吐丝。出谷白云风断送。盈科流水月相随。
普应群机兮自然合宜。

众流吞海。大泽藏山。磨云月兮蟾蜍胆冷。卧风波兮鸥鸟情间。

眉目精神。画工装点。功转玄微。了无丝糁。秋天清而河气澄明。
夜水白而月魂潋滟。物物头头应化身。
超出机前有刑典。

廓然而莹。了无余影。卓尔而存。岂有他痕。静非像也。
彻见其源。动顺缘也。萌发其根。用绵绵兮搅不浑。

鉴之现像。谷之藏神。六门随万汇。三昧入诸尘。
月通犀角晕。华到蜜房春。历历之机果明了。
更嫌何处不相亲。

颦而嗔伸而悦。默传鼻孔家风。用付眉毛时节。
放下机投。展开漏泄。十方三世兮同得同参。
二仪万像兮同听同说。

止水怀月。空山吐云。清白自若。高间不群。丘壑性灵兮猿鹤得伴。
江湖情味兮鸥鹭相分。

霜洗斗魁。秋生河汉。形夭矫而长松参云。气澄明而余潦退岸。

发皑皑而雪山。目湛湛而秋潭。杖拂老伴。丛林饱参。
万全非一有。二破却成三。门门虚而正受。
物物各自禅谈。春亭不要间?藉华鸟而今罢了衔。

白发苍颜。三?住山。开眼不觉晓。静坐不知间。
善应全机用。灵明入道环。而今相伴尘中去。
榆叶青钱莫我悭。

行起解绝。宗全说缺。根根尘尘兮元自现成。
佛佛祖祖兮何劳施设。本色当行家。赏音个时节。
迟日风流转柳腰。迁林语软调莺舌。

亡牛刃游。罔象珠得。沙漠漠而鸥寒。天苍苍而雁没。

石上足蟠。人间念干。秋生眼角。喜入眉端。丘壑之身心磈磊。
丛林之肝胆衰残。涧月依俙夜霜濯磨而气韵清白。
岩松偃蹇朔雪湔洗而精神翠寒。
行脚屦败。住山篾宽。点着破灶堕。
呼回倒刹竿。光阴催促三眠茧。风雨扪摩百战瘢。
影像受鉴。音声度垣。寂默髑髅眼。光明赤肉团。
云锦舒春兮华容光焰。潮雷卷雪兮海口波澜。
挂拂之喝。拄杖之窜。胡饼漫头有变通而绍祖供职。
莲华荷叶没科臼而说禅判宦。
相随学步。莫似邯郸。

  鸟巨光长老写真求赞

骨寒气羸顶雪颔丝。牛首之懒。虎头之痴。兀兀逃禅处。
空空选佛时。九万鹏风扶羊角。千年兔月卧蛾眉。
门门幻起。尘尘智随。蝴蝶梦游兮庄生齐物。
桃华眼冷兮灵云不疑。初无棱缝。
浑莫针锥。巴陵曾对吹毛剑。珊瑚撑月夜枝枝。

  真首座写真求赞

觉海元澄。性天廓平。耳眼空更远。息气细而清。
露寒斗湿。秋淡河横。丛林底去就。百草头光明。
蛾眉之月兮三千刹海。羊角之风兮九万霄程。
肚皮参饱。肝胆老成。挥斤容易甚。器受太难生。
为尔一斫鼻垩。从教四望人惊。

  教监寺写真求赞

胡床一默。智游理窟。偏正往来。离微出没。上下混成也二仪之根。
去来平等也三世之则。
有时随应诸尘。不可说似一物。修证不无。污染不得。
震之东兑之西。离之南坎之北。青州布衫。
镇州萝卜。当家行眼里有筋。本色汉舌头无骨。

  小师智临禅客写真求赞

云石雪松。岁寒之友从。晓月霜钟。清白之音容。
自乐也村歌社舞。平怀也牧笛归农。暴雨卒风。
潜神堂而避阵。吼雷掣电。战禅席而交锋。
十分闲暇。一等疏慵。青山白云之去就。浮萍流水之行踪。
披雾变文豹。吟云蜕骨龙。身老艺孤兮难其授子。
智齐德半兮未可传宗。

  郑成忠写真求赞

智不能知。识不能识。一气轻清。䨥瞳冷碧。莲开梦觉。
十方处殒于一时。鲲蜕鹏搏九万里成乎一息。
物我普融。自他平出。珠受色而不痕。
剑挥空而何迹。须更指响。弥勒阁开也。
许是重深。尘刹分身。普贤毛孔也。初非迫窄。

  王承事写真求赞

苍棱羼颜。璠玙蕴石而辉山。老节岁寒。琥珀抱松而永年。
威音未兴之际。混沌欲凿之前。
丛林大义兮道尊百丈。刹海平潮兮月现三千。
我为尔说法。尔为我开田。据坐松根石头上。
知音人信默心传。

  明州天童觉和尚真赞终

  弟子右奉议郎主管台州崇道观。赐绯鱼袋。李端民

  谨施俸资。添助开板。所期

  善利增崇

  禄算

  绍兴丁丑夏安居日。小师比丘智宣。募缘开板。

  奉三宝弟子。吴兴王守超。并女弟子章二十八娘。凭小十三娘子。共施家财助缘开板。各答四恩三有。比丘灵岳冲义施财添开板。答四恩三有者。

  天童觉和尚真赞终

  敕谥宏智禅师行业记

  宣和六年。向公子諲。使发运事。梦僧导至古寺。金其榜曰隰州。莫测也。秋九月。泗洲普照王寺。阙住持者。向公闻长芦第一座僧正觉倡曹洞宗衲子信向。具疏与帖。请补其处。既至。问其乡里曰隰州。始悟昨梦。愈加敬礼。师盖自此七坐道场。名振天下。呜乎达人大士。出应于世为人天师。夫岂偶然也哉。师姓李氏。母赵诞师之夕。光出于屋。人皆异之。七岁诵书日数千言。少日遂通五经。祖寂父宗道。久参积翠老南之子佛陀逊禅师。尝指师谓其父曰。此子超迈不群。非尘埃中人。宜令出家。异日必为大法器。十一岁得度于同郡净明寺本宗。十四岁得戒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十八岁出游诸方。诀其祖曰。若不发明大事。誓不归矣。至晋绛间。或以无凭沮师。邑尹见师英拔。因以所执扇示之曰。为我下一转语。师应声援笔书偈其上。尹大喜为请凭以行。渡河之洛。坐夏于少室山。日撷蔬茹。供给病僧。蔬且尽则采药苗继之。游龙门遇乡僧。挽师同归。师曰。出家行脚。本为参寻知识了生死事。乡关非所怀也。腰包径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见深所器重。一日闻僧诵莲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瞥然有省。急诣丈室陈所悟。山指台上香合曰。里面是甚么物。师曰。是甚么心行。山曰。汝悟处又作么生。师以手画一圆相呈之。复抛向后。山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师云错。山曰。别见人始得。师应喏喏。丹霞淳禅师。道价方盛。师乃造焉。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井底虾䗫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霞曰。未在更道。师拟议。霞打一拂子云。又道不借。师忽悟作礼。霞云。何不道取一句子。师云。某甲今日失钱遭罪。霞云。未暇得打尔。且去。时二十三岁矣。霞退居唐州大乘。师从焉。住山升和尚。亦淳之嗣子。举师。

  立僧。霞住大洪。师掌记室。宣和三年。迁首座。时金粟智。雪窦宗保福悟。凤山钊。皆参随之。明年分座于庐山圆通照阐提席下。真歇住长芦。闻师名遣书招之。撞钟出迎。大众耸观。师须眉奇古。倾然而黑。衣裓破弊。履袜皆穿。真歇遣侍者易以新履。师却之曰。吾岂为鞋而来耶。真歇与众恳请。居第一座。时众逾千七百。见师年少。初亦易之。至秉拂老于参请者。无不心服。又二年住泗洲普照。实始出世嗣法淳和尚。前此分寺之半为神霄宫。而又两淮荐饥。齐厨空乏。二时所须。杂以菽麦。师至。命纯以粳。库僧辞不给。师命如初。已而檀施填委。

  徽宗皇帝南幸。师领众起居。

  上见寺僧千余。填拥道左。方袍整肃。威仪可观。异之有

  旨召师。面受

  圣语。还其故寺之半。师之受请而未至也。僧伽塔相轮中。香烟腾空。直亘东南。师入寺乃止。建炎元年。住舒州太平。又住江州圆通能仁。自能仁谢事游云居。时圆悟勤禅师住山。会长芦虚席。大众必欲得师。圆悟与安定郡王令袊。力勉共行入寺。未几知事以乏粮告。师不答。时大?李在。抄界境上。领兵入寺。无不惶骇。师安坐堂上待其来。以善言诱之。在稽首信服。挥其众辇金谷以供众。一方亦赖以安。建炎三年秋。渡江至明州。欲泛海礼补陀观音。道由天童山之景德寺。适阙主者。众见师来。密以告郡。师微闻即遁去。大众围绕通夕不得行。不得已而受请。未几肤人侵犯境内。诸寺皆谢遣云游。师独来者不拒。或以为不可。师喻之曰。明日?至。寺将一空。即今幸其尚为我有。可不与众共之乎。已而?至。登塔岭以望。若有所见。遂敛兵而退。秋毫无所犯。人皆欢服。以为神助。伯庠闻师名旧矣。岁在戊午。教授州学。始识其面。尝访师自小白舍舟道。松阴二十余里。雄楼杰阁。突出万山之中。固已骇所未见。入门禅毳万指。默座禅床。无謦欬者(伯庠)顷侍老先参政。遍历襄汉江西南岳。未有如是盛也。闻之长老尊宿。皆云。天童旧众不满二百。师之来四方学者。争先奔凑。如飞走之宗凤麟。百川之赴沧海。今逾千二百众矣。来者益多。甑釜将槁。主者惶惧不知所以为计。白师以僧粮垂尽。师笑曰。人各有口非汝忧也。言未既。阍者告嘉禾钱氏航米千斛舣于岸矣。绍兴八年九月。被旨住盐安府灵隐寺。将行大众悲号。有乌万数。亦哀鸣随师。逾数时乃散。十月有。

  旨还天童。前后垂三十年。寺屋几千间。无不新者。异时长芦雪峰。僧方盛时。各居一堂。别为四五。天童衲子既多。师以己意指授匠者。为一堂以处众千二百人。悉皆容受。雄丽深稳。实所创见。即两山间障海潮而田之。岁入三倍于前。凡众所须无不毕具。此虽有为事。然他人睥睨不敢措手者。师优游其间。即日趣辨。二十七年秋九月。忽来城中。谒郡僚及素所往来者。又之越上谒帅守赵公令詪。因遍诣诸檀越家。若与之别。十月七日还山。饭客如常。八日辰巳间沐浴更衣。端坐告众。顾侍者索笔作书。遗大慧禅师。属以后事。又书偈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天连。掷笔而逝。龛留七日。颜貌如生。寿六十七。僧腊五十三。大慧夜得书。即至山中。以十四日。奉师全身。葬东谷塔。道俗送者。增山盈谷。无不涕慕。自师之逝。风雨连日。及葬开霁。事毕如初。师具大慈悲。诱接不倦。投筹入室。潜符密证者。不可胜纪。师于受施无贪。行施无厌。岁饥艰食。竭已之长。兼辍赡众之余。赖以全活者。亡虑数千万人。居常施者金帛满前。悉归于众。丈室萧然。弊衣粝食。不破中餐。以终其身。每剃发聚之。必生舍利五色。或发贯其中。有得堕齿者。舍利生生不已。葬后人祈祷之。或得于茵席。或得于衣履。不常其处。寺去水远。师凿石为畎。子母相衔。斋厨浴室。无不周遍。官家妇人。有入寺者。欲盥手畎中。忽陀跃而出。妇人惊倒。久之乃苏。贵人子馆法堂西。酒肉自随。或止之不从。俄而法鼓雷震堕地。贵人子惶惧而去。今有震迹存焉。一日小行者。僵仆于地言曰。我护伽蓝神也。与太白神角力。可令僧众诵咒助我。或曰。何不以告堂头。神曰。我闻觉和尚住此十余年矣。每至寝堂欲见之。即战栗不能前。竟未之识也。其为文初不经意。下笔即成。中书舍人潘公良贵。请铭大用庵。亲为书石。叹曰。与三祖信心铭相后先矣。师去世之五月。

  诏谥宏智禅师。塔曰妙光。参知政事周公葵。为之铭。凡师应世之迹。见于塔铭者。兹不复叙。呜乎此特师之事业。可形于言者尔。若乃妙用纵横。不痕不迹。全超空劫之前。洞彻威音之外。不可得而拟议者。又非文字之所能载也。

  乾道二年六月日

  左朝奉大夫侍御史王 伯庠 记

  比丘悟迁开板

  戊午年刊记

  宏智禅师广录卷第九

2000 47.P0984 虚堂和尚语录 (10卷)〖宋 妙源编〗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一

  嘉兴府兴圣禅寺虚堂和尚语录

  参学妙源编

  嘉兴府请疏

  朝请郎知嘉兴军府主管学事兼管内劝农公事借紫杨璘撰

  右伏以。者寺不是寻常。为孝宗圣迹去处。诸山皆生欢喜。承相公钧旨。请来。当此住院人要个作家汉。伏惟新命虚堂愚公禅师。遁谦声价。沩仰工夫。法法无心。湛鄞水一轮之月。句句有眼。高北山半岭之云。正宜熏取戒香定香解脱香。便来坐断佛界魔界众生界。矧惟御殿肃闷梵坊。非凭皇觉之庄严。曷副清朝之崇奉。臣子义重。菩萨愿宏。请师提起九带禅。为我祝延两宫寿。垂虹桥畔。争看动地放光。冷泉亭边。切莫停车却步。谨疏。

  诸山劝请疏

  在城住持报恩光孝禅寺嗣祖比丘别浦法舟 撰

  祖临际。师运庵。声名透彻。辞广觉。住兴圣。去取分明。足张吾军。无愧衲子。恭惟。新命虚堂和尚。得真实谛。现清净身。与其南北两山闲为雾隐。孰若东西二淅高作雷鸣。况此龙宫实当虹渚。大丞相亲曾问我。贤邦君不妄予人。速来速来。希有希有。闾丘向前作礼。在丰干岂饶舌之人。黄梅勉为下山。代马祖说非心之偈。

  师绍定二年五月一日。在灵隐。受请入寺升堂祝圣毕。就座。僧问。呼猿洞口。无心卧月眠云。长水江头正好。抛纶掷钓。只如灵山密付。还许学人咨参也无。师云。昆仑嚼生铁。僧云。与么则把断要津去也。师云。将谓尔是个出厩良驹。僧嘘一声便礼拜。师云。果然。乃云。大机圆应大道无方。去来不以象。掇转虚空。动静不以心。当轩大坐。兵随印转。将逐符行。遇物应缘。随处作主。直得。嘉禾合穗。秀水朝宗。凤凰来仪。麒麟现瑞。发挥西来祖意。成就兴圣门庭。虽然如是。毕竟以何为验。良久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二大老。一人向占波国里打鼓。一人向大食国里作舞。若要扶树临际正宗。大似接竹点月。山僧今日出世。亦无禅道佛法为人。只一味有口吃饭。忽有个汉出来。道谢和尚指示。拈主丈便打。何故。一不做。二不休。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堂举。龙济示众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卓主丈。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解夏小参。灵山结夏。结本不曾结。兴圣解夏。解亦不曾解。解结既无拘。去来无作相。所以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喝一喝。者草索子诸方共用底。只如入花街穿柳巷。波波挈挈过了九旬。克期取证。又作么生。喝一喝。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复举。文殊三处度夏公案。师云。迦叶当时性燥下得一椎。莫道。文殊三处度夏。直饶黄面老子别有神通。也须脑门着地。

  次日上堂。秋风浙浙秋水冷冷。千辛万苦。负笈担簦。张公堠了李家店。草舍茅庵短作程。

  知府吴状元蠲芦租。公据立石。上堂。拈主丈云。黄面老汉末上遭他。向雪山深处。六年抬脚不起。自后三百六十余会。说尽葛藤终是解洗不出。达磨大师自西天。历十万里水云而至此土。故是不着便。无端信脚蹈着。枝叶转生。谁知二千年后。累及兴圣寺里。篱坍壁倒。道绝人荒。幸而风云际会。有力量人不施寸刃。削草除根便见。坐致太平高歌舜日。然虽如是。且道。有何凭据。卓主丈。公验分明。

  除夜小参。灰寒火冷。家家爆竹送穷。腊尽春回。处处烧钱引鬼。三百六十日。交头结尾。别展生涯。二千年滞货不行。重新增价。榾柮火村田乐。露地牛。不劳拈出。金刚圈栗棘蓬。铁酸豏。正好施呈。南来北往。吞透无门。鹘眼鹰睛。怎生哑啖。兴圣恁么告报。早是按下云头。何故。江南地暖塞北天寒。

  师复云。诸方烹龙肝凤髓。我此间荒凉。无可供养。向深山岩崖人迹不到处。拾得一物。飏在无事甲中多年矣。今夜尽情拈出。与诸人分岁。卓主丈一下。切忌浑仑吞。

  元宵上堂。人间灯天上月。有明有暗有圆有缺底事贪。观心未歇。兴圣室内无油。免得证龟作鳖。

  中秋上堂。金风吹落叶。玉露滴清秋。叵耐寒山子。无言笑点头。且道。笑个甚么。击拂子。既能明似镜。何用曲如钩。

  上堂。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皇租了。鼓腹唱讴歌。师云。洞山可谓高枕无忧。惜乎坐在者里。兴圣今日亦下手盖屋。只是未纳官赋。还与古人有相见分么。卓主丈。惜乎坐在者里。

  上堂举。杨岐示众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云。杨岐和尚惯得其便。争奈。美食不中饱人。

  归新方丈上堂。松花荷叶橡栗蹲鸱。驱虎豹而聚禅徒。坐荆棘而兴宝所。此是前辈住持样子。兴圣薄缘。道不及古。二百日内。区区役役。劳我诸人成此丈室。今日迁归。如何受用卓主丈一下。有心排佛祖。无口笑诸方。

  径山伦藏主至。上堂。无义汉谁识尔。口吃耳聋。驴㑃到底。一气转一藏。是非终难洗。大法下衰。污人唇齿。

  上堂。削圆方竹杖。鞔却紫茸毡。是尔衲子寻常用处。只如月波楼跳入蟭螟眼里。千圣小王怒发。将鸳鸯湖。一脚踢翻。又作么生。

  冬至小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衲僧不仁。以自己为腊月扇子。所以儱儱侗侗。日用而不知。直得。古风再振。大朴全彰。及乎一气不言。发自九渊之底。初爻无象。肇为万化之宗。依旧仲冬严寒。又见果州饭布。作么生。得不落迁变去。呜咿呜咿。只可自知。

  复云。诸方今夜堆盘满饤。此间斗斗揍揍。半青半黄。且教诸人吞吐不下。何故。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上堂。尽乾坤之内。无有一人发真归元。尽乾坤之内。无有一人知佛法名字。直得。尧风荡荡舜日辉辉。野老讴歌渔人鼓棹。会么。喝一喝。瑕生也。

  归新修僧堂上堂。石霜坐枯千众。已见未忘。南泉牵牛巡堂。乞儿斗富。兴圣古屋一旦鼎新。坐卧经行。各宜记取。且道。记取个甚么。喝一喝。

  上堂。槿花凝露。梧叶鸣秋。遇景触物。随分知羞。卓主丈。住住。诸方闻得道。我说老婆禅。

  中秋上堂。一年有十二个月。每月一度团圆。其余尽是缺。中间晦明出没。太半有不见者。惟有今宵。分外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师云。赵州有运斤之手。者僧具就斫之资。虽然也是就地弹雀。

  结夏上堂。天下禅和。今朝尽入野狐窟里做伎俩。山僧虽则退水藏鳞。终不向鹭股割肉。

  上堂。举。雪窦。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乳峰年老思乡。东望西望。兴圣岂不知道。春波门外有水无山。寻常只是不能望得。何故。路途虽好。不如在家。

  上堂。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衲僧家如油入面。还知招宝山把等子秤么。知得。南海东头底。许尔商量。不然。市廛邸店。不得耳语。

  上堂。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师云。隔窗看马骑。故有之。衲僧家着黑衣护黑柱。终不向尔道。依悕松屈曲。仿佛石斓斑。

  受报恩辞众。上堂。流虹七载夤缘尽。又向天宁理债窠。脱得驴胎入马腹。皮毛轻重不争多。

  兴圣寺语录终

  嘉兴府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参学可宣编

  师入寺。升堂祝 圣毕。次拈香云。此香飏在无事甲里多年矣。今日贫时思旧债。未免拈出。供养前住安吉州护圣万岁禅院。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就座。僧问。金鸡唱晓。玉凤㘅花。朝盖临筵。请师祝圣。师云。独角麒麟登海屿。九包鸾凤舞神山。僧云。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钓丝绞水。僧云。只如判府侍郎请和尚。开堂演法相送入寺。有何祥瑞。师云。恐动一城人。僧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独有尔皮下无血。僧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便礼拜。

  师乃云。黄叶遮门主丈子不打者死汉。芦花拥膝。瞎驴儿有甚生涯。大都法未忘情。是以隐而弥露。普化红尘堆里。盘山猪肉案头。发挥灵鹫雄机。显示少林密旨。然虽如是。山僧寻常。不曾与人破口道个不字。今日事不护已。抑下威光。普请诸人。同证廛中佛事。卓主丈。是即是。只是不合蹈步向前。

  复举。王常侍访临济。问云。者一堂僧还看经否。际云。不看经。又问。还习禅否。际云。不习禅。侍云。经不看禅不习。作个甚么。际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师云。好一局棋。黑白已分。只是末后一着。无人知得落处。

  当晚小参。作么生。与诸人相见。若作世谛相见。寒温已毕。若作佛法相见。问答。已周况衲僧家。眉如箭簳。眼似铜铃。未举先知。未话先领。说甚么相见不相见。虽然。山僧乍到此间。不知井灶向背门限高低。未免从头问过。何故彼此要知。

  复举。法灯示众。本欲深藏岩壑。隐遁过时。奈清凉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未了公案。灯便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云。法灯放去太奢。收来太俭。者僧身埃白刃。义气薄云。检点将来依然未了。山僧住个小院七年。拖泥带水。手脚未干。今日乍领报恩。人事倥偬。若是未了公案。不敢拈出。何故。恐屈辱先师。

  次日为徽宗皇帝上堂。古佛过去亦久矣。不知何处应群生。紫金光聚人难睹。空里惟闻仙乐鸣。

  上堂。报恩有三件。不如诸方。第一说到行不到。第二行到说不到。第三聻。卓主丈。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上堂举。杨岐问慈明。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得么。明便喝。岐云。好一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便礼拜。师云。下乔木入幽谷。养子之缘。慈明为甚么。连喝两喝。

  上堂。主丈子。寻常口吧吧地道。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及问他远法师因甚不过虎溪。便道不得。且道。病在那里。

  上堂。溪林叶堕。塞雁声寒。见成公案。大难大难。百杂碎。铁团圞。和风搭在玉阑干。

  冬至小参。天寒人寒。针头削铁。滴水滴冻。画饼充饥。丹霞烧木佛。饿狗啮枯髅。镜清不展单。胡饼里觅汁。从上老汉既把不定。未免随时逐节。便见阴消阳长。小去大来。暖律飞灰。绣纹添线。只如无阴阳地。还有迁变也无。卓主丈。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复举。洞山冬夜吃果子。次问泰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山令侍者掇退果卓。师云。尽道金地招手。江陵点头。殊不知。长蛇偃月未见输赢。捡点得来。剑去久矣。

  天基节上堂。南岳七十二峰。华顶万八千丈。瞻之无际。仰之无垠。以此无穷数。用祝圣明君。

  佛成道上堂。一日日一时时。逗到腊八夜眼上错安眉。东西不辨。南北狐疑。从教万古业风吹。

  上堂。举。临际令侍者传语德山。侍云。德山要打人。际云。汝但去。待伊拈棒。接住与一送。管取不打尔。侍依所教。果然不打归。举似临际。际云。我从来疑著者汉。师云。尽谓。德山只解浅水张鳞。不能深潭下钓。殊不知。临际父子。被德山埋在荒草堆头。至今抬身不起。

  上堂。拈主丈。若恁么。诸方决定不肯。不恁么各自检责。看恁么不恁么。犊鼻裈涤酒器底报恩有个方便。诸人还甘也无。良久靠主丈。

  除夜小参。拈主丈。未有世界。未有佛祖。便有者主丈子。碍东碍西。及乎世界成立佛祖出兴。依旧鳞鳞皴皴。栗栗楖榔。德山借他鼻孔出气。芭蕉齿豁。不觉漏风。致令天下禅和。个个随他脚后跟。转年穷岁尽不解转身。只因节目不分。落在报恩手里。我也不能勘辨得尔。只要诸人知道。三阳交泰。万汇咸亨。脱或未然。以主丈画一画。大众退后。

  复举。香林因僧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林云。看看腊月尽。师云。香林虽能坐致太平。要且不通物义。有问报恩万顷荒田是谁为主。一气走五百里。更不回头。何故。似者般时节。谁敢兜揽许多田地。

  元宵上堂。好一碗灯。只是无人东挑西剔。若剔得分明。前街后巷。碧绿青红。总是眼中屑。且道。是那一碗。

  上堂举。雪峰岩头钦山往河北。礼拜临际。路逢定上座。峰云。临际和尚健否。定云。已迁化了。雪峰岩头相顾太息。复问。寻常有何言句示徒。定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钦云。何不道非无位真人。定擒住云。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色动不能对。雪峰岩。头劝解。定云。若不看者两个老冻脓。面?杀尔者尿床鬼子。师云。定上座虽则对物收税。争奈雪峰岩头何。有人缁素得出。换盏点茶供养尔。

  请首座上堂。玉在石则温。珠在渊则媚。正人在丛林。则纲目正法令严。应机通变。以毒药为甘露。以无明当慈悲。要见此人么。卓主丈。下座与大众。拜请甘露和尚。归第一座。

  上堂举。南泉因。赵州问。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答话。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师云。王老师救手刀子。虽利被赵州用减灶法。几乎打破蔡州。

  佛涅槃上堂。释迦老子二千年前。做一个梦。至今未醒。引得儿孙。向梦中说梦。狐魅后人。报恩寡不敌众。只得换手椎胸。道苍天苍天。

  上堂举。灵云见桃花悟道颂。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师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后太过。报恩寻常。眼见鼻孔。何故。春风几度落红雨。深浅何曾着眼看。

  上堂。德山棒如雨点。要且打不得皮下无血底。临际。喝似雷奔。要且喝不得耳朵无聪底。直饶打得悟喝得省。报恩未必横点头。何故。知我罪我。

  上堂举。黄昏脱袜打睡。晨朝起来旋系行缠。夜来风吹篱倒。知事普请。奴子劈篾缚起。师云。诸方尽谓舜老夫坐在无事甲里。那知三冬枯木花。九夏寒岩雪。

  结夏小参。僧问。德山小参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此意如何。师云。画虎成狸。僧云。赵州小参要答话。有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又作么生。师云。挠钩搭索。僧云。赵州德山用处。莫止一般么。师云。鬼争漆桶。僧云。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㘅花献。师云。武陵春色早。台榭绿阴多。僧云。见后为甚百鸟不?花献。师云。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僧云。只如学人。今夏依附和尚。有何方便。师云。粗粥淡饭。随分过时。僧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贼是家亲。

  乃云。形声未兆。积岳堆山。言迹才彰。难寻影响。所以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以致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冻脓。用尽机关。无捕手处。只得平高就下。以二千年前用不着底断贯。穿天下衲僧鼻孔。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愈见狼藉。报恩修行无力。未免随例颠倒去也。卓主丈。不因射雕手。谁识李将军。

  复举。六祖因。僧问。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师云。高山流水。子期故善听之。虽然三十年后。有人骂报恩在。

  次日上堂。呵释迦叱弥勒。衲僧家气宇如王。为甚么今朝草绳自缚。击拂子。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上堂举。药山久不上堂。知事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着众方集。山便掩却门。知事云。既许与大众上堂。为甚么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古人为物伤慈。于中有失。者僧当时才见掩门。便就地上。画一圆相。各自散去。管取药山开门不得。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圣人无已。靡所不已。总尘刹无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仙仗飘飖去不还。从教六合清风起。

  上堂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我上山作务。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饭了。将家事一时打碎。就床。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卧。僧便起去。泉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至今不见。师云。王老师。若不顾锥头利。者僧要起去未得。虽然石厌笋斜出。岸悬花倒生。

  上堂举。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师云。当时者僧且冷笑一声。管取洞山隐身无路。

  上堂。始见安居。又逢中夏。孜孜矻矻底。鬼神莫测其由。????底。佛祖辨他不出。报恩门下。还有此人么。家无白泽之图。

  上堂。举。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僧回首。山呈起茄串云。是甚么僧云。风颠汉。山却向傍僧云。尔道是僧费多少盐酱。师云。欺敌者亡。者僧还甘么。报恩若见他呈起茄串道是甚么。便作听势拟议。夺茄串便打。

  上堂。五祖凡示众。东边掉一句。西边掉一句。大似蘸雪吃瓜冬。唤作杨岐正传东山暗号。殊不知。法出奸生事久多变。

  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是则是。只是举椎较重些子。

  请监收上堂。无生田地。有种有收。时节到来。自然成熟。衲僧家开着口少他一时子不得。若非本色人。难以绝渗漏。且那个是本色人。卓主丈。公。

  解夏小参。僧问。三月安居今已满。九旬功用事如何。师云。眼前依旧急絣絣。僧云。西天以腊人为验。着甚死急。师云。者漆桶。僧云。谢指示。师云。黄连未是苦。

  乃竖拂子云。恁么则易。不恁么则难。恁么则易。有结有解。把缆放舡。不恁么则难。有始有终。无事不办。诸方逼生蚕作茧。特牛产儿。我者里买帽相头。随家丰俭。不觉也过了一夏。来朝解开布袋。各自尔东我西。前程忽有人。道着报恩爷名。不须讳却。何故。击拂子。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复举。昔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云。我只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得。老宿闻云。阇梨莫?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我无端恁么道。邻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颗鼠粪污却。师云。三个担板汉。一个较些子。报恩一夏。悬鼓待椎。佛法二字。无人问着。何故不因入水。争见长人。

  次日上堂。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常有一处险。只是诸人检点不出。若检点得出。许尔是个天津桥上汉。若检点不出。九十日内枉费精神。且道。那个一处。卓主丈。险险。

  上堂。举。云门因洞山到。问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次日问。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山于言下有省。师云。见亡执谢。方为本色衲僧。洞山错何似云门错。

  上堂。举。赵州因。僧辞。州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佛法去。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云。与么则不去也。州云。摘扬花摘扬花。师云。神臂弓由基箭。赵州用之无不中的。争奈者僧是赤眉队里来。

  谢南禅云壑和尚并维那。上堂。道人相见。如云升空。如水赴壑。品藻张胡子颔下无须。骂詈诸方捣湿谷吃饭。忽有个汉出来道。低声低声。新维那令严。不要说人长短。山僧只得休去。何故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上堂。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又喝。化拈棒。僧又喝。化云。尔看者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便打。侍者云。适来者僧有甚触忤化云。是他。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他面前横两遭。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剑刃上走马。火焰里藏身。兴化门下。不为分外。无端被者僧放乖。却向侍者处翻本。

  上堂。汝诸人尽被声色所转。何不鼓声未动。来法堂前行一两遭。虽然。报恩更点火。照尔面在。

  开炉上堂。举丹霞烧木佛。师云。丹霞如虫御木。院主偶尔成文。报恩今日开炉。且无木佛可烧。只有些无明火。常在诸人面前。日短夜长。各自照顾。

  冬至小参。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恁么时节。东去也得。西去也得。无端。少林壁观雪庭堕。臂引得一地里。人如荷一百二十斤重担。上羊额岭一般。及乎诘其端由。依旧不出。个仲冬严寒布裈赫赤。报恩久默斯要。不务速说。

  复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但只吃果子。谁管树曲录。师云。者无厌消老翁。得与么不知来处。报恩果子贵贱。价数高低。也要诸人一一知得。

  上堂。举。古德因。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金以石试。人以言试。古人自谓。全璧而归。不知身在草里。

  谢执事上堂。一跳一踯。师子颦呻。一新一旧。和气如春报恩尺不如寸。赢得痴坐。何也。家里有人。

  上堂举。临际入京教化云。家常添钵。到一家门首。婆云。太无厌生。际云饭也未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师云。蝇见血鹘捉鸠。拳来踢报。胶漆相投。难提掇处转风流。

  天基节上堂。定乾坤句。今古共遵。擒虎兕机。圣凡莫辨。以此助无为之化。四海晏清。以此祝无上之尊万邦衔璧。时临圣诞。预启珍筵。一句无私。如何举似。卓主丈。暗消溪畔雪。轻拆垄头梅。

  径山无准和尚至。上堂。举。仰山道。东寺师叔若在。慧寂不致寂寞。师云。仰山饮水贵地脉。报恩久贫乍富。岂敢效颦。未免借一条小路子行。何故。击拂子。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

  除夜小参。去年贫未是贫。守株待兔。今年贫始是贫。认贼。为子。去年贫。无卓锥之地。癞狗系枯椿。今年贫锥子也无。和赃纳款。与么与么。三百六十日。循环不已。不与么不与么。七十二气候去。复还来。抱桥柱澡洗底。到底不知。依样画胡芦底。转增妄想。直饶辊到结交头。依旧眼睛乌律律。报恩莫有方便么。卓主丈。皇天苦屈。

  复举。疏山示众。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云。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山僧。端平二年住此山。牵长补短。随分过时。若是法身边事。巢父饮牛。许由洗耳。

  正旦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有新有旧。若道得个隔手句子。许尔铁轮峰顶翘足。大洋海底算沙。不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上堂举。药山示众。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时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了也。为甚不道。山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归众。师云。者僧归众太速。蹉过药山。

  上堂。春风如刀。春雨如膏。衲僧门下。何用忉忉。

  上堂举。资福因。僧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古人恁么。僧再问。福便喝。师云。好大众。如马前厮扑。者僧若恁么。有甚资福。

  重午上堂。人间四百四病。病病有药。唯有毛病难医直饶善财信手拈来也。只是对病与药。要且不得无病之药。且作么生。是无病之药。卓主丈。先要忌口。

  上堂。凉飙乍起。玉露初垂。蝉噪高梧。蛩吟古砌。发挥临济在黄檗处。吃棒底意旨。谁肯承当。直饶言外知归也。是秤椎蘸醋。

  上堂。举。玄沙问镜清云。不见一法是大过患。汝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在。师云。也好莫是两字会么。寒云抱幽石。霜月照清池。

  退院上堂举。高亭隔江见德山。便乃横趋而去。后来开法。承嗣德山。师云。高亭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当时若过江来。岂止住院。有人会得主丈子。两手分付。不然。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报恩语录终

  庆元府显孝禅寺开山语录

  侍者无隐编

  师入寺上堂。祝 圣毕。次拈香。奉为革律为禅功德主侍读尚书。资陪禄算。师就座。

  乃云。青莲瞬视。微笑知归。递代相承。难图滋蔓。直得。天回地转。虎啸龙吟。合浦珠还。云山改观。所以道。大人具大智。大机得大用。剪蜂房为狮子之窟。变荆棘作旃檀之林。香风四驰。狐兔屏迹。以此建法幢立宗旨。以此报君亲助圣化。然虽如是。且君臣庆会。一句作么生。击拂子。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使翱翔。

  复举。良遂座主参麻谷。谷见来携锄去锄草。次日又来。谷便闭却门。遂因此契悟。乃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若不来见和尚。几被十二分教误却一生。遂将房计卖却。作一罢讲斋。示众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师云。礼非玉帛而不表。乐非钟鼓而不传。是则是。量才补职。就中些子誵讹。只是无人检点得出。

  上堂举。金牛和尚。每日斋时。自将饭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道。菩萨子吃饭来。师云。等是普同供养。谁知饭里有沙。

  冬至上堂。僧问。群阴消尽一阳复生。衲僧家到此。如何转身。师云。老鼠入牛角。僧云。和尚。忒杀方便。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

  乃举。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赵州割已利人。明月夜光多逢按剑。忽有问显孝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向他道。山深无过客。终日听猿啼。

  上堂。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且道。道与物是一是二。若道是一。为甚么。客山高主山低。若道是二。为甚么。天地一指。万物一马。个里缁素。得出还尔草鞋钱。不然。但愿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上堂。杜宇不如归。竹鸡泥滑滑。深山岩崖中。谁道无佛法有佛法。衲僧只有三只袜。

  上堂。举。长髭廊下见僧问讯。髭云。步步是汝证明处。还知么。僧云。不知。髭云。赖汝不知。若知。我堪作甚么。僧便礼拜。师云。长髭垂钓。绠短不构深泉。者僧放乖。好与连腮一掌。作家分上。凤林吒之。

  上堂。浑似今日。达磨大师添多少光彩。更若踏步向前。便不是了也。

  上堂。显孝尽力。只为得中下之机。要且不为得向上之机。主丈子。不觉出来冷笑道。大丈夫汉。等是为人。何不教他脱笼头卸角驮。如白衣拜相一般。说甚么向上向下。山僧道。主丈子尔果然作家。我不如尔。

  除夜小参。年去年来迎新送旧。山僧谩诸人。一点不得。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诸人谩山僧。一点不得。既知宾主不相谩。彼此吃饭须论噎。衲僧家。各有一片田地。年头至年尾。在里许作活计。只是蹈不着。纵饶蹈得着。埋没已灵孤负先圣。且道。是甚么田地。击拂子。春来草自生。

  正旦上堂。拈主丈。不得道着新年头佛法。禅和家面噤噤地。那里肯随时逐节。显孝从来柳下惠。卓主丈。伏惟。狸奴白牯。履兹而去。各各水草常甘。无致嘴长毛瘦。

  上堂举。大愚辞归宗。宗云。尔。向甚处去。愚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愚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愚云。我会也。宗云。道来看。愚拟开口。宗又打。师云。是则是青出于蓝而青于蓝。若其交锋之际。冰生于水寒于水。则未可也。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休。十五日已后住。正当十五日。休也休不得。住也住不得。何故况诸人九十日内。各各所证法门。未尝一一引验。以主丈画一画。过。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僧云。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者僧是王小波草鞋。云门虽纵夺可观。未免暗中着箭。

  上堂。山僧恰似抱璞者。但欠临风涕泣。不道举世无人。只是可惜许。

  上堂举。玄沙示众。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大凡病岂止乎三种。玄沙恐人不能接。又忧佛法无灵验。老僧不惜眉毛。试接此三种人看。卓主丈。盲聋喑哑底近前来。又卓主丈。不得孤负老僧。更若不会。又与尔下个注脚。卓主丈。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浑如不相识。

  上堂。寻常开着口合不得。盖不在乎语言之间。若涉语言。摩竭提国遂成虚设。毕竟在那里。卓主丈。巡人犯夜。

  上堂。常年九日。篱下黄花。粲然在目。今秋旱甚。未见一枝。赖得汾阳老人有一句子。不妨应时及节。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显孝语录终

  庆元府瑞岩开善禅寺语录

  侍者梵阅编

  师入寺。指山门。出出入入。无非与汝诸人。共者一路子。因甚不知门限高低。喝一喝。

  据方丈。炉鞴之所。钝铁尤多。阿那个不受钳锤。以主丈画云。过者边立。

  指法座。说如建瓴。坐如山岳。就下平高。咬牙爆爆。

  师拈香。祝 圣毕。敛衣就座云。离娄极力。白浪滔天。罔象无心。神珠历掌。不涉化机。如何相见。有僧出便喝。师亦喝。僧打一圆相便礼拜。师云。怪力乱神。

  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与么说话。大似折草量虚空。衲僧家不求诸圣。不重已灵。眨上眉毛。早已蹉过。说甚么口头声色。野犴鸣狮子吼。三千里外。不敢抬眸。直饶临际德山。棒喝交驰。且请束之。高阁。何故。击拂子。自从金革销声后。惟听尧民击壤歌。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托起宝钵。问王隋相公。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因甚在寡人手里。相公无对。后来慈明代云。陛下腕头有力。师云。君臣庆会。日照天临。若是大庾岭头底。物归有主。

  当晚小参。僧问。承闻和尚有言。衲僧家不求诸圣。不重已灵。还端的也无。师云。听教分晓。僧云。只如三条椽下。明甚么边事。师云。两个石人相耳语。僧云。与么则德山临际。倒退三千。师云。也恐如此。僧云。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一句作么生。师云。大家在者里。僧云。非但大众观光。学人小出大遇。师云。偷心鬼子。僧礼拜。师拈主丈云。若是我虎丘直下。如积世富儿一钱不乱使。个个生生狞狞局局促促。只因家法太严。以致门庭冷落。山僧没兴也撞入者保社。被人唤作松源嫡孙。可谓浪得其名。今夜已展不缩。未免向无人着眼处。拈出一星子。也教诸人知道十二峰头。元有灵芝仙草。卓主丈。

  复举。感首座问法昌。昔日北禅烹露地白牛。今夜分岁有何施设。昌云。腊雪连天白。春风逼户寒。感云。大众吃个甚么。昌云。莫嫌冷淡无滋味。一饱能消万劫饥。感云。未审是甚么人置办。昌云。无惭愧汉。来处也不知。师云。感首座当时若向一饱能消万劫饥处。道个谢和尚供养。管取法昌拔贫做富。

  元正上堂。嘉熙纪运。淳祐开图。历数既长。倒指难数。且道。今日是甚么日。卓主丈。辛丑岁首。乌飞兔走。

  天基节上堂。河出图洛出书。雷霆变化。鬼神莫测其由。且道。是何祥瑞。良久。圣人复生。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师云。观大海者难为水。游圣人之门者难为言。不因者僧。难见赵州老子。

  谢维那上堂。古佛只在椎头。每日呼来唤去。非惟纲令清严。下下要分缁素。兴化当年错用心。月明岂在珊瑚树。

  上堂。举。赵州侍者报云。大王来也。州云。大王万福。侍云。未到。州云。又道来也。师云。赵州年老。听事不真。侍者。王令已行。犹在门外。

  上堂。举。临际因。赵州游山。到院后架洗脚次。际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老僧洗脚。际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即便会。㗖啄作甚么。际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解注。师云。攫金者不见人。逐鹿者不见山。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寂子心识微细流注。无来得几年。仰山不敢答。却云。和尚无来几年矣。沩云。老僧无来已七年。沩山又问。寂子如何。仰云。慧寂正闹。师云。古人及尽玄微犹恐走作。今人只管孟八郎道。总是五逆人闻雷。

  上堂。举。夹山示众。若论此事。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师云。夹山未得与物俱化。致令影草之流认驴作马。

  结夏小参。等是恁么时节。何不便领取去。西天广额。旃陀罗。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数。可杀性燥。若约衲僧门下。犹是半提。而况立期立限。坐守化城。比拟张麟。兔亦不遇。息耕[(宋-木)/火/ㄆ]寻常。多是向三句前两句后。放一线地。与诸人整顿手脚。若也知惭识愧。九十日内。不得忘却老僧。

  复举。沩山大安和尚示众。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疏山参问次。师云。矮师叔当时若向沩山未屙已前。得个瞥脱处。免得认声色之流东卜西卜。今既漏逗。千古之下。岂曰无人。卓主丈。住住。赶人不得赶上。

  次日上堂。有一人。日销万两黄金。同此圣制。只是无人认得。若有人认得。却许伊。日销万两黄金。

  上堂。举。五泄初参石头。泄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泄便行。头云。阇梨。泄回首。头云。从生至老只是者个。回头转脑作甚么。泄于言下大悟。师云。稛载而往。垂橐而归。

  上堂。举。岩头示众。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应庵拈云。从上老汉。须得个些子说话。师云。岩头若行一丈。应庵只行八尺。严头若行一尺。应庵只行二寸。何故从来把本修行。不敢弃嫌因果。

  瑞岩语录终

  庆元府万松山延福禅寺语录

  侍者德溢编

  师在启霞受请。辞众上堂。拈拄杖云。此事在通人分上。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迹迹。设使言迹双泯。犹落断常之见。而况朝游夕处。宾王历然。凫短鹤长。彼此知有。虽作万松孤顶云。终忆霞峰老人石。临风一曲。别有希声。水远山长。如何按指。卓主丈。

  复举。长庆示众。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也。是灵龟曳尾。山僧自退芝峰。托迹于兹。三历寒暑。又胜他古人者多矣。今过海山。可无攀感。缀成一偈。以表分违。敛影穷原。懒出扃。晓云如送又如迎。因思执手经行处。几听沙泉绕涧鸣。

  师入寺。上堂。祝 圣毕就座。僧问。声前一句。不堕常机。转位就功。如何相见。师云。问讯不出手。僧云。且道。天子万年作么生。师云。瑞草生嘉运。林花结早春。僧云。直得。九州四海。雷动风驰。师云。出门惟恐不先到。僧云。如何是延福境。师云。天高盖不尽。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月到中峰犹未归。僧礼拜。

  师乃云。迦叶门前。个个蹈着。问之则便道不知。老胡带来。人人知有。叩之则便道不会。衲僧家如刺猬子。无尔近傍处。固甚闻钟声。各各披七条。与么会去。纯乐无为之化。追回太古之风。便见。耕田凿井。晓作夕息。自然不敢违时失候。然虽如是。毕竟以何为验。击拂子。九皋鹤舞威音外。三岛花敷大块初。

  复举。孝宗皇帝问佛照禅师。世尊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将谓陛下忘却。师云。君臣庆会。日照天临。斡旋造化之元枢。奋发风雷之大用。然虽如是。还知太平无象么。

  当晚小参。僧问。安居禁足。西天令严。和尚为甚。明知故犯。师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僧云。文殊三处度夏。未决众疑。和尚来自霞峰。群心鹤望。还与文殊相去多少。师云。好事不在忽忙。僧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师云。老僧罪过。僧礼拜。师云。谩我即得。

  乃云。大家在者里。谁敢谩尔诸人。若各各道头知尾。去却人我担子。自然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目连鹙子。无尔着眼处。山僧寻常。不曾与人下注脚。尔若向隔山见烟便知是火处会去。又争得。今夜已展不缩。未免东拏西撮一上子。且作死马医。

  复举。雪窦示众。龙泉与刀斧同铁。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酌然酌然。一出一入。半合半开。平展之流。试辨缁素。师云。明觉一代龙门。只是取舍之心未泯。山僧毛凡道等。一目而归之。何故切。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大地众生。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得他有之与无。仰云。某甲有个验处。时有僧从面前过。仰召云。阇梨。僧回首。仰云。者个便是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师云。仰山有知人之鉴。只是用处太过。山僧则不然。他回头我稽首。柝半裂三。捉襟见肘。

  解制上堂。护鹅之戒如雪。守腊之行若冰。也是田单火牛。衲僧家。朝三吴暮百越。正恐坐在者里。万松有个道处。只是诸人未肯点头。

  上堂。举。赵州访茱萸。上法堂。东觑西觑。萸云。作甚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主丈。靠壁而出。师云。尽道一滴也无。鼓起滔天之浪。殊不知。赵州平白。失却一条杖子。

  挂新钟谢监收。上堂。千钧之大器。已自升楼。万斛之玑珠。已自入廪。衲僧家。棒腹升堂。开单展钵。且道。承谁恩力。卓主丈。不是少林客。难为话雪庭。

  上堂。举。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仰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处。仰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灭却沩仰一宗。只因此语。

  上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师云。赵州一处打着。一处打不着。万松见僧。亦不招茶。亦不相问。何故自从贤圣法来。未尝杀生。

  上堂。举。德山因。僧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来日山浴次。僧过茶。山拊僧背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僧云。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明觉拈云。德山以已方人。者僧还同受屈。师云。尽谓恒山之蛇。触之则首尾俱应。殊不知。一得一失。雪窦是则是傍不甘。要见德山远在。

  元宵上堂。今夜处处烧灯。以享上帝。万松随例。也烧一碗。普请四圣六凡。同入此影子里。头出头没。设有不入底。拈起德山杖子。劈脊便打。何故。过去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佛涅槃上堂。今日则有。明日则无。释迦老子一生卖峭。临死自纳败阙。致令后代儿孙。个个以鰕为目。万松丈人。屋上之乌。与之救看。拈起主丈。吹一吹。

  上堂。破家散宅。毁祖灭宗。不挂条丝。独超象外。此人只会得接手句。未具透关眼。若能洗面摸着鼻。啜茶湿却嘴。许尔。是半个衲僧。未可全展钵盂吃饭。

  上堂。放一线道。四方八面绝遮拦。收一毛头。无边刹海烟尘起。不收不放。万松口似磉盘。是汝诸人。也须救取。

  上堂。举。白云瑞和尚示众。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着铁壁相似。忽然一日透去。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如今作么生透。乃云。铁壁铁壁。师云。白云恐人不会。只管依文解义。衲僧家。融万象于目前。抟虚空于掌上。犹是转句。况那边事耶。

  上堂。举。临际示众。我于先师会中。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如今思得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际拈棒。僧拟接。际便打。师云。者僧其实只要见尽临际。

  上堂。拈主丈。面赤不如语直道道。靠主丈云。主丈子。不是患聋。便是患哑。

  上堂。举。岩头问僧。甚么来。僧云。西京来。头云。黄巢过后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头近前引颈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头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云。甚么来。僧云。岩头来。峰云。岩头近日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打三十主丈趁出。师云。者僧当时若向岩头笑里知机。雪峰主丈子更长。也打他不着。

  赴双林辞众上堂。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为甚么。弃万松入双梼。会得主丈子。束之高阁不然。自笑一生无定力。行藏多被业风吹。

  延福语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一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二

  婺州云黄山宝林禅寺语录

  侍者惟俊法云编

  师入寺。指山门。不劳弹指。岂涉思惟。现成门户。到者方知。

  指佛殿。前释迦后弥勒。且道。阿那个是正主。喝一喝。

  拈帖。寻常云水家。或凝或流。初无固必。因甚得者个入手。便从者里住。试下一转语看。

  诸山疏。居必择邻。鉴非止水。明暗相凌。言犹在耳。

  山门疏。关着门尽是自家屋里。何须冷言冷语。暗地敲人。不信。听取下文。

  指法座。聚草积石。说有谈空。取古尚赊。一时拈却。何故别有一路子。

  师升堂祝 圣毕。就座云。大凡善射者。发必中的。若不中的。徒劳没羽。莫有善射者么。试发一箭看。僧问。不从天降。不从地涌须弥山从甚处得来。师云。突出难辨。僧云。只将者个真消息。用祝吾皇亿万春。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僧云。双梼胜所。大士垂化之方。应庵云孙。今虚堂高蹈其辙。还端的也无。师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僧云。争柰是非已。落傍人耳。便挽天河。洗不清。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僧云。只如判府直院侍郎请和尚住此名山。有何方便。师云。剑握甑人手。僧云。还许学人露个消息也无。师云。杜鹃啼处花狼藉。僧礼拜。

  师乃云。一丝不挂。犹涉廉纤。独脱无依。未为极则。衲僧家。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心冥运无方。群机顿显。便见云黄峰顶铁树抽枝。小白花边。无风起浪。处处普门境界。头头弥勒道场。不应万缘。灵然自得。直得。尧风舜日。共乐升平。樵唱渔歌。咸沾圣化。毕竟以何为验。击拂子岩莎步入祥麟稳。海树飞来白凤闲。

  复举。闽王请罗山开堂。才登座。以手敛僧伽梨衣。顾视大众便下座。王近前执山手云。灵山一会。何异今日。山云。将谓尔是个俗汉。师云。罗山当时下者一着。不妨惊群动众。赖遇大王是佛法中人。今日忽有人问新宝林。只对他道。将谓无人知音。自然头正尾正。

  当晚小参。师云。往往。多是向蓍草影边。胡卜乱卜。今夜与诸人。?破卦文了也。请款款出来商量。问答罢师乃云。客是主人相师。未到宝林则已。一到宝林。山僧伎俩不出诸人探头一觑。赖得堂中有一个半个。仿仿佛彿地。是旧时相识。指出行道塔风铎乱鸣。骂破梁宝公多口饶舌。便见主宾和气。彼此无疑。然虽如是。且道。慈氏宫中今日说甚么法。卓主丈。钢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

  复举。当山善慧大士。因遇天竺嵩头陀曰。我与汝毗婆尸佛所发誓。今兜率天宫衣钵现在。何日当还。命大士。临水观形。见圆光宝盖。大士谓之曰。炉鞴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师云。好笑好笑。当时待他道请大士临水观形。拈起门椎柏板。劈嘴便摵。尚且救得一半。更说甚么炉鞴钝铁良医病人。翻得本来。剑去久矣。山僧寻常党理不党亲。莫有为大士作主底么。如无夜深。珍重。

  上堂。举。晏国师示众云。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山云。作甚么。僧云。伤风。山云。伤风即得。师云。是则是。垛生招箭。若一向与么。道绝人荒。

  结夏小参。卓主丈。不必善财敛念弥勒弹指。普请四圣六凡。入此大光明藏。互为主伴。快说禅病。使瞽者明。聋者听。迷者悟。缚者脱。于是九十之期。各证本法。然后升双梼堂。入息耕室。向无星等子上。较其重轻。以凭劳赏会么。卓主丈。力㘞唏。咄咄咄。

  复举。天平漪和尚行脚时。参西院每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底也无。一日西院召云。从漪。平举头。院云。错。平行三两步。院又云。错。平近前。院云。适来者两错。是西院错。上座错。平云。是从漪错。院云。错。平休去。院云。且在者里过夏。待共上座商量者两错。平当时起去。后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风吹过思明长老处。被他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商量。我不道那时错。发足南方时早错了也。师云。慢藏诲盗。冶容诲淫。双林今夏还有商量者两错底么。

  次日上堂。个个顶天履地。为甚么。蹈着二千年前底影子。便做一动子不得。莫有不蹈者影子底么。卓主丈。有则有。只是今日不来。

  谢头首秉拂上堂。以檀拜将。为求活国之英。以拂授人。要见枯心之士。云黄峰下。象龙所归。虚堂薄处。先穿引得证龟作鳖。

  开山忌日上堂。正法像法知他是几年。尚且拈弄不出。那堪忍俊不禁出来搀行夺市既未得个补处。又却恁么去。是去非去。卓主丈露。

  上堂举。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路值一阵狂风暴雨。向古庙里避得过。师云。兴化被者僧拈出无刃斧子。便乃高竖降旗。宝林堂时若见他礼拜便休去。何故且教者汉担一片板空过一生。

  大士生日上堂。一自嵩头陀道破之后。不出来。是好手。无端贫时思旧债。再扬家丑。要见大士么。卓主丈。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上堂。举。台山路上有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便与么去。赵州闻得云。待我去勘者婆子。州到如前问。婆亦如前答。州归院云。婆子被我勘破了也。师云。者婆子向寸草不生处。打个阵子。赵州不施韬略。直欲破之。及乎交锋之际。又却失利。道被我勘破了也。大似别人棺木扛归屋里哭。莫有为赵州作主底么。卓主丈。勘过了一道打。

  上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祖师只认得个相似底。何异楚人以鸡为凤。我者里任尔三头六臂。尽其来机。也无尔凑泊处。何故。惯将三尺喙。骂倒五湖僧。

  上堂。举。云门示众。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师云。云门大师。今日入尔诸人髑髅里。横三竖四。见尔不觉不知。乃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解夏小参。僧问。长期已满。布袋头开。江南江北。依旧水乡。黄叶黄花。无非秋色。学人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与么则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露湿草鞋重。僧云。若不垂芳饵。争知碧沼深。师便喝。僧礼拜。

  师乃云。一叶落天下秋。认奴作郎。一尘起大地收。犹有迹在。初秋夏末。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干茅引火。出门便是草。见人富贵常欢喜。莫把心头似火烧。恁么恁么。四路葛藤。一时拈却。不恁么不恁么。九旬功用。验在今宵。十洲三岛任遨游。雁荡天台从出没。只如云门道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又作么生。

  复举。黄檗因。临际辞。檗云。甚处去。际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际约住棒。遂与一掌。檗呵呵大笑。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拂子来。际亦召侍者将火来。檗云。汝但将去。已后坐却天下人舌头在。师云。明投暗合。则不无二大士。争柰久而成弊。宝林有僧出辞劈脊便棒。何故。宁可堂上苔生。终不引人落草。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师云。伤弓之鸟。见曲木而高飞。有人见得云门。善为我辞。

  施主舍田建达磨忌。上堂。达磨大师恐汝诸人吃饭向鼻孔里去。所以得得。自西天来。既见得分晓了。还复西天去。今有道人刘善富。路见不平。舍膏腴入常住。年年于此日设供。要穿他鼻孔。今当第一供。且道。者老子还来也无。卓主丈。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达磨初忌拈香。破六宗之执。道被五天。断二祖之疑。光流华夏。以致击齿服毒。何莫由斯。休言只影度流沙。熊耳峰前月如昼。瓣香杯茗。追慕遗音。一念万年。真风不坠。

  上堂。举。黄檗示众。汝等诸人。甚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个些子说话。蹉过者多。真点胸道。雾豹泽毛。未尝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也。只知其养士之心。而不知死灰里火蛇烧面。透得亲见黄檗。不然切忌。向噇酒糟汉处。会去。

  冬至小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家鬼作崇。僧云。罔明是下方声闻。因甚却出得。师云。半幅全封。僧云。不落因果。因甚堕野狐。师云。凿池不待月。池成月自来。僧云。不昧因果。因甚脱野狐。师云。锦包特石。僧云。老观逢僧引面时如何。师云。有钱使得鬼走。僧云。鲁祖逢僧。面壁时如何。师云。寸草不生。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便礼拜。师云。脑后少一锥。

  乃云。衣穿肘露。户破家残。要知?极泰来。自然有时有节。衲僧家更更做梦。一日趱得一日是好手。谁管尔布裈懒洗。不展卧单。纵饶使得十二时。赢得口边生白醭。宝林与么告报。只打净洁毬子。莫有和泥合水与物俱化底么。近前来。我要识尔良久以主丈画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工。

  复举。明招示众。众才集。招云。者里风头稍硬。且归暖处商量。便下座众随至方丈。招便打云。才到暖处。便见瞌睡。师云。暗鸣叱咜。万人气索。则不无明招。只是未见有弃甲曳兵者。莫有同死同生底么。喝一喝。

  次日上堂。寂寥之景。清白传家。才应万缘。石人拊掌。明得地天泰。吉无不利。不然。岣嵝峰头神禹碑。

  天基节上堂。风磨劫石。坚犹润雪。傲孤松韵转青。四海隆平烟浪静。斗南长见老人星。

  腊八上堂。入山不深。见地不脱。引得漆桶排头。妄想不歇。宝林有个见处。只是不说。何故。腊月苦寒风雪吹。急急抽身早是迟。

  上堂。僧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僧云。大小大。虚堂今日失利。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僧云。普化摇木铎。腾空而去。未审向甚么处去。师云。三九二十七。僧云。毕竟向甚么处去。师云。咬人屎橛。不是好狗。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便礼拜。师云。穷鬼子。

  乃举。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师云。百丈故是大机大用。若非剑手相酬。几乎落节。

  除夜小参。僧问。旧岁送不去。新年迎不来。新旧本无情。去来谁可拟。师云。门前石敢当。僧云。只如旧岁已去新岁已来。衲僧家还有不被寒暑所迁底么。师云。有。僧云。那个是不迁底。师云。阶下雪师子。僧云。依旧跳不出。师云。苍天苍天。

  乃云。寒暑不到处。露柱证明。岁月无改迁。道人眼活。所以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从年头数到年尾。未尝一日不作一日用。今日正当腊月三十夜。将谓寒灰发焰。枯木重荣。及乎子细思量。元来前头。大有雪在。宝林与么告报。自知道。穷厮煎饿厮吵。无可与说人。做个闹热子。何故。曾经霜雪苦。杨花落也惊。

  复举。北禅岁除示众。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饮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唱村田乐。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便下座时。有僧出云。和尚宰牛。因甚不纳筋角。北禅抛下帽子。僧拈起云。天寒还和尚帽子。师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上堂。每日蒲团上妄想。无尔插手处。以致奔南走北。如鸭吞螺蛳。山僧今日不动声气。教尔诸人有个入处。良久拍手云。一半入得。一半入不得。

  上堂。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送至门前。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甚么处。士便与一掌。全云。居士且莫草草。士云。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尔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与一掌。师云。虽则是两掌。其间有抬有搦。有收有放。

  小师设供上堂。举。章敬因。小师游方回。敬云。汝离此间多少时。僧云。已经八载。敬云。作得个甚么。僧就地上。画一圆相。敬云。此外莫更有么。僧近前。画破圆相。作礼而退。师云。严师出好弟子。二林养子不及父。但只教伊供养大众。不必呈见解。何故。恐薄礼致怨。

  上堂。僧问。灵云见桃花悟去。学人每日。也见一枝两枝。因甚不悟。师云。含血喷人。先污其口。僧云。为甚玄沙不肯他。师云。他是他屋里人。僧云。学人到者里。大似胡孙咬生铁。师云。尔莫只管上头上面。僧云。也要和尚委悉。

  师乃举。云门问首座。山河大地。与自己是同是别。座云同。门云。一切物命飞蛾蚁子。与自己是同是别。座云同。门云好好。借问何得干戈相待。师云。云门易见。首座难见。何故。盖他不坐在无变异之乡。所以曰同。

  智者和尚至。上堂。净瓶里澡洗。古梼下修身。彼此寸长尺短。何妨忝为切邻。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杜鹃啼断月如昼。不似寻常空过春。

  结夏小参。此事如青天白日。无一丝头许。为障为碍。自是尔诸人智眼不高。堕在区宇。故劳我竺干大士。立期立限。对病与药。以为中下之机。若是上流。岂肯受尔者般茶饭。况今夏恰恰。一百二十日。尔诸人向甚处插手。若无插手处。则孤负竺干大士。若得个插手处。莫待期满。便请说看。何故。盖老僧急欲明窗下安排。

  复举。首山示众。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斗鸡人。水牛也不识。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着靴水上立。师云。首山自谓。得临际正传。却作野犴鸣。致令天下儿孙。个个拖泥带水。

  次日上堂举。应庵师祖。昔日谢事当山。寄夏净明。示众。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颔得人憎。诸方若具罗笼手。今日无因到净明。师云。想见当时龙象。拙孙褊短。不敢贬剥诸方。只多得几州子。暗地里赛他。何故。卓主丈。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着衣。

  上堂。举。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需何物。国师云。为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之。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舡。琉璃殿上无知识。师云。肃宗当时若向国师良久处。下得一喝。免致耽源堕坑落堑。要见无缝塔么。卓主丈。劝君尽此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上堂。僧问。参须实参。悟须实悟。作么生是实参。师云。历历寂寂。僧云。长期已过半。犹如冷水浸冬瓜。和尚有何方便。师云。精精灵灵。僧云。赵州示僧。洗钵盂去。其僧便悟。此意如何。师云。烧钱引鬼。僧云。我等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为甚不悟。师云。甜瓜彻蒂甜。僧礼拜。师云果然。

  乃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侍云。已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无对。师云。盐官恐侍者不在。二林扇子暑月要用。不必有劳侍者。若是犀牛儿。输与国师。

  上堂。二林初无门户与人近傍。亦不置之于无何有之乡。只要诸人如铁入土与土俱化。然后可以发越。其如运粪入者。吾末如之何。

  上堂。僧问。法身病色身不安。色身病法身不安。作么生免得。师云。口上着。僧云。色身病故有之。法身作么生病。师云。他病最苦。僧云。大似维摩老子以代众生。师云。尔识他未尽。僧云。莫是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闲。师云。拨波求水。僧云。毕竟如何。师云。待尔鼻孔无气。却向汝道。僧便喝。师云。怕死汉。

  乃云。水牯子数日来。不忺水草。盖牧之无功也。若言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来。此又未是牧牛之法。且作么生牧。击禅床云。叱叱叱。者畜生。

  建凤林库上堂。凤非竹实而不食。非醴泉而不饮。因甚却在板桥村。卓主丈。有林自是真栖处。风淡惟闻静夜鸣。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师云。云峰道。云门禅如九转透瓶丹。若果是恐未是。

  上堂。诸方朝咒暮咒。要兜尔做羹饭主。我者里疥狗。不愿生天。尔若向无人行处。寻得一条路子。荡荡地临机自由自在。便是我同流。

  解夏小参。僧问。初秋夏末。衲僧家。气宇如王。离却双林。途中如何受用。师云。踏着烂如泥。僧云。只者莫便是途中受用底么。师云。南辰北斗。僧云。领师以拂子一指。僧礼拜。

  师乃云。一夏伽蓝地上行。未尝敢重步。踏着常住一片砖。来朝期满。合作么生赏劳。若从首座板头。数到圣僧侍者。普请与之。犹恐诸人以谓。山僧不分缁素。更若较其重轻。又见山僧惠心不普。作么得相当去。所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士。重赏则故不辞。阿那个是勇士蓦。拈主丈。指云。是尔。

  复举。黄檗因临际。半夏上山问讯。见檗看经。际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淹黑豆老僧。住数日乃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际云。暂来礼拜。檗便打令其去。际行数里疑其事。再回终夏。师云。黄檗当时若大机大用。死尽临际偷心。今日子孙。未致尾巴焦黄。梼林莫有再来终夏底么。喝一喝。

  上堂。僧问。世界与么广阔。因甚闻钟声披七条。师云。水浅无鱼。徒劳下钓。僧云。长期已过了。中间事作么生。师云。一向收舍不来。僧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明甚么边事。师云。刮皮见骨。僧云。胜首座道猛虎当路坐聻。师云。乞儿席袋。

  乃举。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偏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腰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指望修行利济人。谁知翻成不唧?。师云。赵州新妇面上添笑靥。又向绣幕里行。只是少得人见。

  运庵先师忌拈香。老和尚死去。二十五年。有谁撑门拄户。虽与松源同日行。不会松源三转语。父子背驰。面不相睹。直至如今成莽卤。露冷风高秋意深。久矣无心荐藜黍。

  中秋上堂。僧问。灵山话月。曹溪指月。意旨如何。师云。欺胡谩汉。僧云。谢三郎有甚么过。师云。诬人之罪。僧云。恁么则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师云。老鸦啄蛎。僧打圆相云。者个作么生明。师云。明之则瞎。僧云。谢师指示。师云。屡生子。乃云。华亭满舡犹不足。南泉骤步踏不着。自余眼底纷纷。总道见月忘指。卓主丈。月聻。

  上堂。僧问。仰山谓香严云。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此意如何。师云。蛇入竹筒。僧云。仰山平白受屈。师云。和尔脱不得。僧云。作么生是如来禅。师云。铁壁铁壁。僧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楚甸云寒。越山风暖。僧云。如何是和尚禅。师云。尔是颠耶狂耶。僧云。学人从此不问话。师云。更须勘过。

  乃举。太原孚上座。初参雪峰。跨门才见雪峰。便参主事。次日却来礼拜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云。尽谓雪峰。有陷虎之机。无斩蛟之剑。殊不知。养子之缘。宽而有恕。

  重九上堂。僧问。理不逐事变。事不逐理迁。九九之日。为甚檛鼓升堂。师云。理事拘他不得。僧云。他是甚么人。师云。头轻尾重脚逻沙。僧云。错指示人了也。师云。山僧年迈。僧云。汾阳道。重阳九日菊花新。此意如何。师云。我无隔水犀。自然尘不染。僧云。汾阳今日落节。师云。那里见汾阳。僧便喝。师云。弋不射宿。

  乃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靖节虽是个俗人。却有些衲僧说话。虽然他是晋时人未可全信。

  开炉谢首座上堂僧问。赵州道。我唤作火。尔不得唤作火。此意如何。师云。挠钩塔索。僧云。今日得见赵州。师云。尔会他东壁拄葫芦么。僧云。也是家常茶饭。师云。互乡童子。

  乃云。霜风戒晓。黄叶堆云。如我门庭。一般冷落有底道。老子寻常多是斗贫不斗富。山僧以谓不然。何故。但得板头有人。自然暖气相洽。

  达磨第二忌拈香。葱岭不见宋云。全身岂在熊耳。石火电光殊莫拟。双梼堂上再相逢。究竟何曾缺两齿。雪际传心。节灰厌鬼。后代儿孙。谁采尔粗羹淡饭当殷勤。四海香风从此起。

  上堂。僧问。布袋长年落魄。盘山猪肉案头。观音手里鱼蓝。大士门椎柏板。者一络索。到虚堂面前时如何。师云。苏嚧苏嚧。僧云。转凡夫为贤圣。抑贤圣为凡夫。则不无和尚。师云。家狗咬人。僧云。布袋向闹里打开件件。拈起云。看看。此意如何。师云。不勘自败。僧云。且道。与门椎柏板。相去多少。师云。穷饿相煎。僧云。手里鱼蓝则不问。猪肉案头事作么生。师云。地狱门前鬼脱卯。僧云。不伸此问。蹉过一生。师便喝。

  乃举。罗山初参嵓头便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头云。咄是谁起灭。山豁然大悟。师云。嵓头虽则见孔着楔。累他罗山。坐在起灭不停处。

  上堂。僧问。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此意如何。师云。犹是死法。僧云。作么生是活法。师云。逆风张帆。僧云。二林今日自纳败阙。师云。年老成精。僧云。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师云。师子咬人。韩獹逐块。僧云。开口因甚不在舌头上。师云。抱赃叫屈。僧云。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红。丝线不断。师云。贪多嚼不细。僧云。昔日松源。今朝和尚。师云。牢记取。

  乃云。此事甚易。因走作反以为难。何处是走作。眼见耳闻是走作。鼻嗅舌嗜是走作。运奔执捉是走作。觉触攀缘是走作。以至举心动念。参禅问道。穿凿古今。是非人我。悉是走作。只有一处不走作。难以说向诸人。若说和者不走作底。一时走作了也。

  冬至小参。僧问。黑豆未芽时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芽后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芽与未芽时如何。师云。黑鳞皴地。僧云。若与么有甚分晓。师云。向无分晓处。识取黑鳞皴地。僧云。学人今夜白衣拜相。便礼拜。复有僧出问。如何是冬来事。古德道。京师出大黄。此意如何。师云。短处求长。僧云。忽有人问和尚冬来事聻。师云。雪后添衣定是寒。僧云。元来古德犹在。师云。汝是安禄山。

  乃云。葭灰未动。律管先知。暗去明来。未尝迁谢。所以衲僧家。就理就事。顺水流舟。殊不知。无阴阳地。荆棘参天。有契券边。蒺䔧满地。致使春生夏长之徒。卒难近傍。二林放过一着。曲为今时。

  复举。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沩云。诚知子答者话不得。香严至。沩举前话。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复举。严亦近前。叉手而立。沩云。赖遇寂子不会。师云。沩山若无后语。尽自包裹得去。其奈用处太过。以致栓索俱露。

  上堂。谢秉拂。僧问。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那个智过于师。师云。忽去忽来。坐断今古。僧云。学人瞻仰有分。师云。合取狗口。僧云。若与么。首座藏主遂成虚设。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云。却较些子。便礼拜。师云。急抽头是好手。

  乃云。深山大泽象龙之所。雷霆变化。在乎一时之间。草木自然光润。梼林之下。莫有此瑞么。卓拄杖。疑杀阇梨。

  上堂。僧问。天欲雪而未雪。梅欲花而未花。好个西来意。无人共出家。师云。掩耳偷铃。僧云。和尚多是成禠学人。师云。老僧向尔道甚么。僧云。当面蹉过。师云。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梨聻。僧云。莫向夹山背后叉手。师云。老僧被尔靠倒。

  乃云。明明向汝道。得得不得。不得得得。自是诸人。双眼清寒。坐在无事甲里。直饶。弥勒即今下生。现三头六臂。也救尔不得。

  腊八上堂。僧问。释迦老子弃金轮宝位。雪山苦行六年。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悟去。还端的也无。师云。令人长忆李将军。僧云。后来说一藏葛藤。牵枝引蔓抛尿撒屙。至今未已。师云。师子身中虫。僧掷下坐具云。未见明星时。还有者个消息也无。师云。把髻投衙。

  乃卓拄杖云。是则是穷则变。变则通。只如三更半夜。众星朗然。不知是见那个星悟去。急急出来。下一转语。盖覆者老子。不然母贻后悔靠主丈。

  华藏和尚至。上堂。僧问。我手何似佛手。师云。老妇颦眉出丑。僧云。我脚何似驴脚。师云。曾踏赵州[彳*京]彴。僧云。人人有个生缘。如何是学人生缘。师云。懒向人前拔茄树。要去南川作化主。僧礼拜。

  师乃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二林小众。枯枯燥燥。鹤望多时。珊瑚枕明月珠。从便采取。只是不得触讳。

  上堂。傅大士本相现。引得一地里人。前廊后架。抛尿撒屙。谓之龙华胜会。不知当来所证果。有此否。不然。卓主丈。青山绿水短棹孤舟。

  慈云和尚至。上堂。僧问。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时如何。师云。鹁鸠树上啼。僧云。也恐和尚见古人未尽。师云。同道方知。僧云。知后如何。师云。布袋盛锥。快者先出。

  乃云。去住无心。卷舒有则。布之则弥于六合。六合犹窄。置之则敛于一毫。一毫犹宽。为彼群生从何而起。卓主丈。飞过帝乡去。远接南山阴。

  上堂。举。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师云。风穴破关受敌。不知蹉过者僧。二林有僧出问。拈主丈便打。

  上堂。举。赵州因。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僧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将去。师云。赵州向者僧痛处。下一针不妨奇特。只是病入膏肓。难以发药。

  上堂。明明道不在言语上。何必用三寸舌头。带将出来。会得。桐花落地春将半。不然。杜宇催归月过三。

  上堂。举。百丈普请锄地。次有一僧。举起锄头。忽闻鼓声。乃抛下大笑便归。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归院乃唤僧问。适来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僧云。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去。丈乃大笑。师云。百丈当面。被者僧谩。若是二林。谁管尔口款。未招便与阑胸一踏。只如百丈笑。者僧笑。还有优劣也无。

  西白和尚至。上堂。僧问。三日不说着。口边生白醭。学人出去。四十余日。作么生。师云。待尔口边出青草。却向汝道。僧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师云。也要大家知。僧云。只如口边出青草底人。还有方便也无。师云。大有方便。僧云。那里是他方便处。师云。一任牛搏马踏。僧云。学人不会。师乃云。风穴破屋数间。单丁者七年。后为临际正续。西白道人即斯人也。深云古木。双眼清寒。大音希声。岂同常调。

  佛生日上堂。僧问。铁壁铁壁。号之曰佛。常在苦海中立。只如今日降生底是。苦海中立底是。师云。二俱不是。僧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聻。师云。脱却笼头卸角驮。僧云。恁么则三尺一丈六。且同携手归。师云。尔道。他有几茎盖胆毛。僧便喝。师亦喝。

  乃卓主丈云。看看。九龙吐水。灌沐金躯。紫毫相光。无幽不烛。直得嘉禾老比丘。跛却一足。走到广南光泰寺里。有口也赞叹不及。何故。物见主眼卓竖。

  结夏上堂。登山须到顶。涉海须到底。到顶则知宇宙之宽廓。到底则知大海之浅深。故我释迦老子。以九夏之月。克期取证。而欲法中龙象。知其山之高海之深也。苟或饱食安眠。略无知愧。是大罪人。莫言不道。

  上堂。僧问。结夏已半月。衲僧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还透得虚堂一句子也无。师云。老僧不曾杀生害命。僧云。和尚太杀慈悲。师云。墦间易饥饱。僧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师云。水也消他一滴不得。僧云。因甚如此。师云。盖他在布袋里辊毬。僧礼拜。

  师乃举。雪峰一日敲观和尚门。观云谁。峰云凤凰儿。观云作甚么。峰云。㗖老观。观便开门。搊住云道道。峰拟议。被观推出。雪峰住后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尔者一队噇酒糟汉。向甚么摸?。师云。雪峰拟议。老观推出。若较其锱铢。则固有重轻。不知雪峰当时合下得甚么语。可以入得老观门。

  上堂。举五祖道。诸庄不收。不以为忧。百数衲子。无一个透得狗子佛性话。诚以为忧。师云。五祖大似破关中收图书。

  承天短蓬远和尚遗书至。上堂。僧问。昔本不离此。今朝亦不来。且道。承天老子向甚么处去。师云。赶人不得赶上。僧云。莫是向不生不灭处去么。师云。尔莫要撩拨者气鼓老僧。僧云。他触着便三毒起。师云。多少人仰望不及。僧云。洞山迁化。设愚痴斋。承天迁化。有何分付。师云。有分付。僧云。有甚分付。师云。教尔近前退后牢记话头。僧云。也是不惜口业汉。

  师乃云。远之莫及故曰短。踪之不即故曰蓬。波波浪浪。西西东东。直钩已挂双峨碧。一桡香散芦花风。

  解夏小参。僧问。衲僧家。四月十五。结他不得。七月十五。解他不得。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针锋头上翻筋斗。僧云。得与么自由自在。师云。尔莫向石灰箩里反眼。僧云。可谓一夏不虚度光阴。师云。刀锥之利。僧云。前程忽有人问。和尚今夏将何示人师云。多添少减。僧云。三世诸佛也理会不得。师云。山僧更是理会不得。僧云。和尚今夜尽情。说与学人了也。便礼拜。

  师乃拈主丈云。便与么去。早是节外生枝。更若较短论长。何啻崖州万里。所以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何用刻舟寻剑缘木求鱼。西天此土佛法平沈。末代比丘全无惭愧。说甚正因二字言荐赏劳。古人不解随机。二林只图实效。然虽如是。且道。七佛行处。因甚寸草不生。快出来下一转语。以补九夏关疑。卓主丈。

  复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往。礼拜忠国师。泉至路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于圆相内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甚么心行。师云。王老师既被人道破。未为好手。麻谷作女人拜。见得国师。

  次日上堂。一夏未尝不与诸人朝思暮想。今朝期满。蓦忽相应。方知山是山水是水。向来岂不知山是山水是水。今日方知。道山是山水是水。汝若不信。三十年后。自有人知。

  上堂。谢执事。松有操则岁寒不凋。竹有节则虚心澹静。衲子勇于义。可以表率丛林游刃事海。自然左右逢其原。

  中秋上堂。以主丈打一圆相云。里面有一株树。名之曰娑婆树。下有一兔。长时捣药。寻常见得不甚真。惟有今宵。极是分晓。诸人还见么。卓主丈。见之则不妄抬眸。不然则明不如暗。

  上堂。举。马祖因。百丈再参。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尔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丈云。我直得三日耳聋。师云。岂止乎百丈三日耳聋。直使尽天下人。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方契马师。

  上堂。举。汾阳无业国师示众。若有一毫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白云又道。直饶一毫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师云。二大老向无心中。撰出一场口面。卓主丈。近日王令稍严。

  开炉上堂。个里无峻机妙用与人凑泊。老来畏寒。只要说些火炉头话。且道。火炉头说甚么话。恐冷灰豆爆。弹破诸人鼻孔。

  达磨第三忌拈香。十万里水云踪迹。七百年西竺陈人。眼睛乌律卒。面子黑鳞皴。传衣付法。惹起埃尘。如今红紫乱朱。纷然而出。岂止乎少林五叶一花之春。斯临远讳。荐此溪苹。万古千秋累子孙。

  上堂。一出数日所至。溪山风物历历在目。归来挝鼓升堂。从头又举一遍会么。眼力到处不被人谩。

  冬至小参。一气顺升。百昌萌动。是时人知有。还知有不知有者。不被寒暑推迁。不逐四时消长。静而善应。卓尔不群。若谓尺二眉毛颔下生。此又是见他未尽。山僧寻常口似磉盘。未尝容易与人道破。尔若见得分晓。黑豆生芽。绣纹添线。也是寻常时节。且道。今夜还来吃果子否。卓主丈。嚼饭喂婴儿。

  复举。五祖因。僧问。如何是道。祖云。始平郡。僧又问。如何是道中人。祖云。赤心为主。师云。五祖恐者僧信根未深。嘱之又嘱。且道。节文在甚么处。逗源河擘泰华。须是其人。

  上堂。谢秉拂。此拂子过如吹毛剑。善用者坐致太平。不善用者伤锋犯手。二林莫有出厩良驹不劳鞭影底么掷下拂子。看看。

  上堂。僧问。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此意如何。师云。买铁得金。僧云。和尚平生凌辱古人。今日因甚全肯云门。师云。冷处着把火。僧云。学人一冬。在外奔波。还有过也无。师云。秤椎落井。僧云。许多施利归常住。因甚全无些子功劳。师云。莫来掩彩我。

  乃云。尽其机用。只作一句。布施诸人。良久。卓主丈。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腊八上堂僧问。枯木倚寒嵓。三冬无暖气。此意如何。师云。牙根不沥水。僧云。婆子因甚烧却庵。师云。争交赌筹。僧云。和尚也不得胡乱穿凿古人公案。师云。非子不委。僧云。老胡今日成道。有何祥瑞。师云。山深雪未消。僧云。诺诺。师以拂一指。

  乃云。释迦老子。雪山六年。功成行满。到腊月八夜。讨得一条路子。与后人行。若谓他见明星悟去。已是谤焰未息。

  上堂。僧问。马祖因。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此意如何。师云。乞儿弄饭碗。僧云。只如马大师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却向汝道聻。师云。劈腹剜心。僧云。且道。庞老子兴此一问。是会了问。不会了问。师云。会了问。僧云。既是会了问。何必悟去。师云。不悟争得会。僧云。人天众前岂无方便。师云。踏泥汉。

  乃云。自家田地不肯从实履践。只要冒姓佃官田。还知二祖对达磨礼三拜。依位而立么。

  除夜小参。僧问。年穷岁逼。乌龟上壁。岂不是和尚语。师云。只得自伤己命。僧云。忽然众中有个通方作者。冷笑一声。老师未免面热汗下。师云。尔更近前验我看。僧近前云了。师云果然。

  乃云。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沈。无为无事者。子细好推寻。既是无为无事。又推寻个甚么。若推寻佛法要妙。每日起来。呵奴使婢。说东道西。无非在他影子里。若推寻旧岁未去。新岁未来。东村王老夜烧钱。野鬼闲神俱饱足。者里又无尔插嘴处。毕竟如何。击拂子。一年三百六十日。断断月建寅为首。

  复举。晦堂因。看如何是多福一丛竹。一茎两茎斜。学人不会。三茎四茎曲。蓦然契悟。师云。往往。多是知竹。而不知多福。知多福而不知竹。有人缁素得出。许尔亲见晦堂。

  使府升座回。上堂。僧问。毗耶城里说法。双梼树下谈玄。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东走西走。僧云。既是不动尊。为甚么东走西走。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僧云。莫是动则不动不动则动么。师云宝所在近。更进一步。僧云。忽然将动与不动。一时贬向无生国里。却问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东走西走。僧云。和尚也只救得一半。师云。信根者少。

  乃云。或指或掌。无非是太平戈矛。二林莫有捷径么。卓主丈。兔子何曾离得窟。

  元宵上堂。僧问。香林因。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碗灯。林云。三人证龟成鳖。意旨如何。师云。奴见婢殷勤。僧云。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承虚接响。

  乃云。以火续灯名昼。以灯续火为夜。昼夜相续灯灯无尽。蓦然黑地里。撞着露柱。怪得阿谁。

  妙胜和尚至上堂。僧问。雪峰见僧来参。低头归庵。此意如何。师云。谁知席帽下。有此昔愁人。僧云。未审二林见僧作么生接。师云。把手拽不入。

  乃云。洪波深处赤立。妙不资于一毫。香积世界藏用。胜不盈于一握。如是则坦夷处巇险。木讷处难酬。且道。此是何人卓主丈。

  上堂。僧问。二月已过三月已来。桃花李花零乱。桑条柳条成阴。不涉万缘。如何顾鉴。师云。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僧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生姜终不改辣。僧云。有一人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时如何。师云。鹘臭布衫须脱却。僧云。既不依倚一物。又脱个甚么。师云。细嚼难饥。

  乃举。大龙因。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若是坚固法身。也苦地在。有问云黄。只对他道。垢面汉。我二十年做长老。未尝与人过话。

  上堂。举乌臼因。玄绍二上座来参。臼问。近离甚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也知和尚有此机要。臼云。尔既不会。第二禅客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师云。二僧见乌臼。如登龙门。

  结夏小参。僧问。布袋长年闹市。观音终日鱼篮。禁足安居。当图何事。师云。击筒方木响。僧云。与么则深密处。足可观光。师云。差之毫厘。僧云。和尚答处辛辣。学人如何凑泊。师云。向无凑泊处领取。

  乃拈主丈云。举一事则迷理。措一机则失用。衲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环中。犹是家常茶饭无端。被释迦老子以无丝线系却脚跟。直得东西南北。去路无从。于是九十日内。如守古冢鬼。谓之禁足安居克期取证。亦未知所证者何事。蓦然有个不顾危亡底。掀翻圆觉伽监。毁骂平等性智。山僧只得退身有分。何故。卓主丈。老不以筋力为能。

  复举。雪峰示众。尽大地撮来如粟粒。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师云。雪老当时与么。殊不知有今日。二林今夏亦教诸人密密地与么。但不必普请。更若不会。尔自孤负雪峰。于虚堂初无干与。

  次日上堂。诸方以期取效。时刻不忘。我者里山边水边。从便走作。何故。击拂子。弃细录大。以待知己。

  上堂。僧问。临际会下两堂首座相见。齐下一喝。此意如何。师云。斗贫不斗富。僧云。有僧问。此两喝还有宾主也无。际云。宾主历然。又作么生。师云。只手遮日。僧云。二林头首峻机妙用。众眼难谩。还与者两喝。是同是别。师云。尔自勘他看。僧云。人天众前。也盖覆伊不得。师云。尔道那个宾那个主。僧便喝。师云。脱身鬼子。

  乃云。师子颦呻。象王回顾此犹是齐眉共躅。要见跨釜之作么。竖起拂子。新罗人过海。

  上堂。僧问。有一句子到尔。拔舌犁耕。无一句子到。尔自招殃祸。明甚么边事。师云。彼此出家儿僧云。和尚把定封疆。不通水泄。师云。不是少林客。

  乃举。仰山参东寺。才跨门。寺云。已相见了。不用上来。仰云。与么相见。莫不得么。寺便归方丈。闭却门。仰山归。举似沩山。沩云。子是甚么心行。仰云若不与么。争识得伊。师云。东寺便归方丈。千古楷模。仰山举似沩山。因邪打正。

  上堂僧问。刘铁磨访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此意如何。师云。一箭中红心。僧云。刘铁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山作卧势。磨便出聻。师云。果然僧云。可谓二俱作家。师云。谤斯经故。获罪如是。僧礼拜。

  乃云师。旷之聪。离娄之明。因甚有眼。终日不见鼻孔。下得一转语。合得老僧。树下冢间。许尔妄想。不然老胡失望。

  上堂。僧问。久雨不晴时如何。师云。逢庚则变。僧云。久雨忽晴时如何。师云。处处可以晒眼皮草。僧云。与么答话。诸方未肯在。师云。割鸡之刃。僧云。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师云。呈漆器。僧云。达磨云汝得吾髓。师云。覆水难收。僧云。学人才见和尚升堂。便出礼拜。得个甚么。师云。他时不得退款。僧云。且喜水米无交。师云。早是退款了也。僧便喝。师亦喝。

  乃云。山僧寻常不曾抑逼人。只教退步楷磨。但得心死意消一番了。自然不胡乱拈匙放筋。不然尽是念话杜家。

  上堂。举。洛浦因。庞居士来参。礼拜起云。仲夏毒热。孟冬薄寒。浦云。莫错。士云。庞公年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热便道热。士云。患聋作么。浦云。放尔三十棒。士云。哑却我口。塞却尔耳。师云。洛浦当时。若向庞公年老处。下得一喝。免得彼此葛藤。

  上堂。僧问。热时寒向甚么处去。师云。尔抓着我痒处。僧云。寒时热向甚么处去。师云。干篱头上。觅甚么汁。僧云。不涉寒暑底人。在甚么处。师云。闹市里寻取。僧云。寻得后如何。师云。出三界二十五有。僧云。也未是极则。师云。作么生是极。则僧便喝。师云。也未是极则。

  乃举。天童启和尚因。僧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云。我者里一屙便了。说甚么卓卓的的。僧云。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启云。近前来。僧近前。启云。老僧与么答话。有甚么过。僧无语。启便打。师云。者僧唤既近前。何不便与本分草料。只因下刃不严。返被暗窥墙壁。

  解夏小参。各各鼻贯已脱。秋风影里。摆尾摇头。老安虽则善能访迹。终竟难寻。寂子只知树下忘躯。何曾解牧露迥迥。云山溢目饱齁齁。野草连天。不须短笛催归。千圣也无觅处。蓦然傅公子出来道。汝等头角之士。九十日内托此梼阴。未尝有半蹄之功。踏破我常住一块泥?。何得如此快活。山僧只得与他代一转语。

  复举。德山托钵公案。师云。德山如师子游行百兽股栗。嵓头假其威。而阴风逼人。后之来者。棒土揭木。

  上堂。僧问。大隋盖龟时如何。师云。神照无此作。僧云。初秋夏末。衲子往来。牢记取者一转语。举似诸方。师云。苦哉。

  乃举。天台幽栖和尚。一日鸣钟上堂。众才集。栖云。谁打钟。僧云。维那。栖云。近前来。僧近前栖遂与一掌。归方丈。师云。贱如泥沙。贵如金璧。当时若安详登座。活得者僧。

  中秋上堂。僧问。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是人知有。未审中间树子。属甚么人。师云。有契券者得。僧云。恁么则天香桂子落纷纷。师云。尔早错认了也。僧云。马大师玩月。次一人道正好供养。一人道正好修行。一人骤步便行。此意如何。师云。一亩之地。三蛇九鼠。僧云。马大师道。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打驴听马知。僧礼拜。师嘘一声。

  乃云。与日双运。鉴物无私。自是暗中之人。责冬裘比夏葛。当此良夜众星推逊之时。可怜不见华亭叟。冷照海涛空渺弥。

  上堂。僧问。望见资福刹竿。便回脚跟下好与三十。此意如何。师云。臭肉来蝇。僧云。望见雪峰。便参主事。又作么生。师云。何楼漆器休拈出。僧云。望见宝林双杨塔尖。便悟去。师云。沙里淘金。僧云。和尚也是年老心孤。师云。宣人之过未为好手。

  乃举。钦山同嵓头雪峰。到德山乃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德山云。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德山便打。遂至延寿云。是则是打我太杀。嵓头云。尔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师云。钦山只个拟议。德山岩头俱纳败阙。若是龙门上客。必为点头。其如听响之流。堕在区宇。

  上堂。九九之节谓之重阳。阳德既刚。元化以洽。衲子分上。明得甚么边事。卓主丈。交。

  上堂。一大藏教。不出个鸦鸣鹊噪。九经诸史。不出个之乎者也。会得。云归华岳。水到潇湘。不然。有伴即来。切须记取。

  达磨第四忌拈香。打一圆相。香至国王之子。神光断臂之师。耽憨面嘴。恐亦是伊儿孙。不必更怀疑。故我达磨鼻祖圆觉大师。?发灵机。有无之宗顿释。廓然无圣第一之义昭然。前梁后魏人我相高。此土西天是非竞起。丁兹末运遐想余光。列藻陈蘩。用酬慈荫。

  上堂。举。南泉因。两堂首座争猫儿。泉云。道得即不斩。两堂无语泉。遂斩之。赵州从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草鞋。安头上出。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师云。赵州借手拈香。要与两堂雪屈。殊不知。狸奴已死南泉手。直至如今鼠子多。

  冬至小参。阴魔沮伏。暖气未升。好个衲僧消息。若能直下承当。不逐四时消长。便见深山岩崖。人迹不到处。烂葛藤抽枝引蔓。其如未然。且向旧历日上。点指头子数过。只如阴魔沮伏。暖气未升。是衲僧甚么消息。卓主丈。鱼行水浊鸟飞毛落。

  复举。沩山向火。次问仰山。终日向火。因甚无暖气。仰作向火势。沩云。子只得物体。能所未在。仰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么生。沩亦作向火势。仰云。和尚只得物体。能所未在。沩云。如是如是。师云。尽谓沩仰父子两口一舌。殊不知。风窃虎威能偃草。水欺龙卧出前山。

  除夜小参。新底不知旧底已往。旧底不知新底已来。新旧不相知。物物还对偶。衲僧家以为极则。殊不知。半夜三更。蒲团上竖起脊梁。谁管尔漏箭推迁更点迟速。犹被人唤作无转智大王。何况如矮子看戏。随人上下。虽然只知暖日生芳草。那料春风暗着人。

  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师云。云门汗血功高。惜乎放过了五日当时若道得个恰好腊月三十夜。者僧必有可观。今则既往不咎。只得顺时保爱。有问云黄一曲。只向他道半遏行云。

  元宵上堂。世间之灯。莫若心灯最明。心灯一举。则毫芒刹海。光明如昼。其间不善剔拨者。虽有如无。要见心灯么。卓主丈。仰山开畬。归宗拽石。

  宝林语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二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三

  庆元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语录

  侍者德惟似泾如阜编

  庆元府请疏

  朝散郎。集英殿修撰。知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兼㳂海制置使 陈 昉撰

  右伏以。尊者放光明。指八祥六胜之地。育王捧舍利。现十洲三岛之区。个是释迦古道场。直须觉士正丈室。选从四众。断自九重。虚堂愚公长老禅师。慧海慈航。宗门心印。堂虚贮明月。绝无片点尘埃。林邃撼清风。扫尽诸般障碍。遍主淅江名刹。暂眠灵隐闲云。好向玉。几峰。横出一枝。便据金狮座。旁行四句。东归衣锦再传鹫岭之灯。北面瓣香仰。祝圣人之寿。谨疏。

  师。宝祐四年四月初七日。在灵隐鹫峰庵。受请十九日入寺。

  指山门。道不及处。方便尽多。只是易见难入。诸人气宇如王。莫认门头户底。

  指佛殿。老子傍若无人。到处称尊。今日自知理亏。还我一坐具地。展具云。大众退后。

  据方丈。横按主丈云。莫有生而知之者么。入来我者里。买帽相头。不比盲枷瞎棒。靠主丈。

  师至法座前。焚香望阙。谢恩毕。捧敕黄。示众云。约束万象。耸动人天。风云会合。来自日边。纵饶海。口亦难宣。

  拈制府疏。宣发圣人之妙。如春行万国。岂在乎三寸笔端重新点出。苟或尚存知解。高耸听官。

  拈诸山疏。刹竿标处。钟梵相闻。要知暖气相嘘。总在里许。

  拈山门疏。同门出入。未尝谩尔诸人。苟或粉饰太过。山僧只得掩耳。

  指法座。人人脚跟下。有此座子。何必平地升高。尔若蹈得着。灯王退身有分。

  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尧仁广被。舜德日新。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奉为大丞相枢使国公。同知枢密。参政相公。洎文武百僚。增崇禄算。伏愿。尊崇廊庙。抚镇华夷。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奉为判府制帅。集撰侍郎。洎郡县文武官僚。增崇禄算。伏愿。柱石邦家。金汤祖道。

  此香绝气息者久矣。无端拨着冷灰。重新腾焰。奉为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爇向炉中。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索话。人天交接。两得相见。莫有不承言不滞句底么。时有僧问。一般担板得人憎。十载深云独掩扃。今日大方亲捧 敕。阿师真个药头灵。学人上来。请师祝 圣。师云。云静日月正。僧云。昔日梵王请佛。盖为群生。今朝 圣主特差。有何祥瑞。师云。天高盖不尽。僧云。与么则四众沾恩去也。师云。谁不承恩。僧云。只如判府制师集撰侍郎。以忠正刚大之道。为法择人。还许学人借水献花也无。师云。迦叶门前风凛凛。僧云。若如是则名满天下去也。师云。尔不得忘却。僧礼拜。

  师乃云。黄面老汉。末上放乖。向灵山会上万百众前。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有力檀那。迨今二千余年。代不乏贤。使我沙门释子。得以流通慧命仰助国风。若谓佛法果有付嘱。则谤于黄面老子。若谓佛法果无付嘱。则今日王舍城中。君圣臣贤。递相钦奉。以致海内生灵。无不同瞻丽正之光。松柏之茂。毕竟以何为据。卓主丈。南岳峰头八字碑。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帝宣对。僧奏云。陛下还记得否。帝曰。何处相见来。僧云。自从灵山一别。直至于今。帝曰。以何为验。僧无对。后来雪窦代云。贫道得得而来。师云。垂衣端拱百国来宾。者僧不是无对。无奈天威逼人。

  当晚小参。今夜略去佛法玄妙机关。单单与诸人。说些细大法门。以表进寺识面之初。诸人又不可作等闲。入在情识里胡卜乱卜。若说舍利初自乌石岭头。飞入山中放光现瑞。此又是不出诸人共知。若说六殊胜地。自宝幢市。四十五里。直到明州。此又是不出诸人共见。作么生。得不落知见去。所以道。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况古鄮禅丛。俊衲如市。个个附托得人。谁肯受尔者般祭鬼饭食。蓦唤侍者云。收起巩县茶瓶。

  复举。陈操尚书。一日同众官登楼。遥见数僧。中间一士云。来者总是行脚僧。尚书云。不是。士云。焉得知其不是。尚书云。待近。与诸公勘过。须臾僧至。尚书召云。上座。僧悉举首。尚书云。不信道。师云。尽谓清明之下。昧者尤多。殊不知。壶中天地。别有日月。山僧此者来赴育王。首见帅府节斋陈侍郎。一问一答。和气满前。要且无许多勘辨。且道。与陈操尚书相去多少。卓主丈杖。情闲岩树看愈好。室静涧泉闻转幽。

  行礼到大慈。请上堂。见不见之形。对扬有准。察不察之色。捞捷无垠。若能转向那边。鸦飞不度。不以形器拘。不以色尘碍。自然超诸圣廛。出大方表。溪山云月处处同归。水鸟树林互相显发。然虽如是。争柰我慈峰老子未肯横点头在。何故。卓主丈。壶中自有佳山水。终不重寻五老峰。

  复举。堂头物初和尚。举。五祖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方始是。师云。五祖当时一时落草。自谓土旷人稀。殊不知。今日被慈峰老子。掏定咽喉。直得无取气处。育王到此。客听主裁。只得放过。何故。人情做得冤家结得。

  仗锡和尚至。上堂。举。盘山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师云。盘山其实只要出家儿万法不相到。山僧昔寄霞谷。与棘林老子也如是。别去一十余年。今日相见亦如是。且道。其中意作么生。卓主丈。如是如是而已矣。

  解夏小参。防微杜渐。深切着明。也是无风。匝匝之波。更若立制安居。何异破珠求影。衲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环中。点破生佛未兴。不落古今窠臼。说甚么鳗湫浚洁玉几高寒。直饶举得头来。早是枯桑变水。育王恁么告报。不出常情。只如克期取证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

  复举。云门示众。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出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门云。苏嚧苏嚧。师云。云门大似任公子设以五十犗。投竿钓东溟。山僧寻常善于包荒。不欲宣人之过。因甚如此。击拂子。何官无私。何水无鱼。

  次日上堂。长期百二十日。短期九十日。夏月虫蚁多。黄面老子。恐尔东走西走杀生害命。故立制以禁之。今朝期满。鄮峰门下。未尝有一人敢容易下脚。何故。卓主丈。恐蹈着犯突吉罗罪。

  径山石溪和尚遗书至。上堂。鸡足峰前。黄梅渡口。逗到冷泉几掣肘。若谓凌霄非正传。毕竟衣法属谁手。野犴鸣狮子吼。虚空昨夜翻筋斗。

  上堂。举。让和尚问马祖云。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相。不应取舍。师云。南岳引马祖。入牛角里。作老鼠活计。忽然得个出路。却笑南岳坐在里许。

  上堂。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与么会得。铁板障也须退缝。不然本拟屠龙。翻成射虎。

  上堂。举。岩头见德山便问是凡是圣。德山便喝。头便礼拜。后来洞山闻云。当时若不是奯公。也大难承当。岩头闻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师云。岩头大似明上座趁卢行者。到大庾岭头。却回向同伴。道此去杳无消息。

  上堂。举。雪峰示众。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云。莫快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上堂。元宵谢知事。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此意如何。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僧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聻。师云。抛却黄金捧碌砖。僧云。沩山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云。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乃云。今岁元宵州家。放十分之灯。与民同乐。唯有鄮山堂殿廊庑。半明半灭。往来者。与露柱交肩。灯笼斗额。灯明王闻得出来。欲显发本光作大佛事。山僧与之震威一喝。何故。自有僧知事。何劳强出头。

  雪窦和尚至。上堂。金轮峰顶。锦镜亭边。有一句子。殃害天下衲僧。未有一人点校得出。育王久日桦来唇岂容缄默。且道。是那一句。卓主丈。见说前村风更恶。杏花无处避春寒。

  佛涅槃上堂。大觉世尊。为见众生执妄为本。当百花明媚万葆敷荣。示以入灭之相。汝等比丘。若能于此。着得一只眼。释迦自释迦。波旬自波旬。

  上堂。举。药山看经次。有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么却自看。山云。我只图遮眼。僧云。某甲还看得么。山云。尔若看。牛皮也须穿。师云。师不如弟子。

  摘茶。次清凉和尚至。上堂。僧问。沩山摘茶。次问仰山云。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山撼茶树。意旨如何。师云。钱出急家门。僧云。沩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师云。出门不用频叮嘱。僧云。仰山云。未审和尚作么生。沩山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云。子为父隐。僧云。沩山云放子二十棒。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

  乃拈云。赵州曾问南泉老。礼拜烧香只旧时。若是清凉万菩萨。等闲闻着也攒眉。

  结夏小参。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析之则片片皆香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拣之则枝枝可畏。故我释迦老子。以平等性智。摄诸比丘。同入大圆觉海。于一百二十日长期之内。捞捷澄滤。成就慧身。要且不见有禁足安居之相。今正是时。合作么生。卓主丈。竹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复举。永明寿禅师。在天台韶国师会中。普请次。闻堕薪有声。豁然契悟乃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师云。寿禅师。大似穷儒登群玉之府。无不称心满意。只是中间。有一字子未稳。

  上堂。谢秉拂夏斋。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若说到金轮水际昆仑山椒。功归何所。击拂子。吽吽。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将来。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香林云。三人证龟成鳖。师拈云。香林二十年云门侍者。向纸衣录中。得此句子。育王则不然。忽有人问。只向他道。皇天无私惟。德是辅。

  石帆和尚至。上堂。举。云门行脚到九江。陈操尚书请斋次。问云。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讲师。如何是衲僧行脚事。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只今问上座。门云。只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卷赤轴。门云。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对。门云。闻公曾看法华经是否。书云。不敢。门云。经中道。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今日有几人退位。书又无对。门云。尚书且莫草草。师僧家抛却十经五论。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书争得会。书云。某甲罪过。便作礼。师云。陈操尚书。前面数语勘云门。未尽。后面数语勘尽云门。今日忽有人。问育王如何是行脚事。只向他道。我与石帆老子。十余年。走遍天涯海角。尚自不知。今日再会。又是二十年。赢得牙疏鬓白。说甚么行脚事。待他拟议。便与一喝。何故。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上堂。空山无人。水流花香。鹙子满慈。泯其智辩。离娄师旷。黜其聪明。何也。识法者惧。

  上堂。举。庞居士因。卖漉篱下桥遭攧。女子灵照一见。就父身边卧。士云。作甚么。女云。见爷倒地。急来扶起。师云。虎憎鸡嘴。闻者畏之。后人衡鉴不高。唤作二俱弄险。

  结夏小参。破有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能成就一切种智。破坏一切法门。于梦幻影边。聚集四方衲子。九十日内。立期立限。决要打破漆桶成就慧身。虽然只如西天制令。还有者消息也无。卓主丈。李广神箭。张颠草书。

  复举。朱行军一日入南际寺。斋僧行香次。以手炉摇曳云。直下是直下是。时有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行军是佛法中人。问着便恶发。行军云。尔作恶发会那。僧便喝。行军亦喝云。钩在不疑之地。复唤左右认取者僧着。师云。人言王母池边有一株树。名曰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更待三千年方才成熟。且道。与行军有相见分么。卓主丈。参。

  雪窦谦和尚遗书至。上堂。敲云梦破。漱玉舟移。乘时掇转虚空。大地了无寸土。故我妙高孤顶大歇老人。和麸粜面。起中峰已坠之宗。嗅土吹沙。瞎松源为人之眼。秤槌觅汁。泪出痛肠。个般生灭恶冤家。万古千秋终不死。

  上堂。诸方多说见地。鄮峰只论宗旨。见地明则为见地所夺。宗旨通则为宗旨所执。如今要讨一个见地不明。宗旨不通底。出来做松源直下火种。不亦难乎。

  解夏小参。百二十日长期。孜孜矻矻。俊鹘巢云二千年。旧话从新。黑牛卧水。与么会则。粗中之细犹为易。细中之细犹为难。故我竺土老师。检身不谨。以己方人。致令末代比丘。太半以鰕为目。育王一众。善观时变。尽在规矩之外。何故。卓主丈。有时拾得溪头石。带藓和云枕绿阴。

  复举。翠嵓灵傪禅师示众云。一夏与兄弟。东说西话。看翠嵓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师云。三大老各出只手。要扶树翠嵓门户以报雪峰。争柰只解同心。不能同志。

  谢两班上堂。龙得云则灵。虎得风则威。丛林得人则纲目正法令严。自然上下安其居。所以然者何也。卓主丈。岁寒知松柏之后凋。

  中秋上堂。人间无天上有。往往无人脱窠臼。四海娟娟洗玉魂。九野茫茫白兔走。寒山子不关口。也落马驹群队后。

  上堂。举。径山法济和尚因。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济云。犹是时人功干。僧云。干后如何。济云。耕人田不种。僧云。毕竟如何。济云。禾熟不临场。应庵和尚拈云。凤合香沈。雪巢夜冷。半窗明月。和气蔼然。师云。一人要贪贫不得。一人要富富不得。要知贫富不相当。且请各归本位立。

  达磨大师忌拈香。赤幡随行。自谓神机莫辩。及到白鹭洲头。死在老萧言下。声沈魏国。影脱孤龛。当法门垂秋之际。痛思已往之踪。荐此溪毛。少伸追远。霜飞大野。木落崇岗。胆裂心摧。未话先咽。

  冬至小参。一气潜回。八角磨盘空里走。六爻才动无毛鹞子贴天飞。是他时节因缘。不逐四时消长。衲僧家。眼眵眵地。坐在者里。直饶向葭灰未动已前。会得西川邓师波。东山下左边底也。未是枯木开花底时节。何故。卓主丈。冬不寒腊后看。

  复举。古德因。僧问。如何是冬来事。德云。京师出大黄。师云。朕闻。上古其风朴略。王言如丝。谁敢不听。忽有人问鄮山。只向他道。风门海口当风抵浪。也须是个人始得。

  新天童自蒋山来。上堂。镜容鹰爪面目可憎。掉发南岳。下山教化。从臾梼林。对御讲经。不守疆界。干犯清平。灭得中峰正法眼。破沙盆子话方行。

  上堂。举。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露柱怀胎。生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生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答。生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答。生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似镜长明。生云。向上还有事也无。云云。有。生云。作么生是向上事。云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师云。天下具大眼目宗师。尽谓打破镜来与汝相见。为之极则。殊不知。山深水寒。客程稍远要知二老胶漆相投。先须会取两处不答。

  除夜小参。旧去新来懒送迎。岩间冢下见枯形。忍成残腊半宵梦。坐对寒檠两岁灯。恁么告报。已落今时。不涉功勋。如何举似。老僧今夜忍俊不禁。向爆竹未鸣已前。与诸人开一条活路子。也教诸人知道来日定是大年朝。其或未然。西河弄狮子。

  复举。米胡访王常侍。值判事次。常侍才见。举笔示之。胡云。还判得虚空么。侍掷笔归宅堂。米胡致疑。次日凭华严。置茶设问。米胡和尚有何言句。不得相见。侍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米胡闻得。出来大笑云。我会也。侍云。试道看。胡云。请常侍举。侍乃举起一只箸。胡云。野狐精。侍云。者汉彻也。师云。米胡当时才见举笔。便入客位。管取为席上之珍。无端再设茶筵。累他华严。脑门着地。只如常侍道者汉彻也。那里是他彻处。试下一转语看。

  正旦上堂。时迁物换革故鼎新。土膏未动。商量打春。太公有意垂钓。夫子无心获麟。

  上堂。举。药山与道吾云嵓游山次。见树两株一枯一荣。山乃问。荣者是枯者是。云嵓云。荣者是。山云。若恁么。一切处光明灿烂去。道吾云。枯者是。山云。若如是则一切处放教枯淡去。忽高沙弥至。山亦如是问。弥云。荣者从他荣。枯者从他枯。山乃顾道吾云嵓云。不是不是。师云。药山道个不是不是。减他道吾云岩多少威光。

  上堂。各各本有灵觉妙明真体。但以已见所障。不能横戈直造不疑之地。盖由淬励之工不切。所以堕在渗漏。作么生。得灵鉴现前去。老僧不惜眉毛。与汝诸人。去此见障。掷下。主丈。

  因事上堂。天之有云也。可以蔽日月降甘雨。地之有水也。可以济舟楫润焦枯。人之有心也。可以兴祸福制刚柔。三才既明。理归一揆。所以然者何也。卓主丈。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燕雀空啾啾。

  上堂。举。赵州闻沙弥喝参。州云。侍者教伊去。沙弥珍重便行。州谓旁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师云。逼生蚕作茧则易。要特牛产儿较难。

  师宝祐戊午六月十四日罹难。七月十三日恭奉 圣旨。与免无辜。谢事上堂。都省罗太尉缴上谨奏以谢。去时晓露消袢暑。归日秋声满夕阳。恩渥重重何以报。望无云处祝天长。

  柏岩慧照禅寺语录

  侍者 似藻 编

  师于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入寺。

  上堂。僧问。昙花易见。知识难逢。学人上来。请师祝圣。答云。突出威音那畔看。问云。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此意如何。答云。剑合路虽险。夜行人更多。问云。三圣云。恁么为人。非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掷下主丈便归方丈。又作么生。答云。更把金针密密缝。问云。和尚今日开堂祝圣。忽有人推出一僧。又作么生。答云。烧牛屎香供养他未为分外。问云。因甚如此。答云。盖他是本色衲子。僧礼拜。

  师乃云。天理好还。是处溪山舒笑眼。群心响应。信知。此道不诬人。所以真不掩伪。曲不藏直。自然草偃风行。太平得路。只如亲到柏岩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青松不碍人来往野水无心自去留。

  复举。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我是梵天。尊者云。汝云何赞叹。天云。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尊者云。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云。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波罗蜜多。又复动地雨华。雪窦云。避喧求静处。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坐。也被者一队汉涂糊伊。更有者老把不住。问云。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早见败阙了也。我重尊者善说。般若波罗蜜多。恶水蓦头泼。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草里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识甚么好恶。总似者般底。何处有今日。复召大众云。雪窦幸是无事人。尔来者里。觅个甚么。以拄杖一时趁下。师云。雪窦虽不善其兵机。要且暗合孙吴。今日柏。岩开堂祝圣。因甚无人雨华供养。击拂子。贼不入慎家之门。

  开炉上堂。举。古德道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师云。法昌解使。不由家富贵。风流岂在着衣多。柏岩今日开炉。不用聚集泥像。暗地里胜他一筹。何故。版齿生毛老古锥。夜深听水炉边坐。

  谢首座上堂。卓主丈。死尽天下衲子偷心。方称此题目。卓主丈。死尽天下衲子偷心。转向那边。犹堕功勋边事。作么生。得恰恰相应去。卓主丈。人天眼目堂中上座。

  正旦上堂。一年又一年。循环数不足。本分面上人。犹如隔罗縠。惟有南极老人。扣天鼓三下。望北阙。而祝。何故。卓主丈。愿我王万福。

  柏岩语终

  临安府净慈报恩光孝禅寺语录

  侍者至源文衡编

  师景定五年正月十六日。入寺。

  指山门。外阖不闭。跨天下而无蕲。会得许尔升其堂入其室。

  指佛殿。巍巍万德之尊。卷舒出没。方便惟多。是汝诸人因甚。不见如来顶相。咄。只缘太近。

  师至法座前。焚香望阙。谢恩毕捧敕黄。示众云。世尊三昧。金口玉音亲付嘱。紫泥芝检。九重城里凤衔来。再沾雨露之恩。光阐法门之盛。声前妙证耸动群心。

  诸山疏。烟惨淡石玲珑。面面厮觑。千峰万峰。一团和气在其中。

  指法座。法以空为座。举步则释迦在前。弥勒在后。且道。中间底说甚么法。骤步登座。

  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天基永茂。舜日长明。载歌周雅之诗。三听华封之祝。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恭为中宫皇后圣躬万福。此一瓣香。恭为皇太子殿下。增崇福寿。此一瓣香奉为太傅宫师枢使。大丞相国公。大参相公。大参相公。枢密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禄算。伏愿。高扶尧舜。下视伊周。集千载之雅风。锁万邦之春色。此一瓣香。奉为判府安抚。提领大卿。都运殿撰大卿。洎郡县官僚。同增禄算。

  次拈香云。此是门司提举太尉。恭奉圣旨。送入寺。问赵州八十行脚因缘。用资禄算。

  此香多是贵买贱卖。罕遇南番舶主。今日人天普会。不敢囊藏。爇向炉中。奉为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乃云。大觉世尊在灵山会上。以人天性命之道。付嘱国王大臣有力檀那外护。流通毋令断绝。今则人天普会。祝圣开堂。莫有领得此旨者么。时有僧问。顶门具眼耀乾坤。声价轰轰四海闻。丞相面承天子问。九重飞诏出深云。中兴祖道。正在兹时。一句投机。愿闻祝圣。师云。南山朝北阙。夜夜睹明星。僧云。只将一味无心法。仰祝尧天舜日明。师云。风静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礼拜。

  师乃云。春入湖山先放。花明御苑。人归上国。南山鹤唳青松。壮皇都人杰地灵。窥紫府洞天风月。透声透色。绝类离伦。不妨垂手入?。毕竟难逃至化。且望阙酬恩。如何祝赞。击拂子。版图远奏尧天阔。万物呈祥乐圣情。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帝赐坐。问云。卿甚处来。僧奏云。庐山卧云庵。帝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者里僧无对。后来雪窦明觉大师。代云。难逃至化。师云。明觉固是食息不忘。当时若问臣僧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者里。但鞠躬近前奏云。请陛下高垂天鉴。管取皇情大悦。

  当晚小参。僧问。佛法混滥。无甚今日。正人一出。天道好还。如何是为人底句。师云。剑握甑人手。僧云。只如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此意如何。师云。布袋郑头相似重。僧云。学人今夜小出大遇。师云。尔得个甚么。僧便喝。师云。果然。僧礼拜。

  师拈主丈云。者里便是妙高孤顶。何须别峰。相见风飕飕水冷冷。衲僧家蹉眼不得。若说隔江招手便乃横趋。已是落他影子。更言今夜答话不答话。漫天网子。阿谁不知。既知得分晓。只如都城有十二座门。从朝至暮。车马骈阗。衣冠文物。出入无间。且道。各各所持者何事。若也知得。今夜相见。功不浪施。其如不然。卓主丈。凌空铁塔镇长存。夜深谁听风瓯语。

  复举。慈明因。泉大道来参。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声。明打一坐具。泉推倒慈明。明亦作虎声。泉退身笑云。我参七十余员善知识。惟师可以继得临际正宗。师云。丛林中往往道。慈明当时末后。更与一喝。使泉大道无立地处。是则是。殊不知。有际天之洪涛。可以容吞舟之鱼。夜深久立。

  结夏小参。竺土大仙。于九夏之月。布漫天网子。笼络天下衲僧。谓之禁足护生克期取证。致于南山内堂外堂。排单下拓。个个如生铁橛。捱得期满。各人要个禅钞子以凭赏劳。虽然忽若有个漏网底。向未立制已前。山边水边。说东话西。蓦然蹉口道着爷名。又作么生。急急出来。下一转语。卓主丈云。收功较易。补过较难。

  复举。雪峰领众到浮江。乃问云。欲寄二百僧过夏。得否。浮江以主丈画一画云。着不得。师云。好峭互陈。对面千里。有人寄僧。过夏南山。大开东合。何故。彼此出家儿。

  临安府径山兴 圣万寿禅寺语录

  参学惟份文恺编

  师于咸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初。进寺。指山门。此山无路。及门者谁。会得摆手同归。不然随我来。

  佛殿。释迦。掩室于摩竭。因甚坐在者里。炷拜勤渠。齐之以礼。

  方丈。虎头燕颔。鸟嘴鱼腮。尽向者里纳款。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卓主丈。

  敕黄有意退栏。无心耕牧。

  九重降敕。如万国春回。一道恩光。似千日并照。法门腾焕。岩壑生秋。

  府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熙熙然如登春台。且道。承谁恩力。拈起疏云。听。

  诸山疏。出山而见。入户而知。鸡栖凤巢。邻壁之辉。何必区区点缀伊。

  山门疏。勤俭起家。丛林麟凤。入门一见。和气可掬。知心不在频叮嘱。

  法座。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总离者座子不得。若信得及各自散去。不然。更登一遍供养诸人。

  师升座拈香云。此香爇向炉中。恭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恭愿。金轮统御。踵三代之淳风。宝历开祥。享万年之景运。

  次拈香云。此香爇向炉中。恭为皇太后。上资圣寿。恭愿母仪天下。子育生灵。扶持社稷之功。毗赞圣明之化。此香爇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后两宫天眷。恭愿万年松寿。千岁鹤龄。道赞明君。功资帝业。此香爇向炉中。奉为太傅大丞相。枢使国公。大参相公。大参相公。枢密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禄算。伏愿德安四海。威肃三边。此香爇向炉中。奉为判府安抚。提领大监侍郎。都运敷文提领侍郎。郡县官僚。同资禄算。伏愿股肱清朝。橐籥黎庶。此香奉为。

  前住安吉州道场山护圣万岁禅寺。先师运庵和尚。用酬法乳。

  师敛衣就座。乃云。动弦别曲。落叶知秋。是尔衲子知有边事。因甚黄河向北流。会得物理疏通。不然有疑请问。时有僧出问。金鸡唱晓。玉凤衔花。一句投机。请师祝圣。答曰。涧底青松有茯苓。僧曰。如是则九州四海。雷动风驰。答曰。巢知风穴知雨。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却是第二句。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须弥山。僧曰。恁么则葵心向日倾。答曰。知恩人难得。僧问。太宗皇帝因。僧朝见。僧奏曰。陛下还记得否。此意如何。答曰。将经寺里弹。僧问。帝曰。何处相见来。僧曰。自从灵山一别。直至如今。还端的也无。答曰。来风可鉴。僧问。帝曰。以何为验。僧无语。又作么生。答曰。生铁秤锤被虫蛀。僧曰。只如今日。祝圣开堂。有何祥瑞。答曰。秋花照眼明。僧曰。泉声中夜后。山色夕阳时。答曰。错认定盘星。僧礼拜。

  师乃云。时康道泰。天清地宁。一人端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岩间野客。悉荷皇恩。唱太平歌。和村田乐。何必麒麟现瑞凤凰来仪。但愿帝道平平。自然风物楚楚。且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卓主丈云。妙唱以资天子寿。炉烟为瑞国风清。

  复举。本朝太宗皇帝因。入大相国寺。见僧看经。问曰。卿看甚么经。对曰。仁王护国经。帝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在卿手里。僧鞠躬退身不对。雪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师云。太宗古鉴高。悬无私不烛。者僧鞠躬不对。经旨历然。雪窦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作么生。卓主丈。四海尽归皇化里。三边谁敢犯封疆。

  当晚小参。僧问。言言言兮飘风洒雪。默默默兮雷轰电掣。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埃落天边月。未审何人得此机用。答曰。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僧曰。恁么则九重城里。大播芳猷。答曰。也是波斯入闹市。僧曰。王常侍访临际。游僧堂次。曰。这一堂僧还看经否。际曰。不看经。此意如何。答曰。酒逢知己饮。常侍曰。还习禅否。际曰。不习禅。又作么生。答曰。拨乱乾坤致太平。僧曰。常侍言。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个甚么。际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此意如何。答曰。临际老儿性命。落在常侍手里。僧曰。今夜忽有个衲僧。出来道捉败了也。又作么生。答曰。尔捉败常侍。捉败临际。僧曰。总不恁么。答曰。毕竟作么生。僧便喝。答曰。甜瓜生得苦葫芦僧曰。不因天目近。那觉斗牛寒。答曰。切忌乱针锥。僧礼拜。

  师乃云。五峰孤峭万壑云寒。人人怀报佛祖之恩。个个具辨龙蛇之眼。全宾全主全放全收。向威音那畔。别立生涯。于空劫已前。突出自己。目机铢两。举一明三。不涉化仪。如何相见。卓主丈。白鸟望中没。青山断处幽。

  复举。当山国一禅师因。马祖遣僧驰书至。书中作一圆相。国师启缄见之。遂于圆相中。着一点封回。师云。可惜许当时。只好留在案上。一任日炙风吹。非唯坐断马祖舌头。亦使天下衲僧无摸索处。事既往矣。还有为国师拔本底么。卓主丈。

  上堂。山高水深云闲风静。佛法至妙。妙在中和。中和则且置。宾主历然。又作么生。卓主丈。拾薪汲涧煎茶外。倚杖闲看云去留。

  谢两班上堂。举。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我这里针劄不入。山云。我者里如石上栽花。师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受。且于中优劣处。还有人缁素得出么。卓主丈。

  开炉上堂。举。百丈因。沩山侍立深夜。丈云。看炉中有火否。沩拨之云。无。丈躬拨之得小火。云。尔道无这个。是甚么。沩山当下悟去。师云。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是则一时快意。当时若用再参马祖底。沩山门户。未至寂寥。

  上堂。举。仰山在沩山牧牛。时踢天泰上座问云。百亿毛头百亿狮子现。作么生。仰不答归。侍立沩山次。忽泰上座来。仰云。适来问百亿毛头百亿狮子。岂不是上座。泰云。是。仰云。正当现时。毛前现毛后现。泰云。现时不说有前后。仰山拂袖便出。沩山云。师子腰折了也。师云。仰山祇要沩山证明。自谓暗地里得便宜。泰上座。当时待他问毛前现毛后现。但仰天大笑一声。仰山要拂袖出去也。未得在。

  上堂。人人知有此一段生死底话头。至于进退揖让语言酬酢。历历分晓。因甚困去。便不知落处。设有能作梦中佛事者。犹如暗中取物。且道。病在那里。今日径山。不惜眉毛。普为诸人。去此障碍。使俱到平实田地。受用无穷。还信得及么。卓主丈。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上堂。佛法在正。不在乎盛。在正则鬼神莫测其由。在盛则鬼神能妒其福。五峰固是不属其间。因甚终日区区地。击拂子。霜苇岸头双属玉。一声清响忽惊飞。

  谢新荐严宝叶长老。上堂。昆山片玉。挂林一枝。不足为贵。水边林底。三四十年。说东话西。此之为贵也。更有松源三转语。此行茂苑为流通。

  上堂。举。紫胡和尚示众云。三十年来住紫胡。二时粥饭气力粗。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师云。紫胡年老心孤。东行西行。又问人道会不会。径山崇罔峻领。列在面前。又值雪寒。但未得去。待春融也。须行一两遭。只是不问人会不会。何故。击拂子。水月以喻兮。古来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陈伊何。参。

  冬夜小参。僧问。冬至一阳生。东山水上行。时节因缘。愿闻法要。答云。也只是一定之法。僧云。既是东山水上行。因甚么。却成一定之法。答云。老僧口是祸门。僧云。洞山冬夜果子次。问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云。过在动用中。洞山令掇退果卓。此意如何。答云。官马厮踢。僧云。今夜和尚。忽然问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径山首座亦云。过在动用中。又作么生。答云。与他两盘果子。僧云。只如洞山掇退果卓。径山又添一盘。还有优劣也无。答云。盖他是个檐版汉。僧云。学人今夜。借大众威光。别置一问得么。答云。偷心鬼子得人憎。僧便喝。答云。果然。僧礼拜。

  师云。日短夜长。晷运新添一线。高来低去。洪钧转自九渊。阴魔潜伏道芽生。阳气发时无硬地。使得十二时辰底。元酒大羹。聊旌薄礼。被十二时辰使底漏卮。瓦缶。尚且不甘。任教葭管吹灰。个里本无迂谢。蓦然有个汉。出来道。老师情量未脱。被二十四气使得。七颠八倒。山僧只得休去。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复举。马大师问药山。子近日见处如何。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云。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何不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是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勿久住此。师云。马大师借手行拳。咒诅他家儿女。且道。药山因甚不肯承嗣马祖。出来下一转语看。不然。来夜请首座。对众说破。

  谢首座上堂。佛祖慧命。危若悬丝。不求开士垂范后昆。何以挽回丛林元气。南岩老子镜空禅师。镜本无私。因形而显。空本无迹。因象而彰。要知众德所归。慰此群情鹤望。龙骧云起虎啸风生。

  除夜小参。僧问。年穷岁逼。乌龟上壁。岂不是和尚语。师云。年老心孤。暂时狼藉。僧云。还有转身处也无。师云。有则有无尔着脚处。僧云。大似径山门下客。师云。多少人错领话头。僧云。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和尚今夜。将什么与诸人。分岁师云。东山下左边底。僧云。恁么则大众饱德去也。便礼拜。师云。贪多嚼不细。

  师乃云。年穷岁尽东村王老。夜烧钱腊尽春回。楼上有人频劝酒。以此发挥佛祖不传之妙。以此契证衲僧衣下之功。无论革故鼎新。只要知时识节。且结交头一机。如何显露。卓主丈。惟爱清台新历日。懒观韩子送穷文。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三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四

  法语

  示蓬莱宣长老

  本色衲僧。具透关眼。风惊草动。悉辨来机。盖他做处稳密。不落声前句后。得处既妙用。出来自然。盖天盖地。岂可与依草附木辈。同日而语哉。济北瞎驴。初到高安滩头。既不能踢蹈。却还黄檗山中。探头露影。看。他老汉。验人眼目。一见便抛出断贯索道。来来去去。有甚了期。虽未展毒手。早是去死十分。便通个款状子道。只为老婆心切。犹恐不实。向险处更与一拶道。大愚饶舌。待见与他一顿。个些子过如滴油箭。稍自眼力不到。丧身失命无疑矣。然步骤既高。徒设陷阱。反与黄檗一掌云。说甚待见。即今便打。已是将驴鞍桥。作阿爷下颔。父子投机。既无缝罅。方且言。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彼此落便宜。岂比。今时滥据师席以实法。笼罩来学以寮舍稳便。养育人才。以推衣让食。苟图继绍。以递相援引。欲盛本宗。苦哉苦哉。正音绝矣。古来尊宿。动于剑刃上。求人尚不得一半。何况绳墨之法耶。若是真正本色。衲僧。具透关眼。未必甘心死在黄檗临际句下。

  示妙源侍者病

  佛是大医王。善观众病。众生信而服之。则病无不疗。盖其从本已来。深中此病。自雪山六年。资质本草。到腊月八夜。其病既革。于无心处。获此方书。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得证。于是起道树诣鹿林。三月调根。五人得度。则便能善用其药也。非止灿大师矮师叔深。中其膏肓必死之病。而西天此土。具大眼目宗师。皆有此病。直饶卢扁。具透关眼活人机。亦莫知其病源。而递相印授。转以此病。度脱大地众生。使坐者立者俱获轻利。今观源师之病。得非是欤。不然。外寂中摇。形留神往。出此没彼。劳而无功。则世间无常之病。时时现前。如来之药。不得而救耶。傥若蹈着如来真病之本。自然病去药除。如是受病。则病无不瘥矣。

  示无隐侍者

  初机学道。如深山猕猴。被铁索缚住。见人眼生。只管跳跳。得形衰气索。然后教之以艺。或刺枪使棒。檐水打毬。弄得既熟。方可去此索子。风前月下水际云根。任之自然。蓦忽叫一声。孙大尔来。他便突在面前。及问他所习之艺。便如水里火发。若如是体究安得不妙。有般汉便道。虚堂年老心孤。殊不知。狗不择家贫。

  示如足首座

  名实相当。行解兼备。以平等大心。待四方衲子。方可据曲录床。又须八面受敌。临机纵夺。邪正不可得而前。透到佛祖着眼不及处。使学者心死意消。便能勃然而兴。凛然而变。方可称此题目。才有毫末许。与人领览。则为佛法罪人矣。岂况隈隈??。半死半活。被二十四气辊得。七颠八倒。做主不成。似者般底。欲使丛林茂盛。标准后学。得非难乎。古德道。达磨大师。空手来空手去。已是扬尘簸土。曲为今时。黄梅七百高僧。个个希求佛法。惟卢行者一人。眼不识字。专事供舂。所以西土衣盂。密而授之。盖此门不易凑泊。若夙有灵骨。不待扬眉瞬目。曲巧方便。直下蹈翻从上老冻脓窠窟。全身担荷空手来空手去底一着子。岂不快哉。何患名实行解。不昭著于时也。

  示梓文禅人

  古之英特远行千里。不求珍宝。而乞一言。师家既把不定。未免直述其入道要径。傥皮下有血。言外知归。亦不忝矣。近年此风颇盛。才入众。先以牛腰之轴。求法语。为参学门庭之设。其紧切处。飏在无事甲里。而大方老秃兵。又纵其波辩。雕割文彩。从而络之。使新学比丘饮此狐涎。终身难脱。良可悲也。鲁祖逢僧。面壁而坐。麻谷见僧。便闭却门。电光石火。领与不领。俱落第二。岂肯类我类我。堕在语言。所以高山流水。只贵知音。郑卫之门。速须掩耳。

  示无波李新恩

  达磨祖师。自西天历十万里水云。而至此土。首对梁主。奏以黄钟大吕之声。虽天听无私。而音节失旨。遂绝江航苇。面壁少林。直下坐断。壁立万仞。岁月既迈。香风四驰。有囿名相而善求其然者。向壁立万仞处。领得意旨。礼三拜。依位而立。则曰。汝得吾髓。降此已往。宗分派列。传持壁立万仞底一着子。棋布天下。皎若日星。此非大力量大根器大因缘。卒难凑泊。去岁秋暑如焚。合下远披孤顶。直造茅庐获揖风标。出语间。已知为佛法中人。今之士大夫。尊爵崇禄。汲汲然何暇。分阴及此。自非灵山亲承记莂根于性者。畴克尔耶。兹又沐藻翰。披露衷曲。自愧自悔。于道切切。诚可知矣。蒙喻夙业深重。身堕尘劳。若向一念未兴已前。照破轮回生死。不落圣凡情量。便是出尘。罗汉有何户牖可以窥测。有何文理可以揣量。有何生死可以怖畏。有何佛道可以咨参。铁团栾是个清净慈门。更无毫发许。欠少。所以古德垂一言半句。为世良药。欲治众生日用纷飞。著有着空之病。殊不知。返以执病为药。良可悲也。如所教。所思所为。如有两人。此皆浮尘。系念所起。若能推穷所思。则便有三人。三人则一人。一人则三人。乃至百千万亿人。即是一人。一人即是百千万亿人。和者一人。扫向新罗檀特国里。却款款地。归来道。㘞。尔。是阿谁。到者里。便如善财入弥勒楼阁。胜妙境界。悉在目前。惟恐深信不及。转增迷闷。但向无下手处承当。无所得处受用。便是第一等。直截简径法门。门下虽知其病。而不能去其病者。乃自作障碍也。请向壁立万仞处。看自然无思不服。

  示日本国心禅人

  佛法至要。初无殊方异域之间。只要。当人负不群气概。猛着精彩。直下坐断一切得失是非。信得及把得定。孤巍峭峙不立生涯。静照无私灵然自得。切不得向无明窠子里。妄行卜度。才存圣量。关感不通。更须转向那边。如青天怒雷飘风洒雪。自然头头出碍。方与至要之妙。冥相吻合。不患行脚大事不办。不愁生死漏念不脱。逗到无依无欲之地。理事混融。功勋绝待。方可运出自己家珍。赈济孤陋不孤。远泛鲸波。参寻知识。今则欲还故都。月朗风高。指日可到。却将从上所得。启迪大根。使日本国内悉皆成佛无余。诚不忝也。苟或尚存知见。堕在区宇。更须再过海来。老拳终不妄发。

  示行者智潮

  优婆塞者。吾佛会中四众之一数也。精持苦行。承事佛僧。先道业而后得度。世尊入灭。道法遐被五天竺国。佛舍僧庐。莫不有之。逮教入中国。译梵语而正唐言。名之曰行者。盖有德有行之所称也。其数既广。汉唐以来。设官置局。试经得度。至于海内奇髦俊彦。冒历寒暑穷经讨论。以试所业。其间获中僧科者。官给黄牒。剃度为僧。然后肩云顶丝。履艰涉险。不惮数千里之遥。寻师访道。究明人天性命之学。酝酿既久。文彩发露。王臣尊礼。为人天师。一言一句。光明殊胜。为后世法。此古今通论。出家儿之大体也。南渡之后。为见吾教日兴。出绫纸易楮币。庶欲得者寡而入者稀。殊不知。物随事变。一堕利域。百计纷拏。以谋进纳之计。得之者形服虽殊。升沉事海。失之者穷困相煎。老毙山泽。要如前人优游教海。披寻文义。试所得而披法服者。无复得也。智潮近事且久。凡见衲子往来或勘辨引验。或怒骂呵咄。隐几壁听。激起善本。捧纸下拜。愿求法药。老僧不觉大笑。虽然无佛。也解放光。信笔姑述梗概万一。以酬勤劳。要且。无一点佛法道理。污汝耳根。思之。

  序跋

  金刚经序

  入城持钵。洗足宴趺。幸自可怜生。无端被善现出来道个希有。伎俩消尽。直饶分分字字。说尽葛藤。终是注解不出。子休禅人。知其败阙处。率三十二人。力与之雪耻。傥于毫端未举已前。救得黄面老子。可不伟哉。其如引纸行墨。剑去久矣。

  跋梵书心经

  横钩三点。似月如星。老胡用尽机关。一生拈弄不出。若更加其录录曲曲。自谓海外得来。何异楚人以鸡为凤。要得恁么。直须尽大地。明眼译师。无启口处方合斯旨。

  跋应庵和尚书

  圆悟道。蕲州子得则得。脑后少一锥。逮见虎丘牛过窗棂。颖然顿脱。起东山正续之统。如杲日丽天众星掩耀。凡片言只字落江湖。得之者如获夜光。道之感人如此。尝与莲华峰诸衲往来。观其书饰。笔力清劲。风度翔舞。使人畏之。

  真赞

  自赞

不开骂人口。难以见其慈。不徴衲子病。难以表其师。
似之则殃门添祸。否之则凤林吒之。
画工笔熟不识伊。白发??个是谁。咄。

  蓬莱宣长老请

啐啄之机。临崖一拶。虎啸龙吟。二九十八。宣禅自是恶冤家。
学伊岂止顶门瞎。

  妙源首座请

道不可传。貌不可绘。冷坐深云。虎视百怪。源远流长灭正宗。
不比瞎驴趁大队。

  无隐侍者请

斗斗㖃㖃。雷驱电驰。垂手未游象外。虚空突出毫厘。
目前难遏密。冷落有谁知。父攘羊子证之。
从教万古黑风吹。

  本立藏主请

春山万叠秋水一痕。凛然风彩何处求真。大方出没兮全生全杀。
丛林悱悱兮。独角一麟。

  无补侍者请

计较拙于鸠。轩昂老而虎闻。必意消。见者难睹。
到头不识宾中主。黑漆竹篦劈面挥。师资谁谓无裨补。

  法云首座请

咿呜咿。那得知。寒酸看不上眼。手面移东换西。
拱良工手破衲僧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双林夏前告香普说

  侍者法云编

  古之宗师。为人直截。凡有所问。只就问处。与之破执。初无实义。后来垛生招箭。形于语言乃有普说。普说首出于真净和尚。三佛以来皆有普说。无非怒骂呵咄鞭策诲励。使其大心衲子。勇于进工。近世宗师间有普说。尚多文体。不见古人直截为人处。大似场屋中论策一般。及攻其所从。乃药贴上语。不能疗人之病。徒使其末流纷纷传集秘蓄。以当本参。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德山道。亦无佛亦无祖。达磨元是老臊胡。释迦老子干屎橛。十二分教是神鬼簿。四果三贤是守古冢。鬼尽皆自救不了。是则一期方便。早是画蛇添足。临际道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数十年之间。披寻经论。后来方知是济世表显。遂乃一时抛却。发意参禅。遇善知识。方得道眼明白。辨得邪正。不是娘生下便会。此亦古人不欺之语。今之学者不得其妙。病在自信不及处。病在得失是非处。病在我见偏执处。病在限量窠臼处。病在机境不脱处。病在得少为足处。病在一师一友处。病在旁宗别派处。病在位貌拘束处。病在自大了一生小不得处。此几种病。障道之媒。人皆有之。要在当人退步揩磨净尽。使其入作无门。向一条古路上。荡荡地无拘无检。无障无碍。拈来便用擦。着便杀。临机纵夺。无秋毫许凝滞。如转圆石于千仞之上。他日祥光发现。垂范后昆。诚不为忝。苟有一念希求佛法。却被佛法二字笼罩。如油入面。求脱不得。山僧自少有意参学。坐一二年。略无所入。但觉心眼俱清。后来江湖间。虽亲近人。他见尔不是个中。虫豸。谁肯淘汰尔。但临风吊影。任之去留。后在金山。邂逅运庵先师招过霅上。得与入室。只是不得下语。才开口便道。尔且款款地。不要茅广。室中常示古帆未挂因缘。才开口便骂。一日在侍者寮。思之。古帆未挂。有甚难会。其实只是一沤未发已前事。一念未兴已前事。者僧也是个乖底。却教宗师倒来入他窠子。嵓头见他来处分晓。便与他阑口一筑。谓之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何得不教人下语。遂担者一担见解。去方丈呈问。声未绝。先师道。尔何不合取狗口。静地里密密体取去。每日只管来者里。论量古人是非。有甚了期。及归到寮中。不觉躁闷。忽然会得古帆未挂话。清净行者不入涅槃话。其他近浅话头。渐觉通晓。来日闻打鼓入室。先师见我气貌稍自不同。却抛下古帆未挂话。问我南泉斩却猫儿。山僧便下一转语道。大地载不起。先师低头微笑。虽然如是。过得半年。心头依旧闹。被人拶着。依然去不得。后来看疏山寿塔话。三四年间。一日无心中。忽会得大岭古佛放光底时节。方得自在。不被人谩却。将从前所看了底话头。再把来。打一看。大与日前所见不同。信知。此事断断不在言语上。及游山到汉上。夏在荆门玉泉。因阅觉范僧宝传。见举上座访琅瑘因缘。琅瑘问。近离甚处。举云。浙江。瑘云。舡来陆来。举云。舡来。瑘云舡在甚处。举云。步下。瑘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举以坐具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走将出去。琅瑘亲到旦过问。莫是举上座么。适来不合相触忤。举便喝云。长老何年到汾阳。我在浙江。早闻尔名。见解止如此。何得名播宇宙。琅瑘云。某甲罪过。便礼拜。相见处如此。分晓觉范传中。却来下面。添几句道。琅瑘曾以此举似慈明。明笑云。举见处才能自了。而汝负堕。何以为人。山僧到此。不觉掩卷长叹。若果然有甚缁素。二大士相见。如苍龙玩珠饥鹰抟食。有甚么狼藉底。若如是讨甚好慈明。觉范知见广大。尝笺释楞严。其扶宗树教之文。遍丛林。岂肯以无益之词。瞎后世学者眼。在南岳二年。欲讨一个同人。决此狐疑。而不可得。及到云居。寮中有大慧广录一部。弊甚人言有禅者。梅阳谪居之时。写得舍在寮中。借来看。才三两卷。恰好撞著者个话头。大慧道。我每笑洪觉范偏要胡乱穿凿。当时举上座道。个杜撰长老如麻似粟。已是将琅瑘。托上梵天。山僧见此。如暑中沃冰雪。又证得鄙者之所执。大慧真绝世宗眼后面几句。又道。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非凡情可测。又道。觉范在真净处。发明不多时。因事出院。离师太早。所以有到处。有不到处。且如编龙牙参翠微因缘。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际云。与我过蒲团来。牙过蒲团与临际。际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洞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却向汝道。他到者里。心路绝伎俩尽。只得礼拜。后之学者。已眼不明。见他承嗣洞山便道。当时见翠微临际之时。未透一犬吠虚千猱啀实。云门见睦州。发明却嗣雪峰。惟有雪窦。见彻他骨髓。颂古里面劈头便道。龙牙山里龙无眼。此语辛辣难近傍。盖他用处多类此。只如颂楞严辨见处。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释迦老子脱白露净。说得多少分晓。他却颂道。全象全牛翳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摸。如今要见黄头老。刹刹尘尘在半途。譬如众盲摸象。虽知其象。而不见其全象。如庖丁解牛。虽解其牛。而未得其全牛。若到全象全牛之地。谓之理极情忘。雪窦却道。尔直饶得到全象全牛。与他幻翳何殊。却把释迦老子指出似人底。一时泼撒了也。此老用处。动着便是砒霜狼毒。觉范却道。雪窦以死水瞎龙罪之分。明是活祖师意。却作死法会了。他分明道。龙牙山里龙无眼。死水何曾振古风。禅板蒲团不能用。只应分付与卢公。者个便与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伯仲间也。雪窦恐人不晓。复成一颂。卢公付了亦何凭。坐倚休将继祖灯。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者里千门万户。一时打透。不是觉范不知雪窦顿放处。盖用在一时。失在千古。学道人若不得一番胡孙子死。如何辨得邪正。若不得一番胡孙子活。如何脱得生死。适来如许。多家具子。衲僧九十日内暂挂瓶盂。若挨拶不透。则孤负行脚大事。若挨拶得透。如白衣拜相庆快平生。其如未然。更待弥勒生下化缘劫空复入涅槃。再出头来垂接未尽也。未得了当在。何故。击拂子劝君。得处披衣坐。莫折松枝拂藓痕。久立。

  灵隐立僧普说

  侍者净覃编

  威音那畔一着子。往古宿衲忘躯命力行之。务要拈花面壁之风不坠。以图报佛祖深恩。近年丛林凋弊。学者不本宗猷。浸淫外学。滋长无明。虽千百群居。未闻有如爆龟纹。可以为末世灭胡种族。良可悲也。若如是行脚。如是见人。则其利甚轻。其害甚重。捱到头白齿黄。孤灯独照之时。远不如精修白业底。田舍翁去住自由。盖他无许多恶知恶觉。疏山矮师叔。探道之心甚切。一日在沩山会里。闻示众道。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疏山便出问。如何是不落声色句。沩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句。沩山便归方丈。老子知他病在此。向千圣着眼不及处。通个消息。却乃坐。镇家堂。不露圭角。既不契遂辞香严。严云。何不且住。疏山云。某甲与和尚无缘。严云。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疏山举前话。严云。某甲有个道处。乃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此语是对机沩山。点发疏山。者矮子闻得。眼睛便活。乃云。元来此中有人。遂嘱香严云。某甲且去。师兄有住处。却来相见。沩山至晚问香严。问声色话底矮阇梨在否。严云。已去了。沩云。向子道甚么。严云。某甲对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云。他道甚么。严云。他深肯之。沩山失笑云。我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只在者里。此子向去。设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应庵和尚道。如今讨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早是难得。更要会他沩山说话。行脚人还缁素得出么。莫背地里强顷自高。若经纬不分。不名本色衲子。疏山又在湖北金銮寺里度夏。夜间闻僧举。福州长庆懒安和尚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因缘。疏山闻得道。我有一转语。要去问者老子。夏罢遂入闽。见懒安和尚。又谓之沩山和尚。裴相国帅闽。自沩山请住长庆。疏山到彼。值师泥壁。次疏山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和尚语否。沩山云是。疏山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放下泥盘。呵呵笑归方丈。疏山云。某甲三千里外。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为甚不与某甲说。沩山云。侍者将钱。与者矮阇梨去。他日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后到明招。举前话。招云。沩山头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疏山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云。更使沩山笑转新。疏山当下有省乃云。元来沩山笑中有刀。如今兄弟家只解瞻前。不能顾后。尔才向沩山笑里觅。便是错了也。须是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处。下得一转语。亲切略去下面许多闲络索。方免得沩山明招。千古之下遭人检点。尔若一向认着放下泥盘。笑归方丈。更使沩山笑转新处。盲禅瞎证。递相恁么流将去。只认得他人口头声色。尔自己分上。并无悟入之期。弄到极处。终成话堕也。疏山复归洞山。一日闻深夜欲以云嵓所传宝镜三昧密付曹山。疏山潜身几下窃听。伺其付毕。出来拊掌大笑道。洞山禅有分付了也。亦遭悟本之记。后不爽香严之约。直造邓州。一日香严上堂。有僧出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此语是石头。使南岳之时。曾兴此问。让和尚道。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石头云。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乃回清源。当时香严答者僧话道。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疏山在座下。作呕吐声云。是何言欤。严问。阿谁。众云师叔。严云。不诺山僧。那疏山出众云。是。严云。师叔莫道得么。疏山云。道得。严云。试道看。疏山云。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之礼始得。严乃下座。大展坐具。礼三拜。准前问。疏山云。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云。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阿谁。疏山云。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自己灵。严云。饶尔与么。也。须三十年倒屙。设使住山。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分明记取。后住疏山。果如所记。至二十七年。病愈云。香严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每至食毕。以手抉而吐之。以应前记。后问镜清。肯重不得全。尔作么生。清云。全归肯重。疏山云。不得全聻。清云。个中无肯路。疏山云。方惬病僧意。衲僧家到此。推穷得出么。见得二大老肝胆么。当时香严若答得者僧。谛当何必下座。礼拜疏山。疏山若点破得香严明白。安得受倒屙之患。到者里也。须具些衲僧眼始得。山僧今日路见不平。却要断者公案供养我五湖四海衲子。香严答者僧。话如神龟负图。矮师叔招倒屙之患。顺水流舟。若教尽大地人倒屙。亦未必有横点头者。何故。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所以金以石试。人以言试。尔若道眼明白在。今天下岂曰无人。到者里使聪明强记不得。使波辩臆说不得。须是尔自识羞一番子方为究竟。白云端和尚。见杨次公外集。中间有一偈发明曹洞宗旨。丹山鸾凤来阿阁。秘殿箫韶奏九成。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犹听静鞭声。乃云。他是过量人见彻古人心髓。洞山当季运之时。恐法门䆮衰。故用金刚般若三句。设五位君臣。立三种渗漏。如大炉鞴烹煅末学。使一个个各执本来契券。继绍祖父田园。后来大慧因普说。声东击西。薄有所议。学者既无正知见。往往如矮子看戏。借使洞上五位。可以轻议。则临际三玄要。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亦可议也。如汾阳十智同真。浮山九带。黄龙三关。如国家兵器。不得已也。初无实义。佛眼在五祖会里。分化方归佛果。才见便道。临际三句作么生。分明是凿窦引贼。他一夜思量。明日谓佛果云。三句因缘我会得了也。先倒拇指云。者个是第一句。又倒一指云者。个是第二句。遂与佛果一掴云。者个是第三句。大笑趋去。佛果举似五祖。祖云。也好聻。动弦别曲落叶知秋。无为子既为白云所知。作一偈寄之。十载闻名杨次公。有文堪振我宗风。分三成六添些子。直得金乌半夜红。次公因此至舒郡。访端和尚夜话间。悉知此老所诣。来日上堂。乃云。自古自今说理说事者。如麻竹稻苇。会禅者。更比比然。讨一个家里人。如天上拣月。黄梅贤宰杨次公。闻名十载有余。夜来忽蒙访及。元来却是个本分家里人。杓柄短长。锅子大小。虽未曾一一点过。看他数目。也甚分明。可谓如在东溪日。花开叶落时。几拟将黄金铸作钟子期。忉忉地说一上。不能得了信之。通人分上。水乳相投。在今天下。那个是本分家里人。不道全无。只是正人难得。本庵永和尚住鼓山。道行江浙。衲子奔趋。以致松源秀嵓息庵无用诸大老。皆入闽观其作略。自谓石门之门可入。一日鸣鼓开室。峻机妙用。独脱无依。皆敛衽侧目。毋敢凑泊。得一两夏。各自散去。看来此老。只能死得人。不能活得人。唯秀岩尚少留之。嘉定间。山僧在育王西塔。见之老子说鼓山时事。以手点木庵真云。我孤负者老和尚。又点佛照真云。我被者老汉转了话头。感而又泣又笑。悲喜交攻。胸中必有事。平日提唱。多是讴歌。五祖和尚会中。亦有一僧。谓之觉上座。祖一日室中。举释迦弥勒是他奴。他是阿谁。他下转语道。乌张三黑李四。五祖然之。圆悟在侍司道。和尚更勘他看。恐未实。明日再鸣鼓入室。祖复举前话问。僧云。昨日道与和尚了也。祖云。道甚么。僧拟开口。被祖阑胸一拳云不是。其僧当下有省。后来见五祖门庭冷落。却归长芦夫铁脚会里。后出世住和州城外开圣。为夫老拈出拈香之日。忽胸中一点痛。径就痛处发疽而殂。嗣香不原所自。显验如此。在今天下。望风承嗣者如麻粟。若一一患疽而殂。何时是了。且其间识因果。知来自。又作么生。兹蒙堂头。举众俾山野受牌。与兄弟举话。此亦丛林任重之责。既不敢宁居。恐旦夕必为诸公开室相见。古来以筹室锻炼为重。近世师法不严。衲子殊不经意。法门澹泊一致于此。慈明见汾阳。二年不容入室。一日情切怀香。诣方丈咨恳。某甲为生死大事未明。冒军旅而至席下。今再夏矣。未蒙令某与众入室。恐失出家本志。望和尚慈悲。汾阳拈。主丈便打云。尔是何恶知识。来裨贩我。慈明方声悔谢。汾阳以手掩慈明口。明忽然大悟。者个正如大将军临陈当锋。一刀两段。便见胜负。才拟议则失利也。如适来所举。疏山见沩山。又勘辨香严。可以一知一见。一机一境。所能窥测妙理耶。尔若宿有灵骨。曾下般若种子。蒲团上挨得一丝一线透。向言外一逴逴得入手。作惟见得疏山。勘辨香严。亦便知汾阳慈明师资道合。其如不然。更多买几双草鞋。绕四天下走蹈。教脚板阔道。我是行脚僧。逢人说禅说道。口如纺车。莫教一朝。如老鼠入牛角。路头既极无所凭借。则四大五蕴分离。千辛万苦之状。不言可知矣。古德道。前路茫茫。未知何往。蓦然有个不顾生死底汉。出来为众竭力。山僧道。尔且住。待我挂牌时却来商量。久立珍重。

  立僧纳牌普说

  一句子。古佛说不到。玉转珠回。一句子。老胡不将来。填沟塞壑。说不到不将来。笑指文殊在五台。便与么去。已落诸人窠臼里。所以古德教人参禅。先要参取涅槃堂里禅。其间传佛心宗。续佛慧命。且置之一边。何故。盖涅槃乃死生切要之地。眼光欲落未落。火风欲散未散。如刀割肉。似箭攒心。那时要得用万一。不觉不知。被他移入驴胎马腹里。卒难得出。出家儿尤宜着鞭。袈裟下失人身。万劫不复。每日不要只管理会他人闲事。尔自己分上。无量劫来。如洪波大浪。未尝休息。一日十二个时辰。阿那个一时。无走作来。一粥一饭。无走作么。开单展钵。无走作么。进退揖让。无走作么。语言谈论。无走作么。蓦然打个困来。便乃落在阴界中。头出头没。尔醒时。一段孤明历历底。阿谁作主。既无人作主。火风未散。阳魄未飞。早成隔生人也。大难大难。棒打石人头。剥剥论实事。节物速化。法道䆮微。有志于此段切者。寻师择友。如救头然。终不为身衣口食。观山玩水。悠悠送日。尔若真个信得及。莫教一日被尔捱得透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毕矣。便能成就一切法。破坏一切法。出三界二十五有。通一切有无障碍。春花秋叶。云腾鸟飞。皆吾藏中。无一事不契真如。无一法不顺正理。自是明暗相凌。不能得到无依独脱之地。乃有新学久参。致使丛林正气日消。佛祖慧命悬绝。且如新学比丘。才入门来。先以生死大事未明为辞。放下笠子。坐得一年半载。既不善用工。则无所入。便起错用心。辊入无明窠子里。以文言义句。为日益之学。岁月既往。豪迈之气日高。味道之心日远。殊不知。得失在心。煎熬万状。要如临际三年不出僧堂。无复得也。看他一旦奋发。惊群动众。临机通变。如俊鹰快鹞。搏风搏日。拟寻其影迹。了不可得。要到者个田地。急须飏却从前学解明昧两岐。捱教通身如热铁团子。与死为邻。拈一个古人话头。抛在面前。如生冤家。昼夜如坐。芒刺。自有穿透底时节。切不得泥着坐相。坐时须要方便。里面既无主宰。徒尔劳神。古德道。心空境寂。只为久滞不通。参禅须参活句。不参死句。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此是新学比丘之程限也。中间久参宿将发足超方。亦有打头不遇恶辣手段底宗匠。坐在见地。虽甘心枯志忘形。钻之仰之。淘之汰之。但装重己见而已。不能脱去鹘臭布衫。一旦时缘成稔。出来为人取与之间。应机不妙。盖从殊胜境界中得。被人盖覆将来。便乃辨他不出。所以性敏者。多不得道。自高者多耻下问。此酌然之理。法眼会中有一僧。名之曰则监院。久依法眼。凡升堂小参入室普说。并不趋赴。法眼一日。撞见他道。则兄尔后生家。白日茫茫。何不问事。者僧道。某甲实谩和尚不得。曾见青峰和尚。得个安乐法门。所以罢参。法眼云。尔从甚么因缘中得入。者僧道。曾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青峰向我道。丙丁童子来求火。我便从者里住。法眼云。好语。只恐尔错会。者僧不消一寸钩三尺线。一钓便上道。丙丁属火。将火觅火。将自己觅自己。法眼大笑道。我向尔道。尔不会青峰意。者僧鼓起无明。起单前去。是他般若因缘成熟时节至矣。行得三两日。忽然思量道。法眼和尚是五百众肉身大士。道我不是。必有长处。回来投诚请诲。法眼道。尔问我。者僧便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法眼厉声道。丙丁童子来求火。者僧豁然大悟。山僧寻常。多要问兄弟。问处一般。答亦不别。那里是者僧悟处。其间手脚未稳者。未免踌躇。要得自在。当如则监院再见法眼一番子。以表久参之验也。然而虚玄大道。无著真宗。不可得而苟求。有生而知之者。学而知之者。各任其器。阿那个是生而知之者。赵州和尚是也。才数岁随本师诣南泉请戒。本师先与南泉和尚人事。次引沙弥礼拜。适之南泉偃息。就卧处受他作礼。南泉道。尔是那里受业。赵州道。瑞像。南泉云。尔还见瑞像么。赵州云。某甲不见瑞像。即今见个卧如来。南泉物见主眼卓竖。矍然起坐乃问。尔是有主沙弥那。赵州云。某甲不敢。南泉云。作么生是尔主。赵州近前叉手道。孟春犹寒。伏惟和尚万福者。个自非无量劫来熏。炼成熟。安能及此。虽未极其渊奥。看他题目已自分晓。岂非生而知之者欤。棱道者此间盐官县里人。行脚到福州灵云。遇上堂。他便出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灵云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如是参雪峰玄沙灵云三大老。二十年不能省发。一日在雪峰会里。因卷帘豁然契悟。乃有投机颂。玄沙谓雪峰云。恐是意识注述。又须勘过始得。棱道者忽在面前。雪峰云。道者子。备头陀未肯尔。尔若真正契悟。更须道看。棱道者接口。再述一颂道。万象之中独露身。为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雪峰回顾玄沙云。者个又唤作注述得么。岂非学而知之者欤。今之人用尽心机。要到他田地。终是难得。后来闽王请住长庆。为见衲子泥于万象之中独露身。遂用些锁口诀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会中龙象悉皆下语不得。以致法眼修山主悟空辈皆不契。遂游泉南。一日欲出湖外回到漳州。城下雨淋淋地不止。遂入城边小院避雨。拾枯薪入僧堂。地炉向火。只管论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至肇论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等语。忽有老僧入来附火。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修山主道。不别。老僧竖起两指而去。那时方知。是地藏琛禅师。未免胸中各少置疑。雨稍晴。业已成行。老僧复来相送。行到佛殿前。指花坛石云。诸公适来道。三界唯心。且道。者一块石。在心内在心外。法眼云。在心内。地藏云。行脚人置者一块石。在心头多少不自在。如是三人拗折主丈。参者老和尚。各有契悟。名满天下。后来法眼一宗。大行于世。盖从雪峰玄沙气脉中来。所谓祖父有田舍翁阴德。尔看雪峰一出岭来。先买一把杓头。绾一条手巾。到处行益结缘。誓不吃头堂饭。及到德山会里。先占作饭头。以至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千辛万苦。成就道业。后来建大伽蓝。开大法施。聚一千五百众。每云。一千五百个布衲子。老僧扚头舀得来。又如玄沙和尚。精持头陀苦行。日间开畬种粟。引水灌蔬。夜间勤于香灯。持净扫地。闽王不时宣。入禁中说法。归来其苦行寒暑不易。尔看他示众道。直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岂是寻常导师说底话。又如药山和尚。游山到澧阳。见人家有一座山好。便要化他建道场。百姓不从。便入他牛阑里坐禅。人家被恼之不已。乃牵牛归屋里。纵火烧却牛阑。他只在牛阑基坐禅。太守闻得。与之买山。建一所庵。扁之曰牛阑。后来成丛林。安广众。以致云嵓道吾舡子高沙弥李翱相公辈。得以为授道之地。每云。老僧无福。不敢与众同食。每日只吃两粥。首座见他眼脑精明。必谓别置饮食。一日不赴堂。藏在方丈僻处。待药山赴堂上。入门见铫子里气出。揭开乃是黄菜叶。煮麦麸少许。药山云。老僧年来无力陪众。如是者十年矣。今被首座觑破。勿与外知。乃有麦麸而饭。牛阑而禅。古人刻苦至此极矣。所以光明后世。子孙至今不绝。又如百丈大智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年高九十五岁。锄头刀?。蓑衣箬笠。不曾离身。黄檗五峰平田古灵沩山懒安。龙象满门。不忍其作务。密而去之。百丈云。老僧无福。坐消信施。遂绝食而殂。又如老南住黄檗时。入室退必泪下。有问其故。乃云。老僧是佛法中罪人。一堂兄弟。无人下得一转语切当。法门兴衰。亦可知矣。室中每举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胜首座下一转语道。猛虎当路坐。他便退黄檗。与他住。自居积翠庵。古人为法门之切如此。为道之切如此。今之兄弟。傥能仰体上古之风。不待按牛头吃草。孜孜焉。自成丛席。四方传颂。可不伟哉。诚不孤老拙在此炙手助热也。己事未明者。慎勿多出新语。新语乃是自得之妙。而不能会通先圣所得所传之妙。深恐古道沦没。山僧凡与江湖抱道之士。往来议论。多引前辈遗言往行。递相激励。庶昭昭然。得见古人情状。夫子为一代儒宗。祖述而不作。若作恐夫子无文章耶。为见周室下衰。礼乐崩坏。删诗书定礼乐。区区立教。以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以贻后世。杨子着太玄真经。天下人非之。谓夫子不曾作经。以其词近乎简涩。门人告之。杨子曰。世不我知。当有子云复生矣。自汉及今。杨子之道盛行。大抵立言。只要是当。千古之下。岂无识者。兹来至节在迩。久在首座寮入室。殊觉不便。恐妨山门请人次第。方丈纳牌。既缘会许时。以道义故。遂举些古人履践处。以当末后殷勤。第衰老出语太过。望兄弟赦之幸甚。记得。沩山向火次。问仰山。终日向火。因甚全无暖气。仰山作向火势。沩山云。子只得物体。能所未在。仰山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么生。沩山亦作向火势。仰山云。和尚只得物体。能所未在。沩山云。如是如是。尽谓。沩仰传器而受。殊不知。父子之义。各自背驰。今夜忽有个衲僧出来道。老和尚。尔也莫要尽尽检点古人。客檐之下。隆冬苦寒。又在孤峰绝顶。尔底暖气。阿谁不知。山僧只得以手掩面。收卷波澜。何故。知我罪我。夜深久立。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四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五

  颂古

  侍者 无隐 编

  世尊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

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间意气多。曾敕文殊领徒众。
毗耶城里问维摩。

  世尊因。乾闼婆王奏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满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云。实无余习。莫谤法也。

有三尺剑。可以谒赵国。无千里眼。难以见悬丝。
巍巍堂堂。三界大师。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佛良久。

有力量人终是别。等闲垂手便相应。何如夜半榑桑日。
推上须弥最上层。

  罽宾国王。仗剑问师子尊者。

夜阑天际堕金盆。膝上焦桐调转新。易水悲风轻按指。
鸾胶难续断肠人。

  婆子烧庵。

铁壁迸开云片片。黑山辊出月团团。就中明暗相凌处。
天外出头谁解看。

  善财童子参五十三知识。末后到弥勒楼阁。

大人境界终难到。到后如何说向人。不是当人知见力。
莫将知见别疏亲。

  达磨见梁武帝。

玉箫吹彻凤凰台。古殿深沉晓未开。满地落花春已过。
绿阴空锁旧莓苔。

  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石润非玉。水丽非金。大禹决而西㴑。卞和泣而陆沈。
美兮渺兮。错古砻今。

  昔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

冷冷寒溜泣秋壑。才会沧溟便泛舟。见说许由曾洗耳。
可怜巢父更鞭牛。

  维摩经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青山白云。碧溪萝月。画虎成狸。只得一橛。

  智者大师在南岳。悟法华三昧。

好将真法供如来。花在幽岩险处开。一夜狂风吹欲尽。
落英无数点苍苔。

  老子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

青牛仙。去不虚传。常用虚中落断边。自是一生多蹇薄。
夜深犹立古皇前。

  南岳思大禅师。因志公令人传语。

一口吞尽三世佛。牙如剑树眼如铃。断弦不必鸾胶续。
只要知音侧耳听。

  夫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笾䇺才陈见圣人。莫将生死较疏亲。清台历日烦君看。
一岁终须有一春。

  倩女离魂。

行吊先桃茢。丧车后纸钱。老胡门下客。宁可入黄泉。

  调达谤佛。

万仞崖头?得去。不知何处觅全尸。业风吹起再苏醒。
却问如今是甚时。

  女子出定。

野水浮轻楫。暖烟生紫蒪。晚来湖上望。多是罟鱼人。

  王常侍访临际。问。者一堂僧。还看经否。

事到无心不苟欺。乌玄鹄白尚怀疑。自非亲见黄头老。
争敢逢人泄漏伊。

  杨大年。参广慧琏和尚。发明有颂。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直须合掌南辰后。

白石凿凿。韫尔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乐。

  陈操尚书。一日与众官登楼。望见数僧。有一官人云。来者总是行脚僧。尚书云。不是。官人云。焉知不是。尚书云。待近与诸公勘过。须臾僧至。尚书召云。上座。僧举首。尚书云。不信道。

李咸曾相壶丘子。随变难分丞自逃。输与高楼凝望者。
炯然明可察秋毫。

  庞居士临示寂。以首藉于頔相公膝。嘱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欲识穷原处。何人为指迷。夕阳鸡犬外。桃李自成蹊。

  裴相国问僧。看甚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裴云。有几卷。僧云。两卷。裴云。既是无言。为甚却有两卷。僧无语。

曾落石霜机外笏。又扶粗行到唐天。只将四海垂纶手。
鰕蟹鱼龙一串穿。

  黄檗在南泉。作首座。甘贽请施财。

抛来撒去互施呈。地狱门前鬼眼睛。觑破髑髅肝胆外。
摩醯顶上复重明。

  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奇怪。

裁书拟欲扣天阍。往往无人可共论。因得老生轻指拨。
临风不觉暗消魂。

  钱唐镇使。在界上。凡见僧便问。若相契即留止宿。有二僧。从马大师处来。便问。大师有何方便。僧云。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

碧油幢下立功勋。韬略双全独见君。一自赤心来报国。
边头刁斗不曾闻。

  寒山拾得。预知沩山来国清受戒。

灵山一别无碑记。三度亲曾作国王。主丈再探知远近。
眇然天地略玄黄。

  六祖谓门人云。吾欲归新州。

兴在天南天尽头。未行先已到新州。来时无口去无伴。
那更萧萧黄叶秋。

  让和尚云。道一江西说法。不见寄个消息来。

老婆心切日忡忡。恐堕他家齑瓮中。消息得来胡乱后。
江西宗派好流通。

  忠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奉云。城南来。师云。城南草作何色。奉云。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云。作黄色。师云。只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欲把枯肠尽底倾。出门不觉又叮咛。劝君及早回头去。
莫待春风柳眼青。

  马祖因。百丈再参。

啐喙之机类不同。飞星撒火髑髅空。偷心死尽难为活。
忽见金乌出海东。

  百丈野狐。

不落因果。突出野狐。人心似铁。官法如炉。不昧因果。
得脱野狐。顶上无骨。颔下有须。

  黄檗因。临际自大愚归。

拔树鸣条浩浩风。雨云翻覆在其中。千波万浪惊天地。
到海方知信不通。

  禾山四打鼓。

草履为冠松作钗。一般潇洒眼头乖。语音只在风檐下。
终日无人不下阶。

  夹山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蓝子盛将归。

担板汉。没拘束。饿死首阳山。誓不食周粟。

  来山云。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山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语。今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中。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着打杀。埋此坑中。其僧束装潜去。

海运鹏抟日月忙。夜光潜透斗牛傍。非惟按剑屡生子。
瞎眼波斯满大唐。

  麻谷一日纸帐内坐。以手巾盖头。披云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绕禅床一匝再来。谷去却手巾而坐。云云。死中得活。万中无一。谷下床。作抽坐具势。云近前把。住云。前死后活。尔还甘否。谷云。甘即甘。阿师堪作甚么。云推开云。知道。尔前言不副后语。

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骑马胜骑牛。不须重较多和少。
归到家山即便休。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

以玉抵鹊。以鼠为璞。眇然视之。太虚寥廓。

  首山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尔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我若立尔须坐。我若坐尔须立。坐则共尔坐。立则共尔立。虽然如是。急着眼始得。

宾主有无俱遣外。行藏须要出常情。无栖泊处开门户。
月到中宵不敢明。

  南院因。僧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岂不是和尚语。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尔看。者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趁出。

日月无光杀气浮。揭天鼍鼓战貔貅。捷呼获下真番将。
那个儿郎不举头。

  邓隐峰辞马祖。祖云。甚处去。峰云。石头去。祖云。石头路滑。峰云。千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到石头。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问云。是何宗旨。头云。苍天苍天。峰无语。回举似马祖。祖云。汝更去。待他道苍天苍天。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马祖。祖云。向汝道。石头路滑。

石头路险人难到。到者方知滑似苔。两度三回虽跶倒。
满身泥水又归来。

  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云。我上山作务。斋时做饭吃了。送一分来。其僧饭了。将家事一时打碎。就床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就卧。僧便起去。

短裤长衫白苎巾。吚吚月下急推轮。洛阳路上相逢着。
尽是经商买卖人。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昨日因过竹院西。邻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肃半黄落。
无数归鸦卜树栖。

  乾峰示众。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

贝叶持来晓者疏。自称灵验世无如。依然还我唐人译。
始有人知是梵书。

  琅瑘因。僧问。清净本然。

不设陷阱。不挥雪刃。一箭穿杨。神目不瞬。翻思昔日李将军。
射虎之机犹是钝。

  大慈示众。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

轻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复还。黄叶殒时风骨露。
水边依旧石斓斑。

  德山托钵。

德山疑处问岩头。惹得浑家一地愁。父又咒儿儿咒父。
冤冤相报几时休。

  雪峰问僧。甚处来。僧云。浙中。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者里。僧云。有甚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拂子云。还隔者个么。僧云。若隔则不到也。峰又打趁出。僧住后。凡见人便骂雪峰。有同行闻得去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此骂。僧举前话。被同行诟叱。与之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雪峰。

见说闽山多蛊毒。千方百计避无由。殇中既有催魂鬼。
一命还他方始休。

  雪峰住庵。有僧敲门。峰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不柰雪老何。

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只知途路远。不觉又黄昏。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新罗主丈遂宁钵。衲子家风那个无。一等看来如墨黑。
谁能重与较锱铢。

  雪峰自着塔铭。

风冷蒹葭雨作秋。倚门无意谒诸侯。明年再决龙蛇阵。
塞北安南一道收。

  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云。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烈焰澜翻为说时。百千诸佛尽攒眉。梵音深远难明辨。
只许韶阳雪老知。

  舡子嘱夹山。汝向后直须藏身处没踪迹。

药贴明明说得亲。不知里面伪和真。谆谆教诫痴儿女。
莫把方书误后人。

  夹山初住京口寺。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时道吾在座下失笑。山请益。后散众。参舡子省发。后归聚徒道。吾令僧往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僧回举似道吾。吾云。者汉此回方彻。

始见春花归阆苑。又逢秋叶堕宫墙。思量世事如翻掌。
谁得长生不死方。

  赵州因。僧辞。乃嘱云。有佛处不得住。

有佛无佛不得住。三千里外无凭据。赵州赢得口皮光。
却是者僧知落处。

  赵州访茱萸。

世路风波只自知。见人多是不扬眉。呼灯隔夜书名纸。
未审朱门复见谁。

  赵州庭前柏树子。

有问自知无答处。却将柏树当门庭。摇风摆雨经年久。
不似松根有茯苓。

  刘铁磨访沩山。

春暖山桃次第红。翩翩蝴蝶斗芳丛。蓦然一阵狂风至。
辊入花枝不见踪。

  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

各将财本去经营。上国如天好趁晴。未出门时先算帐。
如何得到凤凰城。

  丹霞访忠国师。值师睡次。见侍者耽源。

踪迹由来久避秦。洞门深锁古台春。落花只为随流去。
便有寻芳拾翠人。

  玄沙问镜清。不见一法。是大过患。

雪老门高儿女盛。又能情重贵天伦。把家干蛊虽相似。
也有贪杯落草人。

  玄沙访太原孚上座。适值在水楼上打水。沙云。相看。孚云。已相见了。沙云。甚么劫中曾相见。孚云。莫瞌睡。沙白雪峰云。已勘破了。峰云。作么生勘破。沙举前话。峰云。汝着贼了也。

象王象子尽相随。岸上人看蹄蹈蹄。香草细餐知饱足。
归来不待日头低。

  岩。头示众。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

三文买个捞波子。捷蚬捞鰕得几年。逆顺短长休要说。
谁家屋里灶无烟。

  岩。头因沙汰。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针锋上劄将去也。

夜半三更来讨火。我骂尔兮尔骂我。相唤相呼归未归。
也有无衣草里坐。

  石头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

一重山了一重云。行尽天涯转苦辛。蓦劄归来屋里坐。
落花啼鸟一般春。

  沩山云。老僧百年后。山前檀家。作一头水牯牛。

百年犹恐没人知。名字仍将左胁题。入水入泥难放牧。
仰山只得半边骑。

  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

一日须来三五度。有时欢喜有时嗔。改头换面休疑着。
元是尖檐帽下人。

  鼓山晏国师示众。鼓山门下。不得咳嗽。

辽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门风尽有声。见说禁班宣号令。
耶边浑不许人行。

  法华举和尚访琅瑘。

青郊鸣锦雉。绿水漾金鳞。安得郢中客。共歌台上春。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

塞北烟尘终载静。江南花木四时荣。不须特地分强界。
万里山河似掌平。

  洞山。聪和尚。尝自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将去。山放柴于地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我要烧。

此行莫拟几时回。此去应须到五台。若过曼殊放光处。
殷勤为我记归来。

  云门示众。析半裂三。针个鼻孔在甚么处。为我一一拈出来看。自代云。上中下。

昔年曾扣睦州关。负义忘恩当等闲。见说吴音俱变尽。
语言浑似广南蛮。

  云门云。平地上死人无数。

声如鸣玉静边闻。谁信幽人不见君。花到海棠将寂寞。
绣衣犹把麝香熏。

  洞山冬夜吃果子。

拄天拄地黑如漆。不分昼夜是何物。拈来抛向屎坑中。
火里红莲香拂拂。

  保福展和尚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生平未审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拊击自然皆率舞。
不须羌管隔云吹。

  大隋真和尚因。僧辞。隋问。甚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隋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隋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去。

弥漫万树梨花雨。冻玉堤边水欲流。顷刻阳乌升太白。
那时浑不见踪由。

  法云杲和尚示众。老僧熙宁三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是年华山崩陷了八十里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那里知得。

隔水何人歌竹枝。动人情思极幽微。夜深转入单于调。
月朗风高听者稀。

  龙济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

融峰强万丈。未话足先酸。若不缘云去。那知星斗寒。

  芭蕉示众。尔有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

尔有更须当面与。渠无背手夺将来。蓦然夜半化龙去。
黑雨鸟风裂地雷。

  广德周和尚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德云。盐又尽。炭又无。僧云。盐尽炭无时如何。德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收放随时虽有准。出门入户恐难论。长安路子君须到。
莫向深村草里蹲。

  资福示众。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

望见刹竿回首去。脚跟三十谩轻酬。人言阆苑花千树。
不直仙家十二楼。

  鲁祖凡见僧来参。便面壁而坐。

泉石膏肓不可医。晓钟吟到夕阳时。天然句子终难得。
几向风前暗皱眉。

  修山主悟空法眼。行脚到地藏院。避雨向火道话。地藏入来附火。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修云。不别。藏竖起两指而去。

火炉头话几多般。自己同时作么观。直下起来呈两指。
山河大地黑漫漫。

  翠岩。夏末示众。一夏与兄弟。东说西话。

发言先要心无愧。遣事应须理处长。莫学里闬无信者。
从朝至暮错商量。

  雪窦住翠峰。时有数僧到。窦云。新到那。僧云。是。窦云。参堂去。僧才行。窦复唤云。来来。僧回首。窦云。洞庭难得师僧到。与尔一碗茶吃。

入门句子已先酬。唤去呼来第二头。到此不知茶味者。
纷纷空买洞庭舟。

  汾阳示众。识得主丈子。行脚事毕。

评漫学屠龙。人言枉费工。自非亲到者。难与论穷通。

  慈明因。泉大道来参。明云。片云横谷口。

一文一武偶相逢。说尽英雄各不同。俱往长安朝圣主。
姓名终是达天聪。

  黄龙室中云。钟楼上念赞。

楼上赞声资菜色。蓦然突出老烟菟。迢迢古路无遮障。
双眼如铃谁敢逾。

  杨岐为慈明忌日设斋。

一棚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时天未晓。
尚余寒月挂疏棂。

  白云端和尚云。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着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主丈。

拟从险处放身时。那个商量不皱眉。不动毫芒亲到底。
眼睛皮绽盖须弥。

  保宁勇和尚示众。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着一字。优波鞠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谁是后昆。谁为先觉。

烟暖土膏民气动。一犁新雨破春耕。郊原眇眇青无际。
野草闲花次第生。

  五祖演和尚因。僧问。如何临际下事。祖云。五逆人闻雷。

五逆闻雷慊慊然。寻常争敢与人宣。自从六十轻酬后。
济北驴名不浪传。

  五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口是祸门。

坑坑坎坎。险险巇巇。一言易出。驷马难追。

  佛眼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宁辨人间是与非。生来淈?眼如眉。不因说着当年事。
万古千秋那得知。

  虎丘隆禅师。参死心。心问尔是甚么僧。丘云。行脚僧。心云。尔是何处村僧。行甚驴脚马脚。丘云。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心云。却有些衲僧气息。遂留过夏。

客里谩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怀无处写。旧话得重论。
残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约。
来此续芳尘。

  大慧室中云。唤作竹篦则触。

野犴鸣。狮子吼。丧尽生涯。不容开口。

  应庵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耆婆去后无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门。百草自知无识者。
丛丛垂泣在篱根。

  密庵破沙盆。

直甚破沙盆。掀翻海岳昏。顶门真个瞎。千古累儿孙。

  松源师祖。临示寂垂语。大力量人。因甚抬脚不起。

力难抬处为君言。神骏何劳更着鞭。一跃洞天三十六。
到时凡骨也成仙。

  开口不在舌头上。

含糊一世无分晓。开口何尝在舌头。万古业风吹不尽。
又随月色过罗浮。

  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红丝线不断。

脚跟不断红丝线。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沟无处着。
归来依旧两眉横。

  杨雄着大玄。乃云。世不我知。当有子云复生。此亦无愧之词也。蒙释氏之子。大圣之所覆。每慨念其慧命几若悬丝。食息茫负。遂悫志力究。久而乃得。逮巡礼诸祖遍历湖湘。对境思人。辄取其机缘精奥者。间为颂之。自秀溪复鄮岭。仅四十余则。辛丑夏。谢事芝峰。分檐霞谷。谷深缘绝。复取佛祖已下。皆唐公卿宿衲机契者。萃成一百则。初不以儒释道优劣之。求其正而已。其间或凝或流。或隆或杀。不可以事拘。不可以理遣。傥其中之人。一见而皦如也。岂敢窃其赏识。相与击节。直欲报佛祖万分之一。是吾愿也。淳祐二祀壬。寅月。正初吉。智愚谨书。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五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第六

  代别

  举。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代云。启予者多。

  举。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云。说定法。又问。今日说何法。云说不定法。外道云。昨日说定。今日何说不定。世尊云。昨日定今日不定。

  代外道。相顾而去。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代文殊云。世尊末后殷勤。

  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

  代武帝云。实为罕闻。

  举。忠国师因。肃宗皇帝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师云。丁钉着悬挂着。

  代云。曹溪何在。

  举。忠国师问南泉。甚处来。泉云。江西。师云。还将得马大师真来否。泉云。只者是。师云。背后底聻。泉休去。

  代南泉。以脚一抹便行。

  举。忠国师因。麻谷到。乃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汝既如是。何用见吾。谷又授锡一下。

  代云。子合见吾。

  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时。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

  代云。弟子此去。更不礼佛。

  举。丰干因。寒山子问。古镜不磨。如何照烛。干云。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山云。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干云。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拾俱作礼而退。

  代云。因我致得。

  举。布袋和尚。常将布袋并破席。于通衢往来。布袋内盛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或于稠人处。打开布袋内物。撒下云。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云。者个唤作甚么。众无对。

  代云。丑妇颦眉。

  举。无著往台山。文殊问。大德从何方而来。云。南方。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云。多少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如何住持。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云。多少众。云。前三三后三三。

  代云。几不到此。

  举。无著台山遇文殊。吃茶次。殊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者个么。云。无。殊云。寻常将甚么吃茶。着无对。

  代一揖便起。

  举。南泉示众。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时有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对。

  代云。若有人看事。某也不辞。

  举。南泉示众。法身具四大。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道吾出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违前言。乃与一腰裈。

  代道吾。叩齿捏诀。

  举。黄檗示众。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代僧云。深荷成褫。

  举。赵州在南泉。时井楼上。见泉行过。乃垂一足云。相救相救。泉于蹈梯上打云。一二三四五。州具威仪。上方丈云。适来谢和尚相救。

  代云。老僧不着便。

  举。西堂因。路逢天使。留斋次。偶驴子鸣。使云。头陀。堂举头。使指驴。堂却指使。使无对。

  代云。下官罪过。

  举。归宗因。李渤问。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否。宗云。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然。宗云。身如椰子大。万卷书着向甚处。李公俯首而已。

  代李云。将谓无人。

  举。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响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梅云。尔向甚处下口。士云。百杂碎。梅云。还我核子来。

  代云。平出。

  举。茱萸因。赵州上法堂。东觑西觑。萸云。作甚么。云。探水。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将主丈。靠壁而出。

  代云。莫道得便宜。

  举。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个说法。山云。吾常于此切。僧后问曹山。洞山道。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曹云。要头斫将去。僧又问雪峰。峰以主丈。劈口打。云。我也曾到洞山来。僧无语。

  代云。气急杀人。

  举。石室因。杏山入碓坊。相见乃云。不易行者。室云。有甚不易。开心碗子盛将来。无盖盘子合将去。杏无语。

  代云。龙门之下。

  举。章敬因。小师游方回。乃问。汝离此多少年。云。自离和尚。将及八载。敬云。辨得个甚么。小师就地上。画一圆相。敬云。只者个。更别有。小师画破圆相。作礼而退。

  代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举。雪峰因。僧辞问。甚处去。云礼拜径山和尚去。云径山忽问尔此间佛法如何。尔作么生。道云。待问即道。峰便打。却回问镜清云。者僧过在甚处。便吃棒。清云。问得径山彻困也。峰云。径山在浙中。因甚问得彻困。清云。不见道。远问近对。峰休去。

  代云。鲁般绳墨。

  举。雪峰辞洞山。山云。甚处去。云。归岭中去。云。当时从甚路出。云。从飞猿岭出。云。今向甚路去。云。飞猿岭去。云。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云。不识。云。为甚不识。云。他无面目。云。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峰无对。

  代云。不以眼见。

  举。雪峰因。鼓山来参。才入门。峰搊住云。是甚么。山契悟。举手作舞云。子作道理耶。云。何道理之有。峰印之。

  代鼓山云。和尚终不谩小子。

  举。灵云问僧。甚处去。云。雪峰去。我有信寄雪峰。云。便请云脱履。抛向面前。僧便去。峰问。甚处来。云。灵云。云。和尚安否。云。有信相寄。道了脱履。抛向面前。峰休去。

  代云。念汝远来。

  举。长庆一日升堂。众集定。庆拽出一僧云。大众礼拜者僧着。又云。者僧有甚长处。却教大众礼拜。众无对。

  代云。得得得。

  举。灵树因。有尼送瓷钵盂与师。遂托起问云。者个出在甚处。尼云。出在定州。树乃扑破。尼无对。

  代云。某甲不会和尚意。

  举。云居膺和尚。闻山下有一僧住庵。令侍者送裤一腰与之。僧云。我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再令侍者去问。娘未生时。着个甚么。僧无语。

  代云。唯敢相昧。

  举。云门尝举。马大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者个为主。乃云。好语只是无人问我。时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云。西天九十六种。尔是最下种。

  代。礼拜了退。

  举。云门问首座。山河大地。与汝自己。是同是别。云。同。门云。一切物命。蛾蛘蚁子。与汝自己。是同是别。云。同。门云。为甚干戈相待。

  代首座。吐舌侧立。

  举。云门问僧。甚处来。云。礼塔来。门云。谑我。僧云。某甲实礼塔来。门云。五戒也不持。僧无语。

  代云。某甲乍入道。

  举。叶县省和尚问僧。日暮投林。朝离何处。云。某甲不曾参禅。县云。尔生身入地狱。僧无语。

  代云。谁不承恩。

  举。叶县问僧。近离甚处。云。襄州县。拽童子。掴一掴。便喝出。僧无语。

  代云。入水见长人。

  举。韩文公问僧。承闻讲得肇论是否。云。是。公云。肇有四不迁是否。云。是。公将茶盏。扑破云。者个是迁不迁。僧无语。

  代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举。洛浦一日因。侍者云。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语。

  代云。打草蛇惊。

  举。宝应颙和尚因。僧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应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应云。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应以拂子蓦口打。复唤近前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

  代僧拟议处。以目视以手指。

  举。真点胸。在归宗南和尚会中。为首座。时归宗问云。承首座常将女子出定话。为人是否。真云。无。宗云。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为甚道无。真云。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盐酱不得。宗唤侍者。报典座。来日只煮白粥。

  代云。负心人不放债。

  举。石霜诸禅师因。僧辞。霜问。舡去陆去。僧云。遇舡即舡。遇陆即陆。霜云。我道半途稍难。僧无语。

  代云。造次颠沛。不忘付嘱。

  举。明招到泉州坦长老处。坦云。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么生。是半人所在。坦无语。后却令小师问招。招云。欲识半人么。也只是弄泥团汉。

  代坦长老云却得礼谢。

  举。鹤林素禅师因。僧敲门。林问。是甚么人。云。是僧。林云。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僧云。佛来为甚么不着。林云。无汝止泊处。

  代云。不枉卖却布单。

  举。婺州新建和尚。一生不畜沙弥。有座主云。和尚年尊。何不讨个小师侍奉。云。若有眼暗耳聋口哑底。为我讨一个来。主无对。

  代云。某甲可以奉扫洒。

  举。昔有老宿。问一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甚么。主无对。

  代云。看取科头。

  举。天台幽栖和尚。一日鸣钟上堂。众才集。乃问。谁打钟。僧云。维那。云。近前来。僧近前。栖与一掌。便归方丈。

  代云。只恐和尚别有长处。

  举。昔有行者。随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唾。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师无对。

  代云。蛇形鳖鼻。

  举。昔有僧到翠嵓相看。适值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参见和尚也未。云。未。事乃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

  代云。钝置翠岩。则可。

  举。昔高丽国来钱唐。刻观音圣像。及舁。上舡。竟不能动。因请入明州开元寺供养。后有设问。无刹不现身。圣像为甚不去高丽国。

  代云。熟处难忘。

  举。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僧无语。

  代云。仁者见之谓之仁。

  举。昔有僧。持钵到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德全披法服。为甚却被狗咬。僧无语。

  代云。甜瓜彻蒂甜。

  举。昔有施主入院。行众僧随年衬。主事云。圣僧前着一分。施主云。圣僧年多少。主事无对。

  代。倒指示之。

  举。襄州哲和尚因。檀越请首座开堂。主事来白。哲云。是即是。欠悟在。首座闻乃束装他去。哲以主丈打出。

  代云。不敢孤负和尚。

  举。昔有道士。在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流莫背佛。士云。大德佛身充满于法界。教我向甚处坐。

  代云。忘子为异教之人。

  举。翠微无学禅师问丹霞。如何是诸佛师。霞咄云。幸自可怜生。须要执巾帚作么。微退身三步。霞云。错。微乃进前。霞亦云。错。微翘一足旋身一转而去。霞云。得即得。孤他诸佛师。

  别云。错错。

  举。忠国师因。西堂藏与马祖驰书至。师问。汝师说甚么法。藏从西过东立。师云。只者个别更有么。藏从东过西立。师云。者个是马祖底。仁者底作么生。藏云。早个呈似和尚了也。

  别西堂后语云。来时教请取回书。

  举。马祖因。有僧于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乃云。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答。祖乃画一画云。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答汝了也。

  别请答处云。老僧年庚在坎。

  举。南泉示众。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时赵州出礼拜了退。续有僧问赵州。上座礼拜意作么生。州云。汝却问取和尚。僧又问南泉。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云。他却领得老僧意。

  别。面壁而坐。

  举。归宗刬草次。有座主来参。偶见一蛇过。宗遂锄断。主云。久向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宗云。尔粗我粗。

  别云。好心不得好报。

  举。麻谷问临际。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际云。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际下禅床却坐。际遂起云。不审。谷拟议。际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去。

  别临际不审处云。野狐精便起去。

  举。西堂藏和尚。一日普请次云。因果历然。争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堂云。作甚么。僧云。相救相救。堂云。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堂云。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

  别僧拂袖走处云。莫犯人苗稼。

  举。云嵓问百丈。每日区区为阿谁。丈云。有一人要。嵓云。因甚不教伊自作。丈云。他无家活。

  别百丈云从来尊贵。

  举。三角印和尚示众。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了也。时麻谷出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了也。谷乃掀倒禅床。角便打。

  别麻谷初问云。衔铁负鞍去。

  举。鲁祖因。洞山来参。礼拜了。侍立少顷而出。却再入来。祖云。只恁么只恁么。所以如此。洞山云。大有人不肯。祖云。作么取汝口辩。洞山乃侍奉数月。

  别洞山前语云。不辞路险来见和尚。

  举。磁州马头峰藏和尚示众。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南泉云。与么则依师道。始得一半。

  别南泉云。六耳不同谋。

  举。齐峰和尚因。庞公问。此去峰顶有几里。峰云。甚么处去来。公云。可杀峻硬不得问着。峰云。是多少。公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公云。何不道七峰。云。才道七便有八。公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公便喝。峰亦喝。

  别初喝云。庞公从来作家。

  举。沩山见刘铁磨来。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否。山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别刘铁磨云。人天福报。不如老师。

  举。紫湖问刘铁磨。久向刘铁磨。莫便是否。磨云。不敢。湖云。左转右转。磨云。和尚莫颠倒。湖便打。

  别刘铁磨云。赖遇外人不知。

  举。沩山山下有一僧住庵。仰山到彼。举沩山示众道。如许多人。只得大机。不得大用。只如山中和尚与么。道意作么生。僧云。更请举看。仰山复举。被僧阑胸一蹈。仰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

  别被蹈处云。将谓尔不曾见山中和尚。

  举。洪州米岭和尚示众云。莫过于此。时有僧问。未审是甚么莫过于此。岭云。不出是。其僧后问长庆。为甚么不出是。庆云。汝拟唤作甚么。

  别长庆云。听响之流。

  举。广慧真和尚因。风穴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处去。慧云。常在阛阓中。要且无人见。穴云。尔彻也。

  别风穴云。知汝力弱。

  举。慈明和尚。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

  □□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一见乃谓众云。和尚今日放参。

  别首座云。某甲代和尚下延寿堂。

  举。道吾因。僧问。无神通菩萨。为甚踪迹难寻。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还知么。吾云。不知。僧云。为甚不知。吾云。去。汝不会我语。

  别云。祇缘相似。

  举。金峰拈起枕子云。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云。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峰拈起枕子。云。与么则依而行之。云。尔唤作甚么。云。枕子。峰云。落在金峰窠里。

  别僧云。枕子处。劈面便掷。

  举。钦山与雪峰。岩头坐次。洞山行茶。钦山闭眼洞山云。甚处去来。云。入定来。洞山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

  别钦山云。今日困。

  举。玄沙因。僧问。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为甚不会。沙云。用会作么。

  别玄沙云。子何得自伤己命。

  举。玄沙初到莆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哄。向甚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玄沙云。料掉没交涉。

  别小塘云。深领慈悲。

  举。玄沙与地藏。在方丈说话。夜深乃云。侍者关隔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地藏云。唤甚么作门。

  别地藏云。一家父子。

  举。仰山侍沩山。忽闻鸟鸣。沩云。伊说事却径云。不可向别人道。沩云。何故。云。为伊说太直。沩云。多少法门。寂子一时推下。云。推下事作么生。沩山敲禅床三下。

  别仰山后语云。昧和尚则不可。

  举。长庆棱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鼓山。云。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云。昨夜宿报慈。庆云。若劈脊便棒。汝又作么生。僧云。和尚若行此棒。不虚受人天供养。庆云。几乎放过。

  别云。把火夜游。

  举。云门问巴陵雪峰道。开却门达磨来也。意作么生。陵云。筑着和尚鼻孔。门云。修罗恶发。把须弥山一掴。?跳上梵天报帝释。为甚么却去日本国里藏身。陵云。莫恁么心行好。门云。汝道筑着又作么生。

  别巴陵后语云。彼此老大。

  举。洞山聪和尚。凡新到便问。沩山水牯牛。作么生会。前后皆不契。雪窦到亦问。窦云。作后人标榜。山拟道。窦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云。且来上座。窦云。未参堂。

  别洞山拟道处云。牛聻。

  举。沩山见香严仰山作饼次。沩云。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者个道理。仰山与香严相顾云。甚么人答得此话。沩云。有人答得。仰云。阿谁。沩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取一束草来。严取一桶水来。牛才低头吃。沩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沩云。或时明。或时暗。

  别沩山后语云。劳而无功。

  举。涌泉因。雪峰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耸身云。道甚么。泉再举。峰云。行行他不会。

  别涌泉再举处云。和尚稳乘轿子。

  举。德山因。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山云。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中棒。僧拂袖便行。山云。饶汝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山打云。须是我打尔始得。僧云。诸方有明眼人在。山云。天然有眼。僧擘开眼云。猫。便出。山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别云。我平生好打人。今日不合停囚长智。

  举。道场讷和尚因。僧问。如何得见闻性不随缘。云。汝听看。僧作礼。场云。聋人也唱胡家曲。好恶高低自不知。僧云。闻性宛然也。场云。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

  别僧闻性宛然处。唤僧近前少立。拟议唾出。

  举。南泉问僧。夜来好风。僧云。夜来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枝松。僧云。吹折门前一枝松。次问一僧。夜来好风。僧云。是甚么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枝松。僧云。是甚么松。泉云。一得一失。

  别南泉后语咨嗟云。明皇幸蜀。

  举。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乃拈一枝草。度与文殊。殊拈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别文殊接草处。与一嗅复度与善财。

  举。孚上座初参雪峰。跨门才见雪峰。便参主事。次日却来礼拜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别云。我此间来千去万。

  举。石梯一日。见侍者托钵上堂。乃唤侍者。者应喏。梯云。甚处去。云。上堂斋去。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云。除此外别。道个甚么。梯云。我只问汝本分事。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云。不谬为吾侍者。

  别云。若不再勘。难以结款。

  举。日容远和尚因。奯上堂参。容拊掌。三下云。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云。俊鹞冲天。阿谁捉得。容云。彼此难当。奯云。且休。未断者公案。容将主丈。舞归方丈。奯无语。容云。死却者汉也。

  别云。赢我一着。

  举。奯上座到百丈。丈云。阇梨有事。相借问得么。奯云。幸自非言。何须譗?。丈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奯擘开胸云。与么不与么。丈云。要且难构。要且难构。奯云知即得。知即得。

  别云。山长水远。人面兽心。

  举。西院思明和尚未住时。在许州。闻汝州南院出世。元与同参。遂特去人事了云。某甲启和尚。无可人事。自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云。汝从许州来。为甚却有江西剃刀。明遂于院手上。掏一掏。院云。侍者收。明以衣袖。一拂便行。院云。阿喇喇。阿喇喇。

  别云。容款曲叙旧。

  举。廓侍者因。华严上堂。今日赐卿无畏。若是临际.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舡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便出作礼。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又喝。廓礼拜起云。大众看。者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华严归方丈。时风穴充维那。上问讯。严云。浙客叵耐。者守廓。今日把老僧搊绝。如今集众。打一顿趁出。穴云。趁他迟也。况和尚言太过。道单刀直入。他是临际儿孙。本分与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与廓说是事。廓云。尔着甚来由。劝者老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我拓却我。者话不行。穴云。此话已行也。

  别风穴云。廓兄尔也秤椎里。觅甚么汁。

  举。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别云。古屋里难以独居。

  举。长髭旷和尚问僧。甚处来。僧云。九华山控石庵。髭云。庵主是甚么人。云。马祖下尊宿。云。名甚么。云。不委他法号。髭云。他不委。尔不委。云。尊宿眼在甚处。髭云。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僧云。赖遇和尚放过某甲。髭云。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别云。胡人入汉。

  举。洞山问僧。甚处去来。僧云。游山来。山云。还到顶么。僧云。到。山云。顶上有人否。僧云。无人。山云。尔不到顶。云。若不到。争知无人。山云。阇梨何不且住。僧云。某甲住则不辞。西天有人不肯在。

  别云。住则不辞。相识者少。

  举。云居膺和尚因。成尚书送供至。问。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此理如何。居召尚书。书应喏。居云。会么。书云。不会。居云。若不会。如来有密语。若会迦叶不覆藏。

  别尚书不会处云。我无此心。必无此报。

  举。鹿门真和尚因。韶国师到问。近离甚处。云。谷隐夜宿庞居士岩。门云。五眼之中。那个是正眼。云。久向鹿门。门云。者一片田地。干尔甚事。国师云。话头何在。

  别国师云。饥不暇择食。

  举。龙册怤和尚因。僧引一童子到云。此儿子常爱问佛法。请和尚验看。册令点茶来吃了过盏。与童子拟接。册却缩手云。还道得么。子云。问将来。从容僧问。此童子见解如何。册云。只是一生两生持戒僧。

  别云。和者僧一道打。

  举。罗山一日。侍嵓头游山次。忽然唤云。和尚。头云。作么。山乃近前作礼问。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又不肯洞山。头云。是。山云。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头云。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甚亏阙处。头良久云。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山便作礼。

  别岩头云。他忌触讳。

  代别一百则

  佛祖赞

  离雪山像

弊衣缠瘦骨。衰发覆苍颜。世上底时节。刚然要出山。

  弥陀古像

有愿度生。垂手接引。含生不来。物无可愍。

  净名居士

一默雷轰。是非顿起。示疾毗耶。大虫无齿。

  草衣文殊

是何等书。读不成句。蓑短发长。手脚俱露。

  观音大士

宝瓶翠柳常随手。又向青莲叶上行。五浊世中无垢染。
不须慈眼视众生。

  天龙恭敬

云散千峰晓。神龙应念来。补陀嵓上士。心识几时灰。

  贫女咒水过海

柳枝活。盂水灵。一咒毒发。百川俱鸣。善财隔海觅不得。
无数远山堆乱青。

  鱼篮

顾顾不释手。提起复低头。自笑无人买。腥风吹未休。

  水石

非水石可凭。非音声所及。花笑鸟啼。圆通证入。

  圆相

黑月则隐。白月则现。狐魅众生。乞无再面。

  金沙

琅琅流水声。怀抱尽情倾。不识春风面。雪消梅影清。

  金书大士。心经为圆相。大悲咒身衣

以波罗蜜多。圆其相。以喝啰怛那。蒙其身。咒呾从此发。
还著于本人。不解圆通二十五。吉祥灵草暗藏春。

  善慧大士

万派同源。三教一舌。咄者尊慈。弄巧成拙。

  渡芦

江空芦叶冷。风静[白*旬]衣轻。不得梁天子。无人知姓名。

  面壁

嵌枯石老。黡瘦衣荒。死水垂钓。陆地乘航。当初好采见梁王。

  西归

壁观九年。葫芦按水。无计脱身。强分皮髓。只履恓恓何处归。
月明后夜思熊耳。

  智者大师

太虚无云。清镜无痕。如意举手。花雨缤纷。契南岳不传之旨。
见灵山未散之人。妙圆体极。
即相非真。

  须菩提

持贝叶。倚瘦䔧。解空未尽。说是说非。无端引惹憍尸。

  布袋和尚

一肩驼不起。两脚走如飞。业风交辊笑嘻嘻。
问渠是谁渠不知。

梦里升兜率。阎浮待下生。不须呈懵袋。恶毒已流行。

  放主丈睡

能所顿忘。佯佯瞌睡。一息不来。百川鼎沸。

  寒山拾得

㸑下偷僧饭。崖根抱虎眠。懒吟长短句。来把梵书看。
真个看牛。皮也须穿。

帚柄不忘。寸心未息。冷眼看人。多少荆棘。咄哉遗弃小儿。
丰干草里拾得。

  寒山背身立

骂丰干。是者汉。竹筒盛菜柤。指出教人见。其实只要知机。
不欲彰头露面。

  拾得指空笑

木屐竹帚。粘脚缀手。古佛家风。泥猪疥狗。指天大笑一声。
惊得虚空倒走。

  丰干骑虎

万德不将来。猛兽自驯伏。一啸出林。阴风拔木。
只知拊掌放憨。不觉山青水绿。

  寒拾问讯

金银窟里出来。彼此囊无一镪。斗贫不斗富。
做尽穷伎俩。大虫来也。急须合掌。

  寒山作吟身势

一句子。有也未。蹙断眉头。做尽手势。靠倒维摩记得无。
至今一默喧天地。

  拾得磨墨过笔

头戴桦皮冠。脚穿破木履。有磨墨过笔之功。
无二千酬泻瓶之水。捉败了也。国清寺里偷佛饭。
元来是尔。

  栽松道者

郁郁冰壑姿。株株手亲植。欲知来去踪。双峰耸寒碧。

  蹈碓老卢

用智恰如愚。无人辨得渠秕糠和月捣。意在脱衣盂。

  神光参达磨

石禅寒到骨。松雪照清眸。此道如山重。难将一臂酬。

  马祖接石巩

草枯山欲冷。逗晓入重云。一箭无双中。何如射一群。

  丹霞遇庞公

邂逅漉篱翁。言谈耳又聋。不知何处去。破帽裹西风。

  良遂见麻谷

闭户复携锄。云深路更迂。须知形影外。肝胆向人输。

  药山和尚

以梵夹。对净瓶。一字不挂眼。常转如是经。

  懒瓒和尚

石床冰冷。粪火芋香。深拨浅得。滋味最长。

  支遁和尚归休图

忍寒骑瘦马。双眼碧于秋。寄语王公道。无钱买沃州。

  郁山主

日暖跨驴出。溪桥款步行。因思遭攧处。寸草不曾生。

  政黄牛

朝看白云去。暮骑黄犊归。山穷桥断处。鹭鸶那得知。

  亮座主

虚空讲得。参天荆棘。一唤回头。杳无踪迹。夕阳挂树梢。
依然隐不得。

  泉大道浴湫图

?身跃入深渊。等闲握起龙首。腥风怒雷。乌飞兔走。
惊得慈明几掣肘。乞儿伎俩不多。千古鲙炙人口。
好将白棒劈脊搂。咄。

  朝阳对月

寒暑不到处。山穷石自枯。涕零知骨冷。随分着工夫。
一卷无题目。持来傍石根。眼昏嫌字小。
华梵恐难分。

  赵州和尚

眼似鼓椎。头如木杓。欲识赵州。八十行脚。

  临际大师

黄檗棒头。大愚肋下。后代儿孙。乌焉成马。

  普化和尚

呈真吓杀盘山。对众侮慢临际。静处畏影逃形。
闹里掀天扑地。镇州城外活埋。至今鸡惊犬吠。

  云门大师

掉发睦州。脱赚灵树。赤体露金风。清波无透路。
阿师脚跛不能行。休对乾峰南岳去。

  玄沙和尚

不出飞猿。皮下有血。钓鱼放生。死中得活。讥雪峰用力太过。
笑灵云根底未彻。只知意在钩头。
不觉眼中着屑。阿呵呵。谁辨别。万顷烟波。
一钩新月。

  舡子和尚

烟水寒扁舟小。华亭江上相寻讨。负命底劈口一桡。
点头处狼藉不少。父子怯相酬。谁道翻身早。
出黄芦入红蓼。收拾丝纶。江天未晓。

  太白兴禅师

泯迹深藏一坞云。仙官何事苦相亲。修行不是无灵验。
懒作关门闲户人。

  宗庵主

袈裟裹草鞋。赤脚桐城走。只者破生涯。抵死扬家丑。

  慈明圆和尚

去见神鼎諲。绝叫屋梁倒。不得脱手法。打折尔驴腰。

  杨岐会和尚

灰头土面。弄假像真。三脚驴子。独角麒麟。

  雪窦显禅师

凝而不结。混而常清。挺然岳立。卒乎砥平。拟师之道兮。
虚空钉橛。美师之德兮。色里胶青。
妙高万叠兮。春归锦镜。翠螺一抹兮。霜后洞庭。
在彼在此兮。初无朕迹。或舒或卷兮。水赴沧溟。
遐想高躅兮。实我法城。

  黄龙南禅师

出泐潭之水。奋衡山之云。三关多漏网。谁是负恩人。
晦堂之下有清新。

  白云端和尚

接纳少机关。勘验无眼目。时时膈气筑。只要煨芦菔。

  保宁勇和尚

性燥衲僧。佒佯座主。抹过村草步头。直下挨肩佛祖。
杨岐其师。白云其侣。一鸣凤台。凌跨今古。

  五祖演和尚

师之道兮。不可得而称。师之德兮。不可得而述。
师之行兮。不可得而闻。师之业兮。不可得而见。
道德行业闻见称述。世人昭昭然。若其荷佛祖慧命于将仆之际。
转凡夫于贤圣之域。
是谓之东山老人。吾不得而知焉。

  圆悟勤禅师

尸碧岩。谤乳窦。击高庵据瓯阜。此皆人所议论不到。
说甚么减灶法无文印。尽情约下置而勿论。
或曰毁誉不在乎两端之间。藞苴翁别有长处。
咄。

  虎丘隆和尚

柔弱丰神。骨器刚大。小喜多嗔。贵买贱卖。形影师资二十年。
所以圆悟目之为睡虎者也。

  宏智禅师

金凤初鸣。玉人启户。露冷风高。子归就父。

  大慧禅师

前无释迦。后无达磨。骂雨骂风。祗要做大。
黑漆竹篦。胡打乱打。是佛是魔。劈面便唾。因兹天降其咎。
衡阳梅阳。十七年吞饥忍饿。将谓万里生还知非。
元来一星子。不曾改过。者般瞎秃得人憎。
天上人间无两个。咄。

  应庵和尚

奋劈胸拳。捞摸虚空骨髓。开活人眼。瞎却自己顶门。
从兹海涌峰危。是谓东山正续。

  密庵和尚

行脚不到大彻堂前。刚要凌灭应庵门户。指柳骂杨。
吹沙嗅土。却笑谢郎眉忒竖。欲识中峰个里人。
无尾大虫不是虎。

  石窗和尚

秋鹭翘松。寒蟾卧水。芝峰老骨锥。不在明白里。
离娄师旷觅无踪。千古万古只。者是。

  松源和尚

水庵室里。争锋一掌打得耳聋。从兹唤钟作瓮。
灭却杨岐正宗。自谓木庵可入。却言不识中峰。

  运庵先师

行脚祇。参松源。早是信卜卖屋。更说东山正传。
大似老马嚼粟。近人情无面目。引得儿孙阿辘辘。
报恩尽力赞扬。也是鹭股割肉。

  南明不庵悟和尚

飞来峰下。打失护身符子。南明山中。骂詈三平祖师。
阐提薄福。俗眼难窥。夫是之谓不庵老古锥。

  南岳修首座

云雾充饥腹。烟霞补破衣。祝融峰顶寺。几度对斜晖。

  灵隐石鼓夷和尚

面目严冷很。气如云。撺掇翁木大。颠倒上树。
品藻果骂天。见地不亲。咬牙啮齿。走石飞尘。
鹫峰别有劫壶春。

  灵山古云粹法师

三观互融显其机。十门不二荡其迹。如月印水兮光入其微。
如春在花兮香袭其裓。是谓教庠之英北峰之嫡。
描邈将来不如伊。从教大地无人识。

  玉泉普明法师

金石丝竹。难以类乎声。碧云清风。难以同其调。
玉光幽洁。花信融通。妙在有无外。岂堕空假中。
张生伏笔。何处形容。此是适庵老子之常准。
肯与能诗能画者同。藉藉流芳灵苑寺。
眇然千古仰高踪。

  出山古像

金钟夜击九重城。六载归来改瘦形。待得众生心眼活。
雪山依旧碧崚嶒。

  维摩示疾图

一生口嘴唠嘈。偏要搀行夺市。诈病毗耶离城。
引得许多闲神野鬼。稽首净名。咄。我不识尔。

  布袋回头笑髑髅

咄者髑髅。荒草堆头。敛眉一笑。万壑云收。

  三教合一面

龟证无功。会三归一。各有面子。不欲露出。

  懒瓒和尚

枕石苔生。崖藤影绿。天书促行。芋子未熟。

  鰕子和尚

清溪影寒。以鰕为目。无柄爪篱。东捷西捷。

  郁山主

[彳*京]彴蹈翻天地黑。盲驴恶㑃弄蹄行。从兹不到茶川上。
溪水自涵山影清。

  政黄牛

犊角铜瓶挂晓烟。溪山多是往来篇。不知底事吟情险。
吹落秋风白鸟边。

  朝阳毳衲

针无肉补不足。傍晨曦倚岩谷。怕见黄叶飞。
未风先皱眉。

  对月了经

欲要了无可了。山头月圆又缺。只好罢休看。
夜深风露寒。

  寒山拾得

五峰石上。双涧松边。是者伎俩。莫骂丰干。

  上竺柏庭月法师画像

厚重如山。宽大如海。丹青有神。莫拟其踪。僧繇笔妙。
难状其迹。如上国之春归。香风四吹。
如银蟾之出水。万象敛影。是为三教融通大法之宗主者也。

  无准和尚禅者请赞仍侍立

移圆就方则辛。抑方为圆则苦。衲凿不相入。
是无准门户。五峰峨峨兮等观。万象拨拨兮谁睹。
霜降水落子归就父。

  宝严崇辩讷法师画像

身槁如柴。眼明如电。衡鉴台岭。品藻山外之宗。
挥呵悟门。不堕文字之相。以讷为辩。以戒为碍。
横拈麈尾。雨花倾。万象森罗俱鼎沸。

  宝林远和尚游山像师孙侍行

德腊俱高。孙枝益茂。以勤俭苦节。中兴隶业。
以老气余韵。平视诸方。眉棱垂雪。杖竹凝霜。
步趋有人兮。清风可继。澹常古道兮。劫外徜徉。

  礼祖塔

  宝峰马大师

舌贯鼻端。牛行虎视。祇者形模。转增聋戾。
万丈寒潭兮。泐水无波。千仞宝山兮。浮图锁翠。
八十四人兮。犹居学地。

  大梅常禅师

鼯鼠声中。颠来倒去。马颔驴腮。不须解注。

  龙牙遁禅师

翠微际北腕头短。洞水逆流方到家。年老脚跟宜着袜。
不能随处蹈泥沙。

  石霜千僧冢

万指恬然一路归。髑髅对对眼如眉。须知一色明边外。
生死如何构得伊。

  石霜慈明大师

水绕山围狮子窟。赫赫金毛从此出。野犴既死狐兔悲。
天下丛林闹聒聒。我来不敢重步行。
森严匝匝清风生。三拜无言出门去。烟笛一声牛背横。

  明招谦禅师

藤深蔓短塔累累。以眼名龙恐是伊。放下泥盘叉手笑。
阿师曾误矮阇梨。

  牧护和尚定身

牧牧纯来岁月多。至今壳漏未消磨。莫嫌截断苏溪水。
尚有禅嵓挂缘萝。

  明教大师

道树将摧皇祐间。力扶危处几多难。因思今日安然者。
忍数空庭竹几竿。

  觉范和尚塔在同安

说文字禅。笼络虚空。骂古塔主。不明要旨。褒贬抑扬。
流行坎止。栖凤嵓高插杳冥。落花啼鸟谁相委。

  佛事

  沙弥落发

溪深杓柄长。雪峤曾髡庵主。非风幡竞辨。印宗亲剃老卢。
宣去周罗。继此高躅。

  棘林请为二沙弥付衣

做处缜密。且非割截而成。转手付来。暗合宝镜三昧。
二子顶受。是真克家。

  积直岁持钵归秉炬

飏下手中锹子。从教田地荒芜。托起无底钵盂。
直取上方香积。众既饱德。高卧云林。丙丁童子暗催煎。
个里要寻条活路。非活路霜空。
月堕猿啼处。

  文彬藏主秉炬

文质彬彬。特行独立。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火就燥水就湿。
瞥尔转头来。野外春风急。

  跛脚碣上座起龛

碣斗禅和。行履各别。脚高脚低。东瞥西瞥。转处自然活鱍鱍。
碣上座兴难遏。款款出门。灵山路滑。

  震上座起骨

万里见灵山。震威遭一喝。生死牢关。一交打彻。
火冷云寒桂子香。脚头到处乾坤阔。

  韶上座入塔

煅过了也。铿然有声。彩凤自然翔集。何须九变而成。
收拾归何处。数峰云外青。

  善牧上座起龛

牧得纯。难拘束。拽脱鼻绳。东触西触。倒拈芦管。
逆风吹。雨过湖山春草绿。

  有本上座起骨

有来由无本据。脚瘦草鞋宽。巉巉锋骨露。本禅人何处去。
宝所在近。更进一步。

  永嘉住上座起龛

住则不寺。寺则不住。铁壁银山。丹霄独步。野猿啼处月三更。
人在雁峰看瀑布。

  芝上座起龛

丘壑灵襟。紫芝眉宇。抹过死生关。点头还自许。
出门堤柳正依依。黄莺枝上分明语。

  质知库锁龛

无矫伪。多质直。竖百横千。对本收息。质知库日暮。
也收取钥匙。

  禋上座秉炬

衲僧归元处。三尺火把子。无明性燥。觱栗钵喇。
无出乎此。禋上座久贫乍富。看看得入手去也。
掷下火把。大众不要眼热。

  道兴上座秉炬

道无所据。山深水寒。一念未兴。死门路活。要知两处收功。
识取丙丁童子。丙丁童子。诺。掷下火把。
好好服事着。

  嘉禾使君。请行端平新桥

天巧神工不日成。万年勋业建端平。行行阔步青霄外。
回首方知是化城。大众还知么。昔日舟横断岸。
常怀病涉之忧。旅逆穷途。每发未归之叹。
是以。邦侯垂济川之手。居士奋截流之机。
从险处筑起根基。就虚空故成世界。
月笼烟树。依稀方广胜游。日落江城。仿佛洛阳佳处。
说甚连山贯海望越通吴。南来北往等是到家。
者里那边无非活路。且最初一步如何履践。
以手打一圆相。脚头自此乾坤阔。
愿力还同劫石坚。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六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七

  偈颂

  释雪窦革辙二门

迦叶聆筝起舞。渊明闻钟皱眉。息耕斗室危坐。
半窗冻日熙熙。

  大功不宰

碧玉溪头黄叶村。不闻花鸟到篱门。憨眠似觉底时节。
山月半规新吐痕。

  善应无方

雨脚蹒跚林叶稀。去来初不涉离微。灵机未转已先照。
踪迹拟从何处归。

  缘对

石床偃月梦魂冷。溪水写真臞影清。平生矻矻自忘我。
世外不知谁可盟。

  君子有所思

孤舟十万里。委命在危流。五叶芬芳后。神州法已秋。

  阅宗镜录

百卷非文字。精探海藏深。老胡三寸舌。镜主几生心。
力破尘劳网。能销旷劫金。归原何所似。
花底啭灵禽。

  铸印

袍着金花勒小骢。扬鞭几度月明中。黄河界上空来往。
直至如今未树功。

  销印

铁鞋无底饱风霜。岁晚归来卧石床。一对眼睛乌律律。
半随云影挂寒堂。

  回雁峰晚望

孤筇影落清湘外。看尽归云敛复翔。身世悠悠心自许。
几回到此立斜阳。

  衡阳庞居士庵

居士当年错用心。浑家不睦到如今。捷篱柄短无人买。
空自萧萧风满林。

  登祝融峰

南岳诸峰七十二。惟有祝融峰最高。九千七百三十丈。
下视寰海如秋豪。岷峨华顶远俯伏。
九华五老来相朝。上封老僧日无事。兴来以手摩云霄。

  方广寺

云中玉磬无时响。木末金灯永夜明。胜地正缘人罕到。
古今门户未尝扃。

  访赵野云不值

久思闲对老维摩。欲话众生病痛多。丈室无端铁门限。
未应容易野人过。

  圆书记之钱唐

谁管鲇鱼上竹竿。?身捱得髑髅干。者回归去西湖上。
犊草鸥波不乱看。

  弥藏主归潮阳

穆穆丛林见老成。江湖约我复同盟。鳄乡未话腥风起。
春雪初消好问程。

  断桥

瞎驴一蹈两头空。便与寻常路不同。寸步却成千里隔。
纷纷多在半途中。

  访南湖晦嵓讲主

讲堂迷却散花人。百万茫茫徒苦辛。绝处逢生机路活。
定应尊者是前身。

  谢戴悟庵

深荷城东老净名。菜园舍了又斋僧。磨刀石子看看尽。
居士肝心铁打成。

  观山水图。留休禅者

近远何多趣。难将尺寸求。向来柀岳顶。今已遍神州。
水肃苍林晚。寒生玉井秋。圆蒲冷相对。
时与话峰头。

  求猫子

堂上新生虎面狸。千金许我不应移。家寒故是无偷鼠。
要见翻身上树时。

  通禅客进纳

衲僧肘后个灵符。谁管从前有与无。片板不能担到底。
又来依样尽葫芦。

  送僧见龙泉不庵

太阿横桉。血淋漓。铁作心肝也皱眉。入得门来翻死款。
不庵未必肯饶伊。

  阄观音背水陆帧

吉祥大士舍全身。要使迷途脱苦轮。无奈众生难教化。
天堂地狱又重新。

  霞谷清夜

执昼蕴丘壑。冥机未策勋。瓦匜消古篆。石榻伴归云。
胜事知如许。余生无所闻。灯花冷相笑。
何可补毫分。

  送先侍者

半怯春寒病未苏。出门无力为三呼。诸方辣手如灵验。
秋晚应归捋虎须。

  送文瘦牛

一味清寒骨拄皮。且无心力去扶犁。江湖尽尽有闲地。
况是春风草长时。

  玄黄不真

万物自全璧。蒙庄安可齐。月高松影细。风急雁行低。
谁把丹青入。难将竹帛题。寒山应笑我。
携手隔云泥。

  黑白何咎

世事乱如麻。情人未到家。连延深院雨。滴碎后庭花。
旧话几时别。音书未有涯。暝烟将四合。
何处起胡笳。

  谢芝峰交承惠茶

拣芽芳字出山南。真味那容取次参。曾向松根烹瀑雪。
至今齿颊尚余甘。

  棘林

海凤飞来不敢栖。旧条新刺利如锥。茫茫出得出不得。
只许?身到者知。

  赵开府访霞谷。次韵谢之

旌幢天外见。缥缈谷中来。望重草先偃。山灵云自开。
禅衣坐幽石。棕柄拂清埃。勋业凌烟上。
难教隐钓台。

  茶寄楼司令

暖风雀舌闹芳丛。出焙封题献至公。梅麓自来调鼎手。
暂时勺水听松风。

  送鉴座主

纸灯吹灭尚迂回。直至如今心未灰。台石藓花将半蚀。
不知焚钞复谁来。

  僧礼补陀

孤踪抹过海门东。吴越溪山几万重。一拜起来还一拜。
不知何处见圆通。

  送腾禅者

别我芝嵓旧主情。松堂月冷露华清。古桐高佩知何处。
会听百滩流水声。

  游栖霞观

海上多幽迹。寻碑始得名。仙成丹灶冷。霞暖地花生。
有鹤久不死。见人长欲鸣。坛西羽衣子。
知我不虚行。

  僧之金陵

良宵桂月耿中庭。蛩在青莎叶底鸣。别我寸心如寸铁。
不知南国几多程。

  寄晦嵓佛光法师

对文笺释通人到。破句分科作者难。不见澧阳焚钞者。
棒头拈出尚寒酸。

  昌老号竹溪

疏疏绿影酿寒清。高节虚心久得名。不见月明流水处。
好风时引凤雏声。

  潭老号古渊

蛟龙窟宅初无底。神禹难穷浅与深。好把凝流消息子。
沛然为雨活丛林。

  溥禅者西还

梅影稀疏兰叶香。吴中水草越中行。荒田触目无人拣。
款款归来带月耕。

  僧字止中

炼实而食。择木而栖。灵灵自晦。物物难齐。秋敛巢虚睡稳。
梦破月印清溪。

  阅侍者镜潭

雨过天风静。波光似铸成。不须频鉴照。妍丑自分明。

  牧童

烟暖溪。头草正肥。尽教牛饱卧晴曦。卷桐又入深深坞。
吹尽春风不自知。

  渔父

菰蒲叶冷暮天低。断岸舟横水四围。秪有一竿湘楚竹。
未尝容易下渔矶。

  曾禅人唯之

当头一诺未为亲。大道难将语默分。不听晚风江上笛。
一声吹破碧天云。

  楫禅人之太白

明明不可铭。断续复谁听。海上有痴绝。山中无白丁。
天风生寂籁。霜月下寒汀。子去忘幽讨。
重嵓犹未扃。

  万松山赠张省元

钻仰无门靡不通。静如古井鉴秋容。乐天自得道中术。
时引清风吹万松。

  僧游台雁

音旨双消不可闻。卷衣南去与谁论。龙湫水涩石桥滑。
得路应敲尊者门。

  床屏怪松

蛟干虬枝巧作蟠。鳞鳞鬣鬣自生寒。卧间不致为妖去。
只就涛声起处看。

  僧归越

露激风抟岸草秋。揽衣何处上兰舟。无方始是知方者。
莫效支师泥沃洲。

  远尘轩

开窗种修竹。凿石构方池。良夜月来此。劳生几个知。

  游金华洞天

飕飕崖溜静边闻。到此仙凡咫尺分。鹤驾朝真何日返。
洞门终日锁寒云。

  寄婺守赵玉堂

儒释同科到者稀。道融水雪鉴精微。和平堂上公余坐。
静看寒云片片归。

  题书画什后

发挥多古迹。优彼色丝辞。逸少观鹅处。元晖纵墨时。
室虚蛟自触。神久树生悲。得处何机感。
寻披当尔思。

  冬夜示俊侍者

守得乌薪暖气回。夜深寒重易成灰。因思百丈重挑拨。
转使沩山眼不开。

  灵竺权衡之访婺守会双林

不将一字显今宗。随处溪山老眼中。想见金华旧知己。
未容明月照归篷。

  西蜀言道士。昔同夏岳山。三十年后。着僧伽梨衣。复会于双林。

不拜星坛不步虚。裂冠来下死工夫。地炉深处烧红叶。
曾记三生旧话无。

  演僧史钱月林

浚发灵机口角边。断崖飞瀑逼人寒。若言列祖有传受。
迦叶无因倒刹竿。

  渊禅人之乳峰

渊默雷声善发机。钝根难下顶门椎。青霜黄叶压穷野。
急急归来见隐之。

  罗汉树

稽首如来种。悲生末世中。枝枝成小果。叶叶现神通。
海月分清影。天香逐晓风。愿惟迷己者。
睹此出樊笼。

  上四明守黄侍郎辞延福

雨化仁陶德愈馨。如春物物自生成。昔年秀水曾观政。
却与鄞江一样清。

石床久矣卧云林。六十银丝两鬓侵。海上浮杯。
心已息。掬溪容我窃棠阴。

  寄寂照庵主

远引高踪继覆盆。一龛枯寂是前身。秀峰影里闲揩眼。
见尽深云未到人。

  示祖躬禅人

祖意明明在尔躬。视之不见用无穷。拟心更欲重提掇。
一片惊秋叶堕空。

  安座主更衣

良遂曾敲麻谷门。不相谩。处主宾分。子来亲见虚堂叟。
两耳垂肩坐白云。

  天竺送僧之昌邑

肃然凝目引秋光。帆过东溟白鸟行。不即不离虽自肯。
海山谁为说经王。

  动静双照

举息冥方所。徒称宋地僧。百年应自掷。一饭若为凭。
风暖斗山鹊。烟消露石棱。分甘云水共。
终日任腾腾。

  物我两忘

居常多不器。情谓尽方知。有眼挂空壁。无心合祖师。
衲穿随手补。客至下阶迟。或问虚堂叟。
殷勤说向伊。

  慧禅人之万年

鼠入钱筒伎已穷。十年踪迹眼头空。如今又问平田路。
山舍半吹黄叶风。

  示明禅者

面壁风规久寂寥。儿孙旋旋立新条。不知断臂缘何事。
血洒空庭雪未消。

  齐禅者之道场

峰从险处自孤起。石到虎边飞冽泉。门户既难子宜去。
莫辞深雪立庭前。

  厉道人字弗云

身堕虚空如梦觉。万机截断任天真。单单留得娘生口。
个事如何说向人。

  灵山听猿斋祖首座号无传

龙猛因缘会北斋。轰轰南岳到荆溪。宏纲若谓无人举。
谁听孤猿月下啼。

  酬觉如居士

觉体如如不变时。能驱万象入毫厘。毗耶城里无人识。
一默雷轰只自知。

  北山庵居

祖担终难荷。嵓栖尽可攀。爱闲嫌日短。遇兴不知还。
谷啸风搏虎。窗明月启关。余生无异念。
赢得放疏顽。

  恭钦二禅人之长庚

难兄难弟未全知。毒种从来眼戴眉。若到鄞江有云处。
九峰寒碧锁清池。

  访月上人幽室

竹里池清云屋深。万机冥合道人心。有门不是无人到。
自是灵踪不可寻。

  寄东湖溥侍者

声前未举已先知。曾用输机陷国师。险处与谁分胜负。
苹花汀草暗相宜。

  送泰阇梨

井梧初堕别芝园。棕笠秋行过海边。沙上有人搏律虎。
谓言经钞未曾诠。

  送泾禅者

白鸟明边秋思远。逢人未话齿先寒。他年祖室争头角。
云外归来略借看。

  溥禅人归疏山

故山临汝梦秋江。况是蛩吟月到窗。不住京华南荡寺。
法身归去问枯椿。

  立禅人平山

依依远势接云根。有路何曾气急人。泽广既知藏不得。
异花灵草自生春。

  宣知客归江心

风帽云巾历所期。问津何似到家时。曲阑半倚垂杨外。
潮落潮生秪自知。

  寄节维那

几度忘言话克宾。丛林音响许谁闻。海山秋夜对孤月。
应记北高峰顶云。

  酬李新恩惠竹杖

一枝苍玉寄宵人。远胜邛州九节纹。添得老来山水兴。
指空敲石看飞云。

  元藏主游方

骂詈瞿昙说脱空。年来分外恶情悰。吴山越水相逢着。
放出蟭螟咬大虫。

  得颐

地窄天宽古所闻。诛茅分得半溪云。有时梦觉萝窗底。
懒听前峰鹿叫群。

  冷泉送文禅者之天台

惠理呼猿日。葛仙成道时。地胜人难到。去来谁得知。

  送信禅人

诚信之言是道根。出门句子要区分。溪山到眼知惭愧。
莫学丛林饱见闻。

  正禅者归庵

方广灵踪为绝概。到者纷纷殊不会。乱云深处着禅庵。
狐猿啼在萝窗外。

  文禅人临哀北堂

卷衣东去泪沾巾。兰谷风香二月春。天地豁空舒笑眼。
不知谁是报亲人。

  寄雪窦足首座

光铓曾不着纤埃。拂拭磨砻心已灰。秋夜不禁猿啸月。
与谁同上妙高台。

  衍巩珙三禅德之国清

谁知三隐寂寥中。因话寻盟别鹫峰。相送当门有修竹。
为君叶叶起清风。

  送僧之严

对蒲方话萝窗底。又握山藤破晓烟。领取桐江到家句。
子规啼在月明前。

  送逢侍者

销铄精微复见人。青鞋蹈破几重云。鹫峰孤顶来辞我。
秪有秋光可共分。

  本禅人烂柴

秪。为到头干不尽。纵饶见火亦难吹。年来岁往消磨去。
不许春风管带伊。

  崖泉应虚室

天籁发中静。峰高远出云。有来非眼听。无处足心闻。
蒲冷禅衣弊。窗虚月影分。大功终不宰。
纵尔自云云。

  题渔矶

秋竿倚石台。沙鸟暗相猜。一草有时动。几朝鱼不来。

  电嵓相者

妙处未形三寸舌。神眸一烁更无余。季咸退舍许负死。
湖海识人方见渠。

  大义庵主

山根旋缚尖头屋。溪上新开数亩田。老矣不能重展手。
倚筇凝目送寒烟。

  傅禅人空谷

洞然非洞亦非盘。个里有神唯解看。未启口前先应诺。
听时莫被耳根谩。

  送小师无二回中川

蜃江来访竺山春。贵尔寻师已得人。莫学横趋未归客。
至今尘土满衣巾。

  此轩

一梁对一柱。绰绰自横陈。谁拟复谁即。温然无故新。

  古梅

千年苔树不成春。谁信幽香似玉魂。霁雪满林无月晒。
点灯吹角做黄昏。

  独舫轩

踪迹浑如漾绿漪。画桡曾不近渔矶。有时梦落秋江去。
短笛横吹载月归。

  霞光亭

灵迹宣符岂易量。故应祥彩发天藏。真风不逐三韩去。
直至如今草木香。

  泳侍者不受育王藏主

劫空田地自由身。眼绽无心典竺坟。探讨正音谁可拟。
调高终是遏行云。

  明知客江心访竺峰

历尽风霜儿不枯。髑髅前下死工夫。梼林句子千钧重。
江上归来记得无。

  对雪

郊郊寒翠湿痴云。暗剪水花巧着春。多话风前初重竹。
可思深夜立庭人。

  上竺池院归鹫峰庵

鹫岭心旌动。池边影渐疏。一生无定力。七十尚移居。
细雨洒松坞。凉风挽竹舆。白云相望处。
局蹐自渠渠。

  次白云端和尚韵。礼杨岐会禅师塔

来拜东山祖。峰高日未央。遐瞻心已足。右绕兴何长。
啼鸟惊人去。飞花过水香。西河牙爪在。
曾不愧汾阳。

  礼道吾雷。迁塔在石霜

祖师灵骨见应难。霹雳声中过别山。父子秪缘机不密。
翻成千古是非关。

  谢梦庵居士性宗集

性本无宗梦亦非。万机难透一真机。有时暗与乾坤合。
笑看春花秋叶飞。

  寄崇福源长老

一发千钧适此时。风前无语皱双眉。松源正脉将枯竭。
浚发灵源复是谁。

  恺藏主号庾岭

南宗北祖争衣处。雨洗风磨石尚新。灵迹岂知千载后。
丛林犹有昔时人。

  白糍寄梦丐

黄秫烂舂如切玉。醉人风味忍沾唇。火炉头话烦君举。
莫作粘牙缀齿人。

  净发吴生

适意多云水。寻幽访所知。曾于竺峰下。会见宝溪时。
巧理数茎发。清分两点眉。忽忘心手处。
何谓不如斯。

  村乐图

一年田地熟。赋外乐天真。便不打鼓笛。也是太平人。

  自赋息耕

叶深烟气暖。粳软骨毛香。巢许垂清节。临流不尔忘。

  送鄱阳复道者

相逢道人漆双瞳。衣衫零落迎秋风。甘将百骸作泥土。
冷笑万事如展蓬。当今祖道薄如纸。
瓦缶雷鸣闹人耳。正音却作一线悬。两手枕胸泪如洗。
行行不惜两茎眉。魔宫虎穴俱探窥。
山穷桥断始得路。伎俩尽时方见伊。

  寄星婺适庄居士

稽首毗耶金粟身。静中多见闹中人。却将不二门头事。
时与虚空细讲论。

  寄雪窦性首座

祝融峰下烧红叶。应梦山中看白云。足迹未教容易见。
谁知天外有人闻。

  送茂侍者

木叶辞柯霜气清。虎头戴角出禅扃。东西南北无人处。
急急归来话此情。

  春日对镜

不住复新新。来从幻里真。旧髯皆变白。老眼尚精神。
世事终难鉴。菱花亦有尘。东风原上草。
不觉又生春。

  送炳书记

心镜频磨发渐斑。照临今古未尝闲。已知所得离文字。
此去禅栖必有山。

  法光藏主之南徐

三呼梼下愧灵襟。湖海丛林已遍寻。忘却飞猿旧时路。
到头曾不厌初心。

  实禅者归省

灵山禅起未温席。却问潮阳过海舡。咨省寿堂春日静。
究心应记白云边。

  璟和尚号石庵

空嵓为屋薜萝门。天巧浑无斧凿痕。花鸟不来云自合。
竖拳消息与谁论。

  可禅人归江心

每思槌拂恨难酬。孤屿寻归月正秋。堂上若呈圆相去。
乃师应错骂双梼。

  送僧省母

十年来往浙东西。捱得头荒露伏犀。因话编蒲米山老。
不禁秋夜听莎鸡。

  寄都省罗太尉

海涵山育气如春。内相声华中外闻。纲纪禁庭天宠密。
金珰长染御炉熏。

  净覃藏主游方

丛林荒落水云寒。风味辛酸话转难。隐隐一枝天外去。
不知何地择人安。

  德惟侍者巡礼

岩。桂初飘好问津。软风轻结露华新。诸方不用多招手。
自有寻香逐臭人。

  通藏主之南国

春人长淮野烧青。六朝遣事镜中明。临崖细剥苔纹看。
太半无人知姓名。

  立藏主之三衢

一会灵山已七年。寸心如铁鼻辽天。无端归去思前事。
话到柯消石也穿。

  端书记赴云城辟命

不游文苑入祇园。刍草风香春正妍。要识根茎来处远。
葛仙丹井冷云边。

  庆藏主之南屏

曾向殊方典竺坟。丛林有志张吾军。天寒岁晚重寻旧。
莫负青鞋蹈冻云。

  隐侍者游乳峰

窦深惟古雪。霄岸列危峦。到者难披顶。寻师多卖单。
无时云气重。长带瀑声寒。挨得入门句。
归来似我看。

  寄慈峰故人

湖面春归物理明。水花无数点青萍。因行若访和庵主。
未必孤踪在二灵。

  无补侍者游方

索索青鞋蹈晓霜。逢人屈指问诸方。有无探讨归来日。
粪火堆边话短长。

  沔禅人之雁荡

风高木落雁山秋。鞭起无依穴鼻牛。村草步头拦不住。
大方随处有良畴。

  珙侍者之沔

汉江漠漠向东流。捷蚬捞鰕休未休。蒲叶半凋秋着岸。
子归无口笑嵓头。

  赠许居士

山仪不裹庞公帽。亸袖深藏传老槌。敲磕诸方应未已。
眼头乖角少人知。

  赠妙喜社道友

断来妙喜针锋上。塞破虚空不碍空。昔日维摩今社友。
相逢个个有神通。

  示日本智光禅人

隐隐孤帆绝海来。虚空消殒铁山摧。大唐国里无知识。
己眼当从何处开。

  送永嘉祖意禅人

识得祖师端的意。迢迢千里扣知音。当机一喝忘情谓。
归兴犹如虎出林。

  心侍者归省

露叶萧萧月满庭。秋来多梦老人星。海山印渚知吾处。
终不深云独掩扃。

  就明书怀

流菜非深隐。那堪复故山。未能忘影迹。终是碍人间。
白发吟边短。清灯话里闲。江湖有新梦。
何日出松关。

  海首座号怒涛

忧国忧民日夜惊。攧天攧地作雷鸣。子胥此去休烦恼。
百谷来朝一样清。

  天竺玉轮师赴觉海

妙旨惟从句外求。白云先见室中筹。海山深处多麟凤。
此去横经一网收。

  贺契师庵居

正席云山万象回。道人毒眼为谁开。呼童放竹浇花外。
修整茶炉待客来。

  揖让图

行必有师。进之以礼。昭昭君子心。对面风波起。

  山行示思穆侍者

春水绿浮影。山光泻入怀。因思善牧者。随分纳些些。

  云谷术士

出则无心应有声。眇然天地亦难铭。可中别有通神处。
见说年来分外灵。

  镌者任廷

入石入木知分数。古篆今篆攻岂难。秪因雕巧失真体。
不见全文在世间。

  剃剪林荣

众技尔为得。养生何所亲。箧中三寸铁。云外一闲身。
黑白已无几。修治转失真。畏寒宜少伐。
未愧舀溪人。

  韬光室

懒光栽花傍竹篱。旋收岩叶毳寒衣。不知陵谷几迁变。
时见断云相逐归。

  三友堂

清客苍官会此君。岁寒不减旧精神。有时品字论交态。
各有丰标远袭人。

  碧照轩

剪木依山巧凿池。已知写影到人稀。一奁寒玉坐来久。
但见双双白鸟飞。

  荷衣沼

水面绿盘擎雨出。临风几度倚阑干。不知暖气有多少。
老子年年得御寒。

  岳林古渡

契翁来作济人舟。两岸青山浸碧流。舞棹舷歌不到处。
知心惟有老嵓头。

  长汀烟雨

漪漪远水漾明边。沙鹭风晴刷羽翰。借使辋川收拾得。
江湖莫作画图看。

  酬李寄轩

寄傲知何所。行藏匪一轩。究心无别旨。鸣道有来源。
未话先通理。声诗不在言。相期湖上寺。
执手听啼猿。

  惟侍者号曲江

源脉滔滔古岸头。往来终是碍行舟。无风激起千寻浪。
到海方知是逆流。

  日本源侍者游台雁

师道严明善应酬。石桥过了问龙湫。一花一草人皆见。
是子知机独点头。

  示内记藻侍者

当年济北辞黄檗。索火之机屈未伸。今日子孙开活眼。
老南元是读书人。

  德信西上

出门溪叶乱纷纷。欲去重寻旧主人。碓下莫辞腰石冷。
古菱花绽不干春。

  壬戌登雪窦

  锦镜

池面溶溶水照空。春风花影落青铜。倚栏拟作机头看。
已堕阿师圈䙡中。

  妙高

松枯石老冻云垂。到此虚空渐觉低。脚力尽时清兴远。
与谁携手上天梯。

  飞雪

黑风衮衮六花轻。天列阴崖势欲倾。到此只知肤粟冷。
夜深谁听瀑泉声。

  水仙

芳心尘外洁。道韵雪中香。自是神仙骨。何劳更洗妆。

  墨竹

毫端不及处。精神殊可掬。靡靡听谈玄。六月添重服。

  浙江潮图

怒势自惊殊莫拟。静心人见骨毛寒。平生一对风波眼。
今日晴窗不忍看。

  老融牛图

纯去自忘牧。青蓑柳影中。不餐樱外草。知是几春风。

  梁楷忘机图

寻常忘物我。浑不涉希夷。梦落秋坛冷。从教斗柄移。

  常牧溪猿图

霜堕群林空。一啸千岩静。耿耿殊有情。劳生发深省。
抱子攀危条。清兴在高远。一点钟爱心。
业风吹不断。

  荷鹭

沙嘴坡头。枯荷影里。清兴忽来。一息千里。
蒲叶吹秋。水天漠漠。敛影肃心。意不在啄。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七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八

  虚堂和尚续辑

  参学以文无补法光编

  师出世。初住嘉兴府兴圣寺。府疏已刊前集。县疏知府陆盘隐撰。

  兴圣道场孝宗流虹去处。灵隐首座丞相劄命请来。喜联墙竹之阴。敢后县花之疏。伏惟新命长老虚堂禅师。胸襟丘壑。足迹江湖。笑翁面里常有刀。岂容藏锋敛锷。别浦船上肯揽载。必不带水拖泥。若教把戏当场。管取光前绝后。愿从众请。速惠一来。解带送元公。虽自笑箭锋之钝。沽酒引陶令。讵敢辞莲社之盟。

  谢树头上堂。僧问。栽松道者借路周氏之家。后来为第五祖。此意如何。师云。灯笼㳂壁上天台僧云。友直岁为二林树头。获何福报。师云。说向尔也不难。僧云。恁么则树上鲤鱼开口笑。石龟眨眼便为邻。师云。莫妄想。僧云。若如是着甚死急。师云。何必更丁宁。僧云。学人也要种一片树。只是未有人分付钁子。师云。何不便领。僧云。谢和尚钁子。便礼拜。师云。得少为足。

  师乃云。临济栽松。老卢蹈碓。仰山畬粟。地藏种田显一段衲子家风。作丛林千古标准。二林到此因甚颠毛卓竖。击拂子。曾经巴峡猿啼处。铁作心肝也断肠。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尔衲子得恁么没碑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则且置。为什么。桃花能红。李花能白。

  上堂。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尔作么生买。僧无语。赵州云。来年与和尚。做一领布衫。师云。南泉被者僧一拶。去死十分。赵州尽力。既无救处。只得助哀。

  佛生日上堂。僧问。无忧树下作狮子吼。固有之。指天指地。还端的也无。师云。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僧云。学人据款结案。和尚何得五逆闻雷。师云。贼须贼捉。僧云。与么则四月八日不曾生。二月十五日不曾灭。师云。未为极则。僧云。人天众前。信受奉行。师云。斩头觅活。

  师乃举。曹山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曹山向针孔里作活计。见黄面老子未尽。忽有人问育王。只向他道。漆桶少间浴佛。牢把杓子。

  上堂。才问着尽道。只是者个及乎诰其端由。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育王。抑下。威光。为汝从头解注一遍。良久云。好语不可说尽。

  结夏小参。缺齿老胡。十万里带得个没滋味来。流布天下丛林。使一个个面不厮。觑。长期短期只管捱。蓦然打个无合杀。便乃见佛杀佛。见祖杀祖。闻戒定慧。唾骂不已。虽然如是。育王今夏。莫有此人么。卓主丈。舌柱上腭。

  上堂。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俗人沽酒三升。宁可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此地无金二两。会得两不成双。不然。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端午上堂。僧问。文殊令善财采药。财云。无不是药者。此意如何。师云。引出落风莲。僧云。善财拈草。度与文殊。殊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又作么生。师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云。学人通身是病。作么生医。师云。佛手也医尔不得。

  师乃云。此日天中之节。好事不得不说。缺齿道士。噀水书符。断臂仙人。指空捏诀。赤眼麻豆。一时殄灭。唯有虚堂。七凹八凸。

  上堂。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膞上。杜顺和尚。鹘臭布衫。终竟难脱。育王眉毛触碎须弥。鼻孔饮干大海。更有一件长处。逢人只是不说。

  上堂。吒吒呀呀。如狮子儿。我者里也须勘尔。㪍㪍窣窣。似探竿影草。我者里也须疑尔。虽然菽麦不分。争奈盐落酱里。

  解夏上堂。拈主丈云。所修行愿。所证法门。一一具足。因甚入夏以来。不知米里有虫。若下得一转语。许尔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然。卓主丈。唯知砧杵里。有此断肠人。

  上堂。尽信书不知无书。识得个字。不如忘却个字。九经诸子。徒尔藻饰。一大藏教。尽是药方。分明对物收税。何用商量。一叶扁舟载大唐。

  上堂。举。僧问云居。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云。从妄想而有。僧云。某甲想出一鋋金得么。居便休去。师云。云居只个休去。者僧无地藏身。

  中秋上堂。举一步则。光吞万象。掎一毫则。影落千江。为什么。往往今宵贪观天上。击拂子。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开炉上堂。知寒知暖是第二机。作么生是第一机。卓主丈。不得动着。动着则燎却面门。

  闰月旦谢秉拂。上堂。僧问。不知月之大小。岁之闰余。是什么人。师云。第一等不唧?汉。僧云。且道。今日是什么日师云我也不知僧云老和尚也被使得七颠八倒师。云尔也脱不得。僧云。争奈学人。不入者保社。师云。岂容退款。僧云。玄沙不出领。保寿不渡河。双林今夏着许多漆桶作么。师云。个个似饿虎投崖。人人如风摆荷叶。僧云。和尚手臂终不向外曲。

  师乃云。金錍刮膜。自病难医。利剑挥空。逃踪莫及。何似横拈麈尾。抑挫来机。杀活虽殊。对扬有准。什么人得此三昧。卓主文。一二三三二一。

  除夜小参。僧问。禅和穷鬼子。朝思暮想。得到结交头。北禅烹露地白牛。双林将何分岁。师云。金圈栗蓬。僧云。胜他北禅家风多矣。师云。作么生吞。僧云。百杂碎。师云。再犯不容。僧云。法昌又道。腊雪连天白。青风逼户寒聻。师云。也在北禅背后叉手。僧云。和尚出他北禅一句子看师云。黄金自有黄金价。僧云。也是买帽相头。师云。尔验得恰好。

  僧乃云。古佛家风。恰好腊月三十夜。祖师巴鼻。来日定是大年朝。抖擞屎肠说向伊。玄妙机关初不密。打透底。眨眼知歙州米价。懵懂底。老棒打不回头。行藏被二十四气推排。有时一似大虫看水磨。我也谁能管得。从教日炙风吹。虽然如是。且不涉时宜。一句作么生。击拂子。领梅先破玉江柳未摇金。

  复举。古德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事上也到。理上也到。理事互融。会尽物我。山僧年来。如水浸水头。理事拘他不得。忽有人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和声便打。何故。添一岁也不知。

  佛生日上堂。僧问。二千年前天下太平。二千年后风波竞起。云门虽有杀活之机。要且断他命根不得。今朝佛法。付在育王。未审如何施设。师云。恶水劈头泼。僧云。何异诸方。师云。今日失利。僧云。只如目顾四方。意作么生。师云。已落然灯后。僧云。恁么则黄面老子背地叫屈。师云。作么。僧云。气急杀人。

  师乃云。七步周行犹仿佛。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驴年也不清。

  上堂。举。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师云。马大师一只透心箭子。中者绝消息。今日看看。锋棱尽矣。

  中秋无月上堂。僧问。马祖玩月。正当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此意如何。师云。掘地深埋。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师云。好个系驴橛。僧云。南泉拂袖便行。又作么生。师云。一把骨头挑去后。不知明月落谁家。僧云。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路不拾遗。僧云。或有人问育王。又作么生。师云。挨看。僧礼拜。

  师乃云。光飞玉宇。影落秋江。是时人知有。因什么寒山子。伸手不见掌。会得。正当三五夜。何处不婵娟。

  佛涅槃上堂。僧问。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为什么却有生灭。师云。不因汝问。大众那知。僧云。过去已二千年。因甚炜炜煌煌。尚在人间。师云。指鹿为马。师乃云。暂戢化机。徇彼波旬之请。再垂方便。示以紫磨之躯。便见今日即有。明日即无。要见释迦老子么。卓主丈。

  上堂。僧问。玄沙因甚不出岭。师云。认贼为子。僧云。保寿因甚不渡河。师云。人离乡贱僧云。玄沙保寿千里同风。和尚为甚肯一人。不肯一人。师云。胡人饮乳。僧云。某甲今日自纳败阙。师云。鱼腮鸟嘴。僧云。虚堂也须脑门着地。师云。老僧修行无力。

  师乃云。佛法混滥无甚今日。寻常苦口。只要诸人不受谩。万一入在髑髅里。卒难得出。二林与么告报。口是祸门。

  上堂。有紧要。尽尽飏在背脊后。无紧要。时时拈在髑髅前。如今合而为一。谓之混融无际。且恁么看。不然。滴水寸丝。酬?有日。

  上堂。僧问。德山托钵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贵买贱卖。僧云。岩头道。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又且如何。师云。闹市里打静槌。僧云。德山问岩头。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师云。鬼捣谷。佛跳墙。僧云。德山次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抚掌大笑道。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又作么生。师云。刀疮易没。恶语难消。僧云。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尔勘辨岩头。勘辨老僧。僧云。义乌。纸贵。一状领过。师云。怪力乱神。

  师乃云。雕沙镂玉。截铁斩钉。黠向冷地里卧。何故。太平时代。不得鼓笼人家男女。

  佛涅槃上堂。僧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因甚有生有灭。师云。谁便不知。僧云。若以色见我如尘点于太虚。师云。一任?跳。僧云。释迦老子有什么过。略不露个消息。师云。明月夜光。多逢按剑。僧云。只闻风度竹。不觉雪漫山。师云。知过必改。

  师乃云。黄面老子。每日与诸人。挨肩接踵。未尝少间。何谓今辰入灭。尔若见得分晓。恩归有自。不然佛殿里。自起自倒。

  谢执事上堂。僧问。东边也有人。西边也有人。中间作么生。师云。一点黑如漆。僧云。且喜虚堂领话。师云。老僧从来柳下惠。僧云。忽有个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底。还用他也无。师云。安得不用。僧云。用他作什么。师云。折东篱补西障。僧云。可谓是了事衲僧。师云。尔不得插嘴。

  师乃云。阿逸多行道之日。他方化佛。悉来聚会。虚堂薄缘。道不及古。自吹自拍。随分过时。所过从者。皆非良辅。刳文殊目。折普贤胫。碎维摩座。焚迦叶衣。如是流辈。难以亲近。何也。只知克己从人。不觉唇寒齿冷。

  佛涅槃上堂。灵鹫山颓。毗岚风起。善类抚膺出涕。魔军顿足欢喜。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岂止乎二千年前而已。野外春风花正都。黄莺枝上分明语。

  圆觉大师忌日拈香。渡江风倚芦梢碧。夜深金殿人相忆。此土西天卖不行。千古万古成狼藉。当良月蓂敷五叶之辰。孰谓韬其光晦其迹。熏炉茗碗想遗音。分明对面不相识。

  泉州崇福源长老到。上堂。举。杨岐和尚道。缩却项暗嗟吁。白云则曰。大似临嫁医瘿。卒着手脚不辨。五祖又道。行不成步语低声。鼻孔依然空突兀。以致圆悟.虎丘.应庵.密庵.松源.运庵.皆戛玉铿金。擅此家法。莫有蹈得此脉底么。卓主丈。龙蛇易辨。衲子难谩。

  上堂。丁一卓二。无边刹境一毫收放两拈三。万仞峰头独足立。以言不及处。穿透魔王鼻孔。以食未到口。塞断衲子咽喉。灯笼露柱暗攒眉。木马石人颠倒走。既有如是妙用。如是奇特。则育王门户未致寂寥。何故。击拂子。云。后代儿孙休妄想。鹧鸪啼不为春风。

  上堂。钟鼓之鸣。可以节礼乐。权衡之正。可以定锱铢。而我比丘。为佛弟子。有道有德。有仁有义。结夏已一月。业识茫茫。殊不在己。良可悲也。蓦然有个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出来便喝。拟议便掌。老僧道。尔且住。我今年七十七。尔也饶我些子。者汉回头一觑。冷笑而去。且道。他笑个甚么。卓主丈。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上堂。举。兴化未出世时。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头不曾拨着个会佛法人。大觉闻得云。何时得业风吹入大觉门下。化一日果到。大觉请充院主。大觉一日唤院主。我闻尔道向南方行脚。主丈头不曾拨着个会佛法底人。尔具什么眼。化便喝。大觉拈棒。化拟议。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来日化从法堂前过。觉唤院主。我直下疑尔昨日者两喝。为我说看。化云。我在三圣处。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乞个安乐法门。觉云。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兴化忽于大觉棒下顿悟云。我今日方知。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意旨。师云。百尺竿头进步。未为之险。当时太觉棒头。若无活眼。兴化要见临济悟处。也未得在。近日有等瞎驴。不辨精粗。只管胡喝乱喝。

  上堂。朝朝相似。日日一般。见成受用。千难万难。因思临济掌黄檗。何似华亭把钓竿。

  谢瑞岩和尚。上堂。有意待不来。无心忽会面。顶发垂丝。眼光如电。说尽湖海风波。论量柴米贵贱。更有一处少人知。击拂子。也是重安眼上眉。

  上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处堂入门便骂。德山入门便棒。唤作棒得么。临济入门便喝。喝作喝得么。虚堂入门便骂。唤作骂得么。既唤作棒不得。又唤作喝不得。又唤作骂不得。毕竟唤作什么。击拂子。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

  冬夜小参。群阴剥尽一阳生。又见东山水上行。冷笑云门多口老。却来日午打三更。若恁么见得。皓老布裈。不是不洗。无得替换。镜清卧单。不是不展。无者闲工夫。看古人。九九百百。艰艰难难。成得什么面嘴。卓主丈。一东二冬。叉手当胸。

  上堂。举。云峰悦禅师初参大愚。示众云。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峰奇之。求参堂。后诣方丈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我忍寒不暇。何暇为汝说佛法。且去化炭。及归再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佛法。更去持钵。归日又诣方丈请益。芝曰。佛法不怕烂却。堂司阙人。且为我充维那去。忽一日僧堂后架。见桶箍爆有省。急走方丈。芝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再拜汗下。无语趋出。师拈云。大愚不施针砭。起云峰之疾于膏盲。后人指下不明。只管向药病相治处看。

  师到乳峰。众请上堂。雪窦门下。尽是上根利器。亲之则毛发悚然。望之则精神恍惚。到者里。谁敢妄通消息。赖遇堂上西江老子是家里人。未免借。风扬帆。所以道。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虽然如是。且参学事毕底上根利器。作么生相见。卓主丈。锦镜亭前风凛凛。妙高孤顶雪漫漫。

  师在灵隐鹫峰塔。杜绝世谛。衲子请益。遂立三问示之。各令着语。

  一已眼未明底。因甚将虚空作布裤着。

  二划地为牢低。因甚透者个不过。

  三入海算沙底。因甚针锋头上翘足。

  临安府净慈报恩光孝禅寺后录

  参学道准禧会绍贤编

  上堂。僧问。黄檗打临济时如何。师云。逼生蚕作茧。僧云。临际掌黄檗时如何。师云。冬行春令。僧云。若与么黄檗临济二俱瞎汉。师云。许多年黄檗临济。今日方遇知音。僧云。黄檗临济有甚么过。师云。如龟负图。僧云。于中还有得失也无。师云。吃棒了听款。僧云。若如是和尚。也是个瞎汉。便礼拜。师云。家无小使。

  师乃云。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情识之论。不足以定功勋。山僧进院以来。每日仆仆尚尔。收息不暇。又何暇分物理。定功勋耶。击拂子云。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

  佛涅槃上堂。举。世尊临入涅槃。于人天众前。以手摩胸。普告大众。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则有。明日则无。瞻仰取足。毋令后悔。师云。山僧当时若在会中。但低低地道。世尊拈取簸箕别处舂。若下得者一转语。免得今日郑重。

  上堂。识心达本。坐井观天。穷理尽性。水中捞月。抹过两重关。且向行住坐卧处。借人鼻孔出气。直饶与么。犹堕在圆觉四病。作么生。得独脱无依去。卓主丈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上堂。举。断际禅师。尝与异僧游天台。行数日值江涨。不能济。植杖久之。异僧以笠当舟。登之浮去。断际曰。我早知汝。定捶折汝胫。乃快也。异僧叹曰。道人猛利。非我所及。师云。道人猛利难亲近。漾笠中流验作家。忆昔高人何处去。夜深和月过平沙。

  谢新承天和尚。上堂。泰山颓巨灵可托。弦音断鸾胶可续。顾兹末运。正脉将沈。不因豆爆冷灰。何得云峰肉暖。所以松源师祖道。败坏多年苕帚椿。等闲拈起定宗。纲。个般标格天然别。不比诸方孟八郎。此是老子不平之气。今对人天众前。分付石帆和尚。于姑苏城畔。大阐芳猷。使天下衲僧。知有东山正续。

  上堂。举。无著和尚送供台山。遇文殊迎接云。尊者何方而来。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着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着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又问。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师拈云。当时无著好与一拶。道是多少。待他拟议便。与一喝。当时既已放过。今则翻成不了。忽有人问南山如何住持。以手指天示之。或问多少众。以手指地示之。待他拟议。亦与一喝。何故。击拂子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佛生日上堂。世尊初生下时。分手指天地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也是半夜拾得锡。后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献佛不假香多。南山今日。要与黄面老子出气。卓主丈云。鸩羽落水鱼鳖死。

  结夏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久静思动。欲出来发挥古佛二千年前底严规。要验纳僧九十日之功用。左顾右盻。朝诵夕思。直教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以表行脚从人之德。卓主丈云。主丈子。尔从上所说底法要。南山一一从之九。夏尔底也把教定始得。

  中夏上堂。卓主丈。赞底沙翘足七日。尚自不知四祖大师。六十年胁不着席。何曾会去。见前龙象。前四十五日。既已放过。后四十五日。又作么生。忽有个眼皮绽底出来道。乞师赏劳。只向他道。三。贯衬钱三味食。相招携手上高台。

  上堂。举。赵州问僧。甚处来。僧云。雪峰。州云。雪峰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大师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诸人向甚处屙。州云。曾有人下语否。僧云。未有。州云。汝若过岭与我。寄个锹子去。师云。赵州将一颗甜桃。换得个醋梨。若有人问净慈有何言句示徒。只向他道。尔好采问着我。若问着别人。打教尔嘴喎。

  上堂。拈主丈云。首山和尚上堂。汾阳出众云。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汾云。意旨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此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樚始应知。礼拜而退。时叶县省和尚为首座。问昭兄。汝适间见个甚么。便礼拜。阳云。正是某甲放身舍命处。师卓主丈凰凤生鸑鷟。狮子产狻猊。

  解夏小参。呼风啸指。傍若无人。百数成群。不属王化。及乎言荐赏劳。便如暗中取物。其间有一个半个。知因识果底。顶在额角头上。不敢妄有走作。蓦然蹉脚蹈杀一个蚁子。便乃话头不圆。只如西天广额屠儿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数。又作么生。出来下得一转语。管取别甑炊香。

  复举。五祖演和尚道。我者里是皮栲栳禅。从虚空扑下来也跳几跳。不比诸方琉璃瓮子禅。师云。五祖老手旧?膊。净慈鸡皮鼓子。不劳重击。有般汉便道。虚堂年老心孤。殊不知。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次日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上来公案。师拈云。沩山家法森严。只是仰山。不合道着祖讳。至今不了。会得一。夏亦不虚过。不然。路途巇险。各宜保之。

  谢新旧执事监收。上堂。进退有常。除擢特异。其进也。如青山白云开遮自在。其退也如岩壑生秋澹静渊默。要知进退一如。自然和气可掬。只如刊禾镰子。刈得几个祖师头。出来露个消息看。

  上堂举。道吾和尚因。僧问。无神通菩萨。因甚踪迹难寻。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还知么。吾云。不知。僧云。为什么不知。吾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不知二字。已是锁断者僧咽喉。无端为物伤慈。暗露圭角。忽有问南山无神通菩萨。因甚踪迹难寻。拈主丈便打。何故老僧不曾管人闲事。

  中秋上堂。或隐或显。有亏有盈。为天上无私之鉴实人间照夜之灯。寻常多是论三五。惟有今宵分外明。虽然鼓山道底。

  谢执事上堂。船上无散工。驾御有方所。打篙底打蒿。摇橹底摇橹。触浪迎风天地宽。去来不碍东西浦。何也。击拂子云。火伴得人。

  上堂举。药山问石头。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云。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汝作么生。山伫思。头云。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子往彼。应为子说。山至彼。准前问。马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于是有省。便作礼。马祖曰。子见个什么道理。山云。某甲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师云。挟泰山超北海。不以为难。无味之谈。塞断人口。为难。虽然药山因什么悟去。卓主丈。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门云。露。忽有人问净慈。只向道。知。还得相应么。复云。云门露。净慈知。权衡常在握。不放秤头低。

  开炉上堂。谢 降赐钱翻盖僧堂。鳞鳞鸳瓦。绝渗漏于枯木堂中。赫赫红炉。回暖律于衲僧衣下。可以坐忘空劫力究心宗。从教黄叶堆云。免致霜风戒晓。丽金昆玉。降自九重坐卧经行举头戴德。

  达磨大师忌。拈香。我天尔狗。神机雄辩。难以婴其锋。魏阙梁园。枯禅面壁。得以藏诸用。佩西天无文之印。行东土不传之衣。误人断臂安心。遂致口门齿缺。音容渐远。讳日斯临。嗟末运正脉将沈。想余光聊陈菲供。时当良月。深炷炉熏。

  上堂。丁宁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好笑好笑。得恁么入泥入水。南山口似磉盘。诸人也须荐取。

  谢赐田上堂。八家为井。十字添围。人人知道。灵苗异草。从地发生。因甚拈匙放箸。又却瑳过。四郡九邑。总作一处取功。别甑炊香。只要普同供养。九重降旨。阖国咸知。本色衲僧。将何论报。卓主丈。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堂举。鲁祖见僧来。便面壁而坐。是则是。不挂葫芦醋越酸。但未见有绝消息者。南泉云。我寻常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地。驴年去。师拈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至节小参。今年寒胜似去年寒。去年无冰。去年寒胜似今年寒。今年有雪。去年寒。十一月十二日。是书云之日。今年寒十一月二十四日。是至节之朝。候候不相谩。物物还对偶。衲僧家。有。有不被二十四气之所推迁者。水边林底扪虱负喧。有有不被二十四气之所管带者。抛家失业久历风埃。还有不关造化底么。击拂子。阳气未回吹律管。野梅先发向南枝。

  复举。资福和尚因。僧问。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资福云。古人与么。僧再问。资福喝云。古人是什么眼目。师云。善窃者鬼神莫测其由。会则便会。不然。来夜请首座。为诸人拈出。

  次日上堂。晷运推移。日南长至。东海鲤鱼。鼓腮振鬣。南山鳖鼻。伸眉吐气。唯有赵州老儿。没意智拖个破席。日里睡。净慈路见不平。道个苏卢悉利。何故。恐者老子。背地里讨人便宜。

  腊八上堂。弃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不离草坐。成等正觉。美则美矣。无端道。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豁然大悟。致令后代儿孙。东卜西卜。净慈与么告报。还与黄面老子有相见分么。卓主丈。晴干开雨路。无事设曹司。

  上堂。举。赵州僧堂后。问一僧。大众向什么处去。僧云。上山普请。赵州袖出一柄刀云。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断却命。僧抛下刀子而走。师云。赵州过头丈子。到处探水。当时者僧。若与本分草料。管取别甑炊香。

  上堂举。云门问僧。甚处来。僧云。西禅。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云。某甲话在。门展两手。僧无语。门便打。师拈云。电光石火之机则不无云门。争奈性命落在者僧手里。

  上堂举。夹山住京口鹤林。僧问。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时道吾在座下失笑。夹山下座请道吾问。某甲适来答者僧。话必有不是处。望指教。吾云。一等是出世人。和尚未有师在。夹山云。与某甲说得不。吾云。某甲说不得。此去华亭有船子和尚。却能明此。遂散众去。云云。师拈云。担板汉。万牛挽之不回。说甚法身无相法眼无瑕。拈坐具便摵。非惟坐断道吾舌头。亦免夹山打落水中。会么。卓主丈。泉声中夜后。山色夕阳时。

  佛涅槃上堂。法身无为。不堕诸数。为什么却有生灭。恁么会得。许尔每日开单展钵。亲见释迦老子。其或未然。点铁化成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上堂举。梁山因园头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山云。识得不为冤。僧云。识得后如何。山云。贬向无生国里。僧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处么。山云。死水不藏龙。僧云。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兴波不作浪。僧云。忽然倾湫倒岳来时如何。梁山下座握僧手云。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师云。来为先锋。去为殿后。不因令出重围。争见草贼大败。虽然且道。者僧还甘也无。击拂子。

  寿崇节上堂。至人垂化。示有形仪。开满月之奇姿。蕴山天之瑞相。会么卓主丈。只知池上蟠桃熟。不觉壶中日月长。

  上堂举。永嘉大师道。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灵觉妙明岂不是数句。色声香味触法。岂不是数句。每日山鸣谷应。风起水涌。岂不是数句虽然如是又置。永嘉真觉大师在何处。卓主丈。唇上毕斑宾狗剥。舌头当的帝都丁。

  上堂。铿金戛玉。腐草化萤。坐井窥天。烂泥有刺。是则是。如人食蔗。中边皆甜。因甚么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满散寿崇节。上堂。僧问。城东圣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时如何。云。赤眼撞着火柴头。僧云。一日见佛。以手掩面。于十指掌。悉皆见佛。又作么生。师云。酒逢知已饮。诗向会人昑。僧云。只如皇太后与佛同生。且道。有何优劣。师云。轻如毫末。重如山。僧礼拜。

  师乃举。禅客所问。城东圣母。与佛同生。不愿见佛。每见佛来。即便迴避。一日迴避不及。乃以手掩面。于十指掌。悉皆见佛。辄成一颂。城东圣母坐莲台。大地众生正眼开。与佛同生嫌见佛。一身难作二如来。

  佛生日上堂。二月十五入寂。四月八日复生。虚空开笑口。大地绝人行。恁么会得。何用九龙吐水。灌沐金躯。其或未然。击拂子云。人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

  结夏小参。僧问。西天旧令。东土共遵。诸方依样。画葫芦。净慈因甚不入者保社。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僧云。西天以腊人为验。东土以何为验。师云。漆桶伪验。僧云。如何以漆桶为验。师云。漆桶盛得饭与人吃。僧云。恁么则三十三天扑帝钟。师云。老僧关钥不严。僧礼拜。

  师乃云。胡言汉语。翻译失真。此土西天。递相狐魅。年年四月十五日。脚近前脚退后。不敢违条越制。子细看来。冷汗如雨。直饶举得头来。早是桑田变海。净慈门下。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尚且救不得一半。何况青山绿水。尽是安居。花笑鸟啼。无非禁足。山僧今夜。咬定牙关放一线道。卓主丈。

  复举。乾峰和尚示众。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稳坐。云门出众云。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乾峰呵呵大笑。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什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委悉。峰云。与么始解稳坐。师拈云。毡拍板无孔笛。虽然韵出青霄。其奈音节失旨。会得。一夏容易得过。不然。来夜请首座。为众拈出。

  谢秉拂。夏斋上堂。宁可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可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能如是。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供养上座。未为分外。只是不受衣不受食。焉有许多殊胜。忽若有人修法供养。又作么生。卓主丈。生心受施。净名所呵。

  上堂举。九峰慈慧禅师因。沩山示众云。汝等诸人。只得大机。不得大用。慈慧抽身出去。沩山招之。更不回头。沩山。云。此子堪为法器。师拈云。九峰易见。沩山难见。若是净慈则不然。待他唤不回头。急送官楮一千与之。何故。助他买草鞋行脚。

  上堂举。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问取和尚。僧问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师拈云。尽谓者僧。被马大师父子穿却鼻孔。殊不知。马大师父子鼻孔。被者僧穿却。会得。藏头白海头黑。优劣已分。不然。易分霜里粉。难辨雪中梅。

  中夏上堂举。马祖因。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马祖直下觑。居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马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后云。弄巧成拙。拈云。是谁弄巧成拙。若是马师弄巧成拙。上半夏已过。若是居士弄巧成拙。犹有四十五日在。定当得出。免尔听参。

  上堂。寻常苦口不是不说。只是信不及。不是信不及。只是有些隔碍。且道。是什么隔碍。卓主丈。信不及。

  上堂举。马大师升座因。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拈云。马大师接八十四员善知识。门户稍峻轻。轻被庞公一拶。直得披肝露胆。或有人问。净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拈主丈便打。何故。酒逢知已饮。诗向会人吟。

  谢监收上堂。刈禾镰子。未露锋铓。多少祖师乞命。秤尺斗量。权衡在握。目机铢两无差。要知两处收功。塞断衲僧枵腹。塞断后如何。卓主丈。临济掌黄檗。

  上堂。举。松源师祖。临示寂告众云。久参兄弟。正路上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临济之道。将泯绝无闻伤哉。拈云。鹫峰老子。大似倚杖骑马。虽无僵仆之患。未免傍观者丑。

  解制小参。僧问。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上来。在下面作得个什么。仰云。锄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不虚过一夏。师云。下乔木入幽谷。僧云。仰山云。和尚作得个什么。沩山云。日间一食。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亦不虚过一夏。此意如何。师云。父不慈子不孝。僧云。仰山道了吐舌。沩山云。子何得自伤己命。师云。要且不是五逆人闻雷。僧礼拜。师云。剑握甑人手。

  师乃云。卓锥无地。空余双眼盖乾坤。别有生涯。谁把寸阴消白日。百二十日长期。禁制他不住。南天台北五台。八万细行。捞摭他无门。昼兜率夜阎浮。衲僧以此护生。生无不护。以此禁足。足无不趺。摩挲主丈。待西风。钵囊鞋袋重挑起。前程忽有人问。闻南山一夏。以灵云两处不答。煅炼学者。尔道得也未。脱或拟议。老僧院子既属他人。未免更上径山一遭了。

  辞众赴径山。上堂。秤锤捻得汁出。石人喝得汗流。临机应变。随分知羞。乘时推上五峰头。虽然孤舟共渡。尚有夙因。两夏一冬。可无攀感。卓主丈。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净慈后录终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八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九

  临安府径山兴圣万寿禅寺后录

  参学正一净喜尚贤编

  上堂。开端令节。万事从新。普贤么墨。文殊把笔。书个事事大吉。从兹常住宽余。扫除逋积。斗南长见老人星。五峰峨峨倚空碧。

  谢知事上堂。杨岐挟纸衾。出入库司三十年。力辅慈明。用都寺不点常住油。买大碗造食供养大众。后为亚世命师。丛林标准。况此龙峰名满天下。来者即非凡木。居者尽是栋材。从兹日日春风。挽回国师元气。且股肱得人。一句作么生。老僧八十间无数。赢得看山复看云。

  上堂。举。沩山因。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二十棒。拈云。沩山恐仰山不在。时时管带。仰山子承父业。岂敢妄为。若是体用互换。放过杖子。总是第二月。

  结夏小参。僧问。如来夏制。禁足护生。衲僧家。朝游西天。暮归东土。作么生制得他。师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僧云。若如是则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师云。饿狗啮枯髅。僧问。只如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心如工伎儿。意似和伎者。作么生。得身心安居去。师云。见人空解笑。弄物不知名。僧云。某甲今夏。信受奉行去也。师云。钉嘴铁舌得人憎。

  师乃云。灵峰胜境。神龙变化。出没难测其由。物外高人。不惮崇冈峻领。望风而至。不为昆山采玉。赤水求珠。直教刺脑入胶盆。正好将身挨白刃。时临夏制。意在护生。性地绝尘。无生可护。且九十日内。精修梵行。成就慧身。一句作么生。卓主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复举。睦州和尚因。西峰相访。置茶果道话次。州云。长老今夏。在何处安居。峰云。兰溪。睦云。多少众。峰云。七十余僧。睦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着甚死急。拈云。睦州虽不用拶折云门脚底险机。要且宾主历然。忽有问径山今夏多少众。内外七百余僧。忽又问寻常将何示徒。和声便喝。待他拟议。则便道。径山门下。谁敢捋虎须。

  次日上堂。鹅护雪腊人冰。诸方恐有之。我者里毁于佛。谤于法。不入众数。尚且救不得一半。何况九十日内。如守古冢鬼。作么生。得证入去。击拂子。修心炼行。三世佛冤。

  谢秉拂。夏斋上堂。斋粥二时。下地问讯。进退揖让。谓之礼。撞钟伐鼓。谓之乐。二者既备。三德六味。自天而降。棒喝交驰。从何而起会。则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不然。丁宁损君德。

  上堂。君勿爱清凉。清凉如火如沸汤。君勿恶炎热。炎热如冰如积雪。勿爱亦勿恶。未是逍遥处。杨次公自见天衣怀和尚之后。纵其波辩。品藻诸方。咸谓法藏比丘后身。独径山殊未之信。毕竟此是何人。卓主丈。清朝杨依讲。季世佛牙郎。

  上堂。鸦作鸦鸣。鹊作鹊噪。尽大地人。不知孔窍。忽有个汉出来道。大唐国里有人在。老僧不觉屈膝吐舌。何故将谓无人。

  谢监收上堂。禾子熟也。世间好事人皆听。刈镰一举。钵盂无底贮虚空。古今差别情通。主丈头边路活。且道。往来饱德。所主者何人。卓主丈。家住海门东。槫桑最先照。

  解夏小参。大觉世尊。直下五十三世嫡孙。比丘某甲。见住径山兴圣万寿禅寺。承佛遗荫。遵佛制法。于四月十五日。不用行筹坐草。与四海禅流。同此安居。于九十日内。四威仪中。无顷刻杂用身心。证此阿罗汉果无漏法身。出生入死。得大受用。夫复何疑。忽有个汉出来道。老和尚毕竟有何凭据。山僧教伊近前来。低声子向他道。尔把得稳便了。

  复举。镜清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三峰。夏在甚处。僧云。五峰。清云。放子三十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清云。盖汝出一丛林。入一丛林。拈云。动弦别曲。落叶知秋。山中散夏。岂无衲子。东去西去。忽有人问。切不得道。在径山过夏。道着则打破尔髑髅。何故。卓主丈。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次日上堂。顶上笠腰下包。千里万里路岧峣。途中忽然撞着定上座辈。道。赵州东壁挂葫芦。意作么生。放下笠子。向他道。我今夏在径山住。曾见虚堂和尚说来。且待我思量看。待他拟议。拦胸一拳顶笠便行。

  谢书记藏主维那知客侍者。上堂。礼乐谦恭。进退揖让。丛林标准。后学蓍龟。只因夫子不识一字。带累他老胡。说得不尽。道饶纲令清峻。验人眼高。置之一边。忽若丹霞来访国师。又作么生。卓主丈。三应不得漏泄。

  上堂举。云门示众。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则不可。后来雪窦大师举了。随后喝云。大众。好喝落在什么处。若要鼻孔辽天。须是辨取者一喝。拈云。二大士承承家法。殊不知。有渗漏处。径山则不然。若要鼻孔辽天。直须去此一喝。

  运庵和尚忌日。拈香。吽㗶吒喇竭节。地转天回难辨别。不使松源省数钱。惯用衲僧锁口诀。同死不同生。特地成途辙。秋风影里重罗列。义断情忘四十年。何时待得龟成鳖。

  上堂。闹不如静。忙不如间。静闹俱泯。谓之得理归宗事理绝。日轮正当午。又作么生商量。击拂子。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上堂。举。仰山坐次。忽有异僧。从空而至。作礼庭立。仰云。近离甚处。僧云。今早离西天。仰云。何来太迟。僧云。游山玩水。仰云。神通妙用则不无阇梨。佛法须还老僧。僧云。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着个小释迦。拈云。仰山布漫天网。于集云峰下。罗织有知。无端被小果声闻。用冬瓜印子。当头一搭。却乃休去。若到径山门下。更须验过始得。何故。击拂子。礼非玉帛而不表。乐非钟鼓而不传。

  开炉上堂。径山年老心孤。要说火炉头活。终不道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只要每日钵盂两度湿。忽然坐到更深。毛头星现。各自救取眉毛。

  达磨忌拈香。应般若多罗之谶。嫩桂无差。破流支三藏之疑。词锋峻烈。从此六宗敛影。正脉流通。一花五叶。满地吹香。海竖山椒。咸沾圣泽。月良春小。蓂荚五敷。炷此兜楼。少伸攀慕。且道。大师还来也无。插香云。不审不审。

  上堂。举。德山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度茶与山。山抚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廓云。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师拈云。尽谓德山两处休去。是养子之缘。殊不知。闹市里打静槌。死水里设羁绊。

  上堂。朝钟暮鼓。晨粥午斋。一一见闻觉知。谩他一星子不得。及问他归宗斩蛇。大随盖龟。便去不得。且道。障碍在什么处。忽有众中衣钵道友本色衲僧。出来露个消息。供养大众。也好个时节。

  冬至小参。阴极阳生。理随事变。是尔衲僧家家具子。若能一念知归。不被寒暑之所迁。自然灵脉贯通。暖气相接。道饶葭管飞灰。绣纹添线。也是什么闲络索。忽然傍不甘底。出来道。不涉化机。乞师指示。山僧只向他道。胡地冬抽笋江南雪亚梅。

  复举。洛浦和尚因。庞居士来参。礼拜起云。孟夏渐热。仲冬薄寒。浦云。莫错。士云。庞公年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热便道热。士云。患聋作么。浦云。放尔三十棒。士云。哑却我口。塞却汝耳。师拈云。洛浦贪程太速。下知蹉过凤楼。老庞密用金针。不觉锋头已露。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道。那里是他不了底。来夜请首座。为众点破。

  次日上堂。一气不言。发自九渊之底。初爻无象。肇为万化之宗。依旧云物呈祥。山林改观。忽有个汉。向阴阳未判已前。打破漆桶。又且如何。若果然。生铁也须粉碎。

  谢执事上堂。举。地藏道。诸方浩浩说禅。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师拈云。尽谓地藏坐一走七。殊下知。倒着麻鞋来似去。径山穷天文。究地理。到底不识。者个毕竟是什么。卓主丈。一举两得。

  上堂。举。乾峰和尚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拈云。乾峰惯与人解注。径山则不然。举一也不得。举二也不得。放过也不得。把住也不得。何故。卓主丈。又添一个解注也。

  除夜小参。更筹饯腊看看。趱到结交头。斗柄回春。日日数来添一岁。加一酌则庞公子帽头着地。减一杯则李老君醉眼生瞋。从教腊雪连天。说甚宰牛分岁。尽是有名无实。说食充饥。径山别有条章。只要知时识节。只如篝灯远照静守除夕。将何管顾。卓主丈。莫嫌老妇无盘饤。笑指炉中芋栗香。

  复举。归宗因。小师辞次。宗云。向什么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一味禅。因什么不学。僧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僧云。我会也。我会也。宗云。道来看。僧拟开口。宗又打。是则是。剑刃上事。要且尽法无民。径山令行一半。曲为今时。若依而行之。则非惟法堂前草深一丈。正恐无人看天泽庵。

  正旦上堂。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四夷拜舞。八表宣传。笑看红日上阑干。且道。岁旦刚辰。是何祥瑞。卓主丈。天子南郊。

  谢新旧两班。上堂。有宾有主。有礼有乐。谓之栴檀丛林。其主也。正心诚意。待物如春。其宾也。标准后学。权衡通变。忽若宾主互融。礼乐一致。又作么生。卓主丈。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元宵上堂。朝家元日郊礼。天地开泰。圣天子。感而放灯一月。以享上帝。辇毂之下。青红碧绿。巷陌如昼。禅门中。亦有五灯。有传灯广灯普灯续灯联灯。灯灯相续。循环无尽。且道。径山是什么灯。卓主丈。墙壁有耳。

  上堂。举。保福因。僧侍立次。福云。尔得恁么粗心。僧云。什么处是某粗心。福将一块土度与云。抛向外边着。其僧抛了再问。福云。我见尔?着磕着。所以道。尔粗心。师拈云。前面许尔亲见雪峰。后面未敢相许。何故。击拂子。金以石试。人以言试。

  佛涅槃上堂。天不文。地不理。忽去忽来。如月印水。岁月已往兮。波旬得时。椁示双趺兮。饮光增喜。悲兮喜兮。春风桃李。一以贯之。曾子曰。唯。

  上堂。举。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拈云。黄面老子。其实要汝诸人不执方。归乎中道。殊不知。雕砂无镂玉之功。径山不惜口业。今日作一句子。与诸人解注去也。击拂子。

  上堂。举。长水问琅琅。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瑘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有省。拈云。敢问诸人。问处一般。答亦不别。长水因甚悟去。径山更与诸人。解注一遍。击拂子。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上堂。首夏清和。百昌敷茂。会四海高人。深探浅究。蓦然喷地一发。吸尽百川。不余水之一滴。爝尽须弥。不消火之一豆。谁辨来由。松肥竹瘦。直饶七事随身。径山道个未是。何故。击拂子。洞山佛无光。韩信临朝底。

  结夏小参。西天那兰陀寺。不曾禁足。法令森严。给孤园中。不立期限。得道者多。故我大觉世尊。具真天眼宿命通。观东土儿孙。不受戒律。心游邪径。故下制以禁之。令其九十日内。速证道果。山僧闻得。不觉寒毛卓竖。不敢预闻。何故。击佛子。但持鸡狗戒。不学祖师禅。

  复举。良遂座主。参麻谷和尚。一见来便。携锄入菜园。略不相顾。复参次。谷便闭却门。遂扣门。谷云。谁。遂应声未绝。豁然大悟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若不来见和尚。几被经论误却一生。后来告众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颂云。诸人知处良遂知。良遂知处人不知。因思积雨花狼藉。空写愁肠说向谁。

  次日上堂。举。一明三目机铢。两为什么。终身不得。放浪云山。无适无莫。为什么。经年泰定。且如来制中。合取那一等上科。为后人法式。

  上堂。丁一卓二。未解度关。坐一走七。似近岑楼。会得炎天火聚。如入清凉宝所。不会则清凉宝所。如坐火聚刀山。要须如颜子坐忘。始有做工夫分。

  上堂。举。朝奉郭功甫。请五祖演和尚。上堂。朝奉先于法座前烧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为光明云。遍满法界。供养我堂头师兄禅师。伏愿。于此云中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祖乃云。曩谟萨怛多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条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彳*京]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师拈云。者般说话。有甚捉摸处。尽从无依无欲中。流出此三昧。或者道。棋逢敌乎。琴遇知音。谁便不与么道。待虚堂换劫骨头。却许尔者一转语。

  解夏小参。结集法藏。取证刻期。此是先圣洪范。结集法藏。务要慧命流通。取证刻期。贵在情量顿脱。径山今夏一众。现大人相。各不相知。主宾彼此偷安。说甚明知故犯。及乎逗到言荐赏劳。直是无启口处。且道。是何等丛林。卓主丈。韩干马嘶芳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

  复举。黄檗因。临济上山问讯。住数日乃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云。暂来问讯。檗便打令其去。济行数里。疑其事再回终夏。师拈云。临济当时。若一去不回。使黄檗悬鼓待槌。方有些衲僧气息。无端再回终夏。依旧盐落酱里。且道。誵讹在什么处。击拂子。将谓不然。今则果然。

  次日上堂。秋风吹晓露。秋雨送秋炎。祖师门下客。无处不咨参。前程忽撞着个金口木舌汉。又作么生。卓主丈。且喜大事了毕。

  上堂。举。五祖戒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东京。祖云。曾见天子么。僧云。常年一度出金明池。祖云。有礼可恕。无礼难容。出去。师拈云。者僧若亲从京师来。也恐谩他不得。

  中秋送镜空西堂赴三塔。上堂。门当古道。塔带寒江。不须招手自来。谁敢横趋而去。景德堂上镜空禅师。蕴前辈典刑。有尊宿礼貌。荣膺朝命。光阐宗猷。聚首龙峰。可无攀感。直得寒山拊掌。拾得欢呼。何也。卓主丈。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云。为复是淘沙去米。为复是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齐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覆却盆子。山云。子缘法合在德山。师拈云。季咸相壶丘子林。随变不分。仗剑而逐之。洞山谓。雪峰缘在德山。不知是何相法。峰后果嗣德山。此又过是季咸之徒欤。

  开炉上堂。举。赵州火炉头。无宾主话。多年无人提掇。径山火炉头。无宾主话。又作么生。每日只管理论。范粥锅筑浴室。鞔法鼓造江船。且与么过。何暇举火炉头话。来春又要。架僧堂移行堂。立行者名次。与么时节。方可闭门作活。

  达磨大师忌日拈香。观东震旦有大乘根器。逾海越漠而来。远赴梁朝丹阙。一言吃合如春。卷衣北面。折苇问津。信知桂谶不诬人。追思严讳。炊黍鲙芹。流水希声弦欲断。不知将底续芳尘。

  上堂。举。风穴示众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师拈云。风穴只要个相似底。殊不知。天倾东南。地陷西北。会得。日与义皇上人。游戏大槐安国。其间得失荣辱。自能知之。卓主丈云。参。

  上堂。平生好攻禅病。不知病是道源。要知道源端的。直须陆地行船。因思大唐裴相国。作圆觉经一序。一字一义。耸动人天。又思。本朝温国公。制解禅颂六篇。一褒一贬。口业昭然。匪伊自绝夙种。佛亦不度无缘。

  冬夜小参。僧问。沩山问仰山。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叉手近前而立。师云。父攘羊子证之。僧云。沩山云。情知子答者话不得。师云。一家父子和气如春。僧云。香严入来。沩举前话。严云。某甲偏答得者话。沩山复举。严亦叉手近前而立。此意如何。师云。离娄行处浪滔天。僧云。沩云。赖遇寂子不会。师云。手臂终不向外曲。僧云。今夜忽有个汉。出来问和尚。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作么生答他。师云。老僧也只与么答他。僧云。毕竟作么生答。师云。剑去久矣。僧礼拜。

  师乃云。山僧得长老之名。已四十年。于四十年中。住十个院子。其间论今考古。说东话西。尽是门头户底之设。其紧切处。不曾道着得一字子。今则时临亚岁。节届书云。反不如四十年前。未曾启口底。一句子分晓。且作么生。是四十年前。未曾启口底一句子。卓主丈。要且不是这一句子。

  复举。沩山一日卧次。仰山来。沩乃转面向壁卧。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迹。沩作起势。仰便出。沩召云。寂子仰回。沩云。听老僧说个梦。仰低头作听势。沩云。为我厚看。仰取一盆水一条手巾。沩洗却面才坐。香严入来。沩云。我适来与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严云。某甲在下面。了了知得。沩云。子试道看。香严乃点一碗茶来。沩云。二子智慧神通。过于鹙子目连。师拈云。沩山源脉。到五代时浸微。且道。因甚如此。卓主丈。过在目连鹙子。

  次日上堂。一气潜回。百昌萠动。君子道长兮。露柱咨参。小人道消兮。灯笼作舞。义出丰年。道复太古。国师欢喜问如何。冬至寒食一百五。

  谢秉拂。冬斋上堂。以佛法玄妙。布施于人。如雀填沧海。以醍醐上味。供养于人。如蜜里砒霜。是他宿习因缘。佛也救他不得。径山明如业镜。这里无尔讨便宜处。

  正旦上堂。腊里三白。元正气和。天地开泰。万物得序。因甚么一年有两个岁端。若谓闰余成岁。阿谁不知。山僧寻常道。天下人安我始安。径令通事舍人。子细听探。是何气数如是。通事舍人。不移跬步。绕四天下。打一遭。无事不知。无处不到。归来踊跃欢喜。果有丰年之兆。山僧云。以何为据。通事舍人道。都城巷陌。市廛邸店。村落乡坊。柴米蔬菜。百物廉平。二麦雪后。郁然可观。是为丰年之兆。山僧又问。此外别有消息否。他云。桑柘树头闻布谷。春风影里牧耕牛。山僧道。通事舍人尔果然名德相孚。向春老僧有钱。买个油糍子。供养尔。他将身一旋。拊掌大笑而去。山僧惟切疑之。虽然且道。他笑个甚么。

  闰正月望。为新庆远长老。上堂。不知岁之余闰。不知月之大小。懵懵懂懂。如是者仅三十年。一旦眼睛活。便见朝旨踵门。趣归庆远。衲僧家潜行密用。得与么灵验。且上马见路。一句作么生。卓主丈。江南春信早。紫蕨已伸拳。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形山即不问。如何是一宝。莫是上大人丘乙己么。咄。可知礼也。

  上堂。举。疏山造寿塔次。知事白云。将几钱与匠人。山云。为将三文与匠人好。为将两文与匠人好。为将一文与匠人好。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其僧茫然。后有僧。举似大岭。岭云。还有人道得么。僧云。未有人道得。岭云。尔归举似和尚。若将三文与匠人。此生决不得塔。若将两文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与匠人。带累匠人。眉须堕落。僧回举似疏山。疏山礼拜云。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虽然也是腊月里莲花。大岭闻得云。我与么道。早是龟毛长数尺。师拈云。二大老向针头上。削铁拟铸太阿。杀佛杀祖。争柰未有人横点头。径山寿塔。是昆山荐严嗣子。宝叶造来。亦不知其价直。且道。与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相去多少。卓主文。多年历日如能用。免被巡官指上推。

  上堂。举。德山参龙潭。才相见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云。子亲到龙潭。至夜侍立次。潭云。子何不下去。德山即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山。山拟接。潭即吹灭。山于此大悟。便作礼。潭云。子见个什么道理。山云。某甲从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次日潭升座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立吾道去也。山取疏钞。于法堂前。将一炬火。提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师拈云。辨龙蛇眼。擒虎儿机。自古有之。只因错为指陈。以致破家散宅。还有人辨得出么。喝一喝。下座。

  海西堂至上堂。推天文。穷地理。将阴阳易数。向蓍草影边。点指头子数过。无一星子漏落。且道。赵州东壁挂葫芦。在什么数中。会得事同一家。不然。多向洞庭青草岸。楚天空阔不知归。

  结夏小参。僧问。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是古人联句。大慧闻得打破漆桶。且道。节文在甚么处。师云。甚处见大慧。僧喝云。也是泥里洗土块。师云。果然。僧云。德山小参不答话。有问。话者三十棒。此意如何。师云。醋酸何必挂葫芦。进云。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又作么生。师云。铁旗铁鼓。进云。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为什么打某甲。又且如何。师云。义出丰年。进云。山云。尔是何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又作么生。师云。德山性命。落在这僧手里。进云。只如德山与么。为复是赏伊罚伊。师云。剑握甑人手。进云。者僧是个冲波逆浪。惯弄潮头底。因甚德山觑他不破。师云。尔却被诸人觑破了也。僧云。只如今夜。忽有个汉出来道。某甲话未问。为什么打某甲。未审和尚。作么生答他。师云。我不似德山老婆心。僧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贼是家亲。师乃云。古篆不文。新条有制。九旬禁足。剖瓮觅天。三月护生。劈琴煮鹤。致使有志之士。无所舒伸。纵饶别有生机。未免伏听处分。老僧今夜不惜眉毛。作个方便。使现前四众。九夏无虚弃之功。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水边林底切蹉琢磨。必有修证之期。其如不然。各请收归上科。

  复举。涌泉因。雪峰访。乃门送。峰入轿了。泉云。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耸身云。道甚么。泉再举。峰云。行行他不会。师拈云。电光石火之机。具大眼目。卒难凑泊。涌泉危流中。失却手桡。雪峰过在后语。当时若是径山待他耸身云。道甚么。只向他道。请和尚稳乘轿子。非惟坐断雪峰舌头。亦使天下人针劄不入。

  次日上堂。大觉世尊二千年前。给孤园中。聚一千二百五十比丘。至安居日。起模画样。迨今绳绳未已。今日忽有个汉。出来道。我者里是壶中天地别有日月。不入尔者保社。山僧只得明窗下安排。何故。麒麟上瑞举世希逢谢福州光首座秉拂。上堂。夫蛊者最灵通。不期而会。不约而同。拶着崖崩石裂。抛出金圈栗蓬。惊倒露柱。吓杀灯笼。不知何处毒种。元来门里有虫。

  上堂。排日治叠。教尽一味。休去歇去。茫然湛然去。谓之得道之士。殊不知。未曾启口。先犯国讳。只如离言诠绝依倚。诸方作么生接纳端午日。嘉禾报恩水谷遗书至。上堂。午见五。谓之天中节。阳德既刚。元化以洽。尽大地无非是药者。要且疗不得无病之人。且道。那个是无病之人。卓主丈。问取冰谷老子。

  中夏上堂。举。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假趣向否。泉云。拟之则乖。州云。不拟又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豁若太虚。岂可强是非耶。赵州礼拜。师拈云。一夏九十日。已过四十五日。此是四十五日已前语。四十五日已后语。若是四十五日已前语。焦砖打着连底冻。若是四十五日已后语。老僧不得不说。若不说又恐。诸人见疑。却烦主丈子。子细分看。卓主丈。单拆交重。

  上堂。炎威三伏不为苦。凉风四来不为乐。乐中有苦人不知。苦中有乐人不会。抟虚空挥象外。担板一生死而无悔。

  上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且道。宾主作么生分。若分得。犯突吉罗罪。若分不得。背地里扪心。

  上堂。举。兴化示众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汝证据。时有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归众。兴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盖他旻德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师拈云。汉高祖绐韩信而杀之。身虽死。其心果死乎。兴化放旻德长老三十棒。和气如春。较之宾主相见。则远之远矣。

  解夏小参。僧问。初秋夏末。布袋头开。时节因缘。请师开示。师云。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僧云。学人到此。何似不问好。师云。叮咛损君德。僧云。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此意如何。师云。?身入虎穴。僧云。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又作么生。师云。贪程太速。不觉落草。僧云。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此意如何。师云。神号鬼哭。祸及私门。僧云。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又作么生。师云。贬向无生国里。僧云。马大师父子各有病痛。还有人医得否。师云。先医得尔。方医得他。僧云。学人无病。何必求医。师云。通身是癞。不肯承当。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知过必改。

  师乃云。清泉白石。偃月枕云。竹屋茅堂。怡神适意。可谓顿忘身世。绝俗幽缁。无端禁足安居。佛法朝朝在己。克期取证。功行时时上心。只知规矩袭人。安得入流忘所。衲僧家。作得主把得定。不被人谩。且取功底句作么生。卓主丈。一把香刍拈未暇。六环金锡响遥空。

  复举。洞山示众云。初秋夏末兄弟家。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传到浏阳庵主。庵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因此机感相投。道播寰中。径山则不然。忽有僧出辞。只向他道。秋暑尚炎。拟整包笠。何如此之速耶。且道。与二大老。相去多少。击拂子。丑妇颦眉。

  次日上堂。卓主丈。一下云。顶笠挈包云外去。者回终不上龙峰。又卓一下。途中忽然撞着定上座。被他当头道个不审。尔作么生祇对他。又卓一下。不须频劝酒。自有解愁人。又卓一下。

  谢都寺.维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挟纸衾历重任。慈明其责得人。罚饡饭复游山。兴化求贤大急。主宾相见未举先知。只如赵州绕禅床。又作么生。卓主丈。莫笑国师门户冷。老来无力为三呼。

  上堂。举。石霜普会迁化。众请首座住持。虔侍者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一念万年去。明甚么边事。若会得则住持。若不会则不可。座云。明一色边事。虔云。未会先师意在。座云。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则不会先师意。香烟未断。首座脱去。虔拊首座背云。坐脱立亡者则不无。要会先师意犹未在。师拈云。一人高高峰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作么生。是分明底事。卓主丈。

  中秋上堂。僧问。寒山子今夜见月。因甚拊掌大笑。师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僧云。今夜还有人发笑也无。师云。直饶笑里有刀。也须勘过。僧云。记得马大师玩月次。云。正与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此意如何。师云。寸丁入木。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又作么生。师云。地狱门前鬼脱印。僧云。南泉拂袖便行。此意如何。师云。只缘步骤太过。不觉通身泥水。僧云。且道。三大老下语。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厌彩马师多少。僧云。马师又道。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又作么生。师云。岩下风生虎弄儿。僧礼拜。师云。礼拜则可。

  师乃云。玉宇澄肃。众星掩耀。寻常多是论三五。惟有今宵分外明。引得马簸箕。呼儿唤子。纵而玩之。直饶各逞危机。毕竟出他影子不得。莫有出他影子底么。出来下一转语。供养大众。不然。山僧自道去也。

  上堂。举。沩山和尚问仰山。临济道。石火莫及。电光罔追。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仰山云。和尚作么生。沩云。凡有言说皆非实义。仰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沩云。如是如是。师拈云。是则是。父子投机。如水入水。惟恐岁月已过。久而成弊。莫有救得此弊者么。卓主丈。

  上堂。未举先知。未话先领。南天台北五台则可。若更说九疑泰华相高有殊。则未可也。衲僧家。朝山暮水。满眼塞耳。觅什么佛法玄妙。不然。朝茅暮茅。喜怒在尔。

  圆觉大师第十二忌。拈香。西天末叶。东土初枝。趑趄梁魏兮。形影相吊。冷坐嵩少兮。路径委蛇。将谓单传直指。谁知一握乱丝。骂底恨底。患在为人之师。今则枝枯叶陨。敷茂何期。有屈明明无雪处。临风只可自嘘戏。聊陈菲供。来兮鉴诸。

  开炉移众僧单钵。归千僧阁。上堂。建大厦。非钜材难以任重责。安广众。非海量难以纳众流。从头改作。赤手变通。大觉寮不许重钥案椟。千僧阁。只排三百余单。但得炉中之火有种。自然暖气相洽。既是千僧阁。因甚只安三百单。卓主丈。

  书云夜参。僧问。北禅烹露地白牛。洞山掇退泰首座果卓。此意如何。师云。斗贫不斗富。僧云。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同优。劣则同劣。僧云。只如径山。今冬果子贵。将什么与诸人分冬。师云。铁酸豏。僧云。恁么则胜他北禅洞山多矣。师云。合取狗口。僧云。学人来夜果子。还有分也无。师云。独有尔无分。僧云。谢和尚果子。师云。家贼难防。

  师乃云。六爻未动。一气潜回。不萠枝上拟抽条。无影树头先破萼。壶中日暖。虚室生白。佛法掇在鼻尖头。流水有谁弹古调。此是时节因缘。只如指呼凡圣。号令人天。独步大方。为世眼目。还有迁变也无。卓主丈。夜半起来屈膝坐。毛头星现衲僧前。

  复举。玉泉皓和尚示众。仲冬严寒。布裈赫赤。不是不洗。无得替换。拈云。皓布裈久贫乍富。向蟭螟眼里。开张世界。出来三叉路。口大叫一声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会得笑领取去。不然。来夜请首座。为诸人品题。

  上堂。无中取有。短处求长。是尔衲僧。针孔线蹊边事。尔若不受人谩。纵一机则须弥岌嶪。夺一境则海水腾波。直饶纵夺可观。犹是诸方。拨牌交割底。径山久默斯要。不敢预闻。

  上堂。举。芭蕉和尚示众云。尔有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尔无主丈子。我夺尔主丈子。真净和尚云。尔有主丈子。我夺尔主丈子。尔无主丈子。我与尔主丈子。师拈云。请各放下者主丈子。且道。三转语还有优劣也无。击拂子。

  朝廷祈雪。上堂。师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僧出厉声云。落在甚么处。师云。莫作杨花柳絮飞。进云。世尊说法。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罗花献。此意如何。师云。锦上铺花又一重。僧云。世尊拈起显示大众。惟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又作么生。师云。物见主眼卓竖。僧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此意又作么生。师云。黄金檐子千钧重。僧云。今日和尚说法。忽有人献花。未审如何显示。师云。洞中春色人难见。僧云。只如万乘帝君。深信此道。远降御香。祈求瑞雪。应祷一句。作么生。师云。和气兆丰年。僧云。与么则难逃化育。师云。知恩者少。

  师乃云。六花现瑞。普贤境界全彰。三白应祈。金色真人避席。顿使乾坤一色。草木呈祥。平原二麦。郁然可观。海竖山椒。咸沾圣泽。无为愿广。恩大难酬。不须江路野梅香。雪里一枝斜更好。时康物阜。天清地宁。

  恭谢毕复云。忧民恤物敛天威。坐断乾坤肃四夷。先放腊梅凝瑞雪。次教春色到瑶池。

  朝廷降赐度牒二十道。入常住修造。上堂。僧问。径山古刹屋老僧残。天意好还。两蒙 宣赐。学人上来。愿闻法要。师云。人人鼻孔辽天。个个感恩戴德。僧云。记得马大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师云。尔道什么。何不近前来。此意如何。师云。缦天网子百千重。僧云。者僧近前。复举前话。被马大师一脚蹈倒。起来呵呵大笑道。百千妙义无量法门。尽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复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云。乞儿拾得锡。僧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未审作么生。答他。师云。雪后诸峰画不如。僧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师云。尔得个什么。僧便喝。师云。金毛狮子。

  师乃云。山鸣谷应。风起水涌。此皆时节因缘。非一毫而莫取。伐木丁丁于峰顶。僧牒远降于中天。戴德日新。际遇特异。崇堂从兹易举。皇恩难以报称。誓勤禅诵。仰答鸿休。凡所见闻。悉皆妙证。

  恭谢毕。复云。年垂九十碍丛林。历尽风霜岁月深。妙蕴岂能超佛祖。寸衷端可格天心。

  月旦上堂。兼谢紫岩长老。僧问。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学人上来。请师祝圣。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僧云。今日精严和尚到来。如何祇接。师云。茶汤毕送归客位。僧云。恁么则礼遇过仅。师云。尔不得来者里簸弄口觜。僧云。记得。慈明因。泉大道来访。明云。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此意如何。师云。踢天弄井得人憎。僧云。慈明又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声。又作么生。师云。钱出急家门。僧云。只如和尚。今日离却言句。如何与人相见。师云。烂熳葛藤拽不断。僧云。且喜领话。师云。逆耳之谈。

  师乃云。起处精锐。东山正脉潜通。振领森严。松源家法犹在。去也。白云澹泞。出没无拘。住也。古柏凌霜。岁寒不变。且不约而会。一句如何付嘱。卓主丈。但思天目塔。休话子陵滩。

  除夜小参。僧问。门前爆竹通消息。何必重新举话头。师云。刺脑入胶盆。僧云。灰寒火冷。岁律告阑。如何是交接头句。师云。家中无怪兆。何必钉桃符。僧云。老和尚有福。改观径山。师云。穷鬼揶揄。僧云。记得。杨岐和尚因。除夜看打驱傩。谓湘中端上人曰。汝一筹不如他。此意如何。师云。垂丝千尺。不钓凡鳞。僧云。其僧曰。何谓也。杨岐云。他要人笑。尔怕人笑。其僧当下顿忘知见。还端的也无师云。鹘臭布衫须脱却。僧云。径山除夜只看百戏。学人忽然悟去。谁为证明。师云。坌扫堆头。更加搕?。僧云。和尚满口赞叹学人。师云。剑戟齿牙。

  师乃云。老不禁寒。山边水边曝日。春归阆苑。长底短底从新。笙歌丛里贺年朝。锦绣筵中开寿域。衲僧门下。别有条章。每日蒙头打坐。不知岁月易迁。直饶拶着不来。谁展钵盂吃饭恁么会去。儱侗真如。苟或不然。且腊月三十夜。一句又作么生。卓主丈。老树卧波寒影动。野烟浮草夕阳昏。

  复举。沩山和尚。山下有一庵主。仰山。去验他云。山中和尚道。许多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庵主以谓如何。庵主云。再举看。仰山复举。被庵主拦胸一蹈。仰山归举似沩山。山呵呵大笑。拈云。沩山呵呵大笑。是笑仰山。是笑庵主。明得方知。者一蹈有落着处。

  正旦上堂四达皇皇。无边无表。因甚有新有旧。会得。此去汉阳不远。不然。黄鹤搂前鹦鹉洲。

  谢两班上堂。龙象交参。主宾互换。丛林茂盛。两序得人。国一禅师。出来呵呵大笑。不觉打失鼻孔。因甚如此。欢喜而得之。

  元宵上堂。僧问。一灯然出百千灯。灯灯相续。且道。者一灯从何而出。师云。平生不曾与人述朱。僧以坐具打圆相。莫是自者里出么。师云。弄光影汉。僧云。若是做工夫底衲子。个个便知落着。师云。尔还知落着否。僧云。学人大似暗中拾物。师云。尔是探头山里人。僧礼拜云。谢师答话。

  师乃云。上元新节。处处烧灯。都城巷陌。市廛邸店。观者如堵。惟复灯来眼底。眼到灯边。会得方是观灯人。其或未然。多向暗地里走。

  谢马安人舍僧堂禅床四十座及尼师。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僧云。有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此意如何。师云。为人方便胜修行。僧云。有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又作么生。师云。苏武持汉节而归。僧礼拜。

  师乃举。郑十三娘。随一尼上沩山。山云。师姑在什么处住。尼云。南台江边住。山便喝出。却云。背后老婆子。向什么处住。十三娘叉手近前而立。沩山再问。十三娘云。早个呈似了也。山云去。二人至法堂。尼云。十三娘寻常道。我会禅。口如利剑。今日被大师问。总无一言可答。十三娘云。苦哉苦哉。作者般眼目也。道我行脚。尔须脱下裙衫。与十三娘着。拈云。古人道。肯重不得全。尚被人检点。何况未忘已见。念他初地菩萨。不欲徴之。

  佛涅槃上堂。僧问。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只尔一个是五逆儿孙。僧云。世尊临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大众。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无。瞻仰取足。母贻后悔。此意如何。师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僧云。如是人天大众。悉皆垂泪。惟有波旬。踊跃欢喜。又作么生。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僧云。且道。波旬是谁弟子。师云。是佛弟子。僧云。既是佛弟子。因甚么却踊跃欢喜。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僧云。今日忽有个汉。出来助哀。又作么生。师云。非吾眷属。僧礼拜。

  师乃云。葛藤椿子既倒。且喜天下太平。此是末世比丘。佛忌禅语。轻轻薄薄。以我慢为宗。还知大觉世尊金棺未举已前事么。卓主丈。

  上堂。举。僧问法眼云。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窦和尚颂云。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拈云。法眼其实启迪者僧。犹有说不尽底法。有问径山如何是佛只向他道。尔将篰篮担水。绕须弥山千百匝。自谓无一滴子狼藉。犹未向汝道在。何故。佛之一字岂可滥觞。

  上堂。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毋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心愤愤口悱悱。品藻当代。凌铄先德。欲得把茅盖头。如水火之急。拟要出来宣发平时妙蕴。启迪后昆。殊不知。有明眼者存焉。虚堂耄矣。无力与之明辩。但如司马称好而已。何也。有势尽教从地起。更高无柰有天何。

  圣制夜参。僧问。衲僧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明甚么边事。师云。古祠无土偶。异域有幽人。僧云。若如是则一夏。无虚弃之功。师云。藏身露影。僧云。国师侍者处。索犀牛扇子。意旨如何。师云。因风吹火。僧云。侍者云。扇子已破了也。国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又作么生。师云。老倒无端入荒草。僧云。投子道不辞将出。只恐头角不全。此意如何。师云。子期去后无消息。僧云。雪窦云。我要不全底头角。师云。终出他影子不得。僧云。谢师答话。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

  师乃云。今夏聚集四方衲子。据菩萨乘。修寂灭行。九十日内。孜孜矻矻。不敢妄有走作。一日忽见铁船在水上浮。又不可谓之怪力乱神。当自体怗之。若体怗得去。不孤先圣所立期限。末后收功。苟或未然。咄。终不一向与人解注。

  复举。钦山同岩头雪峰行脚会茶次。钦山云。若不解转身通气。不得吃茶。岩头云。若恁么我断不得茶吃。雪峰云。某甲亦然。拈云。亲师择友之难。古之今之。钦山方致薄礼。便有人动他座子。径山则不然。但有来者便请。高挂钵囊。饱吃了常住茶饭。一任看山看水。恁么过。切不得漏泄。何故。卓主丈。恐百鸟献花无路。

  次日上堂。百丈清规千古洪范。藏之则虚空绝迹。用之则纲令森严。径山虽则义气薄云争。柰未有僧堂施设。且今夏圣制。如何讲明卓主丈云。下座普同作礼不。到诸寮拜白。

  谢秉拂。夏斋上堂。僧问。记得。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此意如何。师云。舌头不出口。僧云。圆悟云。若是天宁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也不较多。僧云。大慧闻得便悟去。又作么生。师云。?个浑身入地狱。僧云。今日忽有人。问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未审如何答他。师云。三叉路口少人知。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椎空听响。

  师乃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因甚北路山高。南路山低。会得一句子。如沾甘露毛骨顿清。投得一箸子。如饮醍醐。群心饱德径山傍若无人。二俱不受。何故。卓主丈。寒犊晚归桑柘坞短篱无主自开花。

  上堂。举。无尽张丞相。与玉泉布裈皓和尚。夜话无尽云。洞山初老也甚奇怪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要明法身。皓云。也有甚奇特。它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无尽操蜀音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皓急呼纸未至。就金漆卓上。大书云。一夜雨霶澎。打倒葡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掷笔大笑。无尽为之入石。师拈云。尽谓二大老。纵无碍辩。明杀活机。殊不知。慧剑相持。各有优劣。

  中夏上堂。事到极处则难说。理到极处则难明。事到极处则难说。河目海口。恣意澜翻理。到极处则难明。云烝月晕。水瘦山肥。作么得二境相需去。忽有个衲僧。出来道。直饶理事双泯。也是药病相治。山僧道。尔是草乌头半夏子。待他拟议。拈主丈便打。

  千僧堂上梁上堂。僧问。记得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佛。此意如何。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僧云。如是然灯佛。指布发处云。此方宜建一刹。又作么生。师云。事因叮嘱起。僧云。会中有贤于长者。持标插于指处云。建梵刹已竟。此意如何。师云。神骏不劳鞭影。僧云。秪如和尚崇建千僧堂。还与贤于相去多少。师云。高出他一头地。僧云。恁么则诸天散花。赞叹有分。师云。归依佛法僧。僧礼拜。师云。吽吽。

  师乃云。神功逊宅。大觉开基。六百年兴废异常。一万指。栖身屋老。从头改作。特地新条。乘时操铁石之心。谈笑际风云之会。六龙起舞。五凤争高。不须立石。纪功。秪此见闻不昧。忽有个出格道流。出来道。虚堂老子。是则是。以幻修幻。有何妙理。遽然成此器业。山僧只向他道。自从咸淳戊辰之秋。鸠工至己巳六月一十日落成。

  上堂。举。世尊因。黑氏梵志。擎合欢梧桐花献。世尊云。放下着。梵志放下左手梧桐花。世尊又云。放下着梵志放下右手梧桐花。世尊复云。放下着。梵志云。我今两手尽空。未审放下个什么。世尊云。尔放下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是尔免生死处。梵志当下悟无生法忍。师拈云。世尊画蛇添足。当时待他道。我今两手尽空。未审放下个什么。祇向伊道。尔放不下担将去。若下得者一转语。东土初僧。不如西天外道。

  解夏夜参。僧出众云。今夜小参不问话。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僧问。九旬禁足鱼投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者三重。此意如何。师云。一槌击作百杂碎。僧云。若恁么性燥衲僧。无出和尚。师云。适之主丈子不在手。僧云。如何是九旬禁足鱼投网。师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僧云。如何是三月安居鸟入笼。师云。向来披岳顶今。已遍神州。僧云。如何是生杀尽时蚕作茧。师云。语是心苗。僧云。如何是透得者三重。师云。鱼眼里针线。僧云。记得。洞山和尚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家。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此意如何。师云。鹭鸶股里多割肉。僧云。后来有僧。举似浏阳庵主。庵主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又作么生。师云。秤尾星边较重轻。僧云。洞山闻得乃云。大唐国里。能有几人。为复是肯他不肯他。师云。买帽相头。僧云。只如新建千僧堂。已自毕工。兄弟家还有东去西去底么。师云。临时包裹。僧礼拜。师云。须是如此始得。

  师乃云。入夏以来。并无做工夫底时节。每日只知登千僧阁守被位。上大觉寮。看飞云。波波挈挈云过了九旬。虽然如是。直饶七佛出来。也觅他起处不得。时临自恣。绳头子越自把得紧。何故。盖他是明眼衲僧。终不肯小小结果看。

  复举。黄檗在南泉会中。为首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中坐。南泉入堂问。长老甚么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于第二位坐。雪窦拈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便于第二位坐。使黄檗一生起不得。师拈云。明觉一代龙门针劄古今。凌跨前作。是则是。顺水张帆。若恁么。其师法何在。

  次日上堂。追大鹏于藕丝窍中。纳须弥于蟭螟眼里。此是衲僧家九十日内。游戏法门。今朝解开布袋。且收功一句作么生。卓主丈。玉宇澄肃。岩壑生秋。

  谢维那知客浴主侍者。上堂。一槌未举惊群听。纲令清严。三缄才启验来宾。顶门眼活。只如不洗垢不洗尘。毕竟洗个甚么。卓主丈。耽源侍国师之久。必能知之。

  朝廷祈雨上堂。问答罢。师云。神本不灵。敬而祷之则灵。敬而祷之。既灵则便能抟虚空于掌上。驱旱魃于天隅。布云雾于四郊。注甘霖于九野。渔歌烟浦。咸称富足之年。樵唱云村。共乐升平之化。然虽如是。且君臣庆会。一句作么生。卓主丈。明明生下。穆穆当中。

  朝廷明禋大礼祈晴。上堂。问答不录。师云。天地之大。以孝为本。圣人立教。以礼为先。以孝为本。则感天地动鬼神。以礼为先。则享上帝敬祖宗。以致斡旋造化。密运枢机。月满长空。云收岳面。此犹是转句。作么生。是奇特一句。卓主丈。明禋大礼。杲日丽天。

  中秋无月上堂。僧问。长沙与仰山玩月次。仰山云。人人尽有者个。为甚用不得。此意如何。师云。轮机是算人之本。僧云。长沙云。恰是债尔用看。又作么生。师云。无文印子胡乱搭。僧云。仰山云。尔作么生。用被长沙一脚蹈倒起来云。师叔直下似个大虫。还端的也无。师云。未是性燥汉。僧礼拜。师云。短处求长。

  乃云。金色世界人。见月必喜。为它坐在净洁地上。始终脱不得。洞山云。折合还归炭里坐。盖曹洞宗旨。以炭谓之正位。会得方检点得马大师。不然。一并辖向炭库里坐。

  上堂。静之极。不知动则虚。动之极。不知静则应。动静一律。妙乎中道。衲僧家。得此三昧。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未为分外。不然。卓主丈。匹粟斯。吃个青橄榄。

  开炉并翻盖佛殿。上堂。僧问。德山入门便拆却。和尚入门重建一新。此意如何。师云。汝才入门。先穿却汝鼻孔。僧云。恁么则各立门风去也。师云。低声低声。墙壁有耳。僧云。此事且止。记得赵州示众云。我三十年前。在火炉头。说个无宾主话。此意如何。师云。投以五十犗。举臂钓沧海。僧云。如何是宾主话。师云。钝鸟篱边毅不去。僧云。可谓冷暖个中看火色。祖师心印为亲传。师云。果然跳不出。僧云。赵州道。无宾主话。至今无人举着。又作么生。师云。孙膑放痴。僧云。今日径山开炉。还许学人议论也无。师云。斩钉截铁未是作家。

  乃云。有雪有霜。有寒有燠。四时迁谢。变化不同。山僧今年八十五。骨冷如冰。才闻燠字。举手而谢之。何故。免得老来挑灰弄火。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九

大正藏第 47 册 No. 2000 虚堂和尚语录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十

  偈颂

  师入净慈升座。问答罢。忽 天使踵门。传奉圣旨。问赵州因甚八十行脚。虚堂因甚八十住山。师乃就举。赵州行脚一日到临济。方濯足间。临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恰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会则便会。咂啖作么。济归方丈。闭却门。州云。老僧八十行脚。今日却被者驴子扑。辄成一颂。天使杨都知缴奏。龙颜大悦。特赐米五百硕。绢一百缣。开堂安众。续以粮食阙典僧堂弊漏。敷奏伏蒙圣恩。拨赐水田。岁收租三十余石。并免官税。仍颁降楮券一十万贯。重盖僧堂。颂云。

  赵州八十方行脚。虚堂八十再住山。别有一机恢佛祖。九重城里动龙颜。

  寄集庆开山

  如意来尸释梵宫。雨花狼藉湿春风。自惭老矣无灵骨。日在深云听讲钟。

  赓静学林府判游天泽庵韵

  古道兼禅到。躬行得几年。乾坤资定力。心月鉴前缘。一静人难学。三生话未圆。老来重有约。不在北山边。

  答洞阳居士麋监丞(?)

  冷冰冰地洞阳春。橐籥乾坤万物新。抛下葛藤提不起。不知缠缚几多人。

  送了侍者游台山

  慕膻高举兴何穷。秋在黄芦叶里风。已事未明如蹈火。白云深处见岩翁。

  来知客慈峰之乳窦。瞻礼明觉塔

  湖边问路入深云。十载心香一炷焚。不见隐之真隐处。晓风凌露叶初闻。

  贤侍者号木翁

  录曲轮囷儿似痴。春风花鸟自忘机。年来老大浑无用。一任丛林鼓是非。

  寄道彬侍者

  勃窣家风一任真。述朱终是不成文。何如竹榻吟清夜。月到花梢有几分。

  准侍者归省

  山空木落岸云轻。吹面霜风有几程。明月修江归梦急。入门先祝老人星。

  清禅者游方

  金风露邑菊花秋。?棘当途何处游。衡岳康庐相撞着。恐伊未是汝同流。

  圭禅者号石翁

  逃空劫外已苍然。玩水观山得几年。闻说听经曾肯首。老来无力补青天。

  瞿居士号无知

  遇缘触境总茫然。地阔天宽着那边。一点既明超物表。不知将底鉴偏圆。

  赠妙洁道人

  妙心明洁契如如。操履分明女丈夫。庞老家风殊不二。捷篱高价许谁沽。

  废寺

  入眼荒蓁古殿秋。岁华迁谢没人修。夜深静听风瓯语。似骂檀那不点头。

  越山

  翠螺簇簇绕湖滨。寒影清磨古鉴尘。休问冈头望夫石。人间恐有断肠人。

  墨戏屠生善老融牛

  草木传真笔力高。戴嵩牛在一秋毫。此行莫拟天台去。忍作孤僧过石桥。

  题净业图

  炼行修身结佛冤。未曾说着齿先寒。老来不愿西方去。乐得阎浮眼界宽。

  示惠灵为僧

  惠性何如见性通。要教灵验显吾宗。乘时飏下坠腰石。笑捧衣盂继祖风。

  佛事

  侍者 惠明 编

  咸淳元年三月十一日。恭奉圣旨。宣入大内普说。先于几筵殿。迁理宗皇帝灵舆。入正殿拈香。语录。师不许刊行。

  安孝垂慈契宿熏。鸾舆宫殿出金门。乾坤日月无光彩。草木咸沾旧日恩。恭惟。烈文。仁武。安孝皇帝。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尧仁舜德。济世泽民。垂衣端拱。四十一年显道继明。一十三叶。时康物阜。天清地宁。十方国土果圆。一径西天路活。千花捧足。百宝严身。空中仙乐来迎。大地六种震动。今也次第攀违严驾。奉重春行。一句无私。如何话会。深炷紫檀楼阁现。百千诸佛共遨游。

  杨御药奉圣旨。请跋每月念佛图

  每月念佛之图。戒禅师所编。自初一定光佛为首。三十日。至释迦世尊。终而复始。犹若贯花。新新不住。念念不停。口诵心思。光明发现。为人天福。此念佛精诚之感验也。然而当月小之日。黄面老子无所念处。若趱在初一日。则定光佛。又无念处。以此究竟得去。无上法王。于当念中。巍然不动。现瑞呈祥。使定光不前。释迦不后。二六时中。抛三作两。唤去呼来。普应大千。统摄法界。了无妨碍。一任流通。真所谓功成行满者哉。

  都省董节使起棺

  凛凛声华出禁闱。行藏多是合天机。圆明定力人皆有。妙得心传世所稀。都省节使太尉董公。气吞佛祖。眼盖乾坤。赤心奉上。则气烈严霜。纲纪禁庭。则风行草偃。随珠绝颣。赵璧无瑕。人间万事只如许。大笑一声。天地空今也溪山云坞。处处逢迎。水鸟树林。互相显发。只如转位就功。出门一句作么生。拊棺云。高空有月千门照。大道无人独自行。

  汤正言请为前双林云峰德和尚入塔

  劫火曾烹铁面皮。从来不放价头低。有时云外露消息。巇险门风到者迷。某人一生担板。咬姜呷醋。佛眼难窥。两处住山。时止时行。圣凡莫辩。靖退全收晚节。信缘来应古捣。拍板未拈。大星先殒。今则舍利流溢。剖玉斯函。虽然未睹音容。争柰面目犹在。还见么提起骨云。窣堵波中收不得。无阴阳地起云雷。

  径山荆叟入净慈祖堂

  饿狗纤?古调新。年来奏入胡笳曲。韵出凌霄最上层。听者和者俱不足。天风吹散落西湖。南宕茭芦春水绿。夜深相对共谁语。无位次中陪列祖。

  秉炬

  师觐书记

  闽山青浙水碧。去住悠悠忘影迹。急从秋觐整禅衣。不知天地谁相识。有相识无准的。南山炉鞴正炎。尔看是甚火色。

  可拱藏主

  进而趋。拱而立。五千余卷。诠注不及。沐浴更衣。信意行。道人潇洒无包笠。火不燥水不湿。铁壁银山从者里入。

  东山秀老请为小师一侍者

  一呼便领。终不孤他国师。再唤不回。只为贪程太速。春云乍敛。宿雨初收。火焰里转得身来。钵袋子付嘱有在。

  本然侍者

  清净本然。臭烟熢㶿。抹过两重关。放出辽天鹘。然侍者。将谓吾孤负汝。汝元来孤负吾。偷眼涅槃台上望。果然做得死工夫。

  潮州本植禅者

  鳄乡枯瘠人。悟得传心诀。无根树子。一植便活。不知寒影落谁边。但觉腥风起天末。植禅者休甄别。当炉不避热铁。

  德圆堂主

  行不德规不圆。死则活病则痊。寸心多在药炉边。谁委悉实难言。无明火里雪佛祖冤。

  居静副寺

  以静照心。日中逃影。以空观妙。大梦方省。万里岷峨飞片云。何如月到千峰顶。静副寺孤迥迥。火后茎茆。点着便领。

  至义禅者

  背法堂着草鞋去。衲僧义断情忘。观方知彼去。去彼不至方。转入南山炉鞴。不守自己灵光。数茎枯骨撑天地。一叶扁舟载大唐。

  惟一知客

  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洞然明白。犹落法尘。自己禅只参半夏。行脚眼带来几春。且向寒炉敲石火。不须茗碗验来宾。

  暂到如是禅者

  背得四大部经。到头不识如是。虚己扣南屏。跨门先领旨。火聚刀山当等闲。去来不在秋风里。

  凌霄峰念庵主

  正念现前。七颠八倒。竖起拳头宾主分。验人眼活如鹰鹞。闹时禅净非照。凌霄峰顶看云人。天寒不入者炉竉。

  祖秀老宿

  得之岂在衣盂。赛过南能北秀。胸襟空洞无物。导人如出诸己。正如邪活如死。一个无羁藞苴翁。莫教触着无明起。

  如松禅者

  夜来好风。吹折门前一枝松。自南自北自西自东。破头山下不雷同。枝枯叶陨腊尽岁穷。磨洗雪霜禁得冷。者回方觉暖烘烘。

  惟晓直岁

  戴星耕耨。何如叉手插锹。破晓烧畬胜似栽田博饭。近制急抽单子。可是本色道流。更若唤不回头。火焰为汝说法。

  妙莲上坐

  出水未出水。衲僧未举先知。有子必有房。动着碍人牙齿。休论半池霜倒。且看绿影浮波。如今移向火中栽。劫外香风来未已。来未已掷下火把云。休要葛藤。

  树头祖用

  黄梅不坠腰间石。鄮岭惟栽带雨松。四十余年今有验。长长短短用无穷。祖衣未得入手。万缘先以顿空。无柄钁头何处着。一时分付丙丁童。

  法语

  高丽国淑法师印藏经

  如石含玉。非精鉴焉能识其真。道在己躬。苟外求难以适其妙。鉴之弗精则隐微。求之不敏则溟涬。要明体道之源。非朝夕而可求之者也。故我竺土老师。守志不坚。弃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于腊月八夜。忽睹明星。不离草座。入不思议之境。说一大藏葛藤。笼络天地日月。包括阴阳造化。致于有情无情。总出他影子不得。三贤十圣无不倾心。外道天魔悉皆拱手。可以报君亲。厚风俗。镇浮去伪。潜利阴益者多矣。末后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谭一字。可杀漏逗。从兹关钥不严。便见殊方异域。赤县神州。海藏金文。无处不有。岂止乎破一微尘。而出此经卷而已哉。高丽淑法师者。竺土老师之眷属也。宿熏既深。航海而来。远致一身。愿满十藏。绵历风霜。其志愈笃。遍寻知识。求所未闻。傥能未展经绦。入此阿字法门。则五千余卷。总是切脚。且道。切个什么字。㘞蓦然眼皮绽。不得忘却老僧。宋景定癸亥。秋八月。虚堂叟书于四明雪窦西庵。

  雪蓬明长老。赴禾兴光孝

  雪蓬明老。相从有日。自育王过东山。客櫩之下。温然如春。此老之力也。在南屏居第一座。忽淀湖有公选之宠。二年复胜集于双径。仍归第一座群心欢如。今领朝命。遐赴禾兴光孝。临岐聊摅数语。以当祖行。卓锥无地。空余双眼。盖乾坤铁笛横吹。有气不吞云梦泽。烟波渺渺。兰棹依依。雪芦霜苇冷相宜。几度揭开闲对月。鸳湖深处。不必垂丝。长水江头。锦鳞自得。临岐句子如何分付。风飘飘兮吹衣。水泠泠兮声诗。咸淳戊辰秋九月。虚堂老僧书于不动轩。是年八十四。

  日本建长寺隆禅师语录跋

  宋有名衲。自号兰溪。一筇高出于岷峨。万里南询于吴越。阳山领旨。到头不识无明。抬脚千钧。肯践松源家法。乘桴于海大。行日本国中。渊默雷声。三董半千雄席。积之岁月。遂成简编。忍禅久侍雪庭。远访四明。锓梓言不及处。务要正脉流通。用无尽时。切忌。望林止渴。

  雪峰霜林果禅师语录跋

  大慧下尊宿。尚多足陌。虎丘下子孙。尚多省数。足陌使之有限。省数用之无穷。骂天翁三传而之霜林。万木正当凋落。郁然兴起。此盖擅省数而得之。善观是录者。可以升其堂。而未可入其室。

  真赞

  庆远俊长老请

  老不死心未灰。触着恶发。青天怒雷。引得虎头燕颔。竞起丛林祸胎。点着便领。何其俊哉。

  净覃藏主请

  容易肯人难与共语。竹篦头惜之如金。禅床。角委之如土。净覃知藏善知机。电光影里分宾主。

  以文长老请

  天地不仁。出此妖怪有偷营劫寨之机。无喜舍慈悲之戒。正脉将沈。法门凋瘵。如何嗣续松源派。大奸难后越精神。骂人嘴毒如蜂虿。

  新建净慈天锡庄请

  不期而会。不约而同。晴光烁烁。和气融融。际遇两朝圣主。中兴徽庙禅丛。良田天锡平如砥。坐对灵苗岁岁丰。

  徒弟宗璞建施水庵请

  等是垂慈初无门户。璞玉既分兮可观。梵仪顿举兮难睹。凌霄峰顶看云人。普化堂中第一祖。

  日本绍明知客请

  绍既明白。语不失宗。手头簸弄。金圈栗蓬。大唐国里无人会。又却乘流过海东。

  磻溪禅子请

  怒气噀人。殊不可犯。虽有盖胆毛。且无验人眼。是亦刬。非亦刬。咬定牙关。一生担板。

  光禅者请

  初而欣。久而厌。明月夜光。多逢按剑。但信得及。自有灵验。

  无则都寺玉几写予梦影。自散席后。言音不相接者十二年。今上径山请赞。笔老墨涩勉而书之。

  敬而远。亲而疏。明鉴灵腑。善定销铢。凌霄高而众峰拱。海峤耸而蟾影孤。子归就父。吾不识渠。

  径山西寮众老郎请

  霜严气烈。山空月明。涵养有得。刬削不平。拈起则佛祖不识。放下也草木争荣。捱到凌霄八十四。谁知名重九重城。咄。

  妙源 尝拜观师十会语。如南屏双径。提唱甚多。惜乎未尽锓梓。曩曾侍师于凌霄。因有此请不允。今丛林衲子咸欲流传。谨录成后集。倘览者言外知归。则我师之语何剩焉。咸淳五年岁在己巳。佛成道日。新差住持福州鼓山嗣法小师。妙源拜书。

  小师(楚苹清塞)谨抽衣资命工刊行

  后录终

  虚堂和尚新添

  敕差住持洛阳万寿法孙比丘宗卓集

  赞禅会图

  黄檗礼佛。掌宣宗

  七赤之躯。额有圆珠。问着便掌。胆大心粗。不是大中天子。几乎唤马作驴。大家水底按葫芦。

  赵王访赵州。州不下禅床

  坚不刚柔不弱。七百甲子老翁。偏要用此一着。列土王来不下床。高风千古为标格。

  肃宗问忠国师十身调御

  万乘垂衣立问端。国师答处太瞒顸。谁知十月清霜重。一阵风来一阵寒。

  李翱参药山

  黑豆数无穷。青松盖不尽。臞然老比丘。即此吾无隐。更提云水曲周遮。添得傍人眼里花。

  韩愈见大颠

  毡拍板。无孔笛。省要乞一言。虚空轰霹雳。临机不解转身。又却随他声色。非声色。洞庭湖外千峰碧。

  庄宗宣兴化问答

  君臣庆会豁全机。百亿山河尽贡归。拈起太平无价宝。乾坤何处不光辉。

  顺宗问鹅湖大义禅师

  当机一句辟天关。海阔山遥岂等闲。堪笑冬瓜长儱侗。翻成瓠子曲弯弯。

  文宗问终南山蛤蜊瑞相

  攧不开。扑不破。人言大士应身。我也疑他真个。终南山相应和。喜动龙颜。百僚俱贺。谁知。别有弥天过。

  庞居士问马大师

  藏头露影问来由。却把西江尽力酬。回首眼空天地窄。不知身在御街游。

  丹霞见灵照女

  冤有头债有主。天然欲访庞翁。恰好撞着此女。揣尽家私。瓜甜蒂苦。因兹上下不和同。牛奶郎忙涂赤土。

  庞居士大家团圞共说无生话

  穷厮煎饿厮吵。父子不同途。大家相脱卯。万顷湘江洗不清。无生曲调何时了。

  庞居士阖家都去

  神出鬼没。接响承虚。这一火络。邪法难扶。互将鱼目作明珠。笑倒西天碧眼胡。

  绍定四年清明日。住嘉禾兴圣。(智愚)为妙源侍者敬赞。

  棘林和尚遗书至

  因记七峰来玉几。去年花月下云㘭。未周一岁背盟我。剔尽春灯眼不交。

  针生大坑

  假道针锋上。行藏云水中。且非心法妙。自是手头通。前辈多遗偈。灵襟出众工。明朝何处去。黄叶度溪风。

  琳禅人归豫章

  慎将窥管鉴灵知。用在亡羊愧在斯。莫谓西山好消息。须知江海有名缁。

  云山小景

  渺渺晴烟薄。苍苍古树昏。天涯殊未足。对此暗消魂。

  孤山

  黯黯青青一望中。迥然不与众峰同。白云散尽江天晓。想见人间无路通。

  (右五或载前录。今本不见。故收在此)。

  和秉彝李君五偈

  深夜何人立少林。见成公案不须寻。堆山积岳难消遣。相对顽然铁作心。

  呈瑞喧传是有年。眼前分晓被人谩。自家冷暖知来处。老骨从前不怕寒。

  千钧之重一毫轻。好向聊将尉客情。纵拟怪松为玉树。月高依旧可怜生。

  晓听君臣庆贺时。六街如昼不曾迷。普贤境界应垂问。手诏来时见紫泥。

  炉边呵冻得能多。端石无辜日夜磨。却把悼词为雪咏。诗魔难敌胜修罗。

  宠和五偈。调高难续。未免谇是。伏丐笑㩜。(智愚)再拜。

  赠禅客智仁

  法战场中树胜旗。话头何似问头危。古人减灶添兵处。切忌交锋蹉过伊。

  问话行者智仁。炷香请语。以此赠之。景定癸亥至节。虚堂老僧书于雪窦西庵。送日本南浦知客。

  敲磕门庭细揣磨。路头尽处再经过。明明说与虚堂叟。东海儿孙日转多。

  明知客自发明后。欲告归日本。寻照知客通首座。源长老。聚头说龙峰会里家私。袖纸求法语。老僧今年八十三。无力思索。作一偈以[尹/?/贝]行色。万里水程以道珍卫。咸淳丁卯秋。住大唐径山(智愚)书于不动轩。

  鸣钟佛事

  烹金炼玉。煅圣镕凡。不假钳锤。便成大器。霜清月皎。证圆通三昧之门。云淡天低。破劳生昏迷之梦。寿同空有。永镇化城。最初一椎。如何话会。声钟一下云。劫石有销日。洪音无尽时。

  化城鸣钟咸淳戊辰冬十月日。住径山虚堂(智愚)书。

  答蓬莱宣长老书

  (智愚)启复莱堂头无示禅师。二月初十仆至。收所惠书。且审住持缘法。增胜为尉。所言乏心腹宣劳之人。时节使然。当体古风。地藏道。诸方说禅浩浩。争如我种田搏饭。者般说话。大有田地。风穴见破屋数间。单丁者七年。沩山吃橡斗子九载。此皆哲人事业。光明后世如此。但恐无久远之心。今则利道交行。不可举目也。况蓬莱海上名山。前辈行道之地。自当退步谨愿。以丛林为念。以众人为心。自然般若之缘胜起。香风四吹。何患无宣劳者。勉旃。是请承惠紫茹。两月不甚佳想。交运如此。灵隐已脱。选相伴而已。光老恐三月初进院。移单归松源塔所去。庶耳根清净。又得江湖兄弟相伴。饮茶道话足矣。寄来提唱。已一一点校。付则师封去。缘方郎母信。塔住几时。凡后措辞遣言。子细锥劄古今。详尽大意。下刃处较严。莫似诸方泥中洗土。春喧善宜调摄。至祝不尽。二月二十八日(知愚)启复。

  示权净侍收

  出家人务。在洁清净勤策三业。不当尘俗污居。老夫偶适之。低细教育。令其照前所戒。洁己虚心。学业周身。以了出家本志。如其不然。请出此?。

  辞世颂

  八十五年  佛祖不识  掉臂便行
  太虚绝迹

  虚堂和尚语录卷之十(终)

  行状

  师讳智愚。四明象山陈氏子。虚堂其号也。家近邑之普明寺。相距一里许。有山。其祖欲卜寿穴。相者谓。此地高则荫子孙富盛。低则当出异僧。祖曰。愿得僧以副吾崇佛之志。及祖葬未数年。母郑氏尝梦。一老僧修而臞。长挹乞饭。因而娠焉。逮生之夕。母复梦如前。年十二。父母携师。拜祖坟。言其事。师若有所忆至十六岁。无经世意。父母见有异相。舌贯鼻端。听其依普明寺僧师蕴出家。一日闻诵杜工部天河诗。长时任显悔。秋至辄分明。纵被微云掩。终能永夜清。忽有警发。辞亲出乡。首依雪窦焕和尚净慈中庵皎和尚。公务外。惟坐禅。二老抚爱。常置之左右。道过金山。掩室和尚。一见甚器重。通夕与语无倦。是时运庵师祖。谢事真之天宁。解后语话。见其气宇不凡。未几赴道场。携师过霅上。剃染为不厘务侍者。凡入室。常举古帆未挂因缘。不许下语。思之。古帆未挂话。有甚难会。其实只是一沤未发已前事。何得不教人下语。造方丈。通见解声未绝。庵云。何不合取狗口。静地里密密体取去。归寮不觉躁闷。忽然会得古帆未挂话。清净行者不入涅槃话。次日入室。却问南泉斩猫儿如何。师云。大地载不起。庵低头微笑。自此遍历诸大老之门。与石帆衍叔结盟。游江淮湘汉。巡礼祖塔。坐夏荆门玉泉。因思虞察院于疏山寿塔因缘发明。孜孜参究因过庐山。大雪弥月。在东林旦过堂。夜坐无心中。会得大岭古佛放光时节。自此凝滞泮然。其时无二月和尚主福严。奔走龙象。师往依之。即命典藏。有修首座饱参硕学。归隐南岳。影不出山。未尝容易肯可诸方。师与商略古今。反覆博约。深相契合。有北禅礼和尚。机辩峻捷。衲子少得登其门者。师一日访之。厉声曰。新到相看。礼云。长老不在。师云。已得真人好消息。礼出唤行者云。新到僧在那里。师指露柱云。和尚问。尔何不答。礼云。甚处来。师云。福严。礼云。行李在甚么处。师云。在旦过堂。礼云。我不问尔者个行李。师云。若是那个行李。北禅门下着不得。倾倒不忍舍。由是回浙到净慈。见净和尚。净问云。尔还知所生父母通身红烂。在荆棘林中么。师云。好事不在匆忙。净随后打一拳。师展两手云。且缓缓。时笑翁和尚住灵隐。以虎丘旧职。命师再尸藏事。举住杭之广觉。力辞。忠献史卫王秉钧轴。嘉禾天宁别浦。以师名闻之。出世兴圣。实绍定二年也。复迁报恩。开府存耕赵公。以明之显孝。力请。开山。复迁瑞岩。二年丐退。掩关启霞。萃成颂古代别。延福虚席侍郎黄公。坚请主之。继迁婺之宝林。五年婴强?之难。归松源塔下。东谷和尚主冷泉。欲举立僧。恐不俯就。衲子再三礼请。师从之。开室普说。垂三转语。罔有凑泊。宝祐戊午。育王虚席。禅衲毅然陈乞。有司节斋尚书陈公。嘉其公议。特与敷奏。是年四月领寺事。三年吴制相。信谗怀隙。辱师欲损其德。师怡然自若。始终拒抗。略无变色。圣旨宣谕释放。作偈奉谢云。去时晓露消袢暑。归日秋声满夕阳。恩渥重重何以报。望无云处祝天长。古愚余尚书典乡郡。特以金文延之。迫于晚景。退闲明觉塔下。作终焉计。景定甲子有旨。诏住净慈。衲子奔集。堂单无以容。半居堂外。上彻宸听。赐绢百疋造帐米伍伯硕。楮券十万贯。是年秋。又赐田参阡余亩。即今天锡庄是也。十月 帝崩。召师入内。对灵普说。两宫宣赉忧渥。丁卯秋迁径山。冬十月 朝廷降香。遣使祷雪。问师期应。师曰。今夕果至期无爽。回奏赐绫牒贰拾道。银券等。一新僧堂浴堂行堂。区区工役中。犹励众无怠。师感两朝恩遇之宠。将所赐帑帛。创小庵于望云亭之东。扁曰天泽。就筑塔为归藏之地。师平生性不通方。与时寡合。临事无所宽假。言才脱口。则释然无间。以是学者。畏而仰之。二十年常举灵云两处不答。徴问衲子。少有契其意者。己巳。十月五日。祖忌拈香罢。忽感微疾。越二日。书偈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八十五。夏腊五十三。嗣法十数人。语录二帙。已行于世。门人奉全身。瘗于塔焉。咸淳十年十月十一日。新劄差。

  住持庆元府清凉禅寺嗣法小师 (法云)谨状

  (行状或唐刊系。在后禄末。令本不见。故付于此)。

  祖翁在世。语录二帙。刊流天下。宋咸淳五年晋之。续录后集。已成三卷。而 本朝未刊行之。先师常为言。而未果成也。为人之后者。曷无勇为乎。仍搜遗逸。新添数纸于后录之尾。锓梓于龙翔。正和癸丑开炉日。拙孙(宗卓)敬书。

  沙弥宗哲等施财开版

  虚堂和尚新添(终)

2020 48.P1005 高丽国普照禅师修心诀 (1卷)〖高丽知讷撰〗

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20 高丽国普照禅师修心诀

  No. 2020

  高丽国普照禅师修心诀

  三界热恼,犹如火宅。其忍淹留,甘受长苦。欲免轮回,莫若求佛。若欲求佛,佛即是心。心何远觅,不离身中。色身是假,有生有灭。真心如空,不断不变。故云:百骸溃散,归火归风。一物长灵,盖天盖地。

  嗟夫!今之人,迷来久矣,不识自心是真佛,不识自性是真法。欲求法而远推诸圣,欲求佛而不观己心。若言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坚执此情,欲求佛道者,纵经尘劫,烧身炼臂,敲骨出髓,刺血写经,长坐不卧,一食卯斋,乃至转读一大藏教,修种种苦行,如蒸沙作饭,只益自劳。尔但识自心,恒沙法门,无量妙义,不求而得。故世尊云:“普观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又云:“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是知离此心外,无佛可成。过去诸如来,只是明心底人;现在诸贤圣,亦是修心底人;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愿诸修道之人,切莫外求,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问:“若言佛性现在此身,既在身中,不离凡夫,因何我今不见佛性?更为消释,悉令开悟。”

  答:“在汝身中,汝自不见。汝于十二时中,知饥知渴,知寒知热,或瞋或喜,竟是何物?且色身是地、水、火、风四缘所集,其质顽而无情,岂能见闻觉知?能见闻觉知者,必是汝佛性。故临际云:‘四大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只汝目前历历孤明勿形段者,始解说法听法。’所谓勿形段者,是诸佛之法印,亦是汝本来心也。则佛性现在汝身,何假外求?汝若不信,略举古圣入道因缘,令汝除疑,汝须谛信。

  “昔异见王问婆罗提尊者曰:‘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尊者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今不见。’尊者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尊者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尊者曰:‘在胎曰身,处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王闻,心即开悟。

  “又僧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师云:‘即汝是。’僧云:‘如何保任?’师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其僧言下有省。

  “上来所举,古圣入道因缘,明白简易,不妨省力。因此公案,若有信解处,即与古圣把手共行。”

  问:“汝言见性,若真见性,即是圣人,应现神通变化,与人有殊。何故今时修心之辈,无有一人发现神通变化耶?”

  答:“汝不得轻发狂言,不分邪正,是为迷倒之人。今时学道之人,口谈真理,心生退屈,返堕无分之失者,皆汝所疑。学道而不知先后,说理而不分本末者,是名邪见,不名修学。非唯自误,兼亦误他,其可不慎欤!

  “夫入道多门,以要言之,不出顿悟、渐修两门耳。虽曰顿悟顿修,是最上根机得入也。若推过去,已是多生,依悟而修,渐熏而来。至于今生,闻即发悟,一时顿毕。以实而论,是亦先悟后修之机也。则而此顿、渐两门,是千圣轨辙也。则从上诸圣,莫不先悟后修,因修乃证。

  “所言神通变化,依悟而修,渐熏所现,非谓悟时即发现也。如经云:‘理即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故圭峰深明先悟后修之义,曰:‘识冰池而全水,借阳气以镕消;悟凡夫而即佛,资法力以熏修。冰消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虚通,应现通光之用。’是如事上神通变化,非一日之能成,乃渐熏而发现也。况事上神通,于达人分上,犹为妖怪之事,亦是圣末边事,虽或现之,不可要用。今时迷痴辈,妄谓一念悟时,即随现无量妙用,神通变化。若作是解,所谓不知先后,亦不分本末也。既不知先后本末,欲求佛道,如将方木逗圆孔也,岂非大错。既不知方便,故作悬崖之想,自生退屈,断佛种性者,不为不多矣。既自未明,亦未信他。既有解悟处,见无神通者,乃生轻慢,欺贤诳圣,良可悲哉!”

  问:“汝言顿悟、渐修两门,千圣轨辙也。悟既顿悟,何假渐修?修若渐修,何言顿悟?顿、渐二义,更为宣说,令绝余疑。”

  答:“顿悟者,凡夫迷时,四大为身,妄想为心,不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灵知是真佛也。心外觅佛,波波浪走。忽被善知识指尔入路,一念回光,见自本性。而此性地,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即与诸佛,分毫不殊,故云顿悟也。渐修者,顿悟本性,与佛无殊;无始习气,难卒顿除。故依悟而修,渐熏功成,长养圣胎,久久成圣,故云渐修也。比如孩子初生之日,诸根具足,与他无异,然其力未充,颇经岁月,方始成人。”

  问:“作何方便,一念回机,便悟自性?”

  答:“只汝自心,更作什么方便?若作方便,更求解会,比如有人,不见自眼,以谓无眼,更欲求见。既是自眼,如何更见?若知不失,即为见眼,更无求见之心,岂有不见之想?自己灵知,亦复如是。既是自心,何更求会?若欲求会,便会不得。但知不会,是即见性。”

  问:“上上之人,闻即易会。中下之人,不无疑惑。更说方便,令迷者趣入。”

  答:“道不属知不知。汝除却将迷待悟之心,听我言说。诸法如梦,亦如幻化,故妄念本寂,尘境本空。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即此空寂灵知之心,是汝本来面目,亦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密密相传底法印也。若悟此心,真所谓不践阶梯径登佛地。步步超三界,归家顿绝疑,便与人天为师,悲智相资,具足二利,堪受人天供养,日消万两黄金。汝若如是,真大丈夫,一生能事已毕矣!”

  问:“据吾分上,何者是空寂灵知之心耶?”

  答:“汝今问我者,是汝空寂灵知之心。何不返照,犹为外觅?我今据汝分上,直指本心,令汝便悟,汝须净心听我言说。从朝至暮,十二时中,或见或闻,或笑或语,或瞋或喜,或是或非,种种施为运转,且道毕竟是谁,能伊么运转施为耶?若言色身运转,何故有人一念命终,都未坏烂,即眼不自见、耳不能闻、鼻不辨香、舌不谈论、身不动摇、手不执捉、足不运奔耶?是知,能见闻动作,必是汝本心,不是汝色身也。况此色身,四大性空,如镜中像,亦如水月,岂能了了常知,明明不昧,感而遂通,恒沙妙用也。故云:‘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且入理多端,指汝一门,令汝还源。汝还闻鸦鸣鹊噪之声么?”

  曰:“闻。”

  曰:“汝返闻汝闻性,还有许多声么?”

  曰:“到这里,一切声,一切分别,俱不可得。”

  曰:“奇哉!奇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我更问尔。尔道:‘到这里一切声,一切分别,总不可得。’既不可得,当伊么时,莫是虚空么?”

  曰:“元来不空,明明不昧。”

  曰:“作么生是不空之体?”

  曰:“亦无相貌,言之不可及。”

  曰:“此是诸佛诸祖寿命,更莫疑也!既无相貌,还有大小么?既无大小,还有边际么?无边际,故无内外。无内外,故无远近。无远近,故无彼此。无彼此,则无往来。无往来,则无生死。无生死,则无古今。无古今,则无迷悟。无迷悟,则无凡圣。无凡圣,则无染净。无染净,则无是非。无是非,则一切名言俱不可得。既总无如是一切根境、一切妄念,乃至种种相貌、种种名言,俱不可得,此岂非本来空寂,本来无物也?然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不同无情,性自神解。此是汝空寂灵知、清净心体。而此清净空寂之心,是三世诸佛胜净明心,亦是众生本源觉性。悟此而守之者,坐一如而不动解脱;迷此而背之者,往六趣而长劫轮回。故云:‘迷一心而往六趣者,去也、动也;悟法界而复一心者,来也、静也。’虽迷悟之有殊,乃本源则一也。所以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而此空寂之心,在圣而不增,在凡而不减。故云:‘在圣智而不耀,隐凡心而不昧。’既不增于圣,不少于凡,佛祖奚以异于人?而所以异于人者,能自护心念耳。汝若信得及,疑情顿息,出丈夫之志,发真正见解,亲尝其味,自到自肯之地,则是为修心人,解悟处也,更无阶级次第,故云顿也。如云于信因中契诸佛果德,分毫不殊,方成信也。”

  问:“既悟此理,更无阶级,何假后修,渐熏渐成耶?”

  答:“悟后渐修之义,前已具说,而复疑情未释,不妨重说。汝须净心,谛听谛听。凡夫无始旷大劫来,至于今日,流转五道,生来死去,坚执我相,妄想颠倒,无明种习,久与成性,虽到今生,顿悟自性本来空寂,与佛无殊,而此旧习,卒难除断。故逢逆顺境,瞋喜是非,炽然起灭,客尘烦恼,与前无异。若不以般若中功着力,焉能对治无明,得到大休大歇之地?如云:‘顿悟虽同佛,多生习气深;风停波尚涌,理现念犹侵。’又杲禅师云:‘往往利根之辈,不费多力打发此事,便生容易之心,更不修治,日久月深,依前流浪,未免轮回。’则岂可以一期所悟,便拨置后修耶!故悟后长须照察,妄念忽起,都不随之;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方始究竟。‘天下善知识,悟后牧牛行’是也。虽有后修,已先顿悟妄念本空,心性本净,于恶断,断而无断;于善修,修而无修,此乃真修真断矣。故云:‘虽备修万行,唯以无念为宗。’圭峰总判先悟后修之义云:‘顿悟此性,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与佛无殊。依此而修者,是名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也。’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转展相传者,是此禅也。则顿悟渐修之义,如车二轮,阙一不可。

  “或者不知善恶性空,坚坐不动,捺伏身心,如石压草,以为修心,是大惑矣。故云:‘声闻心心断惑,能断之心是贼。’但谛观杀盗淫妄,从性而起,起即无起,当处便寂,何须更断。所以云:‘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又云:‘念起即觉,觉之即无。’故悟人分上,虽有客尘烦恼,俱成醍醐。但照惑无本,空华三界,如风卷烟;幻化六尘,如汤消冰。若能如是念念修习,不忘照顾定慧等持,则爱恶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罪业自然断除,功行自然增进。烦恼尽时,生死即绝。若微细流注永断,圆觉大智,朗然独存,即现千百亿化身,于十方国中,赴感应机,似月现九霄,影分万水,应用无穷,度有缘众生,快乐无忧,名之为大觉世尊。”

  问:“后修门中,定慧等持之义,实未明了,更为宣说,委示开迷,引入解脱之门。”

  答:“若设法义,入理千门,莫非定慧。取其纲要,则但自性上体用二义,前所谓空寂灵知是也。定是体,慧是用也。即体之用故,慧不离定;即用之体故,定不离慧。定则慧故,寂而常知;慧则定故,知而常寂。如曹溪云:‘心地无乱自性定,心地无痴自性慧。’若悟如是,任运寂知,遮照无二,则是为顿门个者双修定慧也。

  “若言先以寂寂,治于缘虑;后以惺惺,治于昏住。先后对治,均调昏乱,以入于静者,是为渐门劣机所行也。虽云惺寂等持,未免取静为行,则岂为了事人,不离本寂本知任运双修者也?故曹溪云:‘自悟修行,不在于静。’若静先后,即是迷人。则达人分上,定慧等持之义,不落功用,元自无为,更无特地时节。见色闻声时但伊么,着衣吃饭时但伊么,屙屎送尿时但伊么,对人接话时但伊么;乃至行住坐卧、或语或默、或喜或怒、一切时中,一一如是。似虚舟驾浪,随高随下,如流水转山,遇曲遇直,而心心无知。今日腾腾任运,明日任运腾腾。随顺众缘,无障无碍;于善于恶,不断不修。质直无伪,视听寻常,则绝一尘而作对,何劳遣荡之功;无一念而生情,不假忘缘之力。

  “然障浓习重、观劣心浮,无明之力大,般若之力小,于善恶境界,未免被动静互换,心不恬淡者,不无忘缘遣荡功夫矣。如云:‘六根摄境,心不随缘谓之定;心境俱空,照鉴无惑谓之慧。’此虽随相门定慧,渐门劣机所行也,对治门中不可无也。若掉举炽盛,则先以定门,称理摄散,心不随缘,契乎本寂;若昏沉尤多,则次以慧门,择法观空,照鉴无惑,契乎本知。以定治乎乱想,以慧治乎无记,动静相亡,对治功终,则对境而念念归宗,遇缘而心心契道,任运双修,方为无事人。若如是,则真可谓定慧等持,明见佛性者也。”

  问:“据汝所判,悟后修门中,定慧等持之义有二种:一、自性定慧,二、随相定慧。自性门则曰任运寂知,元自无为,绝一尘而作对,何劳遣荡之功,无一念而生情,不假忘缘之力。判云此是顿门,个者不离自性,定慧等持也。随相门则曰称理摄散,择法观空,均调昏乱,以入无为。判云此是渐门,劣机所行也。为两门定慧,不无疑焉。若言一人所行也,为复先依自性门定慧双修,然后更用随相门对治之功耶?为复先依随相门均调昏乱,然后以入自性门耶?若先依自性定慧,则任运寂知,更无对治之功,何须更取随相门定慧耶?如将皓玉雕文丧德。若先以随相门定慧,对治功成,然后趣于自性门,则宛是渐门中劣机,悟前渐熏也。岂云顿门个者先悟后修,用无功之功也?若一时无前后,则二门定慧,顿渐有异,如何一时并行也?则顿门个者,依自性门,任运亡功;渐门劣机,趣随相门,对治劳功。二门之机,顿渐不同,优劣皎然。云何先悟后修门中并释二种耶?请为通会,令绝疑情。”

  答:“所释皎然,汝自生疑,随言生解,转生疑惑。得意忘言,不劳致诘。若就两门各判所行,则修自性定慧者,此是顿门。用无功之功,并运双寂,自修自性,自成佛道者也。修随相门定慧者,此是未悟前,渐门劣机,用对治之功,心心断惑,取静为行者。而此二门所行,顿渐各异,不可参乱也。

  “然悟后修门中,兼论随相门中对治者,非全取渐机所行也。取其方便,假道托宿而已。何故?于此顿门,亦有机胜者,亦有机劣者,不可一例判其行李也。若烦恼淡薄,身心轻安,于善离善,于恶离恶,不动八风,寂然三受者,依自性定慧,任运双修,天真无作,动静常禅,成就自然之理,何假随相门对治之义也;无病不求药。

  “虽先顿悟,烦恼浓厚,习气坚重,对境而念念生情,遇缘而心心作对,被他昏乱死杀,昧却寂知常然者,即借随相门定慧,不忘对治,均调昏乱,以入无为,即其宜矣。虽借对治功夫,暂调习气,以先顿悟心性本净、烦恼本空故,即不落渐门劣机污染修也。何者?修在悟前,则虽用功不忘,念念熏修,着着生疑,未能无碍。如有一物碍在胸中,不安之相,常现在前。日久月深,对治功熟,则身心客尘,恰似轻安。虽复轻安,疑根未断,如石压草,犹于生死界不得自在。故云修在悟前,非真修也。

  “悟人分上,虽有对治方便,念念无疑,不落污染,日久月深,自然契合。天真妙性,任运寂知,念念攀缘一切境,心心永断诸烦恼,不离自性,定慧等持,成就无上菩提,与前几胜更无差别。则随相门定慧,虽是渐机所行,于悟人分上,可谓点铁成金。若知如是,则岂以二门定慧有先后次第二见之疑乎?

  “愿诸修道之人,研味此语,更莫狐疑,自生退屈。若具丈夫之志,求无上菩提者,舍此奚以哉!切莫执文,直须了义,一一归就自己,契合本宗,则无师之智自然现前,天真之理了然不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而此妙旨,虽是诸人分上,若非夙植般若种智大乘根器者,不能一念而生正信;岂徒不信,亦乃谤讟,返招无间者,比比有之。虽不信受,一经于耳,暂时结缘,其功厥德,不可称量。如《唯心诀》云:‘闻而不信,尚结佛种之因;学而不成,犹益人天之福,不失成佛之正因。’况闻而信,学而成,守护不忘者,其功德岂能度量!

  “追念过去轮回之业,不知其几千劫,随黑闇,入无间,受种种苦,又不知其几何。而欲求佛道,不逢善友,长劫沉沦,冥冥无觉,造诸恶业。时或一思,不觉长吁!其可放缓,再受前殃?又不知谁复使我今值人生,为万物之灵,不昧修真之路。实谓盲龟遇木,纤芥投针,其为庆幸,曷胜道哉!我今若自生退屈,或生懈怠,而恒常望后,须臾失命,退堕恶趣,受诸苦痛之时,虽欲愿闻一句佛法,信解受持,欲免辛酸,岂可复得乎?及到临危,悔无所益。愿诸修道之人,莫生放逸,莫着贪淫,如救头然,不忘照顾。无常迅速,身如朝露,命若西光,今日虽存,明亦难保。切须在意,切须在意!

  “且凭世间有为之善,亦可免三途苦轮,于天上人间,得殊胜果报,受诸快乐。况此最上乘甚深法门,暂时生信,所成功德,不可以比喻说其小分。如经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间七宝,布施供养尔所世界众生,皆得充满。又教化尔所世界一切众生,令得四果,其功德无量无边。不如一食顷,正思此法,所获功德。’是知我此法门最尊最贵,于诸功德,比况不及。故经云:‘一念净心是道场,胜造恒沙七宝塔。宝塔毕竟碎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愿诸修道之人,研味此语,切须在意。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今若不修,万劫差违。今若强修难修之行,渐得不难,功行自进。”

  嗟夫!今时人,饥逢王膳,不知下口;病遇医王,不知服药。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未如之何也已矣!且世间有为之事,其状可见,其功可验,人得一事,叹其希有。我此心宗,无形可观,无状可见,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天魔外道,毁谤无门;释梵诸天,称赞不及;况凡夫浅识之流,其能仿佛?悲夫!井蛙焉知沧海之阔,野干何能师子之吼?故知末法世中,闻此法门,生希有想,信解受持者,已于无量劫中,承事诸圣,植诸善根,深结般若正因,最上根性也。故《金刚经》云:“于此章句,能生信心者,当知已于无量佛所,种诸善根。”又云:“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愿诸求道之人,莫生怯弱,须发勇猛之心,宿劫善因,未可知也。若不信殊胜,甘为下劣,生艰阻之想,今不修之,则纵有宿世善根,今断之故,弥在其难,展转远矣。今既到宝所,不可空手而还。一失人身,万劫难复,请须慎之!岂有智者,知其宝所,反不求之,长怨孤贫。若欲获宝,放下皮囊!

  高丽国普照禅师修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