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2 03.P0001 六度集经(8卷)〖吴 康僧会译〗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No. 152

六度集经卷第一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布施度无极章第一(此有一十章)

  闻如是:

  一时佛在王舍国鹞山中。时,与五百应仪、菩萨千人共坐。中有菩萨名阿泥察,佛说经道,常靖心恻听,寂然无念,意定在经。众祐知之,为说:“菩萨六度无极难逮高行,疾得为佛。何谓为六?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忍辱,四曰精进,五曰禅定,六曰明度无极高行。

  “布施度无极者,厥则云何?慈育人物,悲愍群邪,喜贤成度,护济众生,跨天逾地润弘河海。布施众生,饥者食之,渴者饮之,寒衣热凉,疾济以药,车马舟舆、众宝名珍、妻子国土,索即惠之。犹太子须大拏,布施贫乏,若亲育子,父王屏逐,愍而不怨。”

  (一)

  “昔者菩萨,其心通真,睹世无常,荣命难保,尽财布施。天帝释睹菩萨慈育群生布施济众,功勋巍巍,德重十方,惧夺己位,因化为地狱,现于其前曰:‘布施济众,命终魂灵入于太山地狱,烧煮万毒。为施受害也,尔惠为乎?’菩萨报曰:‘岂有施德而入太山地狱者乎?’释曰:‘尔其不信,可问辜者。’菩萨问曰:‘尔以何缘处地狱乎?’罪人曰:‘吾昔处世,空家济穷,拯拔众厄,今受重辜处太山狱。’菩萨问曰:‘仁惠获殃,受施者如之乎?’释曰:‘受惠者,命终升天。’菩萨报曰:‘吾之拯济,唯为众生;假如子云,诚吾愿矣。慈惠受罪,吾必为之。危己济众,菩萨上志也。’释曰:‘尔何志愿,尚斯高行?’答曰:‘吾欲求佛,擢济众生,令得泥洹不复生死。’释闻圣趣,因却叩头曰:‘实无布施慈济众生,远福受祸入太山狱者也。子德动乾坤,惧夺吾位,故示地狱以惑子志耳。愚欺圣人,原其重尤。’既悔过毕,稽首而退。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号萨波达,布施众生恣其所索,愍济厄难常有悲怆。天帝释睹王慈惠德被十方,天神鬼龙佥然而曰:‘天帝尊位初无常人,戒具行高慈惠福隆,命尽神迁则为天帝。’惧夺己位,欲往试之,以照真伪。帝命边王曰:‘今彼人王,慈润霶霈福德巍巍,恐于志求夺吾帝位。尔化为鸽,疾之王所,佯恐怖,求哀彼王。彼王仁惠,必受尔归;吾当寻后从王索尔。王终不还,必当市肉,以当其处。吾诡不止,王意清真,许终不违,会自割身肉以当其重也。若其秤肉随而自重,肉尽身痛其必悔矣。意有悔者,所志不成。’

  “释即化为鹰,边王化为鸽。鸽疾飞趣于王足下,恐怖而云:‘大王哀我!吾命穷矣!’王曰:‘莫恐莫恐!吾今活汝。’鹰寻后至,向王说曰:‘吾鸽尔来,鸽是吾食,愿王相还。’王曰:‘鸽来以命相归,已受其归,吾言守信,终始无违。尔苟得肉,吾自足尔,令重百倍。’鹰曰:‘吾唯欲鸽,不用余肉,希王当相惠。而夺吾食乎?’王曰:‘已受彼归,信重天地,何心违之乎?当以何物令汝置鸽欢喜去矣?’鹰曰:‘若王慈惠必济众生者,割王肌肉令与鸽等,吾欣而受之。’王曰:‘大善!’即自割髀肉秤之令与鸽重等;鸽逾自重,自割如斯,身肉都尽未与重等,身疮之痛其为无量。王以慈忍心愿鸽活,又命近臣曰:‘尔疾杀我,秤髓令与鸽重等。吾奉诸佛,受正真之重戒,济众生之危厄,虽有众邪之恼,犹若微风,焉能动太山乎?’

  “鹰照王怀守道不移,慈惠难齐,各复本身。帝释、边王稽首于地曰:‘大王!欲何志尚,恼苦若兹?’人王曰:‘吾不志天帝释及飞行皇帝之位,吾睹众生没于盲冥,不睹三尊、不闻佛教,恣心于凶祸之行,投身于无择之狱。睹斯愚惑,为之恻怆。誓愿求佛,拔济众生之困厄,令得泥洹。’天帝惊曰:‘愚谓大王欲夺吾位,故相扰耳。将何敕诲?’王曰:‘使吾身疮愈复如旧,令吾志尚布施济众行高逾今。’天帝即使天医神药,传身疮愈、色力逾前,身疮斯须豁然都愈。释却稽首,绕王三匝欢喜而去。自是之后,布施逾前。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三)

  “昔者菩萨贫窭尤困,与诸商人俱之他国,其众皆有信佛之志,布施穷乏济度众生。等人佥曰:‘众皆慈惠,尔将何施?’答曰:‘夫身假借之类靡不弃捐,吾睹海鱼,巨细相吞,心为怆怆。吾当以身代其小者,令得须臾之命也。’即自投海。海大鱼饱,小者得活。魂灵化为鳣鱼之王,身有里数。

  “海边有国,其国枯旱,黎庶饥馑更相吞啖。鱼为流泪曰:‘众生扰扰,其苦痛哉?吾身有里数之肉,可供黎民旬月之乏。’即自荡身上于国渚,举国啖之以存生命,辇肉数月而鱼犹生。天神下曰:‘尔为忍苦,其可堪哉?何不放寿,可离斯痛也?’鱼曰:‘吾自绝命神逝身腐,民后饥馑将复相啖,吾不忍睹。’心为其感矣,天曰:‘菩萨怀慈难齐。’天为伤心曰:‘尔必得佛,度吾众生矣。’

  “有人以斧斫取其首,鱼时死矣。魂灵即感为王太子。生有上圣之明,四恩弘慈,润齐二仪。愍民困穷,言之哽咽。然国尚旱,靖心齐肃,退食绝献,顿首悔过曰:‘民之不善,咎在我身,愿丧吾命惠民雨泽。’日日哀恸,犹至孝之子遭圣父之丧矣。精诚达远,即有各佛五百人来之其国界。

  “王闻心喜,悦若无身,奉迎稽首,请归正殿。皇后、太子靡不肃虔,最味法服供足所乏,五体投地稽首叩头,涕泣而曰:‘吾心秽行浊,不合三尊四恩之教,苦酷人民,罪当伐己。流被下劣,枯旱累载,黎庶饥馑怨痛伤情。愿除民灾,以祸罪我。’诸各佛曰:‘尔为仁君,慈恻仁惠,德齐帝释,诸佛普知。今授汝福,慎无戚也。便疾敕民,皆令种谷。’王即如命,男女就业,家无不修,稻化为蓏,农臣以闻。王曰:‘须熟。’蓏实覆国,皆含稻穬,中容数斛,其味苾芬,香闻一国;举国欣怿,叹咏王德。四境仇国皆称臣妾,黎民云集,国界日长。率土持戒,归命三尊,王及臣民寿终之后,皆生天上。”

  佛言:“时贫人者,吾身是也。累劫仁惠拯济众生,功不徒朽,今果得佛,号天中天,为三界雄。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四)

  “昔者菩萨,时为逝心,恒处山泽,专精念道不犯诸恶。食果饮水不畜微余,慈念众生愚痴自衰,每睹危厄没命济之。行索果蓏,道逢乳虎。虎乳之后,疲困乏食,饥馑心荒,欲还食子。菩萨睹之怆然心悲,哀念众生处世忧苦其为无量,母子相吞其痛难言,哽咽流泪。回身四顾,索可以食虎,以济子命。都无所见,内自惟曰:‘夫虎肉食之类也。’深重思惟:‘吾建志学道,但为众生没在重苦欲以济之,令得去祸身命永安耳。吾后老死,身会弃捐,不如慈惠济众成德。’即自以首投虎口中。以头与者,欲令疾死不觉其痛耳。虎母子俱全。诸佛叹德,上圣齐功,天龙善神有道志者,靡不怆然。进行或得沟港、频来、不还、应真、缘一觉、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以斯猛志,跨诸菩萨九劫之前,誓于五浊为天人师,度诸逆恶令伪顺道。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五)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国名干夷,王号偏悦,内明外仁,颜和正平,民从其化,狱无系囚,黎民贫乏恣所求索,慈惠和润,恩如帝释。

  “他国逝心服王仁施从众所欲,群邪妒嫉以伪毁真,诣宫门曰:‘吾闻明王济黎民之困乏,犹天润之普覆。’告卫士曰:‘尔可闻乎?’近臣以闻,王即现矣。

  “逝心现曰:‘明王仁泽被于四国,有识之类靡不咨嗟,敢执所愿欲以上闻。’王曰:‘大善!’逝心曰:‘天王尚施,求则无违。时宜应用人首为事,愿乞王首以副望矣。’王曰:‘吾首何好而欲得之乎?吾有众宝益以惠子。’逝心不受,又使工匠作七宝首,各数百枚,以与逝心。逝心曰:‘唯欲王首耳。’

  “王未尝逆人,即自下殿以发缠树曰:‘吾以首惠子。’逝心拔刀疾步而进,树神睹之忿其无道,以手搏其颊,身即缭戾,面为反向,手垂刀陨。王得平康,臣民称寿,悲喜交集,诸天叹德,可谓内施乎!四王拥护,众毒消歇,境界无病,五谷丰熟,牢狱裂毁,君民欣欣。”

  佛告诸沙门:“时干夷国王者,即吾身也。逝心者,调达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六)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理民以慈,恕己度彼,月月巡行贫乏,拔济鳏寡、疾药糜粥。每出巡狩,则命后车具载众宝衣被医药,死者葬之。每睹贫民辄自咎责:‘君贫德,民穷矣;君富德,民家足。今民贫,则吾贫矣。’王慈若斯,名被十方。

  “第二帝释坐为其热,释心即惧曰:‘彼德巍巍,必夺吾位。吾坏其志,行即毕乎!’便自变化为老梵志,从王乞银钱一千,王即惠之。曰:‘吾西?,恐人盗之。愿以寄王。’王曰:‘吾国无盗。’重曰:‘寄王。’王即受之。

  “天又化为梵志诣宫门,近臣以闻,王即现之。梵志叹曰:‘大王功名流布八极,德行希有。今故远来,欲有所乞。’王曰:‘甚善!’曰:‘吾宿薄祐生在凡庶,欣慕尊荣,欲乞斯国。’王曰:‘大善!’即与妻子,辄轻乘而去。

  “天帝复化为梵志,从王乞车;以车马惠之。与妻子进路,依山止宿。有五通道士与王为友,侻忆王德仰视其宿,睹之失国,靖心禅息,睹天帝释,贪嫉夺国委顿疲疵。道士以神足忽然之王所,曰:‘将欲何求,劳志若兹?’曰:‘吾志所存,子具知之。’道士即化为一辕之车,以送王还,晨各离矣。

  “天化为梵志复乞其车,即复惠之。转进未至彼国数十里,天复化为前梵志来索银钱。王曰:‘吾以国惠人,侻忘子钱。’梵志曰:‘三日必还吾钱。’王即以妻子各质一家,得银钱一千以还梵志。妻侍质家女,女浴脱身珠玑众宝以悬着架,天化为鹰撮衣宝去。女云:‘婢盗!’录之系狱。其儿与质家儿俱卧,天夜往杀质家儿矣。死家取儿付狱,母子俱系,饥馑毁形,呼嗟无救,吟泣终日,罪成弃市。

  “王赁得银钱一千,行赎妻、子,历市睹之,即存念十方诸佛,自悔过曰:‘吾宿命恶乃致兹乎!’靖心入禅,神通之明睹天所为。空中有声曰:‘何不急杀之乎?’王曰:‘吾闻,帝释普济众生,赤心恻怆,育过慈母,含血之类莫不蒙祐,尔为无恶缘获帝位乎?’释怀重毒恶熟罪成,生入太山;天人龙鬼莫不称善。

  “地主之王,即释妻、子之罪。二王相见,寻问其原,具陈所由,国无巨细靡不堕泪。地主之王分国而治;故国臣民寻王所在,率土奉迎。二国君民,一哀一喜。

  “时王者,吾身是。妻者,俱夷是。子者,罗云是。天帝者,调达是。山中梵志,舍利弗是。彼国王者,弥勒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七)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理民以正,心无偏颇,然不游观。国相启曰:‘愿一出游。’王曰:‘大善!’明日即出。人民悦豫,普得其所,睹国富姓居舍妙雅,瓦以金银,服饰光道,曰:‘吾国丰哉!’心甚欣豫。还宫忆之,曰:‘斯诸理家,何益于国乎?’敕录其财为军储矣。

  “有一理家,其私财有三千万,以疏现王。王怒曰:‘何敢面欺乎?’对曰:‘少来治生,凡有私财宅中之宝,五家之分,非吾有也。’曰:‘何谓私财?’对曰:‘心念佛业,口宣佛教,身行佛事,捐五家分兴佛宗庙,敬事贤众供其衣食,慈养蜎飞蠕动蚑行之类;心所不安不以加之,斯之福德随我所之,犹影随形,所谓私财也。五家分者:一水,二火,三贼,四官,五为命尽。身逮家宝捐之于世,已当独逝,殃福之门未知所之,睹世如幻,故不敢有之也。计五家分可有十亿,斯为祸之窠薮,常恐危己,岂敢有之也。愿士众辇之,以除吾忧。’

  “王曰:‘诚哉斯言也。’即遣之去。退入斋房,靖心精思,即醒寤曰:‘身尚不保,岂况国土妻子众诸,可得久长乎?’即撰录佛经诵文释义,心垢照除,进贞臣纳忠谏大赦其国,还民宝,序群僚,议宽正。谓群臣曰:‘夫不睹佛经妙义重戒者,其为聋盲矣!彼理家富,唯我贫矣!’即敕国界散出财宝,赈给贫困恣民所欲,立佛庙寺悬缯烧香,饭诸沙门,身自六斋。如斯三年,四境宁靖,盗贼都息,五谷熟成,民无饥寒。王后寿终,即上生第二天。”

  佛告诸沙门:“时王者,吾身是。理家者,秋鹭子是。劝王观国者,阿难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八)

  “昔者菩萨为大理家,名曰仙叹,财富无数。睹佛明典,觉世无常,荣命难保,财非己有,唯有布施功德不朽。令告黎民:‘若有贫乏,恣愿取之。’如斯数月。时,政宽民富无财乏者。仙叹念曰:‘惟当市药,供护众疾耳。’即市良药济众生命,慈育普至,恩无不周。累年之惠,德香远熏,四方病者驰来,首尾叹其弘润,以德配天。

  “财贿都尽身行采宝,去家百余里,于一水上逢数乘车载重病者,曰:‘尔所之乎?’答曰:‘之仙叹所,庶全余命。’仙叹即还,从王贷金五百两,市药以疗,病者悉瘳。自与商人入海采宝,所获弘多。还国置舟步行,道乏无水,仙叹得一井水,呼等人汲之,却自取饮。商人睹其所得白珠,光耀绝众,贪为尤恶,毁圣残仁,共排仙叹投之于井。菩萨仁德感神动祇,天神接承令不毁伤。

  “商人还国,王曰:‘仙叹何之?’对曰:‘去国即别,不知所之。’曰:‘尔乃杀之乎!’曰:‘不也。’

  “仙叹于井睹空傍穴,寻之而进出彼家井,准七日行得其本国。王曰:‘何缘空还乎?’对曰:‘不遇。’王靖思曰:‘其必有以乎!’召商人问:‘尔诚首之即活,欺者死矣。’即皆首之,付狱定罪。仙叹涕泣,驰诣宫门叩头请罪。王曰:‘违政也。’又重请曰:‘愚者倒见,未足明责。原其无知也。’王嘉仙叹之仁覆,原商人之凶罪,敕令还物。商人佥曰:‘仙叹不奉佛者,岂有斯仁乎?’各择名宝以还之矣。仙叹各受其半,商人叩头曰:‘蒙祐命全,愿尽纳焉。’于斯受之,以还王金,又大布施。王逮臣民,相率受戒,子孝臣忠,天神荣卫,国丰民康,四境服德,靡不称善。”

  佛言:“时仙叹者,是我身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九)

  “昔者菩萨从四姓生,堕地即曰:‘众生万祸,吾当济焉。不睹佛仪,不闻明法,吾当开其耳目,除其盲聋,令之睹闻无上正真,众圣之王、明范之原也。’布施诱进靡不服从矣。九亲惊曰:‘古世之来未闻幼孩而为斯云,将是天龙鬼神之灵乎!当卜之焉。’即答亲曰:‘吾为上圣之所化,怀普明之自然,非彼众妖,慎无疑矣。’言毕即默。亲曰:‘儿有乾坤弘润之志,将非凡夫乎!’名儿曰普施。

  “年有十岁,佛诸典籍、流俗众术靡不贯综,辞亲济众布施贫乏。亲曰:‘吾有最福之上名也,尔可恣意布施众贫矣。’对曰:‘不足。’乞作沙门:‘赐吾法服、应器、策杖,以斯济众,即吾生愿也。’亲忆儿始生之誓,无辞御焉,即从其愿听为沙门。

  “周旋教化经一大国,国有豪姓,亦明众书,睹普施仪容堂堂光华韑晔,厥性惔怕净若天金,有上圣之表,将为世雄也。谓普施曰:‘有欲相告,愿足圣人,吾有陋女愿给箕帚之使。’答曰:‘大善!须吾还也。’即进路之海边,附载度海,上岸入山,到无人处,遥睹银城宫殿明好。时,有毒蛇绕城七匝体大百围,见普施来仰然举首。普施念曰:‘斯含毒类必有害心,吾当兴无盖之慈以消彼毒也。夫凶即火也,慈即水矣,以水灭火,何尝不灭!’即坐兴慈定,‘愿令众生早离八难,心去恶念逢佛见法,与沙门会,得闻无上正真明道,心开垢灭,如吾所见也。’兴斯慈定,蛇毒即灭垂首而眠。

  “普施登其首入城,城中有天神,睹普施来,欣豫而曰:‘久服圣德,今来翔兹,成吾本心也。愿留一时九十日。’普施然许。天王即以正事委付近臣,身自供馔,朝夕肃怀,禀受诸佛非常、苦、空、非身之高行,济众之明法。时,日食毕,普施进路,天王以明月真珠一枚送之曰:‘以珠自随,明四十里。志愿发云,众宝满足。若后得佛,愿为弟子亲侍圣侧。’普施曰可。

  “即复前行,睹黄金城,严饰逾银,又有毒蛇围城十四匝,巨躯倍前举首数丈。普施复思弘慈之定,蛇毒即消垂首而眠。登之入城中,有天人,睹普施欢喜曰:‘久服灵耀,翔兹甚善,愿留二时百八十日,吾愿尽养,惟留威神。’即然许之,留为说法无上明行,讫即辞退。天人复以神珠一枚送之,明耀八十里,志之所愿,众宝满其里数。‘若子得道,愿为弟子,神足无上。’

  “受其神珠,即复进路,睹琉璃城,光耀逾前,又有毒蛇巨躯甚大,绕城二十一匝,仰首瞋目当彼城门,复坐深思普慈之定,誓济众生,毒歇垂首。登之而入城中。有天人喜辞犹前,‘请留三时,愿供所志。’期竟辞退,又送神珠一枚,明耀百六十里,珠之所在,众宝寻从满其明内,在志所欲无求不获。‘子若得无上正真觉道者,吾愿为弟子,有最明之智。’曰:‘必获尔愿。’普施得珠曰:‘斯足以济众生之困乏。’返其旧居。

  “海诸龙神佥会议曰:‘吾等巨海,唯斯三珠为吾荣华。道士悉得,吾等何荣?宁都亡诸宝,不失斯珠。’海神化为凡人,当普施前立曰:‘吾闻仁者获世上宝,可得观乎?’即以示之。神搏其首即取其珠。普施惟曰:‘吾历险阻经跨巨海乃获斯宝,欲以拯济众生困乏,反为斯神所见夺乎?’曰:‘尔还吾珠,不者吾竭尔海。’海神答曰:‘尔言何虚?斯之巨海,深广难测,孰能尽之?天日可殒,巨风可却,海之难竭犹空难毁也。’

  “普施曰:‘昔吾锭光佛前愿得道力,反覆众海指擢须弥,震动天地又移诸刹。佛从吾志与吾愿,吾今得之。今尔鬼?糸发之邪力,焉能遏吾正真之势乎?’即说:经曰:‘吾自无数劫来,饮母乳湩、啼哭之泪、身死血流,海所不受。恩爱难绝、生死难止,吾尚欲绝恩爱之本、止生死之神。今世抒之不尽,世世抒之。’即住并两足,瓢抒海水投铁围外。

  “有天名遍净,遥闻之,深自惟曰:‘昔吾于锭光佛前,闻斯人获其志愿,必为世尊度吾众生。’天即下,助其抒水,十分去八。海神悔怖曰:‘斯何人哉?而有无极之灵乎!斯水尽矣,吾居坏也。’即出众宝空其诸藏以与普施。普施不受,曰:‘唯欲得吾珠耳。’诸神还其珠,普施返其水。

  “旋其本土,寻路布施,所过之国,国无贫民,处处诸国无不改操五戒十善以为国政,开狱大赦,润逮众生,遂至得佛。”

  佛告诸沙门:“普施者,我身是。父者,白净王是。母者,即吾母舍妙是。道士女者,今俱夷是。时,银城中天者,今现阿难是。金城中天者,目连是。琉璃城中天者,舍利弗是。菩萨累劫勤行四恩,誓愿求佛,拯济众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一〇)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名曰长寿,太子名长生。其王仁恻,恒怀悲心,愍伤众生,誓愿济度,精进不惓。刀杖不行,臣民无怨,风雨时节,宝谷丰沃。邻国小王执操暴虐,贪残为法,国荒民贫,谓群臣曰:‘吾闻长寿,其国丰富,去斯不远,怀仁不杀,无兵革之备。吾欲夺之,其可获乎?’群臣曰:‘可。’则兴战士到大国界。

  “蕃屏之臣,驰表其状惟愿备豫。长寿则会群臣议曰:‘彼王来者,惟贪吾国民众宝多。若与之战,必伤民命,利己残民贪而不仁,吾不为也。’群臣佥曰:‘臣等旧习军谋兵法,请自灭之,无劳圣思。’王曰:‘胜则彼死,弱则吾丧,彼兵、吾民皆天生育,重身惜命,谁不然哉?全己害民,贤者不为也。’群臣出曰:‘斯天仁之君不可失也。’自相捡率以兵拒贼。

  “长寿觉之,谓太子曰:‘彼贪吾国,怀毒而来。群臣以吾一人之身,欲残民命。今吾委国,庶全天民。其义可乎?’太子曰:‘诺。’父子逾城,即改名族隐于山草。

  “于是贪王遂入其国,群臣黎庶失其旧君,犹孝子丧其亲,哀恸躄踊无门不然。贪王募之黄金千斤、钱千万。

  “长寿出,于道边树下坐精思,悲愍众生生死勤苦,不睹非常、苦、空、非身,为欲所惑,其苦无数。远国梵志,闻王好施,济众生之命,远来归穷于树下息。俱相问讯,各陈本末。梵志惊曰:‘天王何缘若兹乎?’流泪自陈:‘吾余年无几,故来乞丐,庶存余命。大王亡国,吾命穷矣。’即为哀恸。王曰:‘子来归穷,而正值吾失国,无以济子,不亦痛乎!’抆泪而曰:‘吾闻新王募吾甚重,子取吾首,可获重赏。’答曰:‘不然。遥服天王仁济众生,润等天地,故委本土庶蒙自济。今敕斩首,不敢承命矣。’王曰:‘身为朽器,岂敢保哉?夫生有死,孰有常存?若子不取,会为灰土矣。’梵志曰:‘天王布天仁之惠,必欲殒命以济下劣者,惟愿散手相寻去耳。’王即寻从,之故城门,令缚以闻。

  “国人睹王,哀号动国。梵志获赏。贪王命于四衢生烧杀之。群臣启曰:‘臣等旧君当就终没,乞为微馔以赠死灵。’贪王曰:‘可。’百官黎民哀恸塞路,躄踊宛转靡不呼天。太子长生亦佯卖樵,当父前立。父睹之,仰天曰:‘违父遗诲,含凶怀毒,蕴于重怨,连祸万载非孝子矣。诸佛四等弘慈之润,德韬天地,吾寻斯道杀身济众,犹惧不获孝道微行,而况为虐报仇者乎?不替吾言,可谓孝矣。’子不忍视父死,还入深山。

  “王命终矣,太子哀呼,血流于口,曰:‘吾君虽有临终尽仁之诫,吾必违之,当诛毒鸩。’遂出佣赁,为臣种菜。臣偶行园,睹菜甚好,问其意状。园监对曰:‘市赁一人,妙于园种。’臣现问曰:‘悉所能乎?’曰:‘百工之巧,吾为其首。’臣请其王令为上馔,有逾太官。王曰:‘斯食谁为之乎?’臣以状对。王即取之,令为厨监。每事可焉,擢为近臣,告之曰:‘长寿王子,吾之重仇,今以汝为蕃屏。’即曰:‘唯然。’王曰:‘好猎乎?’对曰:‘臣好之。’王即出猎,驰马逐兽与众相失,唯与长生俱处山三日,遂至饥困,解剑授长生,枕其膝眠。长生曰:‘今得汝不乎?’拔剑欲斩之,忽忆父命,曰:‘违父之教,为不孝矣。’复剑而止。

  “王寤曰:‘属梦长生欲斩吾首,将何以也?’对曰:‘山有强鬼喜为灼热,臣自侍卫,将何惧矣?’王复还卧,如斯三者也,遂投剑曰:‘吾为仁父,原赦尔命。’王寤曰:‘梦见长生原吾命矣。’太子曰:‘长生者,吾身是也。念父追仇之于今矣。吾父临没口遗仁诫,令吾遵诸佛忍辱、恶来善往之道。而吾含极愚之性,欲以两毒相注。三思父诫,三释剑矣。愿大王疾相诛除重患也,身死神迁,恶意不生。’王悔过曰:‘吾为暴虐,不别臧否。子之先君,高行纯备,亡国不亡行,可谓上圣乎!子存亲全行,可谓孝乎!吾为豺狼残生苟饱,今命在子赦而不戮,后岂违之乎!今欲返国,由何道也?’对曰:‘斯惑路者,吾之为也。’将王出林与群寮会。王曰:‘诸君识长生不乎?’佥曰:‘不识。’王曰:‘斯即长生矣!今还其国,吾返本居。自今为伯仲,祸福同之。’立太子之日,率土悲喜交并莫不称寿。贪王还其国,更相贡献,遂致隆平。”

  佛告诸沙门:“时长寿王者,吾身是也。太子者,阿难是。贪王者,调达是。调达世世毒意向我,我辄济之。阿难与调达本自无怨,故不相害也。吾世世忍不可忍者,制意立行,故今得佛为三界尊。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一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二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布施度无极章(此有四章)

  (一一)波耶王经

  “昔者波罗㮈国王名波耶,治国以仁,干戈废,杖楚灭,囹圄毁,路无呼嗟,群生得所,国丰民炽,诸天叹仁。王城广长四百里,围千六百里,王日饭此中人,皆从其愿。邻国闻其国丰熟,灾害消灭,与臣谋曰:‘彼国丰熟兆民富乐,吾欲得之,往必克矣。’臣妾佥曰:‘喜从王愿。’即兴师之仁国。

  “仁国群臣以闻,欲距之矣。仁王惨然而曰:‘以吾一人之身,戮兆民身,爱吾一人命,杌兆民之命,一口再食、一身数衣,与时何诤?而去春天之德,取豺狼之残乎?吾宁去一世之命,不去大志,恕己安群生,盖天之仁也。’权谓臣曰:‘各退,明日更议。’夜则逾城,遁迈入山坐一树下。

  “有梵志来,其年六十,问王曰:‘彼仁国王万福无恙乎?’答曰:‘彼王已丧命矣。’梵志闻之顿地哀恸。王问之曰:‘汝哀何甚重乎?’答曰:‘吾闻彼王,仁逮群生润如帝释,故驰归命;而彼凋丧,吾老穷矣。’王曰:‘彼仁王者,我则是也。邻国王闻吾国丰熟,民炽宝多,命其武士曰:“得吾首者,赏男女之使各千人,马千疋、牛千头,金银各千斤。”今子取吾首,金冠及剑为明证,之彼王,所赏重多,可为传世之资。吾心欣然也。’答曰:‘不仁逆道,宁死不为也。’王曰:‘斯翁恃吾以活,而令穷哉?吾今以首惠汝,令汝无罪。’起稽首十方,流涕誓曰:‘群生危者,吾当安之;背真向邪者,吾当令归命三尊。今以首拔子之穷,令子无罪矣。’引剑自毁,以济彼难。

  “梵志以首冠剑诣彼王所,王问旧臣:‘仁王力当千人,而为此子所获乎?’旧臣顿首躄地,哀恸痛莫能对。更问梵志,梵志本末陈之。兆民路踊巷哭,或吐血者,或息绝而尸视者。彼王逮臣武士,巨细靡不噢咿。王仰天长叹曰:‘吾无道哉!残天仁子矣。’取仁王尸及首,连之以金薄,其身坐着殿上,三十二年为天子,后乃立其子为王。邻国靡不子爱之也。仁王寿终即生天上。”

  佛告诸比丘:“仁王者,我身是。邻国王者,目连是。其国群臣者,今诸比丘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一二)波罗㮈国王经

  “昔者波罗㮈国王太子名迦兰,兄弟二人,父王丧身,以国相让,无适立者。兄将妻遁迈入山学道,止临江水。时,他国有犯罪者,国政杌其手足、截其鼻耳,败舡流之。罪人呼天相属。道士闻之怆然,悲楚曰:‘彼何人哉?厥困尤甚。夫弘慈恕己危命,济群生之厄者,斯大士之业矣。’投身于水荡波截流,引舟着岸,负之还居,勤心养护,疮愈命全。积年有四,慈育无倦。

  “妻淫无避与罪人通,谋杀其婿,曰:‘子杀之,吾与子居。’罪人曰:‘彼贤者矣,奈何杀之?’妻辞如前,罪人曰:‘吾无手足,不能杀也。’妻曰:‘子坐,吾自有计矣。’诈为首疾,告其婿曰:‘斯必山神所为也,吾欲解之。明日从君以求祈福。’婿曰:‘大善!’明日遂行山岸,高四十里,三面壁立,睹者皆惧。妻曰:‘术法,子向日立,吾自祭之。’婿即向日,妻佯绕之数周,推落山下。山半有树,树叶致厚而柔软也,道士攀枝得立,树果甘美食之自全。树侧有龟,亦日食果,睹树有人,惧不敢往。其饥五日冒昧趣果,两俱无害,遂相摩近。道士超踊骑龟,龟惊跳下地;天神祐之,两俱无损。

  “因还故国,弟以国让兄。兄以恕己弘慈拯济群生。王治其国,日出布施,四百里内,人车马众宝饭食自由,东西南北惠育如之。王功名周着,十方叹德。

  “妻以婿为死,国人无识己者,负杌婿入国,自陈:‘结发室家遭世衰乱,身更凋残,服天王慈惠,故来乞丐。’国人嘉其如斯,教之曰:‘天王普慈,育逮群生,明日当出东门布施。汝其逆之,贵汝善行,赐汝必多。’

  “明日从王乞丐,王默识之,具为群臣说妻本末。一臣曰:‘当烧之。’一臣曰:‘斩之。’执法大臣曰:‘夫罪莫大于去正入邪,为悖逆之行者矣。当钉凶人着蛊女之背使长负焉。’群臣佥曰:‘善哉。’‘从其所好,执持之明矣。’王以十善化,民靡不欣戴。王逮臣民,终生天上;罪人夫妻,死入地狱。”

  佛告诸比丘:“时王者,我身是。罪人者,调达是,妻者,怀杅女子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一三)萨和檀王经

  “昔者国王号萨和檀,解曰一切施也,有所求索不逆人意。布施如是,其王名字流闻八方,莫不闻知。时,文殊师利欲往试之,化作年少婆罗门,从异国来诣王宫门,语守门者:‘我从远来,欲见大王。’时守门者即白如此。王甚欢喜,即出奉迎,如子见父,前为作礼,便请令坐。问讯:‘道人所从来耶?冒涉涂路得无疲倦?’逝心言:‘我在他国闻王功德,故来相见,今欲乞丐。’王言:‘大善!所欲得者,莫自疑难。今我名为一切之施,欲求何等?’婆罗门言:‘我不用余,欲得王身与我作奴,及王夫人为我作婢。若能尔者,便随我去。’王甚欢悦,报言:‘大善!今我身者,定自可得,愿属道人供给使令。其夫人者,大国王女,当往问之。’

  “时,王即入语夫人言:‘今有道人,年少端正,从远方来,欲乞我身持用作奴,今复并欲索卿作婢,当如之何?’其夫人言:‘王报云何?’王言:‘我已许之作奴,未许卿耳。’时夫人言:‘王为相弃,独自得便,不念度我。’是时夫人即随王出,白道人言:‘愿得以身供道人使。’

  “时婆罗门复语王言:‘审实尔不?吾今欲去。’王白道人:‘我生布施,未曾有悔,从道人耳。’逝心曰:‘汝当随我,皆悉徒跣,不得着履,当如奴法,莫得不掩。’王与夫人,皆言:‘唯诺。从大家教,不敢违命。’时,婆罗门便将奴婢涉道而去。文殊师利即以化人,代其王处及夫人身,领理国事令其如故。

  “王夫人者,本大国王女,端正无双,手足柔软,生长深宫不更寒苦。又复重身怀妊数月,步随大家举身皆痛,足底破伤不能复前,疲极在后。时,婆罗门还顾骂言:‘汝今作婢,当如婢法,不可以汝本时之态。’夫人长跪白言:‘不敢!但小疲极住止息耳。’㖑言:‘疾来,促随我后。’前到国市别卖奴婢,各与一主相去数里。

  “时,有长者买得此奴,使守斯舍,诸有埋者令收其税不得妄动。是时婢者,所属大家夫人甚妒,晨夜令作初不懈息。其后数日时婢㝃娠所生男儿,夫人恚言:‘汝为婢使,那得此儿?’促取杀之。随大家教,即杀其儿,持行埋之。往到奴所,得共相见,言:‘生一男儿,今日已死。不持钱来,今宁可得唐埋之不?’其奴报曰:‘大家甚急!备闻此者,罪我不小。卿促持去,更索余处,不须住此。’王与夫人虽得相见,不说勤苦,各无怨心。

  “如是言语须臾之顷,恍惚如梦,王及夫人自然还在本国中宫正殿上坐,如前不异,及诸群臣后宫婇女,皆悉如故,所生太子亦自然活。王及夫人心内自疑,何缘致此?文殊师利在虚空中,坐七宝莲华上,现身色相,赞言:‘善哉!今汝布施,至诚如是。’王与夫人踊跃欢喜,即前作礼。文殊师利为说经法,三千刹土为大震动,覆一国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王与夫人应时即得不起法忍。”

  佛告阿难:“是时王者,即我身是。时夫人者,今俱夷是。时太子者今罗云是。”

  佛言:“阿难!我宿命时,布施如是,用一切人故不惜身命,至无数劫无有恨悔,无所荣冀,自致正觉。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一四)须大拏经

  “昔者叶波国王号曰湿随,其名萨阇,治国以正,黎庶无怨。王有太子,名须大拏,容仪光世,慈孝难齐,四等普护,言不伤人。王有一子宝之无量,太子事亲同之于天。有知之来,‘常愿布施拯济群生,令吾后世受福无穷。愚者不睹非常之变,谓之可保。有智之士照有五家,乃尚布施之士。十方诸佛、缘一觉、无所著尊,靡不叹施为世上宝。’太子遂隆普施,惠逮众生。欲得衣食者应声惠之,金银众珍、车马田宅,无求不与。光馨远被,四海咨嗟。父王有一白象,威猛武势躄六十象,怨国来战,象辄得胜。

  “诸王议曰:‘太子贤圣无求不惠。遣梵志八人之太子所,令乞白象。若能得之,吾重谢子。’受命即行,着鹿皮衣履屣执瓶,?杖远涉,历诸郡县千有余里,到叶波国,俱柱杖翘一脚向宫门立,谓卫士曰:‘吾闻太子布施贫乏润逮群生,故自远涉乞吾所乏。’卫士即入,如事表闻。太子闻之欣然驰迎,犹子睹亲,稽首接足慰劳之曰:‘所由来乎苦体如何?欲所求索以一脚住乎?’对曰:‘太子德光周闻八方,上达苍天下至黄泉,巍巍如太山,靡不叹仰。卿为天人之子,吐言必信。审尚布施不违众愿者,今欲乞丐行莲华上白象,象名罗阇和大檀。’太子曰:‘大善!唯上诸君金银杂宝恣心所求,无以自难。’即敕侍者,疾被白象金银鞍勒牵之来矣。左持象勒,右持金瓮,澡梵志手,慈欢授象。梵志大喜,即咒愿竟,俱升骑象含笑而去。

  “相国百揆靡不怅然,佥曰:‘斯象猛力之雄,国恃以宁,敌仇交战,辄为震奔。而今惠仇国,将何恃?’俱现陈曰:‘夫白象者,势力能躄六十象,斯国却敌之宝。而太子以惠重怨,中藏日虚,太子自恣布施不休,数年之间,臣等惧举国妻子必为施惠之物矣。’王闻其言,惨然久而曰:‘太子好喜佛道,以赒穷济乏慈育群生,为行之元首。纵得禁止假使拘罚,斯为无道矣。’百揆佥曰:‘切磋之教仪无失矣,拘罚为虐臣敢闻之?逐令出国置于田野,十年之间令惭自悔,臣等之愿也。’王即遣使者就诰之曰:‘象是国宝,惠怨胡为?不忍加罚,疾出国去。’使者奉命诰之如斯。太子对曰:‘不敢违天命。愿乞布施济乏七日,出国无恨。’使者以闻,王曰:‘疾去,不听汝也。’使者反曰:‘王命不从。’太子重曰:‘不敢违天命。吾有私财,不敢侵国。’使者又闻,王即听之。

  “太子欣然敕侍者:‘国中黎庶有穷乏者,劝之疾来,从其所欲恣之无违。国土官爵、田宅财宝,幻梦之类,靡不磨灭。’兆民巨细奔诣宫门,太子以饮食衣被、七宝诸珍,恣民所欲布施讫竟,贫者皆富。妻名曼坻,诸王之女,颜华韑耀,一国无双,自首至足皆以七宝璎珞。谓其妻曰:‘起听吾言,大王徙吾着檀特山,十年为限。汝知之乎?’妻惊而起,视太子泪出,且云:‘将有何罪乃见迸逐,捐国尊荣处深山乎?’答其妻曰:‘以吾布施虚耗国内,名象战宝以施怨家。王逮群臣恚逐我耳。’妻即称愿:‘使国丰熟,王臣兆民富寿无极,惟当建志于彼山泽成道弘誓矣。’

  “太子曰:‘惟彼山泽恐怖之处,虎狼害兽难为止矣。又有毒虫魍魉毙鬼、雷电霹雳风雨云雾,其甚可畏。寒暑过度,树木难依,蒺䔧砾石非卿所堪。尔王者之子,生于荣乐、长于中宫,衣则细软,饮食甘美,卧则帷帐,众乐聒耳,愿则恣心。今处山泽,卧则草蓐、食则果蓏,非人所忍,何以堪之乎?’妻曰:‘细靡众宝帷帐甘美,何益于己?而与太子生离居乎?大王出时以幡为帜,火以烟为帜,妇人以夫为帜,吾恃太子犹孩恃亲,太子在国布施四远,吾辄同愿。今当历险而犹留守荣,岂仁道哉?傥有来乞不睹所天,心之感绝,必死无疑。’太子曰:‘远国之人来乞妻子,吾无逆心。尔为情恋,傥违惠道都绝洪润,坏吾重任也。’妻曰:‘太子布施睹世希有,当卒弘誓慎无倦矣。百千万世,无人如卿逮佛重任,吾不敢违也。’太子曰:‘善!’即将妻子诣母辞别,稽首于地愍然辞曰:‘愿捐重思,保宁玉体,国事鞅掌愿数慈谏,无以自由枉彼天民。当忍不可忍,含忍为宝。’母闻诀辞顾谓侍曰:‘吾身如石、心犹刚铁,今有一子而见迸逐,吾何心哉?未有子时结愿求嗣,怀妊之日如树含华,日须其成,天不夺愿令吾有子,今育成就而当生离乎?’夫人嫔妾,嫉者快喜不复相敬。

  “大子妻儿稽首拜退,宫内巨细靡不哽噎,出与百揆吏民哀诀,俱出城去,靡不窃云:‘大子国之圣灵、众宝之尊,二亲何心而逐之乎?’大子坐城外谢诸送者,遣之还居。兆民拜伏,佥然举哀,或有躄踊呼天,音响振国。与妻进道,自知去本国远,坐一树下。有梵志自远来乞,解身宝服、妻子珠玑,尽以惠之,令妻子升车执辔而去。始欲就道,又逢梵志来从乞马,以马惠之;自于辕中挽车进道。又逢梵志来丐其车,即下妻子,以车惠之。太子车马衣裘身宝杂物,都尽无余,令妻婴女,己自抱男。处国之时,施彼名象众宝车马,至见毁逐,未曾恚悔,和心相随,欢喜入山。三七二十一日乃到檀特山中。

  “太子睹山树木茂盛,流泉美水甘果备焉,凫雁鸳鸯游戏其间,百鸟嘤嘤相和悲鸣。太子睹之谓其妻曰:‘尔观斯山,树木参天鲜有折伤,群鸟悲鸣,每处有泉,众果甚多以为饮食;唯道是务,无以违誓。’山中道士皆守节好学,有一道士名阿周陀,久处山间有玄妙之德。即与妻子诣之稽首,却叉手立,向道士曰:‘吾将妻子来斯学道,愿垂洪慈,诲成吾志也。’道士诲之,太子则焉,柴草为屋,结发葌服,食果饮泉。男名耶利,衣小草服,从父出入;女名罽拏延,着鹿皮衣,从母出入。处山一宿,天为增泉其味重甘,生药树木名果茂盛。

  “后有鸠留县老贫梵志,其妻年丰,颜华端正,提瓶行汲。道逢年少遮要,调曰:‘尔居贫乎无以自全,贪彼老财庶以归居。彼翁学道内否不通,教化之纪,希成一人。专愚?悷,尔将所贪乎?颜状丑黑,鼻正匾?,身体缭戾,面皱唇䫂(丁可反),言语蹇吃,两目又青,状类若鬼,举身无好,孰不恶憎?尔为室家,将无愧厌乎?’妇闻调婿,流泪而云:‘吾睹彼翁鬓须正白,犹霜着树。朝夕希心,欲其早丧。未即从愿,无如之何?’归向其婿,如事具云,曰:‘子有奴使,妾不行汲。若其如今,吾去子矣。’婿曰:‘吾贫,缘获给使乎?’妻曰:‘吾闻布施上士名须大拏,洪慈济众虚耗其国。王逮群臣,徙着山中。其有两儿,乞则惠卿。’

  “妻数有言,爱妇难违,即用其言,到叶波国,诣宫门曰:‘太子安之乎?’卫士上闻。王闻斯言,心结内塞,涕泣交流,有顷而曰:‘太子见逐,惟为斯辈;而今复来乎?’请现劳俫,问其所以。对曰:‘太子润馨,遐迩咏歌,故远归命,庶自稣息。’王曰:‘太子众宝布施都尽,今处深山,衣食不充,何以惠子?’对曰:‘德徽巍巍,远自竭慕,贵睹光颜,没齿无恨也。’王使人示其径路。

  “道逢猎士,曰:‘子经历诸山,宁睹太子不?’猎士素知太子迸逐所由,勃然骂曰:‘吾斩尔首,问太子为乎?’梵志恧然而惧曰:‘吾必为子所杀矣!当权而诡之耳。’曰:‘王逮群臣令呼太子还国为王。’答曰:‘大善!’喜示其处。

  “遥见小屋,太子亦睹其来。两儿睹之中心怛惧,兄弟俱曰:‘吾父尚施,而斯子来,财尽无副,必以吾兄弟惠与之。’携手俱逃。母故掘荫其陷容人,二儿入中以柴覆上,自相诫曰:‘父呼无应也。’

  “太子仰问,请其前坐,果浆置前。食果饮毕,慰劳之曰:‘历远疲倦矣!’对曰:‘吾自彼来,举身恼痛,又大饥渴。太子光馨,八方叹懿,巍巍远照。有如太山,天神地祇,孰不甚善,今故远归穷,庶延微命。’太子恻然曰:‘财尽无惜矣。’梵志曰:‘可以二儿给养吾老矣。’答曰:‘子远来求儿,吾无违心。’太子呼焉,兄弟惧矣。又相谓曰:‘吾父呼求,必以惠鬼也。’违命无应。太子隐其在陷,发柴睹之,儿出抱父战栗涕泣,呼号且言:‘彼是鬼也!非梵志矣!吾数睹梵志,颜类未有若兹,无以吾等为鬼作食。吾母采果来归何迟?今日定死,为鬼所啖。母归索吾,当如牛母索其犊子,狂走哀恸。父必悔矣。’太子曰:‘自生布施未尝微悔,吾以许焉,尔无违矣。’梵志曰:‘子以普慈相惠,儿母归者即败子洪润违吾本愿,不如早去。’太子曰:‘卿愿求儿,故自远来,终不敢违,便可速迈。’

  “太子右手沃澡,左手持儿,授彼梵志。梵志曰:‘吾老气微,儿舍遁迈之其母所,吾缘获之乎?太子弘惠,缚以相付。’太子持儿令梵志缚,自手执绳端,两儿躄身宛转父前,哀号呼母曰:‘天神地祇山树诸神一哀,告吾母意云:“两儿以惠人,宜急舍彼果,可一相见。”’哀感二仪,山神怆然,为作大响有若雷震。母时采果,心为忪忪,仰看苍天不睹云雨,右目瞤左腋痒,两乳湩流出相属,母惟之曰:‘斯怪甚大!吾用果为?急归视儿,将有他乎?’委果旋归,惶惶如狂。

  “帝释念曰:‘菩萨志隆,欲成其弘誓之重任,妻到坏其高志也。’化为师子,当道而蹲。妇曰:‘卿是兽中之王,吾亦人中王子,俱止斯山,吾有两儿皆尚微细,朝来未食须望我耳。’师子避之,妇得进路。回复于前化作白狼,妇辞如前,狼又避焉。又化为虎,适梵志远,乃遂退矣。

  “妇还,睹太子独坐,惨然怖曰:‘吾儿如之而今独坐,儿常望睹吾以果归,奔走趣吾,躄地复起,跳踉喜笑,曰:“母归矣,饥儿饱矣。”今不睹之,将以惠人乎?吾坐儿立各在左右,睹身有尘,竞共拂拭。今儿不来,又不睹处,卿以惠谁?可早相语。祷祀乾坤,情实难云,乃致良嗣。今儿戏具,泥象泥牛、泥马泥猪,杂巧诸物纵横于地,睹之心感,吾且发狂,将为虎狼鬼?盗贼吞乎?疾释斯结,吾必死矣!’太子久而乃言:‘有一梵志来索两儿云:“年尽命微欲以自济。”吾以惠之。’妇闻斯言,感踊躄地,宛转哀恸流泪且云:‘审如所梦,一夜之中梦睹老?贫窭梵志,割吾两乳执之疾驰;正为今也。’哀恸呼天,动一山间。云:‘吾子如之,当如行求乎?’

  “太子睹妻哀恸尤甚,而谓之曰:‘吾本盟尔隆孝奉遵,吾志大道,尚济众生,无求不惠,言誓甚明。而今哀恸,以乱我心?’妻曰:‘太子求道,厥劳何甚?夫士家尊在于妻子之间,靡不自由,岂况人尊乎?愿曰:“所索必获,如一切智。”’

  “帝释诸天佥然议曰:‘太子弘道普施无盖,试之以妻观心如何。’释化为梵志来之其前,曰:‘吾闻子怀以乾坤之仁,普济群生布施无逆,故来归情,子妻贤贞德馨远闻,故来乞丐,傥肯相惠乎?’答曰:‘大善!’以右手持水澡梵志手,左手提妻适欲授之。诸天称寿莫不叹善,天地卒然大动,人鬼靡不惊焉。梵志曰:‘止!吾不取也。’答曰:‘斯妇岂有恶耶?妇人之恶斯都无有,妇人之礼斯为备首矣。然其父王唯有斯女,尽礼事婿不避涂炭,衣食趣可不求细甘,勤力精健颜华逾辈。卿取吾喜,除患最善。’梵志曰:‘妇之贤快诚如子言,敬诺受之。吾以寄子,无以惠人。’又曰:‘吾是天帝释,非世庸人也,故来试子。子尚佛慧影,范难双矣,今欲何愿,恣求必从。’太子曰:‘愿获大富,常好布施无贪逾今;令吾父王及国臣民思得相见。’天帝释曰:‘善!’应时不现。

  “梵志喜获其志,行不觉疲,连牵两儿欲得望使。儿王者之孙,荣乐自由,去其二亲为绳所缚,结处皆伤,哀号呼母,鞭而走之。梵志昼寝,二儿迸逃,自沈池中,荷蒻覆上,水虫编身。寤行寻求,又得儿矣;捶杖纵横,血流丹地。天神愍念,解缚愈伤,为生甘果,令地柔软。兄弟摘果,更相授啖,曰:‘斯果之甘犹苑中果,斯地柔软如王边缊綖矣。’兄弟相扶仰天呼母,涕泣流身。梵志所行,其地岑岩,砾石刺棘,身及足跖,其疮毒痛,若睹树果,或苦且辛,梵志皮骨相连,两儿肌肤光泽,颜色复故。

  “归到其家,喜笑且云:‘吾为尔得奴婢二人,自从所使。’妻睹儿曰:‘奴婢不尔,斯儿端正,手足悦泽不任作劳,孚行炫卖,更买所使。’又为妻使,欲之异国。天惑其路,乃之本土。兆民识焉,佥曰:‘斯太子儿也!大王孙矣!’哽噎诣门上闻。王呼梵志将儿入宫,宫人巨细靡不嘘唏!王呼欲抱,两儿不就。王曰:‘何以?’儿曰:‘昔为王孙,今为奴婢。奴婢之贱,缘坐王膝乎?’问梵志曰:‘缘得斯儿?’对之如事。曰:‘卖儿几钱?’梵志未答,男孙剿曰:‘男直银钱一千,特牛百头;女直金钱二千,牸牛二百头。’王曰:‘男长而贱,女幼而贵。其有缘乎?’对曰:‘太子既圣且仁,润齐二仪天下喜附,犹孩依亲,斯获天下之明图,而见远逐捐处山泽,虎狼毒虫与之为邻,食果衣草,雷雨震人,夫财币草芥之类耳,坐见迸弃,故知男贱也。黎庶之女,苟以华色处在深宫,卧即缊綖,盖以宝帐,衣天下之名服,食天下之贡献,故女贵也。’王曰:‘年八孩童,有高士之论,岂况其父乎?’宫人巨细闻其讽谏莫不举哀。梵志曰:‘直银钱一千,特牛、牸牛各百头。惠尔者善,不者自已。’王曰:‘诺。’即雇如数,梵志退矣。

  “王抱两孙坐之于膝,王曰:‘属不就抱,今来何疾乎?’对曰:‘属是奴婢,今为王孙。’曰:‘汝父处山,何食自供?’两儿俱曰:‘薇菜树果以自给耳。日与禽兽百鸟相娱,亦无愁心。’王遣使者迎焉。使者就道,山中树木俯仰屈伸,似有跪起之礼,百鸟悲鸣哀音感情。太子曰:‘斯者何瑞?’妻卧地曰:‘父意解释,使者来迎,神祇助喜,故兴此瑞。’妻自亡儿卧地,使者到乃起拜王命矣。使者曰:‘王逮皇后捐食衔泣,身命日衰,思睹太子。’太子左右顾望,恋慕山中树木流泉,收泪升车。

  “自使者发,举国欢喜,治道扫除豫施帐幔,烧香散华伎乐幢盖,举国趍跄,称寿无量。大子入城顿首谢过,退劳起居。王复以国藏珍宝都付太子,劝令布施。邻国困民归化首尾,犹众川之归海。宿怨都然,拜表称臣,贡献相衔。贼寇尚仁,偷贼竞施,干戈戢藏,囹圄毁矣。群生永康,十方称善。积德不休,遂获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独步三界为众圣王矣。”

  佛告诸比丘:“吾受诸佛重任誓济群生,虽婴极苦,今为无盖尊矣。太子后终,生兜术天;自天来下,由白净王生,今吾身是也。父王者,阿难是。妻者,俱夷是。子男罗云是,女者罗汉朱迟母是。天帝释者,弥勒是。射猎者,优陀耶是。阿周陀者,大迦叶是。卖儿梵志者,调达是。妻者,今调达妻旃遮是。吾宿命来勤苦无数,终不恐惧而违弘誓矣。以布施法为弟子说之,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二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三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布施度无极经(此有十一章)

  (一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告诸比丘:“昔者有国王号和默,王行仁平,爱民若子,正法治国,民无怨心。其国广大郡县甚多,境界炽盛,五谷丰熟,国无灾毒,寿八万岁。和默圣王明令宫中,皇后贵人百官侍者,执纲维臣,教以正法,各理所部。王常慈心愍念众生,悲其愚惑狂悖自坠,寻存道原喜无不加,哀护众生如天帝释,杀、盗、淫泆、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嫉妒、恚、痴,如此之凶无余在心。孝顺父母敬爱九亲,寻追贤者尊戴圣人,信佛、信法、信沙门言,信善有福为恶有殃,以斯忠政十善明法自身执行。重敕后妃下逮贱妾,皆令尊奉相率为善,布告四镇臣民巨细,皆令带诵心执修行。

  “国有贫者,不任穷困,失计行盗,财主得之,将以启闻。王曰:‘尔盗乎?’盗者曰:‘实盗。’王曰:‘尔何缘盗乎?’盗者曰:‘实贫困无以自活,违圣明法蹈火行盗。’王怅愍之,嘉其至诚,恧然内愧,长叹而云:‘民之饥者即吾饿之,民之寒者即吾裸之。’重曰:‘吾势能令国无贫者,民之苦乐在我而已。’即大赦其国,出藏珍宝布施困乏,饥渴之人即饮食之,寒者衣之,病者给药,田园舍宅、金银珠玑、车马牛钱恣意所索,飞鸟走兽都及众虫,五谷刍草亦从所好。

  “自王布施之后,国丰民富相率以道,民无杀者,盗人财物、淫人妇女、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嫉妒、恚、痴,凶愚之心,寂而消灭,皆信佛、信法、信沙门,信为善有福、作恶有殃。举国和乐,鞭杖不行,仇敌称臣,战器朽于藏,牢狱无系囚,人民称善,我生遇哉。天龙鬼神无不助喜,祐护其国,毒害消竭,五谷丰熟,家有余财,王内独喜,即得五福:一者长寿,二者颜华日更好色,三者德勋八方上下,四者无病气力日增,五者四境安隐心常欢喜。

  “王后寿终,如强健人,饱食快卧,忽然上生忉利天上。其国人民奉王十戒,无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中者,寿终魂灵皆得上天。”

  佛告诸沙门:“时和默王者,吾身是也。”

  诸沙门闻经皆大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一六)佛说四姓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四姓家遭宿命殃,贫窭尤困,草衣草席,菜糜自供;虽为极困,足不蹈无道之宅,手不执无道之惠,志行清净,众邪不能染其心。朝禀暮讲,经戒不释于口,世尊所叹,众智所敬,虽衣食不供于身口,奉养圣众,随家所有菜糜草席,不忽一日。诸沙门曰:“四姓贫困,常有饥色,吾等不可受彼常食。经说沙门一心守真,戒具行高,志如天金,不珍财色唯经是宝,绝灭六饥故誓除馑,何耻分卫而不行乎?”共诣佛所,本末陈之。世尊默然。

  后日四姓身诣精舍,稽首毕一面坐。佛念诸沙门前所启事,问四姓曰:“宁日慈施供养比丘不?”

  对曰:“唯然。举门日供,但恨居贫,菜糜草席,枉屈圣贤以为默默。”

  众祐曰:“布施之行,惟在四意,慈心向彼,悲心追愍,喜彼成度,护济众生。虽施微薄,其后所生天上人中二道为常,所愿自然,眼色、耳听、鼻香、口味,身服上衣,心皆欣怿,不惧乏无也。若施葌薄,心又不悦,后得其福,福中之薄。官位七宝,得不足荣;处在薄中,心又悭俭不敢衣食,惴惴恰恰未尝欢喜,腹饥身寒有似乞人,徒生徒死,无善以自祐也。若施以好,心不恳诚,憍慠自恃,身不供恪,绮求华名,欲远扬己。后有少财,世人空称,以为巨亿;内惧劫夺,衣常葌薄,食未尝甘,亦为空生空死。比丘未尝履其门,远离三尊,恒近恶道。惠以好物,四等敬奉,手自斟酌,存意三尊,誓令众生逢佛升天,苦毒消灭,后世所生愿无不得,值佛生天必如志愿也。”(此章,别本在《萨和檀王经》后)

  (一七)

  昔有梵志,名曰维蓝,荣尊位高,为飞行皇帝,财难筹算,体好布施:名女上色,服饰光世,以施与人;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澡瓮盥槃四宝交错;金银食鼎,中有百味;秦水名牛皆以黄金韬衣,其角一牛者日出四升湩;皆从犊子,织成宝服,明珠绽缀;床榻帏帐,宝络光目;名象良马,金银鞍勒,络以众宝;诸车华盖,虎皮为座,雕文刻镂无好不有。自名女以下至于宝车,事事各有千八十四枚,以施与人。维蓝慈惠,八方上下天龙善神无不助喜。

  “如维蓝惠,以济凡庶,毕其寿命无日疲懈,不如一日饭一清信具戒之女,其福倍彼不可筹算。又为前施并清信女百,不如清信具戒男一饭。具戒男百,不如具戒女除馑一饭。女除馑百,不如高行沙弥一人饭。沙弥百,不如沙门一人,具戒行者,心无秽浊内外清洁。凡人犹瓦石,具戒高行者,若明月珠也;瓦石满四天下,犹不如真珠一矣。

  “又如维蓝布施之多,逮于具戒众多之施,不如饭沟港一。沟港百,不如频来一。频来百,不如不还一。不还百,不如饭应真一人。

  “又如维蓝前施及饭诸贤圣,不如孝事其亲。孝者尽其心无外私。百世孝亲,不如饭一辟支佛。辟支佛百。不如饭一佛。佛百,不如立一刹、守三自归,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尽仁不杀,守清不盗,执贞不犯他妻,奉信不欺,孝顺不醉,持五戒,月六斋,其福巍巍,胜维蓝布施万种名物,及饭贤圣,甚为难算矣。

  “持戒不如等心慈育众生,其福无尽也。虽为菜糜草席,执三自归,怀四等心,具持五戒,山海可秤量,斯福难筹算也。”

  佛告四姓:“欲知维蓝者,我身是。”

  四姓闻经,心大欢喜,作礼而去。

  (一八)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厥体高大,身毛五色,蹄角奇雅,众鹿伏从数千为群。国王出猎,群鹿分散,投岩堕坑,荡树贯棘,摧破死伤所杀不少。鹿王睹之,哽噎曰:‘吾为众长,宜当明虑择地而游,苟为美草而翔于斯,凋残群小,罪在我也。’径自入国,国人睹之,佥曰:‘吾王有至仁之德,神鹿来翔。’以为国瑞,莫敢干之。乃到殿前,跪而云曰:‘小畜贪生,寄命国界。卒逢猎者,虫类奔迸,或生相失,或死狼籍。天仁爱物,实为可哀。愿自相选,日供太官,乞知其数,不敢欺王。’王甚奇曰:‘太官所用日不过一,不知汝等伤死甚多。若实如云,吾誓不猎。’

  “鹿王退还,悉命群鹿,具以斯意示其祸福。群鹿伏听,自相差次。应先行者每当就死,过辞其王,王为泣涕,诲喻之曰:‘睹世皆死,孰有免之?寻路念佛,仁教慈心,向彼人王慎无怨矣!’日日若兹。中有应行者而身重胎,曰:‘死不敢避,乞须㝃娠。’更取其次,欲以代之。其次顿首泣涕而曰:‘必当就死。尚有一日一夜之生、斯须之命,时至不恨。’

  “鹿王不忍枉其生命,明日遁众,身诣太官。厨人识之,即以上闻。王问其故,辞答如上。王怆然为之流泪曰:‘岂有畜兽怀天地之仁杀身济众,履古人弘慈之行哉!吾为人君,日杀众生之命,肥泽己体。吾好凶虐,尚豺狼之行乎?兽为斯仁,有奉天之德矣。’王遣鹿去还其本居,敕一国界:‘若有犯鹿者与人同罚。’

  “自斯之后,王及群寮率化,黎民遵仁不杀,润逮草木,国遂太平。菩萨世世危命济物,功成德隆,遂为尊雄。”

  佛告诸比丘:“时鹿王者,是吾身也。国王者,舍利弗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一九)

  “昔者菩萨身为鹄鸟,生子有三。时,国大旱,无以食之,裂腋下肉以济其命。三子疑曰:‘斯肉气味与母身气相似无异,得无吾母以身肉餐吾等乎?’三子怆然有悲伤之情。又曰:‘宁殒吾命,不损母体也。’于是闭口不食。母睹不食而更索焉。天神叹曰:‘母慈惠难喻,子孝希有也。’诸天祐之,愿即从心。”佛告诸比丘:“鹄母者,吾身是也。三子者,舍利弗、目连、阿难是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此章,别本在〈维蓝章〉后)

  (二〇)

  “昔者菩萨为孔雀王,从妻五百,委其旧匹,欲青雀妻。青雀唯食甘露好果,孔雀为妻日行取之。其国王夫人有疾,梦睹孔雀,云其肉可为药。寤以启闻,王命猎士疾行索之。夫人曰:‘谁能得之,娉以季女,赐金百斤。’

  “国之猎士分布行索,睹孔雀王从一青雀在常食处,即以蜜麨每处涂树,孔雀辄取以供其妻。射师以麨涂身尸踞,孔雀取麨,人应获焉。孔雀曰:‘子之勤身,必为利也。吾示子金山,可为无尽之宝,子原吾命矣。’人曰:‘大王赐吾金百斤,妻以季女;岂信汝言乎?’即以献王。

  “孔雀曰:‘大王怀仁,润无不周,愿纳微言,乞得少水,吾以慈咒,服之疾即愈矣;若其无效,受罪不晚。’王顺其意,夫人服之,众疾皆愈,华色炜晔,宫人皆然。举国叹王弘慈,全孔雀之命,获延一国之寿。雀曰:‘愿得投身于彼大湖,并咒其水,率土黎民,众疾可愈。若有疑望,愿以杖捶吾足。’王曰:‘可。’雀即咒之。国人饮水,聋听盲视,喑语?申,众疾皆然。

  “夫人疾除,国人并得无病,无有害孔雀之心。雀具知之,向王陈曰:‘受王生润之恩,吾报济一国之命。’报毕乞退,王曰:‘可。’雀即翔飞升树重曰:‘天下有三痴。’王曰:‘何谓三?’‘一者吾痴,二者猎士痴,三者大王痴。’王曰:‘愿释之。’雀曰:‘诸佛重戒以色为火,烧身危命之由也。吾舍五百供养之妻,而贪青雀,索食供之有如仆使,为猎网所得,殆危身命。斯吾痴也。猎士痴者,吾至诚之言,舍一山之金,弃无穷之宝,信夫人邪伪之欺,望季女之妻,睹世狂愚皆斯类矣。捐佛至诚之戒,信鬼魅之欺,酒乐淫乱,或致破门之祸,或死入太山其苦无数,思还为人,犹无羽之鸟欲飞升天,岂不难哉?淫妇之妖喻彼䰡?,亡国危身靡不由之,而愚夫尊之;万言无一诚也,而射师信之。斯谓猎者愚矣。王得天医除一国疾,诸毒都灭,颜如盛华,巨细欣赖而王放之。斯谓王愚矣。’”

  佛告舍利弗:“孔雀王自是之后,周旋八方辄以神药,慈心布施,愈众生病。孔雀王者,吾身是。国王者。舍利弗是。猎士者,调达是。夫人者。调达妻是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一)

  “昔者梵志,年百二十,执贞不娶淫泆窈尽,靖处山泽不乐世荣,以茅草为庐、蓬蒿为席,泉水山果趣以支命,志弘行高,天下叹德。王娉为相,志道不仕,处于山泽数十余载,仁逮众生禽兽附恃。时,有四兽,狐、獭、猴、兔,斯四兽曰:‘供养道士,靖心听经。’积年之久,山果都尽,道士欲徙寻果所盛。四兽忧曰:‘虽有一国荣华之士,犹浊水满海,不如甘露之斗升也。道士去者,不闻圣典,吾为衰乎!各随所宜求索饮食,以供道士,请留此山,庶闻大法。’佥然曰:‘可。’猕猴索果,狐化为人,得一囊麨,獭得大鱼,各曰:‘可供一月之粮。’兔深自惟:‘吾当以何供道士乎?’曰:‘夫生有死,身为朽器,犹当弃捐;食凡夫万,不如道士一。’即行取樵然之为炭,向道士曰:‘吾身虽小,可供一日之粮。’言毕即自投火,火为不然。道士睹之,感其若斯,诸佛叹德,天神慈育。道士遂留,日说妙经,四兽禀诲。”

  佛告诸沙门:“梵志者,锭光佛是也。兔者,吾身是也。猕猴者,秋鹭子是也。狐者,阿难是也。獭者,目连是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二)

  “昔者菩萨为大理家,积宝齐国,常好济贫惠逮众生,受一切归犹海含流。时,有友子,以泆荡之行,家贿消尽。理家愍焉,教之曰:‘治生以道,福利无尽。’以金千两给子为本。对曰:‘敬诺。不敢违明诲。’即以行贾。性邪行嬖,好事鬼妖,淫荡酒乐,财尽复穷。如斯五行?尽其财,穷还守之。时,理家门外粪上有死鼠,理家示之曰:‘夫聪明之善士者,可以彼死鼠治生成居也。有金千两而穷困乎?今复以金千两给汝。’

  “时有乞儿,遥闻斯诲怆然而感,进犹乞食,还取鼠去,循彼妙教,具乞诸味,调和炙之,卖得两钱;转以贩菜,致有百余。以微致着,遂成富姓。闲居忆曰:‘吾本乞儿,缘致斯贿乎!’寤曰:‘由贤理家训彼儿顽,吾致斯宝。受恩不报,谓之背明。’作一银案,又为金鼠,以众名珍满其腹内,罗着案上。又以众宝璎珞其边,具以众甘,礼彼理家,陈其所以:‘今答天润。’理家曰:‘贤哉,丈夫!可为教训矣。’即以女妻之,居处众诸都以付焉,曰:‘汝为吾后,当奉佛三宝,以四等心救济众生。’对曰:‘必修佛教矣。’后为理家之嗣,一国称孝。”

  佛告诸沙门:“理家者,吾身是也。彼荡子者,调达是。以鼠致富者,槃特比丘是。调达怀吾六亿品经,言顺行逆,死入太山地狱。槃特比丘,怀吾一句,乃致度世。夫有言无行,犹膏以明自贼,斯小人之智也。言行相扶,明犹日月,含怀众生成济万物,斯大人之明也。行者是地,万物所由生矣。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三)

  “昔有独母为理家赁,守视田园。主人有徨,饷过食时。时至欲食,沙门从乞。心存斯人,绝欲弃邪厥行清真。‘济四海饿人不如少惠净戒真贤者。’以所食分尽着钵中,莲华一枚着上贡焉!道人现神足放光明,母喜叹曰:‘真所谓神圣者乎!愿我后生百子若兹。’母终神迁,应为梵志嗣矣。其灵集梵志小便之处,鹿?小便即感之生。时满生女,梵志育焉。年有十余,光仪庠步,守居护火。女与鹿戏,不觉火灭。父还恚之,令行索火。女至人聚,一躇步处一莲华生。火主曰:‘尔绕吾居三匝,以火与尔。’女即顺命,华生陆地围屋三重;行者住足,靡不雅奇。

  “斯须宣声闻其国王,王命工相相其贵贱。师曰:‘必有圣嗣,传祚无穷。’王命贤臣娉迎礼备,容华奕奕,宫人莫如。怀妊时满,生卵百枚。后妃逮妾靡不嫉焉,豫刻芭蕉为鬼形像,临产以发被覆其面,恶露涂芭蕉,以之示王。众妖弊明,王惑信矣。群邪以壶盛卵,密覆其口,投江流矣。

  “天帝释下,以印封口,诸天翼卫,顺流停止,犹柱植地。下流之国,其王于台遥睹水中有壶流下,韑辉光耀似有乾灵,取之观焉。睹帝印文,发得百卵,令百妇人怀育温暖。时满体成,产为百男。生有上圣之智,不启而自明,颜景跨世,相好希有,力干势援,兼人百倍,言音之响有若师子之吼。王即具白象百头,七宝鞍勒,以供圣嗣,令征邻国;四邻降伏,咸称臣妾。

  “又伐所生之国,国人巨细靡不悚栗。王曰:‘孰有能却斯敌者乎?’夫人曰:‘大王无惧,视敌所由,攻城何方?临之兴观,为王降之。’王即视敌所由而立观矣。母登观,扬声曰:‘夫逆之大,其有三矣。不远群邪招二世咎,斯一也。生不识亲而逆孝行,斯二也。恃势杀亲毒向三尊,斯三也。怀斯三逆,其恶无盖。尔等张口,信现于今。’母捉其乳,天令湩射遍百子口。精诚之感,饮乳情哀,佥然俱曰:‘斯则吾亲。’泣涕交颈,叉手步进,叩头悔过。亲嗣始会,靡不哀恸。二国和睦,情过伯叔。异方欣然靡不称善。

  “诸子睹世无常如幻,辞亲学道,远世秽垢。九十九子皆得缘一觉。一子理国,父王崩,为王。大赦众罪,坏牢狱、裂池塞,免奴使,慰孝悌、养孤独,开帑藏大布施,随民之愿给。以十善为国法,人人带诵,家有孝子。兴立塔寺,供养沙门,诵经论道口无四恶,诸毒歇尽,寿命益长。天帝养护,犹亲育子。”

  佛告诸沙门:“留为王者,吾身是也。父王者,今白净王是。母者,舍妙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四)

  “昔者菩萨,时为梵志,经学明达,国人师焉。弟子五百,皆有儒德,体好布施,犹自护身。时世有佛,号啑如来、无所著、正真尊、最正觉,将导三界还神本无。菩萨睹佛,欣然自归,请佛及僧七日留家,以礼供养。梵志弟子各诤所主。一人年稚师使之行,还请事作。师曰:‘有事无作者,尔摄之焉。’童子对曰:‘唯灯无主者也。’师曰:‘善哉。’弟子以?盛麻油膏,净自洗浴,白㲲缠头,自手然之。

  “天人龙鬼睹其猛力,靡不拊手惊愕,而叹:‘世未曾有,斯必为佛矣。’佛嘉之焉,令明彻夜而头不损,心定在经霍然无想,七日若兹都无懈惓念矣。佛则授决:‘却无数劫汝当为佛,号曰锭光。项中肩上各有光明,教授拯济,众生获度其为无量。’天人鬼龙,闻当为佛,靡不嘉豫稽首拜贺。

  “梵志念曰:‘彼其得佛,吾必得也,须当受决。’而佛去焉。前稽首曰:‘今设微供诚吾尽心,愿授吾决。’佛告梵志:‘童子作佛之时,当授尔决。’梵志闻当得佛,喜忘有身,自斯之后,遂大布施,饥食寒衣,病给医药,蜎飞蚑行蠕动之类,随其所食以时济之。八方诸国,称为仁父也。”

  佛告舍利弗:“童子者,锭光佛是。梵志者,吾身是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五)

  “昔者菩萨,为大理家,积财巨亿,常奉三尊,慈向众生。观市睹鳖,心悼之焉,问价贵贱。鳖主知菩萨有普慈之德、尚济众生,财富难数,贵贱无违,答曰:‘百万,能取者善,不者吾当烹之。’菩萨答曰:‘大善!’即雇如直,持鳖归家,澡护其伤,临水放之。睹其游去,悲喜誓曰:‘太山饿鬼众生之类,世主牢狱早获免难,身安命全如尔今也。’稽首十方,叉手愿曰:‘众生扰扰,其苦无量,吾当为天为地,为旱作润,为漂作筏,饥食渴浆,寒衣热凉,为病作医,为冥作光;若有浊世颠倒之时,吾当于中作佛度彼众生矣。’十方诸佛皆善其誓,赞曰:‘善哉!必获尔志。’

  “鳖后夜来龁其门,怪门有声,使出睹鳖,还如事云。菩萨视之,鳖人语曰:‘吾受重润,身体获全,无以答润。虫水居物知水盈虚,洪水将至必为巨害矣。愿速严舟,临时相迎。’答曰:‘大善!’明晨诣门,如事启王。王以菩萨宿有善名,信用其言:‘迁下处高。’时至鳖来曰:‘洪水至,可速下载,寻吾所之,可获无患。’船寻其后,有蛇趣船,菩萨曰:‘取之。’鳖云:‘大善!’又睹漂狐,曰:‘取之。’鳖亦云:‘善。’又睹漂人搏颊呼天,哀济吾命,曰:‘取之。’鳖曰:‘慎无取也,凡人心伪,鲜有终信,背恩追势,好为凶逆。’菩萨曰:‘虫类尔济,人类吾贱,岂是仁哉?吾不忍也。’于是取之。鳖曰:‘悔哉!’遂之丰土。鳖辞曰:‘恩毕请退。’答曰:‘吾获如来、无所著、至真、正觉者,必当相度。’鳖曰:‘大善!’鳖退,蛇狐各去。

  “狐以穴为居,获古人伏藏紫磨名金百斤,喜曰:‘当以报彼恩矣。’驰还曰:‘小虫受润,获济微命。虫穴居之物,求穴以自安,获金百斤,斯穴非冢非家非劫非盗。吾精诚之所致,愿以贡贤。’菩萨深惟:‘不取徒捐,无益于贫民;取以布施,众生获济,不亦善乎!’寻而取之。漂人睹焉,曰:‘分吾半矣。’菩萨即以十斤惠之。漂人曰:‘尔掘冢劫金,罪福应柰何?不半分之,吾必告有司。’答曰:‘贫民困乏,吾欲等施;尔欲专之,不亦偏乎?’漂人遂告有司,菩萨见拘,无所告诉,唯归命三尊,悔过自责,慈愿:‘众生早离八难,莫有怨结如吾今也。’

  “蛇狐会曰:‘奈斯事何?’蛇曰:‘吾将济之。’遂衔良药开关入狱。见菩萨状,颜色有损,怆而心悲,谓菩萨言:‘以药自随,吾将齰太子,其毒尤甚,莫能济者。贤者以药自闻,傅则愈矣。’菩萨默然。蛇如所云,太子命将殒,王令曰:‘有能济兹,封之相国,吾与参治。’菩萨上闻,傅之即愈。王喜问所由,囚人本末自陈。王怅然自咎曰:‘吾闇甚哉!’即诛漂人,大赦其国,封为国相,执手入宫,并坐而曰:‘贤者说何书?怀何道?而为二仪之仁,惠逮众生乎?’对曰:‘说佛经,怀佛道也。’王曰:‘佛有要决?’曰:‘有之。佛说四非常,在之者,众祸殄,景祐昌。’王曰:‘善哉!愿获其实。’曰:‘乾坤终讫之时,七日并列巨海都索,天地烔然,须弥崩坏,天人鬼龙、众生身命,霍然燋尽。前盛今衰,所谓非常矣。明士守无常之念,曰天地尚然,官爵国土,焉得久存?得斯念者,乃有普慈之志矣。’王曰:‘天地尚然,岂况国土?佛说非常,我心信哉。’

  “理家又曰:‘苦之尤苦者,王宜知之。’王曰:‘愿闻明诫。’曰:‘众生识灵微妙难知,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弘也天下,高也无盖,汪洋无表,轮转无际。然饥渴于六欲,犹海不足于众流,以斯数更太山烧煮诸毒众苦;或为饿鬼,洋铜沃口役作太山;或为畜生,屠割剥裂,死辄更刃,苦痛无量。若获为人,处胎十月,临生急笮,犹索绞身,堕地之痛犹高陨下,为风所吹若火烧己,温汤洗之甚沸铜自沃,手葌摩身犹刃自剥,如斯诸痛甚苦难陈。年长之后,诸根并熟,首白齿陨,内外虚耗,存之心悲,转成重病,四大欲离,节节皆痛,坐卧须人,医来加恼。命将欲终,诸风并兴,截筋碎骨,孔窍都塞。息绝神逝,寻行所之。若其升天,天亦有贫富贵贱,延算之寿,福尽罪来,下入太山、饿鬼、畜生,斯谓之苦。’王曰:‘善哉!佛说苦要,我心信哉!’

  “理家又曰:‘夫有必空,犹若两木相钻生火,火还烧木,火木俱尽,二事皆空。往古先王宫殿臣民,今者磨灭不睹所之,斯亦空也。’王曰:‘善哉!佛说空要,我心信哉!’

  “理家又曰:‘夫身地水火风矣,强为地,软为水,热为火,息为风。命尽神去,四大各离,无能保全,故云非身矣。’王曰:‘善哉!佛说非身,吾心信哉!身且不保,岂况国土乎?痛夫我先王,不闻无上正真、最正觉非常苦空非身之教矣。’

  “理家曰:‘天地无常,谁能保国者乎?胡不空藏,布施贫饥之人乎?’王曰:‘善哉!明师之教快哉!’即空诸藏而布施贫乏,鳏寡孤儿令之为亲为子,民服炫煌,贫富齐同,举国欣欣,含笑且行,仰天叹曰:‘菩萨神化乃至于兹乎?’四方叹德,遂致太平。”

  佛告诸沙门:“理家者,是吾身也。国王者,弥勒是。鳖者,阿难是。狐者,鹙鹭子是。蛇者,目连是。漂人者,调达是。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二六)

  “昔者菩萨为沙门行,恒处山林,慈心悲愍,众生长苦轮转三界,何以济之?靖心思惟,索道弘原,当以拯众。而衣有虱,身痒心扰,道志不立,手探寻之即获虱矣。中心怆然,求以安之。正有兽骨,徐以置中矣。虱得七日之食,尽乃舍迈。展转生死,菩萨得佛,经纬教化。”时,天大雪绝行路人,国有理家请佛并数千比丘,供养七日。厥心肃穆,宗室佥然,而雪未晞。佛告阿难:“敕诸沙门皆还精舍。”阿难言:“主人恭肃,厥心未堕,雪盛未息,分卫无处。”世尊曰:“主人意讫,不复供惠也。”佛即引迈,沙门翼从还于精舍。

  明日世尊告阿难:“汝从主人分卫。”阿难奉教而行,造主人门。门人睹之,无问其所以也。有顷回还,稽首长跪,如事启焉。又质其原,“彼意无恒,何其疾乎?”佛即为具说如上。又曰:“阿难!吾以慈心济虱微命,惠之朽骨七日之食,今获供养尽世上献。宿命施恩,恩齐七日,故其意止,不复如前也,岂况慈心向佛逮沙门众?持戒清净无欲高行,内端己心,表以慈化,恭惠高行比丘一人,逾施凡庶累劫尽情也。所以然者?比丘拥怀佛经,有戒、有定、有慧、解脱、度知见种,以斯五德慈导众生,令远三界万苦之祸矣。”

  阿难曰:“遇哉斯理家!面获慈养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并诸沙门,或有沟港、频来、不还、应真,或有开士,建大弘慈将导众生者乎!斯福难量,其若海矣;难称,其犹地也。”

  佛言:“善哉!阿难!真如所云。佛时难遇,经法难闻,比丘僧难得供养,如沤昙华时一有耳。”

  佛说如是,比丘欢喜,稽首承行。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三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四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戒度无极章第二(此有十五章)

  “戒度无极者,厥则云何?狂愚凶虐好残生命,贪余盗窃,淫妷秽浊,两舌,恶骂,妄言,绮语,嫉、恚、痴心。危亲戮圣,谤佛乱贤,取宗庙物,怀凶逆,毁三尊,如斯元恶,宁就脯割,菹醢市朝,终而不为;信佛三宝,四恩普济矣。”

  (二七)

  “昔者菩萨为清信士,所处之国其王行真,劝导臣民令知三尊,执戒奉斋者捐赋除役;黎庶巨细见王尚贤,多伪善而潜行邪。王以佛戒观察民操,有外善内秽,违佛清化,即权令而敕曰:‘敢有奉佛道者罪至弃市。’讹善之徒靡不释真,恣心从其本邪。菩萨年耆,怀正真弘影之明,闻令惊曰:‘释真从邪获为帝王,寿齐二仪富贵无外,六乐由心,吾终不为也。虽一餐之命,得睹三尊至真之化,吾欣奉之。怀俗记籍万亿之卷,身处天宫极天之寿,而闇于三尊,不闻佛经,吾不愿也。禀佛之言,即有戮死之患,吾甘心焉。经云:“众生自投三涂,获人道难,处中国难,六情完具难,生有道国难,与菩萨亲难,睹经信之难,贯奥解微难,值高行沙门清心供养难,值佛受决难。”吾宿功着,今睹佛经、获奉三宝,若值无道菹醯之酷、汤火之戾,终不释正从彼妖蛊也。’

  “王命有司廉察违命者,戮之市朝,廉人见菩萨志固不转,奉事三尊至意不亏,即执之以闻。王曰:‘戮之于市。’阴使人寻听察其云。菩萨就死,诫其子曰:‘乾坤始兴有人之来,众生处世,以六情乱行甚于狂醉,鲜睹三尊,导清明化也。尔幸知法,慎无释之。夫舍佛法之行,而为鬼妖之伪者,国丧必矣。吾宁舍身,不去真也。王今悖误,尔无从焉。’廉者以闻。王知行真,即欣而请之,执手升殿曰:‘卿真可谓佛弟子者矣。’拜为国相,委任治政,舍佛清化之畴者,复其赋役,于是国境莫尚为善。”佛告诸沙门:“时国王者,弥勒是也。清信士者。吾身是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二八)

  “昔者菩萨,身为象王,其心弘远,照知有佛、有法、有比丘僧,常三自归,每以普慈拯济众生,誓愿得佛当度一切。从五百象,时有两妻。象王于水中得一莲华,厥色甚妙,以惠嫡妻。嫡妻得华,欣怿曰:‘冰寒尤甚,何缘有斯华乎?’小妻贪嫉,恚而誓曰:‘会以重毒鸩杀汝矣。’结气而殒。

  “魂灵感化为四姓女,颜华绝人,智意流通,博识古今,仰观天文,明时盛衰。王闻若兹,娉为夫人。至即陈治国之政,义合忠臣,王悦而敬之,每言辄从。夫人曰:‘吾梦睹六牙之象,心欲其牙以为珮几。王不致之,吾即死矣。’王曰:‘无妖言也,人闻笑尔。’夫人言:‘相属心生忧结。’王请议臣四人,自云己梦,曰:‘古今有斯象乎?’一臣对曰:‘无有之也。’一臣曰:‘王不梦也。’一臣曰:‘尝闻有之,所在弥远。’一臣曰:‘若能致之,帝释今翔于兹矣。’四臣即召四方射师问之。南方师曰:‘吾亡父常云:“有之。然远难致。”’臣上闻云:‘斯人知之。’王即现之。夫人曰:‘汝直南行三千里,得山入山,行二日许,即至象所在也。道边作坑,除尔须发着沙门服,于坑中射之。截取其牙,将二牙来。’

  “师如命行,之象游处,先射象,着法服持钵,于坑中止住。象王见沙门,即低头言:‘和南道士!将以何事贼吾躯命?’曰:‘欲得汝牙。’象曰:‘吾痛难忍,疾取牙去,无乱吾心令恶念生也。志念恶者死入太山、饿鬼、畜生道中。夫怀忍行慈,恶来善往,菩萨之上行也,正使俎骨脯肉,终不违斯行也。修斯行者,死辄上天,疾得灭度矣。’人即截牙,象曰:‘道士当却行,无令群象寻足迹也。’象适人去远,其痛难忍,躄地大呼,奄忽而死,即生天上。群象四来,咸曰:‘何人杀吾王者?’行索不得,还守王哀号。

  “师以牙还。王睹象牙心即恸怖,夫人以牙着手中,适欲视之,雷电霹雳椎之吐血,死入地狱。”

  佛告诸沙门:“尔时象王者,我身是也。大妇者,求夷是。猎者,调达是。小夫人者,好首是。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二九)

  “昔者菩萨,为鹦鹉王,常奉佛教,归命三尊。时当死,死不犯十恶,慈心教化,六度为首。尔时,国王好食鹦鹉,猎士竞索,睹鹦鹉群,以网收之,尽获其众,贡于太官。宰夫收焉,肥即烹之为肴。鹦鹉王深惟,众生扰扰赴狱丧身,回流三界靡不由食。告从者曰:‘除贪捐食,体疵小苦,命可冀矣。愚者饕餮,心无远虑,犹若悭子贪刀刃之鲜蜜,不知有截舌之患。吾今裁食,尔等则焉。’鹦鹉王日瘦,由其笼目势踊得出,立笼上曰:‘夫贪恶之大,无欲善之,景矣。’重曰:‘诸佛以贪为狱为网、为毒为刃,尔等损食可如余焉。’菩萨自斯,若为凡人,粗食供命,弊衣盖形,以贪戒心,无日不存。福为帝王,辄以佛智观国之累,福高弘多,其为难算矣。非常无牢,唯苦无乐,夫有辄灭,身为伪幻,难保犹卵,难养若狼。有眼睹焉,靡不寒栗。菩萨世世以戒为行,遂成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为天人师。”佛告诸比丘:“时鹦鹉王者,吾身是也。人王者,调达是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〇)

  “昔者菩萨,为王太子,名曰法施,内清外净,常以履邪之祸自戒其心,尊圣孝亲,慈济众生。太子朝觐,辄须相国,进退如礼未尝失仪。王之幸妾,内怀邪淫,出援太子,太子力争而获免焉,拍相首曰:‘去矣。’其冠陨地,相首无发,内妾笑之,耻而怀忿。妾向王泣曰:‘妾虽微贱犹是王妻,太子不逊,有欲于妾。’王曰:‘太子履操,非佛志不念,非佛教不言,非佛道不行,八方叹德,诸国莫如,其岂有非乎?’谗言致数,以惑王心。王曰:‘骨肉相残谓之乱贼,吾不为也。’拜为边王,去国八千里,曰:‘尔镇境外,则天行仁,无残民命,无苟贪困黎庶,尊老若亲,爱民若子,慎修佛戒守道以死。世多奸伪,齿印之教,尔乃信矣。’太子稽首泣涕曰:‘不敢替尊诲。’即就录土,五戒十德,慈化国民,处位一年,远民慕润,归化云集,增户万余,以状上闻,叹王德润远照使然。

  “王逮后妃,喜而叹之。妾殊怀怨,与相为奸,谋除太子,伺王卧出,以蜡抑印,诈为书:‘尔有慢上之罪,不忍面诛,书到疾脱眼童子,付使还国。’使往至,群臣佥曰:‘斯妖乱之使,非自大王也。’太子曰:‘大王前齿,今者信现。爱身违亲,谓之大逆矣。’即与群臣相乐三日,遍行国界,赒穷济乏,以佛影模,慈心训民。募能脱眼者,卖刍儿即为出眼,以付使者。函之驰还本土,相国以付嬖妾,嬖妾悬着床前,骂曰:‘不从吾欲,凿眼快乎?’

  “大王梦蛇蜂螫太子目,寤即哽噎,曰:‘吾子将有异乎?’嬖妾曰:‘王存之至,聊有斯梦,必无异也。’太子以琴乐索食济命,展转诸国至妃父王之国。王有妙琴,呼而听之。其音咨嗟已先王之德,未为孤儿无亲之哀音。其妃解音,哽噎曰:‘吾君子穷哉!’王曰:‘何谓?’妃具陈之,辞亲曰:‘斯自妾命,女二其姓非贞也。’请翼从至孝之君子。二亲举哀,妃将太子还其本国。

  “王闻有妙琴者,呼而作之。形容憔悴,唯识其声。王曰:‘汝是吾子法施者乎!’太子伏地哽噎。王后宫人,举国巨细莫不哀恸。妃本末陈之。王曰:‘呜呼女人不仁,犹粳饭之糅毒。佛教远之,不亦宜乎!’即收相国及嬖妾,以棘笞之,焬胶渧其疮中,熇即裂之,为坑生埋矣。”

  佛告诸比丘:“太子宿命尝卖白珠,彼妾时为富姓女,乘车行路,相国时为御者。呼卖珠童,曰:‘视汝珠来。’持珠而不买,淫视言调。童子恚曰:‘不还吾珠而为淫视,吾凿汝目。’女及御者,俱曰:‘棘笞胶渧裂肉生埋汝可乎?’夫善恶已施,祸福自随,犹影之系形,恶熟罪成,如响之应声。为恶欲其无殃,犹下种令不生矣。菩萨受佛净戒,宁脱眼而死,不犯淫生也。尔时,太子法施者,我身是也。相国者,调达是。嬖妾者,调达妻是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一)

  “昔者菩萨,兄弟三人,遭世枯旱,黎民相啖,俱行索食,以济微命。经历山险乏食有日,两兄各云:‘以妇济命可乎!’大兄先杀其妻,分为五分;小弟仁恻,哀而不食。中兄复杀,弟殊哽噎。两兄欲杀弟妻,弟曰:‘杀彼全己,非佛仁道,吾不为也。’将妻入山采果自供。处山历年,山中有一跛人,妇与私通,谋杀其婿。诡曰:‘妾义当劳养,而君为之,明日翼从,愿俱历苦。’曰:‘山甚险阻,尔无行也。’三辞不从,遂便俱行。妇睹山高谷深,排婿落之。水边有神,神接令安。妇喜得所,还跛共居。

  “婿寻水行,睹商人焉,本末自陈。商人愍之,载至丰国。其国王崩,又无太子,群臣相让,适无立者。令梵志占,‘行路之人有应相者,立之为王。’梵志睹菩萨,即曰:‘善哉!斯有道之君,可为兆民天仁之覆矣!’群僚黎庶,挥泪叹善,莫不称寿。奉载入宫,授以帝位,即以四等养民,众邪之术,都废之矣;授以五戒,宣布十善,率土持戒。于是天帝祐护其国,鬼妖奔迸,毒气消歇,谷果丰熟,邻国化正,仇憾更亲,襁负云集。

  “妇婴其跛婿,入国乞丐,陈昔将婿避世之难。今来归仁。国人巨细莫不雅奇,佥曰:‘贤妇可书矣。’夫人曰:‘可重赐也。’王即见妇,问曰:‘识天子不?’妇怖叩头。王为宫人本末陈之,执正臣曰:‘斯可戮矣。’王曰:‘诸佛以仁为三界上宝,吾宁殒躯命,不去仁道也。’夫人使人驱之出国,扫其足迹。”

  佛告鹙鹭子:“王者,吾身是。跛人者,调达是。妇者,好首是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二)

  “昔者菩萨,时为凡夫,博学佛经,深解罪福,众道医术,禽兽鸣啼,靡不具照。睹世愦浊,隐而不仕,尊尚佛戒唯正是从。处贫穷困,为商赁担。过水边饭,群乌众噪,商人心惧,森然毛竖,菩萨笑之。饭已即去,还其本土,雇其赁直曰:‘乌鸣尔笑,将有以乎!’答曰:‘乌云:“彼有白珠,其价甚重。汝杀取其珠,吾欲食其肉。”故笑之耳。’曰:‘尔不杀为乎?’答曰:‘夫不睹佛经者,为滔天之恶,而谓之无殃,斯为自欺矣。吾睹无上正真之典籍,观菩萨之清仁,蜎飞蚑行蠕动之类,爱而不杀,草芥非己有即不取。夫好杀者不仁,好取者不清,吾前世为好取之秽,今获其殃,处困陋之贫,为子赁客;今又犯之,种无量之罪,非佛弟子矣。吾宁守道贫贱而死,不为无道富贵而生也。’货主曰:‘善哉!唯佛教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三)

  “昔者菩萨,处世贫困,为商人赁,入海采利。船住不行,商人巨细靡不恐惧,请祷神祇,上下赒拯。贫人唯三自归,守戒不犯,悔过自责,日夜各三。慈心誓愿:‘十方众生莫有恐怖,如吾今日也;吾后得佛,当度斯类矣。’乃至七日船不移迈,海神讹与货主梦曰:‘汝弃贫人,吾与汝去。’货主得梦,怆然悼之,私密言议。贫人微察,具照所以,曰:‘无以吾一人之体,丧众命也。’货主作[竺-二+稗],给其糇粮,下着[竺-二+稗]上,推[竺-二+稗]远之。大鱼覆船尽吞商人,贫人随风得岸,还其本土,九族欣怿。贫人以三自归、五戒、十善,奉斋忏悔、慈向众生,故得是福。贫人者,我身是也。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四)

  “昔者菩萨,守戒隐居,不慕时荣,依荫四姓为其守墓,若有丧葬,辄展力助。丧主感焉,以宝惠之,所获多少,辄还四姓。四姓曰:‘子展力致此宝,胡为相还?’道士曰:‘吾守君野,彼葬君地,大义论之,宝即君有也。’四姓叹曰:‘善哉!古之贤者岂能逾子乎?’即择青衣中有贤行兼华色者,给之为妻,分家财以成其居。道士曰:‘进其行,高其德。’尔时,贫道士者,吾身是也。妻者,裘夷是。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五)

  “昔者菩萨,身为凡人,归命三尊,守戒不亏。与舅俱行,炫卖自济,之彼异国。舅先渡水,止独母家,家有幼女,女启母曰:‘后有澡盘,可从商人易白珠也。’母顺女意以示商人,以刀刮视照其真宝,佯投地曰:‘污吾手矣。’即出进路,母子耻焉。童子后至,女重请珠,母曰:‘前事之耻,可为今戒也。’女曰:‘观此童儒,有仁人之相,非前贪残矣。’又以示之。童儒曰:‘斯紫磨金也,尽吾货易之可乎?’母曰:‘诺。’童子曰:‘匈吾金钱二枚,以雇渡耶?’舅寻还曰:‘今以少珠惠汝,取属盘来。’母曰:‘有良童子,尽以名珠雇吾金盘,犹谢其贱矣。尔不急去,且加尔杖。’舅至水边,蹋地呼曰:‘还吾宝来。’性急椎胸,吐血而死。甥还其金,已睹殒矣,哽噎曰:‘贪乃至于丧身乎!’菩萨守信以获宝,调达贪欺以丧身。童子者,吾身也。舅者,调达是。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六)

  “昔者菩萨,无数劫时,兄弟资货求利养亲。之于异国,令弟以珠现其国王。王睹弟颜华,欣然可之,以女许焉,求珠千万。弟还告兄,兄追之王所,王又睹兄容貌堂堂,言辄圣典,雅相难齐。王重嘉焉,转女许之。女情泆豫,兄心存曰:‘婿伯即父,叔妻即子,斯有父子之亲,岂有嫁娶之道乎?斯王处人君之尊,而为禽兽之行。’即引弟退。女登台望曰:‘吾为[(魅-未+舌)-ㄙ]蛊,食兄肝可乎?’展转生死,兄为猕猴,女与弟俱为鳖。鳖妻有疾,思食猕猴肝,雄行求焉。睹猕猴下饮,鳖曰:‘尔尝睹乐乎?’答曰:‘未也。’曰:‘吾舍有妙乐,尔欲观乎?’曰:‘然。’鳖曰:‘尔升吾背,将尔观矣。’升背随焉。半溪,鳖曰:‘吾妻思食尔肝。水中何乐之有乎?’猕猴心恧然曰:‘夫戒守善之常也,权济难之大矣。’曰:‘尔不早云?吾以肝悬彼树上。’鳖信而还。猕猴上岸曰:‘死鳖虫,岂有腹中肝而当悬树者乎?’”佛告诸比丘:“兄者,即吾身是也,常执贞净,终不犯淫乱,毕宿余殃堕猕猴中。弟及王女俱受鳖身,雄者调达是,雌者调达妻是。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七)

  “昔者菩萨,乘船渡海,采宝济乏。海边有城,苑园备有,华女临渚要其辈曰:‘斯国丰沃,珍宝恣求,可屈入城,观民有无。’商人信从鬼魅厌惑,遂留与居,积年有五。菩萨感思二亲本土,出城登山四顾远望,睹一铁城中有丈夫,首戴天冠俨然恭坐,谓菩萨曰:‘尔等惑乎?以鬼魅为妻,捐尔二亲九族之厚,为鬼所吞岂不惑哉?尔等无寐,察其真赝矣。方有神马翔兹济众,可附旋居全尔身命。若恋蛊妻。死入斯城,众毒普加,悔将无救。’菩萨承命,讹寐察之,睹真如云,厥心惧焉。明日密相告,等人佥然,各伺睹妻变为狐体,竞争食人。靡不怃然,曰:‘吾等死矣。’相惊备豫懈即丧矣。马王臻曰:‘孰有离居心怀所亲,疾来赴兹,吾将济尔。’商人喜曰:‘斯必天也。’群驰归命。妻即抱子寻迹哀恸,其辞曰:‘怨呼皇天,为妻累载,今以为鬼。’哀声伤情。辞诣王所,厥云如上,‘今者偟偟,无由自恃,惟愿大王哀理妾情。’王召菩萨问其所由,即以所睹本末陈之。王睹色美疾遣婿去,内之后宫为其淫荒,国正纷乱。鬼化为狐,日行食人,为害兹甚,王不觉矣。

  “后各命终,生死轮转,菩萨积德,遂得为佛。狐鬼魂灵,化生梵志家,有绝妙之色。佛时于作法县求食,食毕出城坐树下。梵志睹佛相好,容色紫金,项有日光,若星中月。睹佛若此,其喜无量,归白儿母:‘吾女获婿,其为世雄。疾以名服、具世诸好。’梵志家室携女贡之,道睹足迹。妻曰:‘斯无欲之神雄,岂以淫邪乱其志乎?’父曰:‘吾女国之上华,胡高德而不回耶?’妻即颂其义曰:

“‘淫者曳足行,  多恚敛指步,
  愚者足筑地,  斯迹天人尊。

  “‘无自辱也。’父曰:‘尔薄智也。’戾而行矣,以女献焉。世尊告曰:‘第六魔天,献吾三女,变为?鬼。今尔屎囊,又来何为?’梵志恧然,妻重耻之。时,有除馑,进稽首曰:‘愿以惠余。’世尊戒曰:‘尔昔为王,女时为鬼,以色诳尔,吞尽尔民,尔不厌乎?’除馑耻焉,退禅获定,得沟港道。”

  佛告鹙鹭子:“菩萨自受城中人戒已,旋家,归命三尊自誓辞云:‘时当死,死不复犯如来、应仪、正真觉清净重戒。’积戒弘多,佛道遂成。尔时长者,吾身是也。王者,今比丘是。鬼者,梵志女是。城中天人者,鹙鹭子是。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三八)太子墓魄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闻物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佛告诸沙门:“往昔有国名波罗奈,王有太子,名曰墓魄,生有无穷之明,过去现在未来众事,其智无碍,端正晖光,犹星中月。王唯有一子,国无不爱,而年十三,闭口不言,有若喑人。王后忧焉,呼诸梵志,问其所由。对曰:‘斯为不祥也,端正不言,何益大王?后宫无嗣,岂非彼害哉?法宜生埋之,必有贵嗣。’王即恧然,入与后议,后逮宫人靡不哀恸,嗟曰:‘奈何太子禄薄,生获斯殃。’哀者塞路,犹有大丧。具着宝服,以付丧夫。丧夫夺其名服,睹共为冢。墓魄惟曰:‘王逮国人,信吾真喑。’即默敛衣入水净浴,以香涂身,具着宝服,临圹呼曰:‘尔等胡为?’答曰:‘太子喑聋为国无嗣,王命生埋,冀生贤嗣。’曰:‘吾即墓魄矣。’丧夫视车霍然空虚,观其形容,曜曜有光,草野遐迩犹日之明,圣灵巨势,神动灵祇。丧夫巨细靡不慑惊,两两相视,颜貌黄青,言成文章靡不畏焉?仰天而曰:‘太子灵德乃之于斯!’即叩头陈曰:‘愿旋宁王,令众不嗟。’太子曰:‘尔疾启王,云吾能言。’人即驰闻,王后兆民甚怪所以,心欢称善,靡不悦豫,车驰人奔,殷填塞路。墓魄曰:‘吾获为沙门虚靖之行,不亦善乎?’意始如之。

  “帝释即化为苑池树木,非世所睹,即去众宝衣化为袈裟。王到已,太子五体投地,稽首如礼,王即就坐闻其言声,光影威灵,二仪为动,王喜喻曰:‘吾有尔来,举国敬爱,当嗣天位,为民父母。’对曰:‘惟愿大王!哀采微言。吾昔尝为斯国王,名曰须念,处国临民二十五年,身奉十善育民以慈,鞭杖众兵都息不行,囹圄无系囚,路无怨嗟声,惠施流布,润无不周。但以出游翼从甚众,导臣驰除,黎庶惶惧;终入太山烧煮割裂,积六万年,求死不得,呼嗟无救。当尔之时,内有九亲,表有臣民,资财亿载,众乐无极,宁知吾入太山地狱烧煮众痛无极之苦乎?生存之荣,妻子臣民,孰能分取诸苦去乎?惟彼诸毒其为无量,每壹忆之心怛骨楚,身为虚汗,毛为寒竖。言往祸来,殃追影寻,虽欲发言惧复获咎,太山之苦难可再更,是以缩舌都欲无言。始十三年,而妖导师令王生埋吾。惧大王获太山之咎,势复一言耳。今欲为沙门守无欲之行,睹众祸之门不复为王矣。愿无怪焉。’王曰:‘尔为令君,行高德尊,率民以道,过犹丝发,非人所忆,以之获罪,酷裂乃如之耶!如吾今为人主,从心所欲,不奉正法,终当何之乎?’即听学道。王还治国以正不邪,遂致丰乐。墓魄即自练情绝欲,志进道真遂至得佛,广说景模,拯济众生以至灭度。”

  佛告诸比丘:“时墓魄者,吾身是也。父王者,今白净王是也。母者,吾母今舍妙是也。夫荣色邪乐者,烧身之炉矣。清净澹泊,无患之家矣。若欲免难离罪者,无失佛教也。为道虽苦,犹胜处夫三涂,为人即远贫窭,不处八难矣。学道之志当如佛行也,欲获缘一觉、应真、灭度者,取之可得。”

  佛说经竟,诸沙门莫不欢喜,稽首作礼。

  (三九)弥兰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诸沙门闲居深惟:“世人习邪乐欲,自始至终无厌五乐者。何谓五乐?眼色、耳声、鼻香、口味、身细滑。夫斯五欲,至其命终,岂有厌者乎?”日中之后,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立白言:“吾等,世尊!惟世愚者惑于五欲,至厥命终,岂有厌者不?”

  佛告之曰:“睹世无足于彼五乐矣。昔有五百商人入海采利,中有智者名曰弥兰,为众师御。海有神鱼,其名摩竭,触败其船,众皆丧身,弥兰骑板,仅而获免。风漂附岸,地名鼻摩,登岸周旋庶自苏息,睹一小径寻之而进。遥见银城,树木茂盛,间有浴池,周旋四表,甘水绕之。有四美人,容齐天女,奉迎之曰:‘经涉巨海,厥劳多矣,善贺吉臻。今斯银城,其中众宝,黄金白银,水精琉璃,珊瑚虎珀,车?为殿,妾等四女给仁使役,晚息夙兴,惟命所之,愿无他游。’弥兰入城升七宝殿,欢娱从欲,愿无不有,处中千余年。弥兰惟曰:‘斯诸玉女不令吾迈,其有缘乎?’伺四女寝,窃疾亡去。

  “遥睹金城,有八玉女,迎辞如上,玉女华容,又逾四人。城中宝殿,名曰屑末,明月真珠诸宝逾前,寿数千万岁。又疑:‘八女不令吾迈,其有由乎?’伺其卧出,窃疾亡去。

  “又睹水精城,有十六玉女出迎之矣,其辞如上,要将入城升七宝殿。城殿众宝,玉女光华逾前,居中岁数,又数千万。

  “意不厌足,又伺诸女卧出亡去,复睹琉璃宝城,光曜奕奕,有三十二女出迎跪拜,虔辞如上。要请入城升七宝殿,殿名郁单,其中众宝伎乐甘食女色逾前,处中久长年数如上。

  “又伺诸女卧出亡去,遥睹铁城,莫无迎者。弥兰惟曰:‘银城四女,金城有八,水精十六,琉璃三十二,玉女光世,修虔相迎,今不迎者,将以贵故乎?’周城一匝有鬼开门,弥兰入城即见其鬼,鬼名俱引,铁轮烔然走其头上,守罪人鬼,取彼头轮,着弥兰头上,脑流身燋。弥兰流泪曰:‘自四之八,自八之十六,自十六之三十二,处荣屑末殿、郁单殿。吾以无足之行,故获斯矣。何当离斯患乎?’守鬼答曰:‘其年之数如子来久,子免斯殃矣。’火轮处弥兰头上六亿岁,乃免之矣。”

  佛语诸沙门:“弥兰者,吾身是也。所以然者?未奉三尊时,愚惑信邪,母沐浴着新衣卧,吾蹈母首,故太山以火轮轹其首耳。又尝以四月八日,持八关斋,中心欢喜,故获宝城,寿命巨亿,所愿从心无求不获。睹世无足,唯得道乃止耳。”

  佛告诸沙门:“弥兰出太山狱,闭心三恶,绝口四刃,检身三尤。孝顺父母,亲奉三尊,戴戒为冠,服戒为衣,怀戒为粮,味戒为肴,食息坐行,不忘佛戒,躇步之间,以戒德成,自致为佛。凡人之行,不孝于亲,不尊奉师,吾睹其后自招重罪,弥兰其类乎!夫为恶祸追,犹影寻身,绝邪崇真,众祸自灭矣。”

  佛说经竟,诸沙门欢喜作礼。

  (四〇)顶生圣王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阿难闲居深惟:“众生自始至终,厌五欲者鲜。”过日中后,至向佛所,稽首毕退白言:“唯世尊!吾闲坐深惟:‘众生知足者鲜,不厌五欲者众。’”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如尔之云。所以然者?往古有王,名曰顶生,东西南北靡不臣属。王有七宝:飞金轮力,白象,绀色马,明月珠,玉女妻,圣辅臣,典兵臣。王斯七宝,睹世希有。又有千子,端正妍雅,聪明博智,天下称圣;猛力伏众,有如师子也。王既圣且仁,普天乐属,寿有亿数。王意存曰:‘吾有拘耶尼一天下,地纵广三十二万里,黎庶炽盛,五谷丰沃,比门巨富,世所希有,吾国兼焉。虽其然者,愿彼皇干,雨金银钱,七日七夜,惠吾若兹,不亦善乎?’天从其愿,下二宝钱满其境界,天宝之明,奕奕曜国。王喜无量,天下拜贺。日与群臣欢喜相乐,民皆称善,获无极乐,数千万岁。

  “王又念曰:‘吾有西土,三十二万里,七宝之荣,千子光国,天雨宝钱,世未尝有。虽其然者,吾闻南方有阎浮提,地广长二十八万里,黎庶众多,靡求不获。吾得彼土不亦快乎?’王意始存,金轮南向,七宝四兵,轻举飞行,俱到其土。彼王臣民靡不喜从,其土君民,终日欣欣;王止教化,年数如上。

  “王又念曰:‘吾有西土,今获南土,天人众宝何求不有?今闻东方弗于逮,土三十六万里,其土君民,宝谷诸珍无愿不有。吾获其土不亦快乎?’口始云尔,金轮东向,七宝四兵飞行俱至,君臣黎庶靡不乐属。又以正法仁化君民,年数如上,比门怀德。

  “王又念曰:‘吾有西土南土东土,天人众宝无珍不有,今闻北方郁单曰土,吾获王之不亦善乎?’开口言愿,金轮北向,七宝四兵俱飞如前。始入其界,遥睹地青如翠羽色。王曰:‘尔等睹青地乎?’对曰:‘见之。’曰:‘斯郁单曰地。’又‘睹白地?’曰:‘睹之。’曰:‘斯成捣稻米,尔等食之。’又睹诸宝树,众软妙衣,臂钏指环,璎珞众奇,皆悬着树,曰:‘睹之乎?’对曰:‘唯然!’曰:‘尔等服之。’王治以仁、化民以恕,居彼年久其数如上。

  “又生意曰:‘吾有三天下,今获北方四十万里,意欲升忉利天之帝释所。’王意始然,金轮上向,七宝四兵飞行升天,入帝释宫。释睹王来,欣迎之曰:‘数服高名,久欲相见,翔兹快乎!’执手共坐,以半座坐之。王左右顾视,睹天宫殿,黄金白银、水精琉璃、珊瑚虎珀、车?真珠以为宫殿,睹之心欣。即又念曰:‘吾有四国,宝钱无数,斯荣难云;令天帝殒;吾处其位,不亦上愿乎?’恶念兴而神足灭,释还之故宫,即获重病。辅臣问曰:‘天王疾笃,若在不讳,将有遗命乎?’王曰:‘如有问:“王何以丧身?”答如所睹,以贪获病,遂致丧身。夫贪残命之刃,亡国之基也。去三尊,处三涂,靡不由之。戒后来嗣,以贪痴火烧身之本也,慎无贪矣。夫荣尊者其祸高矣,宝多者其怨众矣。’王终,后嗣诵其贪戒,传世为宝。四天下民尊其仁化,奉三尊、行十善,以为治法,遂致永福。”

  世尊曰:“睹世鲜能去荣贵、捐五欲者,惟获沟港、频来、不还、应仪、缘一觉,无上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能绝之耳。飞行皇帝,所以存即获愿不违心者,宿命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之所致,不空获也。顶生王者,吾身是也。”

  佛说经竟,阿难欢喜,为佛作礼。

  (四一)普明王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告诸比丘:“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名曰普明,慈惠光被,十方歌懿,民赖其休,犹慈子之宁亲也。邻国有王,治法以正,力如师子,走攫飞鸟。宰人亡肉,晨奔市索,路睹新尸,取之为肴,味兼畜肉。后日为馔,甘不如焉。王责太官,宰人归诚叩头首之。王心恧然曰:‘人肉甘乎?’默敕宰人以斯为常。”世尊曰:“夫厚于味者即仁道薄,仁道薄者豺狼心兴,夫为狼,苟贪肉味而贼物命,故天下仇焉。宰人承命,默行杀人,以供王欲,臣民嗷嗷。表闻寻贼,王曰宜然。密告宰人曰:‘慎之哉!’有司获之。贼曰:‘王命尔矣。’群臣谏曰:‘臣闻,王者为德仁法,帝精明即日月济等,后土润齐乾坤,含怀众生即若虚空,尔乃可为天下王耳。若违仁从残,即豺狼之类矣。去明就闇,瞽者之畴矣;替济自没,即坏舟之等矣。释润崇枯,即火旱之丧矣;背空向窒,即石人之心也矣。夫狼残瞽闇坏没火烧石人之操,不可为宰人之监,岂可为天下王耶?若崇上德即昌,好残贼则亡。二义臧否,惟王何之?’王曰:‘孩童绝湩其可乎?’曰:‘不可。’王曰:‘余如之矣。’群臣佥曰:‘豺狼不可育,无道不可君。’臣民齐心同声逐焉。

  “王奔入山,睹见神树,稽首辞曰:‘令余反国,贡神百王。’誓毕即行,伺诸王出突众取之,犹鹰鹞之撮燕雀,执九十九王。树神人现颜华非凡,谓阿群曰:‘尔为无道以丧王荣,今复为元酷,将欲何望乎?’阿群前趣之,忽然不现。

  “时,普明王,出察民苦乐,道逢梵志,梵志曰:‘大王还宫,吾欲有言。’王曰:‘昨命当出,信言难违。道士进坐,吾旋在今。’遂出为阿群所获,投之树下,王曰:‘不惧丧身,恨毁吾信耳。’阿群曰:‘何谓耶?’王具说道士见己之誓,愿一睹之,受其重戒,鲜宝贡焉,旋死不恨。阿群放之,还睹道士,躬敷高座,道士升座,即说偈言:

“‘劫数终讫,  乾坤烔然,
  须弥巨海,  都为灰焬。
  天龙福尽,  于中凋丧,
  二仪尚殒,  国有何常?
  生老病死,  轮转无际,
  事与愿违,  忧悲为害。
  欲深祸高,  疮疣无外,
  三界都苦,  国有何赖?
  有本自无,  因缘成诸,
  盛者必衰,  实者必虚。
  众生蠢蠢,  都缘幻居,
  声响俱空,  国土亦如。
  识神无形,  驾乘四蛇,
  无明宝养,  以为乐车。
  形无常主,  神无常家,
  三界皆幻,  岂有国耶?’

  “受偈毕,即贡金钱万二千。梵志重诫之曰:‘尔存四非常,其祸必灭矣。’王曰:‘敬诺,不敢替明诫。’即至树所,含笑且行。阿群曰:‘命危在今,何欣且笑?’答曰:‘世尊之言,三界希闻。吾今怀之,何国命之可惜乎?’阿群媚曰:‘愿闻尊教。’王即以四偈授之,惊喜叹曰:‘巍巍世尊,陈四非常,夫不闻睹,所谓悖狂。’即解百王,各令还国。

  “阿群悔过自新,依树为居,日存四偈,命终神迁,为王太子,纳妻不男。王重忧之,因募国女化之令男,后遂妷荡不从真道。王恚之焉,磔着四衢,命行人曰:‘以指确首,苟辱之矣。’适九十九人,而太子薨。魂灵变化,轮转无已,值佛在世,生舍卫国。早丧其父,孤与母居。事梵志道,性笃言信,勇力擘象,师爱友敬,遐迩称贤,师每周旋辄委以居。师妻怀嬖,援其手淫辞诱之。阿群辞曰:‘凡世耆友,男吾父之,女吾母焉,岂况师之所敬乎?烧身可从,斯乱不敢顺矣。’师妻恧然,退思为变。婿归,妇曰:‘子叹彼贤,足照子否矣?’具为其过。女妖似真,梵志信矣。师告阿群:‘尔欲仙乎?’对曰:‘唯然。’曰:‘尔杀百人,斩取其指,今获神仙。’奉命携剑,逢人辄杀,获九十九人指,众奔国震。睹母欣曰:‘母至数足,吾今仙矣。’佛念:‘邪道惑众,普天斯畴也。’化为沙门在其前步,曰:‘人数足矣。’追后不属,曰:‘沙门可止!’答曰:‘吾止久矣,惟尔不焉。’曰:‘止义云何?’答曰:‘吾恶都止,尔恶炽矣。’阿群心开,霍如云除,五体投地,顿首悔过。叉手寻从,将还精舍,即为沙门。佛为说宿行,现四非常,得沟港道,退于树下,闭目叉手练去余垢,进取无著。

  “王召军师战士数万,寻捕妖贼,未知所之。道过佛所,曰:‘王自何来?身蒙尘土。’对曰:‘国有妖贼杀无过民,今寻捕之。’世尊告曰:‘夫民先修德而退崇邪,治国之政其法何之?’对曰:‘先贵后贱,正法治之。’‘若夫先戴畜心退怀圣德,正法何之?’对曰:‘先贱后贵正法赏之。’曰:‘贼已释邪崇真,今为沙门矣。’王叹曰:‘善哉!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神妙上化乃至于兹乎!始为豺狼,今为天仁。’稽首足下,又重叹曰:‘斯化奇矣,愿一睹之。’世尊曰:‘可。’王逮官属,造之而曰:‘上德贤者可一开眼相面乎?’如斯三矣。答曰:‘吾之眼睛,耀射难当。’王稽首曰:‘明日设微馔,愿一顾眄。’答曰:‘于厕吾往,于殿则不。’王曰:‘唯命。’还则裂厕,掘其地则新之,樟梓?材,为之柱梁,香汤沃地,栴檀苏合郁金诸香,和之为泥,旃罽杂缯,以为座席,雕文刻镂,众宝为好。炜炜煌煌,有逾殿堂。明日王身,捧香炉迎之。阿群就座,王褰衣膝行,供养讫毕,即说经曰:‘厕前日之污,岂可于饭乎?’对曰:‘不可。’曰:‘今可乎?’曰:‘可矣。’阿群曰:‘吾未睹佛时,事彼妖蛊,心存口言身行诸邪,邪道秽化其为臭污,甚彼溷矣。屎污可洗,秽染难除,赖蒙宿祚生值佛世,沐浴清化去臭怀香,内外清净犹天真珠,夫不睹佛、不知四非常者,观其志趣,犹狂者醉之以酒矣,不亲贤众而依十恶者,其与豺狼共槛乎!’王曰:‘善哉!奇乎佛之至化,乃令厕臭化为栴檀矣。’

  “说经竟,即迈历市,闻有妇人逆产者命在呼吸。还如事启,佛言:‘尔往为其产。’阿群恧然。世尊曰:‘尔望产云:“吾自生来,慈向众生,润济乾坤者。”尔母子俱全矣。’受教而往,至宣佛恩,母子俱生。退还寻涂,疑己有杀人之酷,而云普慈,稽首质焉。佛告阿群:‘凡人心开受道之日,可谓始生者也。不睹三尊,未受重戒,犹儿处胎,虽其有目,将亦何睹?有耳何闻?故曰未生也。’阿群心开,即得应真道。”

  佛告诸比丘:“昔时普明者,吾身是也。吾前世授之四偈,一活百王,今令得道,不受重罪矣。阿群宿命尝为比丘,负米一斛送着寺中,上作刀一枚,欢喜叹尊,稽首而去。负米获多力,上刀获多宝,欢喜获端正,叹尊获为王,作礼故为国人所拜。九十九人确其首,遂至丧身,故杀前怨而斩其指。后人欲确,见其已丧,又睹沙门,更有慈心。后人即其母,始有恶意故,阿群始意亦恶,睹沙门更慈故,见佛即孝。种淳得淳,种杂得杂,善恶已施,祸福寻之,影追响应,皆有所由,非徒自然也。比丘愿言:‘令汝逢佛得道。’如愿获焉。供养三尊,有若丝发;沙门以慈咒愿施者言,如其言,得,万无一失。菩萨执志度无极行持戒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四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五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忍辱度无极章第三(此有十三章)

  “忍辱度无极者,厥则云何?菩萨深惟:‘众生识神,以痴自壅,贡高自大,常欲胜彼,官爵国土六情之好,己欲专焉。若睹彼有,愚即贪嫉,贪嫉处内、瞋恚处外,施不觉止,其为狂醉,长处盲冥矣。展转五道,太山烧煮,饿鬼畜生,积苦无量。’菩萨睹之即觉,怅然而叹:‘众生所以有亡国破家、危身灭族,生有斯患,死有三道之辜,皆由不能怀忍行慈,使其然矣。’菩萨觉之,即自誓曰:‘吾宁就汤火之酷、?醢之患,终不恚毒加于众生也。夫忍不可忍者,万福之原矣。’自觉之后,世世行慈,众生加己骂詈捶杖,夺其财宝妻子国土,危身害命,菩萨辄以诸佛忍力之福,迮灭毒恚,慈悲愍之追而济护,若其免咎,为之欢喜。”

  (四二)

  “昔者菩萨,睹世秽浊,君臣无道,背真向邪,难以导化,故隐明藏影处于冢间,习其忍行。冢间有牛犊子,常取其屎尿以为饮食,连其躯命暴露精思,颜貌丑黑人皆恶焉。国人睹之,更相告曰:‘斯土有鬼。’见者靡不唾骂,土石扑之。菩萨无丝发之恚,慈心愍曰:‘痛夫斯人,不睹佛经而为斯恶。’誓曰:‘吾为如来、无所著、正真觉道者,必度兹焉。’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三)

  “昔者菩萨,厥名曰睒,常怀普慈,润逮众生,悲愍群愚不睹三尊。将其二亲处于山泽,父母年耆两目失明,睒为悲楚,言之泣涕。夜常三兴,消息寒温,至孝之行,德香熏干,地祇海龙国人并知。奉佛十善,不杀众生,道不拾遗,守贞不娶,身祸都息,两舌恶骂,妄言绮语,谮谤邪伪,口过都绝,中心众秽,嫉恚贪餮,心垢都寂。信善有福,为恶有殃。以草茅为庐,蓬蒿为席,清净无欲,志若天金。山有流泉,中生莲华,众果甘美周旋其边,夙兴采果,未尝先甘,其仁远照,禽兽附恃。二亲时渴,睒行汲水,迦夷国王入山田猎,弯弓发矢,射山麋鹿,误中睒胸,矢毒流行,其痛难言。左右顾眄,涕泣大言:‘谁以一矢杀三道士者乎?吾亲年耆,又俱失明,一朝无我,普当殒命。’抗声哀曰:‘象以其牙,犀以其角,翠以其毛,吾无牙角光目之毛,将以何死乎?’王闻哀声,下马问曰:‘尔为深山乎?’答曰:‘吾将二亲处斯山中,除世众秽,学进道志。’

  “王闻睒言,哽噎流泪,甚痛悼之。曰:‘吾为不仁,残夭物命,又杀至孝。’举哀云:‘奈此何?’群臣巨细莫不哽咽。王重曰:‘吾以一国救子之命,愿示亲所在,吾欲首过。’曰:‘便向小径,去斯不远有小蓬庐,吾亲在中。为吾启亲,自斯长别,幸卒余年,慎无追恋也。’势复举哀,奄忽而绝。王逮士众,重复哀恸,寻所示路到厥亲所。王从众多,草木肃肃有声,二亲闻之,疑其异人,曰:‘行者何人?’王曰:‘吾是迦夷国王。’亲曰:‘王翔兹甚善,斯有草席可以息凉,甘果可食,吾子汲水,今者且还。’王睹其亲以慈待子,重为哽噎。王谓亲曰:‘吾睹两道士以慈待子,吾心切悼甚痛无量。道士子睒者,吾射杀之。’亲惊怛曰:‘吾子何罪而杀之乎?子操仁恻,蹈地常恐地痛,其有何罪而王杀之?’王曰:‘至孝之子,实为上贤,吾射麋鹿误中之耳!’曰:‘子已死,将何恃哉?吾今死矣。惟愿大王牵吾二老,着子尸处,必见穷没,庶同灰土。’王闻亲辞,又重哀恸,自牵其亲,将至尸所。父以首着膝上,母抱其足,呜口吮足,各以一手扪其箭疮,椎胸搏颊仰首呼曰:‘天神地神、树神水神,吾子睒者,奉佛信法,尊贤孝亲,怀无外之弘仁,润逮草木。’又曰:‘若子审奉佛至孝之诚上闻天者,箭当拔出,重毒消灭子获生存,卒其至孝之行;子行不然,吾言不诚,遂当终没,俱为灰土。’天帝释、四天大王、地祇、海龙,闻亲哀声,信如其言,靡不扰动。

  “帝释身下,谓其亲曰:‘斯至孝之子,吾能活之。’以天神药灌睒口中,忽然得稣。父母及睒,王逮臣从,悲乐交集,普复举哀。王曰:‘奉佛至孝之德,乃至于斯。’遂命群臣:‘自今之后率土人民,皆奉佛十德之善,修睒至孝之行。’一国则焉,然后国丰民康,遂致太平。”

  佛告诸比丘:“吾世世奉诸佛至孝之行,德高福盛,遂成天中之天三界独步。时睒者,吾身是。国王者,阿难是。睒父者,今吾父是。母者,吾母舍妙是。天帝释者,弥勒是也。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四)

  “昔者菩萨,时为梵志,名羼提和,处在山泽,树下精思,以果泉水而为饮食。内垢消尽,处在空寂,弘明六通得尽知之。智名香熏闻八方上下,十方诸佛、缘一觉道、应仪圣众靡不咨嗟。释梵四王、海龙地祇,朝夕肃虔叉手稽首,禀化承风拥护其国,风雨顺时,五谷丰熟,毒消灾灭,君臣炽盛。其王名迦梨,入山畋猎,驰逐麋鹿,寻其足迹历菩萨前,王问道士:‘兽迹历兹,其为如行乎?’菩萨默惟:‘众生扰扰,唯为身命,畏死贪生,吾心何异哉?吾傥语王,虐杀不仁,罪与王同;傥云不见,吾为欺矣。’中心恧然低首不云。王即怒曰:‘当死乞人,吾现帝王一国之尊,问不时对而佯低头乎?’其国名揥手爪曰不,菩萨惆怅,揥手爪曰不乎,示王以为不见。曰:‘兽迹历兹而云不见,王势自在,为不能戮尔乎?’菩萨曰:‘吾听王耳。’王曰:‘尔为谁耶?’曰:‘吾忍辱人。’王怒拔剑截其右臂。菩萨念曰:‘吾志上道,与时无诤,斯王尚加吾刃,岂况黎庶乎?愿吾得佛必先度之,无令众生效其为恶也。’王曰:‘若为谁乎?’曰:‘吾忍辱人。’又截其左手,一问一截,截其脚,截其耳,截其鼻,血若流泉,其痛无量,天地为震动,日即无明。

  “四天大王佥然俱臻,同声恚曰:‘斯王酷烈,其为难齐。’谓道士曰:‘无以污心。吾等诛王及其妻子,并灭一国,以彰其恶。’道士答曰:‘斯何言乎?此殃由吾前世不奉佛教加毒于彼,为恶祸追,犹影之系形矣。昔种之少,而今获多,吾若顺命,祸若天地,累劫受咎,岂可毕哉?’黎民睹变,驰诣首过齐声而曰:‘道士处兹,景祐润国,禳灾灭疫;而斯极愚之君,不知臧否,不明去就,恶加元圣。惟愿圣人,无以吾等报上帝也。’菩萨答曰:‘王以无辜之恶痛加吾身,吾心愍之,犹慈母之哀其赤子也;黎庶何过而怨之乎?假有疑望,尔捉吾断臂以来。’民即捉之,乳湩交流。曰:‘吾有慈母之哀,今其信,现于兹。’民睹弘信,靡不禀化,欣怿而退。

  “菩萨有弟,亦睹道元,处在异山,以天眼彻视,睹天神鬼龙会议王恶,靡不怀忿。惧兄有损德之心,以神足之兄所。曰:‘有所中伤乎?’答曰:‘不也。尔欲照吾信。取断手足耳鼻着其故处,复者即吾信矣。’弟续之即复,兄曰:‘吾普慈之信于今着矣。’天神地祇靡不悲喜,稽首称善,更相劝导,进志高行,受戒而退。自斯之后日月无光,五星失度,妖怪相属,枯旱谷贵,民困怨其王也。”

  佛告诸比丘:“时羼提和者,即吾身是。弟者,弥勒是。王者,罗汉拘邻是。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五)

  “昔者菩萨,生于贫家,贫家不育,以亵裹之,夜无人时,默置四街,并钱一千送着其道。国俗以斯日为吉祥之日,率土野会,君子小人,各以其类盛馔快乐。梵志睹戏,赞会者曰:‘嗟于今日会者!别有如粳米纯白无糅,厥香苾芬。若夫今日产生男女,贵而且贤。’坐中有一理家,独而无嗣,闻之默喜,令人四布索弃子者,使问路人曰:‘睹有弃子者乎?’路人曰:‘有独母取焉。’使人寻之,得其所在,曰:‘吾四姓富而无嗣,尔以儿贡,可获众宝。’母曰:‘可留钱送儿,从欲索货。’母获如志。育儿数月,而妇妊身,曰:‘吾以无嗣故育异姓,天授余祚,今以子为?’以亵裹之夜着汫中。家羊日就而乳,牧人寻察睹儿,即叹曰:‘上帝何缘落其子于兹乎?’取归育之以羊湩乳。四姓觉知,诰曰:‘缘窃湩乎?’对曰:‘吾获天之遗子,以湩育之。’四姓怅悔。还育数月,妇遂产男,恶念更生,又复如前以亵裹之着车辙中,儿心存佛三宝,慈向其亲。

  “晨有商人数百乘车,径路由兹,牛踬不进,商人察其所以,睹儿惊曰:‘天帝之子,何缘在兹乎?’抱着车中,牛进若流,前二十里息牛亭侧,有独母白商人乞曰:‘以儿相惠济吾老穷。’即惠之矣。母育未几,四姓又闻,怆然而曰:‘吾之不仁残天德乎?’又以众宝请儿归家,哽噎自责,等育二儿。数年之间,睹儿之智奇变纵横,恶念又生曰:‘斯明溢度,吾儿否哉,必虏之矣。’亵裹入山,弃着竹中绝食必殒。儿兴慈念曰:‘吾后得佛,必济众苦矣。’山近溪水,儿自力摇从竹堕地,展转至其水侧。去水二十里,有担死人?,?有人行取樵,遥见小儿,就视叹曰:‘上帝落其子乎?’抱归育焉。四姓又闻,厥恨如前,以众名宝请归悲泣,并教书数仰观俯占,众道之术过目即能,禀性仁孝,言辄导化,国人称圣,儒士云集。父凶念生,厥性恶重,前家有冶师去城七里,欲图杀儿,书敕冶师曰:‘昔育此儿,儿入吾家,疾疫相仍,财耗畜死。太卜占云:“儿致此灾。”书到极摄,投之火中。’讹命儿曰:‘吾年西夕加有重疾,尔到冶师所谛计钱宝,是尔终年之财。’儿受命行,于城门内,睹弟与辈弹胡桃戏,弟曰:‘兄来吾之幸矣,为吾复折。’兄曰:‘父命当行。’弟曰:‘吾请行矣。’夺书之冶师所。冶师承书,投弟于火。父心忪忪而怖,遣使索儿,使睹兄曰:‘弟如之乎?’兄如状对。兄归陈之,父驿马追儿已为灰矣。

  “父投躬呼天结气内塞,遂成废疾。又生毒念曰:‘吾无嗣已,不以斯子为?必欲杀之。’父有邸阁去国千里,仍遣斯儿曰:‘彼散吾财,尔往计校。今与邸阁书,囊藏蜡封,尔急以行。’书阴敕曰:‘此儿到,急以石缚腰沈之深渊。’儿受命稽首,轻骑进半。道有梵志,与父遥相被服,常相问遗书数往来。梵志有女,女既贤明,深知吉凶天文占候,儿行到梵志所居曰:‘吾父所亲梵志正在斯止。’谓从者曰:‘今欲过修礼之,可乎?’从者曰:‘善!’即过觐礼。梵志喜曰:‘吾兄子来。’便命四邻学士儒生耆德云集,娱宴欢乐,并咨众疑靡不欣怿,终日极夜各疲眠寐。女窃睹男,见其腰带佩囊封之书,默解取还,省读其辞,怅然而叹曰:‘斯何妖厉,贼害仁子乃至斯乎?’裂书更之,其辞曰:‘吾年西垂,重疾日困,彼梵志吾之亲友也,厥女既贤且明,古今任为儿匹,极具宝帛娉礼务好小礼大娉,纳妻之日,案斯敕矣。’为书毕,开关复之。

  “明晨进路,梵志众儒靡不寻叹。邸阁得书,承命具礼诣梵志家。梵志夫妻议曰:‘夫婚姻之仪,始之于择行问咎占兆,彼善礼备即吾许焉。今现男不媒礼娉便臻,彼岂将慢乎?’又退宴息曰:‘男女为偶,自古然矣。男贤女贞,诚亦难值。’遂纳礼会宗,九族叹曰:‘斯荣传世。’纳妻礼成,邸阁驰启,四姓闻之结疾殊笃。儿闻亲疾,哽咽而言:‘夫命难保,犹幻非真。’梵志欲择良日遣还,菩萨内痛不从其云,室家驰归升堂稽首,妻寻再拜,垂泣而进三步又拜,称名曰‘妾是子男某妻,亲召妾为某,当奉宗嗣箕帚之使,尽礼修孝。惟愿大人疾瘳福臻,永保无终之寿,令其展情获孝妇之德。’四姓结忿内塞而殒。菩萨殡送慈恻哀慕,一国称孝,丧毕修行馨熏十方。”

  佛告诸比丘:“童子者,吾身是也。妻者,俱夷是。四姓者,调达是。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六)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常以四等育护众生,声动遐迩靡不叹懿。舅亦为王,处在异国,性贪无耻,以凶为健。开士林叹:‘菩萨怀二仪之仁惠。’虚诬谤讪为造訧端,兴兵欲夺菩萨国。菩萨群僚佥曰:‘宁为天仁贱,不为豺狼贵也。’民曰:‘宁为有道之畜,不为无道民矣。’料选武士陈军振旅,国王登台观军情猥,流泪涕泣交颈曰:‘以吾一躬毁兆民之命,国亡难复,人身难获,吾之遁迈,国境咸康,将谁有患乎?’王与元后俱委国亡。舅入处国,以贪残为政,戮忠贞、进佞蛊,政苛民困,怨泣相属,思咏旧君犹孝子之存慈亲也。

  “王与元妃处于山林,海有邪龙,好妃光颜,化为梵志,讹叉手箕坐垂首靖思,有似道士惟禅定时。王睹欣然,日采果供养。龙伺王行,盗挟妃去,将还海居。路由两山夹道之径,山有巨鸟,张翼塞径,与龙一战焉。龙为震电击鸟,堕其右翼,遂获还海。

  “王采果还,不见其妃,怅然而曰:‘吾宿行违,殃咎邻臻乎?’乃执弓持矢,经历诸山寻求元妃。睹有荥流,寻极其原,见巨猕猴而致哀恸,王怆然曰:‘尔复何哀乎?’猕猴曰:‘吾与舅氏并肩为王,舅以势强夺吾众矣,嗟乎无诉。子今何缘翔兹山岨乎?’菩萨答曰:‘吾与尔其忧齐矣!吾又亡妃,未知所之。’猴曰:‘子助吾战,复吾士众;为子寻之,终必获矣。’王然之曰:‘可。’明日猴与舅战,王乃弯弓擩矢,股肱势张,舅遥悚惧,播徊迸驰,猴王众反,遂命众曰:‘人王元妃,迷在斯山,尔等布索。’猴众各行,见鸟病翼,鸟曰:‘尔等奚求乎?’曰:‘人王亡其正妃,吾等寻之。’鸟曰:‘龙盗之矣!吾势无如,今在海中大洲之上。’言毕鸟绝。

  “猴王率众,由径临海,忧无以渡。天帝释即化为猕猴,身病疥㿅,来进曰:‘今士众之多,其逾海沙,何忧不达于彼洲乎?今各复负石杜海,可以为高山,何但通洲而已?’猴王即封之为监,众从其谋,负石功成,众得济度,围洲累沓。龙作毒雾,猴众都病无不仆地。二王怅愁,小猴重曰:‘令众病瘳,无劳圣念。’即以天药傅众鼻中,众则奋鼻而兴,力势逾前。龙即兴风云以拥天日,电耀光海,勃怒霹雳震干动地。小猴曰:‘人王妙射,夫电耀者即龙矣。发矢除凶,为民招福,众圣无怨矣。’霆耀电光,王乃放箭,正破龙胸,龙被射死,猴众称善。小猴拔龙门钥,开门出妃,天鬼咸喜。二王俱还本山,更相辞谢,谦光崇让。

  “会舅王死,无有嗣子,臣民奔驰寻求旧君,于彼山阻君臣相见,哀泣俱还,并获舅国,兆民欢喜称寿万岁,大赦宽政,民心欣欣含笑且行。王曰:‘妇离所天只行一宿,众有疑望,岂况旬朔乎?还于尔宗事合古仪。’妃曰:‘吾虽在秽虫之窟,犹莲华居于污泥。吾言有信,地其坼矣。’言毕地裂,曰:‘吾信现矣。’王曰:‘善哉!夫贞洁者沙门之行。’自斯国内,商人让利,士者辞位,豪能忍贱,强不陵弱,王之化也。淫妇改操,危命守贞,欺者尚信,巧伪守真,元妃之化也。”

  佛告诸比丘:“时国王者,我身是也。妃者,俱夷是。舅者,调达是。天帝释者,弥勒是也。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七)

  “昔者菩萨,身为猕猴,力干鲜辈,明哲逾人,常怀普慈拯济众生。处在深山,登树采果,睹山谷中有穷陷人,不能自出,数日哀号,呼天乞活。猕猴闻哀,怆为流泪曰:‘吾誓求佛,唯为斯类耳。今不出此人,其必穷死。吾当寻岸下谷,负出之也。’遂入幽谷,使人负己,攀草上山置之平地,示其径路曰:‘在尔所之,别去之后慎无为恶也。’出人疲极,就闲卧息。人曰:‘处谷饥馑,今出亦然,将何异哉?’心念:‘当杀猕猴啖之,以济吾命。不亦可乎!’以石椎首,血流丹地,猴卧惊起,眩倒缘树,心无恚意,慈哀愍伤悲其怀恶,自念曰:‘吾势所不能度者,愿其来世常逢诸佛,信受道教行之得度。世世莫有念恶如斯人也。’”

  佛告诸比丘:“猕猴者,吾身是也。谷中人者,调达是。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八)

  “昔者菩萨与阿难俱毕罪为龙,其一龙曰:‘惟吾与卿共在海中靡所不睹,宁可俱上陆地游戏乎?’答曰:‘陆地人恶,起逢非常,不可出也。’一龙重曰:‘化为小蛇耳。若路无人,寻大道戏;逢人则隐。何所忧乎?’于是相可,俱升游观。出水未久。道逢含毒蚖,蚖睹两蛇厥凶念生,志往犯害,则吐毒喣沫两蛇。一蛇起意,将欲以威神杀斯毒蚖;一蛇慈心,忍而谏止曰:‘夫为高士,当赦众愚,忍不可忍者,是乃为佛正真之大戒也。’即说偈曰:

“‘贪欲为狂夫,  靡有仁义心,
  嫉妒欲害圣,  唯默忍为安。
  非法不轨者,  内无恻隐心,
  悭恶害布施,  唯默忍为安。
  放逸无戒人,  酷害怀贼心,
  不承顺道德,  唯默忍为安。
  背恩无反复,  虚饰行谄伪,
  是为愚痴极,  唯默忍为安。’

  “一蛇遂称颂忍德,说偈陈义,一蛇敬受,遂不害蚖。一蛇曰:‘吾等还海中,可乎?’相然俱去,奋其威神震天动地,兴云降雨变化龙耀,人鬼咸惊,蚖乃惶怖,尸视无知七日绝食。”

  佛告诸比丘:“尔时,欲害蚖龙者,阿难是也。说忍法龙者吾,身是也。含毒蚖者,调达是也。菩萨所在世世行忍,虽处禽兽不忘其行也。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四九)

  “昔者有国名摩天罗,王名难,学通神明,靡幽不睹,觉世非常,曰:‘吾身当朽为世粪壤,何国之可保?’捐荣弃乐,服大士之法服,一钵食为足,禀沙门戒,山林为居积三十年。树边有坑,坑深三十丈。时,有猎者,驰骋寻鹿堕于坑中。时,有鸟、蛇各一,亦惊俱陨焉,体皆毁伤,俱亦困矣。仰天悲号,有孤穷之音。道士怆然,火照见之,涕泣交颈,临坑告曰:‘汝等无忧,吾拔汝重难。’即作长绳悬以登之,三物或衔或持,遂获全命。俱叩头谢曰:‘吾等命在转烛,道士仁惠弘普无量,令吾等得睹天日。愿终斯身给众所乏,以微报重,万不赛一。’

  “道士曰:‘吾为国王,国大民多,宫宝婇女诸国为上,愿即响应何求不得?吾以国为怨窟,以色声香味华服邪念,为六剑截吾身,六箭射吾体,由斯六邪轮转受苦,三涂酷烈难忍难堪,吾甚厌之。捐国为沙门,愿获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开化群生令还本元,岂但汝等三人而已乎?各还旧居见汝所亲,令三自归无违佛教矣。’

  “猎者曰:‘处世有年,虽睹儒士积德为善,岂有若佛弟子恕己济众,隐处而不扬名者乎?若道士有之,愿至吾家乞微供养。’乌曰:‘吾名钵,道士有难,愿呼吾名,吾当驰诣。’蛇曰:‘吾名苌,若道士有患,愿呼吾名,必来报恩。’辞毕各退。

  “他日,道士之猎者舍,猎者遥见其来,告妻曰:‘彼不祥之人来,吾敕汝为馔。’徐徐设之,彼过日中即不食矣。妻睹道士勃然作色,讹留设食,虚谈过中。道士退矣,还山睹乌,呼名曰:‘钵。’乌问曰:‘自何来耶?’曰:‘猎者所来。’乌曰:‘已食乎?’曰:‘彼设未办而日过中,时不应食故吾退耳。’乌曰:‘凶咎之鬼难以慈济,违仁背恩,凶逆之大也。吾无饮食,无以供养。留心坐斯,吾须臾还。’飞之般遮国,入王后宫,睹王夫人卧,首饰之中有明月珠。乌衔驰还,以奉道士。

  “夫人寐寤,求之不获,即以上闻。王敕臣民:‘有得之者,赏金银各千斤,牛马各千首;得不贡者,罪重灭宗。’道士惠猎者,猎者缚而白之。王曰:‘汝从何得斯宝乎?’道士深惟:‘以状言之,即一国乌皆死矣;云盗得之,斯非佛弟子也。’默然受拷,杖楚千数,不怨王,不仇彼,弘慈誓曰:‘令吾得佛,度众生诸苦矣。’

  “王曰:‘取道士埋之,唯出其头,明日戮焉。’道士乃呼蛇曰:‘苌。’蛇曰:‘天下无知我名者,唯有道士耳。扬声相呼,必有以也。’疾迈,见道士若兹,叩头问曰:‘何由致此?’道士具陈厥所由然。蛇流泪曰:‘道士仁如天地,尚与祸会,岂况无道,谁将祐之乎?天仁无怨,斯王唯有太子一人,无他储副,我将入宫咋杀太子,以吾神药傅之即愈。’蛇夜入宫,咋之即绝。停尸三日,令曰:‘有能活太子者,分国而治。’载之山间,当火葬之。行径历道士边,道士曰:‘太子何疾而致丧身乎?且无葬矣!吾能活之。’从者闻说,驰以上闻。王心悲喜,重更哀恸曰:‘吾赦尔罪,分国为王。’道士以药傅身,太子忽然兴曰:‘吾何缘在斯乎?’从者具陈所以。太子还宫,巨细喜舞。

  “分国惠之,一无所受。王寤曰:‘分国不受,岂当盗哉?’问:‘子何国人?以何见为沙门乎?何从获珠?行高乃然,忽罹斯患,将以何由?’道士本末陈焉,王为怆然泣泪流面。王告猎者曰:‘子有功勋于国,悉呼九亲来,吾欲重赐之。’亲无巨细皆诣宫门,王曰:‘不仁背恩,恶之元首。’尽杀之矣。道士入山学道,精进不惓,命终生天上。”

  佛告诸比丘:“时道士者,吾身是也。乌者,鹙鹭子是也。蛇者,阿难是,猎者。调达是。其妻者,怀槃女子是也。菩萨弘仁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五〇)

  “昔者拘深国王名抑迦达,其国广大,人民炽盛,治国以正,不枉兆民。王有子二人,一男一女,男名须达,女名安阇难,执行清净,王甚重之。为作金池,二儿入池浴,池中有龟,龟名金,瞽一眼,亦于水戏,触二儿身,儿惊大呼!王则问其所以?云:‘池中有物,触怖我等。’王怒曰:‘池为儿设,何物处之而恐吾儿?’令施罛取之,鬼龙奇怪,趣使得之。罟师得龟,王曰:‘当作何杀之?’群臣或言:‘斩首。’或言:‘生烧。’或言:‘剉之作羹。’一臣曰:‘斯杀不酷,唯以投大海中,斯所谓酷者也。’龟笑曰:‘唯斯酷矣。’王使投之江中。

  “龟得免,喜驰诣龙王所,自陈曰:‘人王抑迦达有女,端正光华,天女为双。人王乃心区区,大王欲以女结为媛亲。’龙曰:‘汝诚乎?’龟曰:‘唯然。’为龟具设盛馔皆以宝器,龟曰:‘早遣贤臣相寻,吾王欲得其决。’龙遣贤臣十六,从龟至人王城下堑中,龟曰:‘汝等止此!吾往上闻。’龟遂遁迈不复来还。十六臣悁悒俱入城见王,王曰:‘龙等来为?’对曰:‘天王仁惠接臣等,王欲以贵女为吾王妃,故遣臣等来迎。’王怒曰:‘岂有人王之女与蛇龙为偶乎?’龙对曰:‘大王故遣神龟宣命,臣等不虚来。’王不许之。诸龙变化,令宫中众物皆为龙,耀绕王前后。王惧叫呼!群臣惊愕,皆诣殿下质问所以。王具说其状,众臣佥曰:‘岂可以一女之故,而亡国乎?’

  “王及群臣临水送女,遂为龙妃,生男女二人。男名槃达,龙王死,男袭位为王。欲舍世荣之秽,学高行之志,其妻有万数,皆寻从之,逃避幽隐犹不免焉。登陆地于私梨树下,隐形变为蛇身槃屈而卧。夜则有灯火之明,在彼树下数十枚矣,日日雨若干种华,色曜香美非世所睹。

  “国人有能厌龙者,名陂图,入山求龙欲以行乞,睹牧牛儿问其有无。儿曰:‘吾见一蛇,槃屈而卧于斯树下,夜树上有数十灯火,光明耀晔,华下若雪,色耀香美其为难喻,吾以身附之,亦无贼害之心。’术士曰:‘善哉!获吾愿矣。’则以毒药涂龙牙齿,牙齿皆落,以杖捶之,皮伤骨折。术士自首至尾以手捋之,其痛无量,亦无怨心,自咎宿行不杇乃致斯祸,誓愿曰:‘令吾得佛,拯济群生都使安隐,莫如我今也。’

  “术士取龙着小箧中,荷负以行乞丐。每所至国,辄令龙舞,诸国群臣兆民靡不惧之。术士曰:‘乞金银各千斤,奴婢各千人,象马牛车众畜事各千数。’每至诸国,所获皆然。转入龙王祖父之国,其母及龙兄弟,皆于陆地求之,化为飞鸟依偟王宫。术士至,龙王化为五头,适欲出舞而见其母兄妹,羞鄙逆缩不复出舞。术士呼之五六,龙遂顿伏。母复为人形,与王相见,陈其本末。王及臣民莫不兴哀,王欲杀术士,龙请之曰:‘吾宿行所种,今当受报,无宜杀之以益后怨,从其所求以施与之。弘慈如斯,佛道可得也。’王即以异国为例,具其所好悉以赐之。

  “术士得斯重宝,喜以出国,于他国界逢贼,身见?醢,财物索尽。龙母子与王诀别:‘若大王念我呼名,吾则来,无憔悴矣。’王逮臣民临渚送之,一国哀恸靡不躄踊者也。”

  佛告诸比丘:“槃达龙王者,吾身是也。抑迦达国王者,阿难是也。母者,今吾母是也。男弟者,鹙鹭子是也。女妹者,青莲华除馑女是也。时,酷龙人者,调达是也。菩萨弘慈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五一)雀王经

  “昔者菩萨身为雀王,慈心济众有尚慈母,悲彼艰苦情等亲离,睹众禀道喜若己宁,爱育众生犹护身疮。有虎食兽,骨柱其齿,病困将终。雀睹其然,心为悲楚曰:‘诸佛以食为祸,其果然矣。’入口啄骨,日日若兹。雀口生疮,身为瘦疵,骨出虎稣。雀飞登树,说佛经曰:‘杀为凶虐,其恶莫大;若彼杀己,岂悦之乎?当恕己度彼,即有春天之仁。仁者普慈,祐报响应;凶虐残众,祸寻影追。尔思吾言矣。’虎闻雀诫,勃然恚曰:‘尔始离吾口而敢多言乎?’雀睹其不可化,怆然愍之,即速飞去。”

  佛告诸比丘:“雀王者,吾身是也。虎者,调达是也。开士世世慈心济众,以为惶务犹自忧身。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五二)之裸国经

  “昔者菩萨,伯叔二人,各资国货俱之裸乡。叔曰:‘夫福厚者衣食自然,薄祐者展乎筋力。今彼裸乡,无佛、无法、无沙门众,可谓无人之土矣,而吾等往,俯仰取其意,岂不难哉?入国随俗,进退寻仪,柔心言逊,匿明扬愚,大士之虑也。’伯曰:‘礼不可亏,德不可退,岂可裸形毁吾旧仪乎?’叔曰:‘先圣影则陨身不陨行,戒之常也。内金表铜,释仪从时,初讥后叹,权道之大矣!’遂俱之彼。伯曰:‘尔今先入,观其得失,遣使告诚。’叔曰:‘敬诺。’旬日之间使返告伯,曰:‘必从俗仪。’伯勃然曰:‘释人从畜,岂君子行乎?叔为,吾不也!’

  “其国俗,以月晦十五日夜常为乐,以麻油膏膏首,白土画身,杂骨璎颈,两石相叩,男女携手,逍遥歌舞;菩萨随之,国人欣叹。王爱民敬宾俟相属,王悉取货,十倍雇之。伯车乘入国,言以严法,辄违民心。王忿民慢,夺财挝捶。叔请乃释,俱还本国。送叔者被路,骂伯者聒耳。伯耻怒曰:‘彼与尔何亲?与吾何仇?尔惠吾夺,岂非谗言乎?’结叔带曰:‘自今之后,世世相酷,终不赦尔。’菩萨怆然流泪誓曰:‘令吾世世逢佛见法亲奉沙门,四恩普覆润济众生,奉伯若己,不违斯誓也。’自此之后,伯辄克叔,叔常济之。”

  佛告诸比丘:“时叔者,吾身是也。伯者,调达是也。菩萨慈柔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五三)六年守饥毕罪经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归命三尊具奉十善,德被遐迩靡不承风,兵刃不施,牢狱无有,风雨时节国丰民富,四表康休,路无怨嗟,华伪小书举国绝口,六度真化靡人不诵。时有梵志,执操清净,闲居山林不豫流俗,唯德是务。夜渴行饮,误得国人所种莲华池水,饮毕意悟曰:‘彼买此池,以华奉佛庙,水果自供;吾饮其水,不告其主,斯即盗矣。夫盗之为祸,先入太山,次为畜生,屠卖于市以偿宿债。若获为人,当为奴婢。吾不如早毕于今,无遗后患矣。’诣阙自告云其犯盗,唯愿大王以法相罪,毕之于今乞后无尤。王告曰:‘斯自然之水,不宝之物,何罪之有乎?’对曰:‘夫买其宅即有其井,占其田则惜其草,汲井刈刍非告不取。吾不告而饮,岂非盗耶?愿王处之。’王曰:‘国事多故,且坐苑中。’太子令之深处苑内,王事总猥忘之六日。忽然悟曰:‘梵志故在乎?疾呼之来。’梵志守戒饥渴六日,之王前立,厥体瘦疵,起而跄地,王睹流泪曰:‘吾过重矣。’王后笑之。王遣人澡浴梵志,具设肴馔,自身供养,叩头悔过曰:‘吾为人君,民饥者吾自饥,寒者即衣单,岂况怀道施德之士乎?一国善士之福,不如高行贤者一人之德,国宁民安,四时顺谷丰穰,非戒之德其谁致之乎?’谓道士曰:‘饮水不告,罪乃若此,岂况真盗不有重咎乎?以斯赦子,必无后患也。’梵志曰:‘大善!受王洪润矣。’

  “自斯之后,生死轮转无际,至临得佛不食六年,罪毕道成,以俱夷自解,罗云乃生。太子弃国勤于山林,邪见之徒咸谓狂惑,谤声非一。太子闻焉,忍斯辱谤,追以慈济,福隆道成,诸天云集,稽首承风,帝王臣民靡不归命。”

  佛告诸比丘:“时王者,则吾身是也。夫人者,俱夷是。太子者,罗云是。夫崇恶祸追,施德福归,可不慎哉!王忘道士令饿六日,受罪六年饥馑才息,六日之后王身供养故,今六年殃毕道成。俱夷笑之,今怀罗云六年重病。太子以梵志深着苑内故,六年处于幽冥。愚夫重闇不明去就,以恶心向佛、沙门、梵志,截手拔舌者,斯一世之苦;妄以手捶,虚以口谤,死入太山,太山之鬼拔出其舌,著于热沙,以牛耕上,又以然钉钉其五体,求死不得。殃恶若此,顺行无邪。菩萨法忍度无极行忍辱如是。”

  (五四)释家毕罪经

  “昔者菩萨守戒行净,积功累德,遂获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游处舍卫国。天龙鬼神、帝王臣民靡不归宗,蛊道邪术值佛影隆,犹日明盛萤火隐退。贪嫉之兴,不睹亡身之火,邪党构谋,劝女弟子名曰好首,以毁天尊。国人未获真谛者,有沉吟之疑,心疑诸沙门,王亦怪焉。蛊道贪浊,诤财相诉,浊现祸归,即时见废,贞真照现,天人叹善!王诣精舍顿首悔过,由斯王有惭心,因媒启问,求佛女妹,结婚姻之固,以绝释家之怨。众祐曰:‘吾去家为沙门,不豫世业,嫁娶之事,一由父王。’于是遣使者致敬,宣结亲之辞。诸释不许,王曰:‘佛处其国尔由往来,明者无怨,愚夫有仇。女吾贱妾之子,何足以致恨乎?’王许曰:‘可。’遂成婚姻。有男嗣一,请见诸舅,即之释国。

  “时,佛当还开化诸释,诸释欣欣兴佛精舍,掘土三尺,以栴檀香填之,捡国众宝为佛精舍,焜焜奕奕有若天宫,声闻邻国靡不跃逸。佛未坐之,而彼庶子入观曰:‘斯精舍之巧、众珍之妙,唯天帝宫可为匹矣。’曰:‘佛未翔兹,吾一坐座,没命不恨也。’庶子嬖友,名曰头佉摩,对曰:‘夫亦何失?’即升坐矣。释氏雄士,壮声呵曰:‘众祐尊座,天帝不临,何婢之子敢升座乎?’裂坐更兴。庶子出,谓其友曰:‘斯辱无外矣!吾若为王,尔无忘兹。’友曰:‘俱然。’旋守其母欲为太子,母以妖蛊请如子愿。王曰:‘古来未闻!无设狂言自招耻也。’妖蛊处内,佞臣巧辞,遂立二嫡分民正治。

  “大王崩,位立两国,民随所悦,仁凶分流,仁即奉兄,凶驰诣叔。友为相国,修治干戈,军用众备,以旧事闻。王曰:‘可。’即宠雄将武士就路,睹佛道边坐乎半枯之树。王进稽首曰:‘佛不坐纯生而处半枯,将有由乎?’众祐曰:‘斯树名释,吾爱其名,以仁道济其难,润其枯惠其生也。’王怅然内耻曰:‘佛仁弘普,惠逮草木,岂况人乎?’于是旋军。相国仰察天文,睹释氏宿福索祸兴,复以闻之。军又出,未至释氏城有数里,城中弓弩矢声犹风雨,幢幡伞盖断竿截斗,裂铠斩控,士马震奔靡不失魄。王又奔归。释人启佛:‘当那贼何?’曰:‘牢关门,废堑桥。’王又出军,目连启言:‘吾欲以罗汉威神化为天网,覆城面四十里,王奈释人何?’众祐曰:‘无奈罪何?’又言:‘跳着他方刹土?’曰:‘无奈罪何?’目连言:‘吾能攘有形,无奈无形罪何?’众祐曰:‘种恶祸生,孰能攘之?取释氏一子置吾钵下,以效其实。’目连如命。

  “释诸耆旧承教守门,魔化为旧德,呵诸释曰:‘王假涂有所之,尔其绝彼,将益后尤。佛弟子行,可得尔乎?’魔奋势拔钥排门兵入,犹塘决水翻。释摩南为大将军,与王先王同师而学,有死友之誓,谓王曰:‘住尔凶士一餐之顷,令城中人获出全命。’王曰:‘可。’大将军临水向佛,叩头流泪而曰:‘以吾微命请彼少人,愿令十方群生皆奉佛教,恕己济众,润合二仪,无为狼蚖之毒残贼众生,若斯无道之王矣。’入水以发缠树根,有顷命终。王遣使者视之,还如事云。兵入掘地半埋释人。横材象牵,概杀之矣,或马迹,或兵刃。

  “佛时首疾,其痛难言。梵王帝释、四大天王,皆叉手侍,为之痛心。释人有自归命三尊者,诵经者,起慈心者。释有三城,征事未毕,王忆释摩南杀身请众命,为之怆然,旋师罢军,遣使者致敬曰:‘士众疲劳,还国息师。’异日束修稽首足下。佛教谢,王自爱。使者退,佛视之矣。阿难整法服稽首曰:‘佛不虚视,其必有缘。’众祐曰:‘释罪毕也,王罪兴矣。却后七日,太山鬼以火烧王及其臣民,王罪难救犹释祸难攘矣。’佛使阿难举钵,钵下人亦终。佛将诸沙门至梵志讲堂,道经诸释死地,或有已死或折臂髀胫者,睹佛来,或搏颊呻吟云:‘归命佛、归命法、归命圣众,愿十方群生皆获永康,莫如我等也。’时自然床从地出,其地无间,诸沙门皆坐。佛言:‘斯王勃逆,兴罪弘广矣。’又问沙门:‘若见屠猎鱼网者,获为飞行皇帝乎?’对曰:‘不见。’佛言:‘善哉!吾亦不见,以其无四等心惠彼群生故也。’

  “王行湖边,众入水浴,神化为毒虫螫其士众,毒行身黑,或于水中死者,或百步一里死者。且半入国,凶鬼云集。宫中夜时人声物鸣,聚居相持,须旦为命,日月薄蚀,星宿失度,怪异首尾,靡不怨王也。王闻佛戒火变之异,内如汤灼,遣使者参其事。佛说如上,使返具闻,国振瓦崩。王会群臣,议言:‘或于山,或于水。’遂乘船入海,强富得从,贫羸留国。王内宫人登船上服,望火解衣,脱阳燧珠着服上。其日云兴,壅壅曀曀,风雨凌凌,笮绝舟漂,臣民佥曰:‘弊王行凶,乃致凶祸。’向中之时日出炙阳燧,阳燧化为火,始自王舟,大山鬼神云集礔礰,率土生入太山地狱。留在岸者,微怖而全。”

  佛于是日兴慈心定,诸沙门问阿难:“佛不出乎?”答曰:“一国大丧,佛兴慈定,故为不出也。”佛明晨出,诸沙门稽首于地,释梵四王、诸龙鬼神、帝王臣民稽首就座。阿难整服,问二国祸变之元:“愿释众疑,令群生照祸福所由。”佛告阿难:“昔有三国比邻而王,时,佛去世久远,经典不修。菩萨所处之国,致有湖池,获鱼无数。近国闻喜,资财来买,鱼尽惨还。远国不知,亦无买心。渔猎国者,今释三亿人死者是也。其一国喜欲买鱼者,今一城人恐徒亡财者是也。远国不闻得鱼者,今一城中人不知王来者是也。我时见破鱼首,失言可之;今已得佛为三界尊,尚不免首疾之殃,岂况凡庶乎?诸弟子端尔心、兴德惠、安群生,恕己济彼,慎无杀生,盗人财物,淫彼非妻,两舌恶骂,妄言绮语,嫉妒恚痴,诽谤三尊。祸之大莫尚十恶,福荣之尊夫唯十善矣。杀物者为自杀,活物者为自活。策心念恶、口言恶、身行恶,莫若劳心念道、口言道、身行道。施善福追,为恶祸寻,犹响之应声影之追形也。睹斯变者,慎勿违春天之仁,而尚豺狼之凶也。”

  佛说经竟,四辈弟子、天龙鬼神,皆大欢喜,稽首而去。

  六度集经卷第五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六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精进度无极章第四(此有十九章)

  “精进度无极者,厥则云何?精存道奥,进之无怠,卧坐行步,喘息不替。其目仿佛,恒睹诸佛灵像变化立己前矣;厥耳听声,恒闻正真垂诲德音。鼻为道香,口为道言,手供道事,足蹈道堂,不替斯志呼吸之间矣。忧愍众生长夜沸海,洄流轮转,毒加无救;菩萨忧之,犹至孝之丧亲矣。若夫济众生之路,前有汤火之难、刃毒之害,投躬危命,喜济众难,志逾六冥之徒获荣华矣。”

  (五五)

  “昔者菩萨,时为凡人,闻佛名号、相好、道力、功德巍巍,诸天共宗,则高行者众苦都灭矣。菩萨存想,吟泣无宁,曰:‘吾从得天师经典玩诵,执行以致为佛,愈众生病令还本净乎?’时佛去世,无除馑众,莫由受闻。邻有凡夫其性贪残,睹菩萨精进志锐,曰:‘吾知佛三戒一章,尔欲禀乎?’菩萨闻之,其喜无量,稽首足下,伏地请戒。知偈者曰:‘斯为无上正真、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之要教也,子欲徒闻之,岂其然乎?’答曰:‘请问法仪,厥义何之?’曰:‘尔审恳诚者,身毛一孔一针刺之,血流身痛心不悔者,尊教可闻矣。’答曰:‘闻佛则殒,吾欣为之,岂况刺身而生存者乎?’即布针以刺身,血若流泉,菩萨喜于闻法,得无痛之定。

  “天帝释睹菩萨志锐,为其怆然,化令举身一毛孔者有一针矣。其人睹之照厥志高,即授之曰:‘守口摄意,身无犯恶,除是三行,得贤径度。是诸如来、无所著、正真尊、最正觉戒真说也。’菩萨闻戒欢喜稽首,顾视身针霍然不现,颜景弈弈,气力逾前,天人鬼龙靡不叹懿。志进行高,踵指相寻,遂致得佛,拯济众生。”

  佛告诸比丘:“授菩萨偈者,今调达是。调达虽先知佛偈,犹盲执烛照,彼不自明,何益于己?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五六)

  “昔者菩萨,为猕猴王,常从五百猕猴游戏。时世枯旱,众果不丰,其国王城去山不远,隔以小水,猴王将其众入苑食果。苑司以闻。王曰:‘密守,无令得去。’猴王知之,怆然而曰:‘吾为众长,祸福所由,贪果济命而更误众。’敕其众曰:‘布行求虅。’众还虅至,竞各连续,以其一端缚大树枝。猴王自系腰登树投身,攀彼树枝,虅短身垂,敕其众曰:‘疾缘虅度。’众以过毕,两掖俱绝,堕水边岸,绝而复苏。国王晨往案行,获大猕猴,能为人语,叩头自陈云:‘野兽贪生恃泽附国,时旱果乏,干犯天苑,咎过在我。原赦其余,虫身朽肉,可供太官一朝之肴也。’王仰叹曰:‘虫兽之长,杀身济众,有古贤之弘仁。吾为人君,岂能如乎?’为之挥涕,命解其缚,扶着安土,敕一国中恣猴所食,有犯之者罪与贼同。还向皇后陈其仁泽:‘古贤之行未等于兹,吾仁糸发,彼逾昆仑矣。’后曰:‘善哉!奇矣斯虫也。王当恣其所食无令众害。’王曰:‘吾已命矣。’”

  佛告诸比丘:“猕猴王者,吾身是也,国王者,阿难是也,五百猕猴者,今五百比丘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五七)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力势逾众,仁爱普覆,群鹿慕从,所游近苑。牧人以闻,王率士众合围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尔等斯厄,厥尤由我也。吾将没命,济尔群小。’鹿王就索,下前两足曰:‘登吾踊出,尔等可全矣。’群鹿如之,咸获免矣。身肉决裂,血若流泉,躄地才息,其痛难言。群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睹其体残,血流丹地,不见鹿众,曰:‘斯者何以?’鹿王对曰:‘执操不淑,禀命为兽,寻求美草以全微命,干犯国境罪应尤重。身肉虽尽,两脾五藏完具尚存,惟愿太官给一朝膳。’王曰:‘尔何缘若兹乎?’鹿王本末陈其所以。其王恻然为之流泪曰:‘尔为畜生,含乾坤之弘仁,毁命以济众;吾为人君,苟贪好杀残天所生?’即布重命,敕国黎庶,自今绝猎无贪鹿肉,裂索举鹿,安厝平地。群鹿睹其王,仰天悲号,各前舐疮,分布采药,咀咋傅之。人王睹焉,重为抆泪曰:‘君以子爱育其众,众以亲恩慕其君,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绝杀尚仁,天即祐之,国丰民熙,遐迩称仁,民归若流。”

  佛告鹙鹭子:“鹿王者,吾身是也。五百鹿者,今五百比丘是也。人王者,阿难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五八)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名曰修凡,体毛九色睹世希有,江边游戏。睹有溺人,呼天求哀,鹿愍之曰:‘人命难得而当殒乎?吾宁投危以济彼矣。’即泅趣之曰:‘尔勿恐也,援吾角骑吾背,今自相济。’人即如之。鹿出人毕,息微殆绝。人活甚喜,绕鹿三匝,叩头陈曰:‘人道难遇,厥命惟重,大夫投危济吾重命,恩逾二仪,终始弗忘,愿为奴使供给所乏。’鹿曰:‘尔去,以吾躯命累汝终身。夫有索我,无云睹之。’溺人敬诺:‘没命不违。’

  “时,国王名摩因光,禀操淳和慈育黎庶。王之元后厥名和致,梦见鹿王身毛九色,其角逾犀。寐寤以闻:‘欲以鹿之皮角为衣为珥,若不获之妾必死矣。’王重曰:‘可。’晨向群臣说鹿体状,布命募求,获者封之一县,金钵满之银粟,银钵满之金粟。募之若斯,溺人悦焉,曰:‘吾获一县,金银满钵,终身之乐;鹿自殒命,余何豫哉?’即驰诣宫,如事陈闻启之。斯须面即生癞,口为朽臭,重曰:‘斯鹿有灵,王当率众乃获之耳。’王即兴兵渡江寻之。

  “鹿时与乌素结厚友。然其卧睡不知王来,乌曰:‘友乎!王来捕子。’鹿疲不闻,啄耳重云:‘王来杀尔。’鹿惊睹王弯弓向己,疾驰造前跪膝叩头曰:‘天王假吾漏刻之命,欲陈愚情。’王睹鹿然,即命息矢。鹿曰:‘王重元后劳躬副之,吾终不免矣。天王处深宫之内,焉知微虫之处斯乎?’王手指云:‘癞人启之。’鹿曰:‘吾寻美草食之,遥睹溺人呼天求哀,吾愍于穷,投危济之。其人上岸喜叩头曰:“吾命且丧而君济之,愿给水草为终身奴。”吾答之曰:“尔去,自在所之,慎无向人云吾在斯。”’鹿王又曰:‘宁出水中浮草木上着陆地,不出无反复人也。劫财杀主,其恶可原;受恩图逆,斯酷难陈。’王惊曰:‘斯何畜生而怀弘慈,没命济物不以为艰,斯必天也!’王善鹿之言,喜而进德,命国内曰:‘自今日后恣鹿所食,敢有犯者罪皆直死。’王还,元后闻王放之,恚盛心碎,死入太山。天帝释闻王建志崇仁,嘉其若兹,化为鹿类盈国食谷,诸谷苗稼扫土皆尽,以观其志。黎庶讼之。王曰:‘凶讹保国,不若守信之丧矣。’释曰:‘王真信矣。’遣鹿各去,谷丰十倍,毒害消歇,诸患自灭。”

  佛告诸比丘:“时鹿王者,吾身是也。乌者,阿难是也。王者,鹙鹭子是也。溺人者,调达是也。王妻者,今调达妻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五九)

  “昔者菩萨,身为马王,名曰驱耶,常处海边渡漂流人。时,海彼岸有淫女鬼,其数甚多,若睹商人,即化为城郭居处,田园伎乐饮食,变为美人,颜华暐晔,要请商人,酒乐娱之。鬼魅惑人,皆留匹偶,一年之间,淫鬼厌故,以铁錞刺其咽,饮其血、食其肉、吮其髓。马王遥睹淫鬼啖人,为之流泪。因飞渡海,之海彼岸,获成捣粳米,马王食饮毕,登山呼曰:‘谁欲度者?’如此三矣。商人闻之喜曰:‘常闻神马哀度危难,今其臻乎!’喜而趣之,曰:‘哀度吾等。’马曰:‘尔等去者,淫鬼必当提子示尔,号呼而追。有顾恋之心者,吾去后,鬼必复以铁錞錞尔咽,饮尔血、吞尔肉。正心存善,可得全命矣。夫欲归者,骑吾背援吾鬣尾,捉头颈自由所执,更相攀援,必活睹亲也。’商人信用其言者,皆获全命归睹六亲,淫惑之徒信鬼妖蛊靡不见啖。夫信正去邪,现世永康矣。”

  佛告诸比丘:“时马王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〇)

  “昔者菩萨,身为鱼王,有左右臣,皆怀高行,常存佛教,食息不替,食水生菜苟以全命;慈育群小,犹护自身,寻潮游戏,诲以佛戒。不觉渔人以网挟之,群鱼巨细靡不惶灼。鱼王愍曰:‘慎无恐矣,一心念佛愿众生安,普慈弘誓,天祐犹响,疾来相寻。吾济尔等。’鱼王以首倒殖泥中,住尾举纲,众皆驰出,群鱼得活靡不附亲。”

  佛告诸比丘:“时鱼王者,吾身是也。左右臣者,鹙鹭子、大目揵连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一)

  “昔者菩萨,身为龟王,昼夜精进思善方便,令众生神得还本无。又有龟王,共处深山,俱睹蝘蜒登树自投,如斯无宁。菩萨占曰:‘斯危身之象矣,吾等宜早避之为善。’其一龟王,专愚自由,不从真言。菩萨尽心,济其从者令得免难。十日之后,象王徒众就树燕息,蝘蜒自投堕象耳中,则惊啼呼!群象奔赴,其来纵横践杀诸龟。龟王恚曰:‘知事若兹而不指云,吾死尔生,于心善乎?累劫寻尔,逢必残戮。’”

  佛告诸比丘:“善占龟者,吾身是也。自专不去者,调达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二)

  “昔者菩萨,为鹦鹉王,徒众三千。有两鹦鹉,力干逾众,口衔竹茎以为车乘,王乘其上飞止游戏。常乘茎车,上下前后左右,鹦鹉各五百众,六面辅翼合有三千,贡献所珍,娱乐随时。王深自惟:‘众欢乱德无由获定,吾将权焉。’托病不食,佯死弃众。其诸众者以簟覆之,各捐而去;王兴求食。诸鹦鹉众诣他山鹦鹉王所曰:‘吾王丧矣,愿为臣仆。’曰:‘尔王死者以尸相示,若其真丧,吾将纳尔众。’还取尸霍然不见,四布行索获其王矣,佥然为礼,复故供养。王曰:‘吾尚未丧,尔等委捐。诸佛明训,睹世无亲唯道可宗,沙门以须发为乱志之秽,故捐弃之崇无欲行。尔等欢闹,邪声乱志,独而无偶,上圣齐德。’言毕翻飞,闲处窈寂,弃欲无为,思惟定行,诸秽都灭,心如天金。”

  佛告诸比丘:“时鹦鹉王者,吾身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三)

  “昔者菩萨,身为鸽王,徒众五百,于国王苑翱翔索食。国王睹之,敕令牧夫率网张捕,其众巨细无有子遗,笼而闭之,食以粳米肥肉,太官以供肴膳。鸽王见拘,一心念佛,悔过兴慈,愿:‘令众生拘者得解,疾离八难无如我也。’谓诸鸽曰:‘佛经众戒,贪为元首,贪以致荣者,犹饿夫获毒饮矣。得志之乐其久若电,众苦困己其有亿载。尔等捐食,身命可全矣。’众对之曰:‘见拘处笼,将欲何冀乎?’王曰:‘违替佛教纵情贪欲,靡不丧身者也。’己自捐食,肥体日耗,间关得出,顾谓余曰:‘除贪捐食可如我也。’言毕飞去。”

  佛告诸比丘:“鸽王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四)佛说蜜蜂王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告诸弟子:“当勤精进听闻讽诵,莫得懈怠阴盖所覆。吾念过去无数劫时,有佛名一切度王如来、无所著、最正觉,时为一切诸天人民不可计数而说经法。是时众中有两比丘,其一比丘名精进辩,一比丘名德乐正,共听经法。精进辩者闻经欢喜,应时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德乐正者,睡眠不觉,独无所得。时,精进辩谓德乐正言:‘佛者难值,亿百千世时乃一出耳,当曼精进为众作本,如何睡眠?夫睡眠者阴盖之罪,当自勖勉有觉寤心。’时德乐正,闻其教诏便即经行,于祇树间甫始经行复住睡眠,如是烦乱不能自定,诣泉水侧坐欲思惟,复坐睡眠,时,精进辩便以善权往而度之,化作蜜蜂王,飞趣其眼如欲螫之。时,德乐正惊觉而坐,畏此蜂王,须臾复睡,时,蜜蜂王飞入腋下螫其胸腹,德乐正惊,心中懅悸不敢复睡。时,泉水中有杂色花,忧昙、拘文,种种鲜洁。时,蜜蜂王飞住华上食甘露味,时德乐正端坐视之,畏复飞来不敢复睡。思惟蜂王观其根本,蜂王食味不出华中,须臾之顷,蜂王睡眠,堕污泥中;身体沐浴已,复还飞住其华上。时,德乐正向蜜蜂王说此偈言:

“‘是食甘露者,  其身得安隐,
  不当复持归,  遍及其妻子。
  如何堕泥中,  自污其身体,
  如是为无黠,  败其甘露味。
  又如此华者,  不宜久住中,
  日没华还合,  求出则不能。
  当须日光明,  尔乃复得出,
  长夜之疲冥,  如是甚勤苦。’

  “时蜜蜂王,向德乐正,说偈报言:

“‘佛者譬甘露,  听闻无厌足,
  不当有懈怠,  无益于一切。
  五道生死海,  譬如堕污泥,
  爱欲所缠裹,  无智为甚迷。
  日出众华开,  譬佛之色身,
  日没华还合,  世尊般泥曰。
  值见如来世,  当曼精进受,
  除去睡阴盖,  莫呼佛常在。
  深法之要慧,  不以色因缘,
  其现有智者,  当知为善权。
  善权之所度,  有益不唐举,
  而现此变化,  亦以一切故。’

  “时德乐正听闻其说,即得不起法忍,解诸法本,逮陀邻尼,乃知精进辩善权方便。常独经行不复懈怠,应时亦得不退转地。”

  佛告阿难:“尔时精进辩者,今我身是也。德乐正者,弥勒是也。”

  佛语阿难:“我尔时俱与弥勒共听经法,弥勒时睡眠独无所得。设我尔时不行善权而救度者,弥勒于今在生死中未得度脱。闻是法者常当精进,广劝一切皆令除去睡眠之盖,当造光明智慧之本。”

  说是事时,无央数人皆发无上平等度意。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五)佛以三事笑经

  “昔者菩萨,为清信士,归命三尊,慈弘仁普,恕济群生,守清不盗,布施等至,贞净不妷,观捐内淫,信同四时、重如须弥,绝酒不饮,尊孝喻亲,以正月奉六斋精进无倦,所生遇佛,德行日隆,遂成如来、无所著、正真觉、道法御、天人师,教化周旋。”

  时行历市,睹一老翁斗量卖鱼,哀恸㘁曰:“怨乎皇天,吾子何咎而早丧身?子存卖鱼,吾岂劳乎?”佛睹其然,笑之,口光五色。度市斯须,又睹大猪浴尿行路,佛复笑焉。阿难整服稽首而白:“属笑人多,莫由敬质;而今重笑,必有教诏。愿释众疑,为后景模。”

  世尊告曰:“阿难!吾笑有三因缘。一曰,观彼老翁之愚,其为弘普矣。日以?网残群生命,盖无丝发之恻隐;祸子自丧,而怨诸天呼㘁惊怖!斯下愚之行,非二仪之仁,贤圣之恕也,以是笑耳。昔者飞行皇帝,植福巍巍,志憍行逸,今为斗量鱼,斯二矣。不想人天,寿八十亿四千万劫,意专著空,不能空空还于本无,福尽受罪今在斗中,斯三矣。”

  阿难质曰:“飞行皇帝,逮彼尊天,其德巍巍,何故不免于罪乎?”

  世尊曰:“祸福非真,当有何常?夫处尊荣施四等恩,觉四非常,可免彼祸矣。若因贵自遂,快心从邪,福尽受罪,自古来然。殃福追己,犹影寻形、响之应声,岂有贵贱哉?惟吾前世为清信士,时,有邻人好奉鬼蛊,奸?为群,不信作恶重祸响应。每至斋日,吾要入佛正真之庙,听沙门众散说净法,以为德本,防绝凶祸,而子淫荒,讹云有务。吾诣佛庙,子往乱道。自斯之后,吾之所生,逢佛闻法与沙门齐志,德行日隆,遂成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为三界尊,号曰法王。邻人好事鬼术,残贼群生,泆荡女色,酒乱不孝,自谓得志。轮转三道,苦毒无量。吾已为佛,子续为臭虫,是以笑之。”

  佛告阿难:“吾累劫禀经采义,亲乐沙门,获斯巍巍矣。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六)小儿闻法即解经

  “昔有比丘,精进守法,少持禁戒,初不毁犯,常守梵行,在精舍止。所可讽诵是般若波罗蜜,说经声妙无能及者,其有闻此比丘音声,莫不欢喜。有一小儿厥年七岁,城外牧牛,遥闻比丘诵说经声,即寻音往诣精舍中,礼比丘已却坐一面,听其经言,时说色本,闻之即解,儿大欢喜。经句绝已,便问比丘。比丘应答,不可儿意。是时小儿反为解说,其义甚妙,昔所希闻。比丘闻之,欢喜甚悦,怪此小儿乃有智慧,非是凡人。时,儿即去,还至牛所,所牧牛犊散走入山,儿寻其迹追逐求索。尔时,值虎害此小儿,小儿命终,魂神即转,生长者家,第一夫人作子。

  “夫人怀妊,口便能说般若波罗蜜,从朝至暮初不懈息。其长者家,素不知法,怪此夫人口为妄语,谓呼鬼病,下问谴祟,无所不至,无能知者。长者甚愁,不知夫人那得此病,家中内外皆悉忧惶。是时比丘入城分卫诣长者门,遥闻经声心甚喜悦,住门有顷。主人偶出,见此比丘亦不作礼,比丘怪之:‘此贤者家内说经声妙乃尔乎!今此长者不与我语。’即问长者:‘内中谁有说深经者,音声微妙乃如是耶!’长者报言:‘我内中妇闻得鬼病,昼夜妄语,口初不息。’比丘尔乃知长者家为不解法,比丘报言:‘此非鬼病,但说尊经佛之大道,愿得入内与共相见。’长者言:‘善!’即将比丘入至妇所。妇见比丘即为作礼,比丘咒愿言:‘得佛疾。’便与比丘相难说经法,反覆披解,比丘甚喜。长者问言:‘此何等病?’比丘报言:‘无有病也,但说深经甚有义理,疑此夫人所怀妊儿,是佛弟子。’长者意解,即留比丘与作饮食。饮食毕讫,比丘便退精舍,展转相谓:‘有一长者夫人怀妊,甚可奇怪,口诵尊经,所说如流,其音妙好,解释经理甚深。’

  “后日长者复请比丘,普及众僧悉令诣舍,办饮食具。时至,皆到坐定,行水饮食已,咒愿达嚫。时,夫人出礼众比丘,却坐一面,复为比丘快说经法,诸有疑难不能及者,尽为比丘具足解说,众僧踊跃欢喜而退。日月满足,夫人在产,㝃娠得男,又无恶露。其儿适生,叉手长跪,诵般若波罗蜜。夫人产已,还如本时无所复知,如梦寤已了无所识。长者即复呼众僧。比丘都集,往睹小儿,说经故事,初无踬碍。是时众僧各各一心观此小儿本,皆不能知。长者问言:‘此为何等?’比丘答曰:‘真佛弟子,慎莫惊疑,好养护之。此儿后大当为一切众人作师,吾等悉当从其启受。’

  “时儿长大至年七岁,悉知微妙,道俗皆备,与众超绝,智度无极。诸比丘等皆从受学,经中误脱有所短少,皆为删定,足其所乏。儿每入出有所至止,辄开化人使发大乘;长者家室内外大小五百人众,皆从儿学,发摩诃衍意,悉行佛事。儿所教授城郭市里,所开发者八万四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弟子乘者五百人,诸比丘闻儿所说本漏意解,志求大乘者皆得法眼净。”

  佛告阿难:“是时小儿者,吾身是也。时比丘者,迦叶佛是也。如是,阿难!我往昔时,一从比丘闻摩诃衍品,赞善开解,心意欢喜不转,精进不忘,深识宿命,自致无上平等正觉。一闻之德乃尚如是,何况终日遵修道者?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七)杀身济贾人经

  “昔者菩萨,与五百商人,俱入巨海欲采众宝。入海数月,其所获宝,重载盈舟。将旋本土,道逢飘风,雷电震地,水神云集,四周若城,眼中出火,波涌灌山,众人嚾啼曰:‘吾等死矣!’恐怖易色,仰天求哀。菩萨怆然,心生计曰:‘吾之求佛,但为众生耳。海神所恶,死尸为甚。危命济众,斯乃开士之尚业矣。吾不以身血注海,海神恶之,意者船人终不渡岸。’谓众人曰:‘尔等属手相持并援吾身。’众人承命,菩萨即引刀自?。海神恶焉,漂舟上岸,众人普济。

  “船人抱尸号天而哭曰:‘斯必菩萨非凡庸之徒。’躄踊呼天:‘宁令吾等命殒于兹,无丧上德之士矣。’其言真诚,上感诸天,天帝释睹菩萨之弘慈睹世希有,帝释身下,曰:‘斯至德菩萨将为圣雄,今自活之。’以天神药灌其口中,并通涂尸,菩萨即苏,忽然起坐与众相劳。帝释以名宝满其舟中,千倍于前,即还本土,九亲相见靡不欢悦,赒穷济乏,惠逮众生,敷宣佛经,开化愚冥。其国王服菩萨德,诣禀清化,君仁臣忠,率土持戒,家有孝子,国丰毒歇,黎庶欣欣,寿终生天,长离众苦。菩萨累劫精进不休,遂至得佛。”

  佛告诸比丘:“杀身济众者,吾身是也。天帝释者,弥勒是。五百商人者,今坐中五百应真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八)

  “昔者菩萨,为独母子,朝诣佛庙捐邪崇真,稽首沙门,禀佛神化,朝益暮诵,景明日升,采识众经。古贤孝行,精诚仰慕,犹饿梦食。所处之国,其王无道,贪财重色,薄贤贱民。王念无常,自惟曰:‘吾为不善,死将入太山乎?何不聚金以贡太山王耶?’于是敛民金,设重令曰:‘若有匿铢两之金,其罪至死。’如斯三年,民金都尽。王讹募曰:‘有获少金以贡王者,妻以季女,赐之上爵。’童子启母曰:‘昔以金钱一枚着亡父口中,欲以赂太山王,今必存矣,可取以献王也。’母曰:‘可。’儿取献焉。王令录,问所由获金。对曰:‘父丧亡时,以金着口中,欲赂太山,实闻大王设爵求金,始者掘冢发木取金。’王曰:‘父丧来有年乎?’对曰:‘十有一年。’曰:‘尔父不赂太山王耶?’对曰:‘众圣之书,唯佛教真。佛经曰:“为善福追,作恶祸随,祸之与福犹影响焉。”走身以避影,抚山以关响,其可获乎?’王曰:‘不可。’曰:‘夫身即四大也,命终四大离,灵逝变化,随行所之,何赂之有?大王前世布施为德,今获为王,又崇仁爱泽及遐迩,虽未得道,后世必复为王。’王心欢喜,大赦狱囚,还所夺金。”

  佛告诸比丘:“时王欲以民间余金残戮害无罪者,菩萨睹民哀号,为之挥泪,投身命乎厉政,济民难于涂炭。民感其润,奉佛至戒,国遂丰沃。时,童子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九)调达教人为恶经

  “昔者菩萨,位为天王,精存微行,志进若流,每到斋日,乘于马车巡四天下,宣佛奥典开化众生,消其瑕秽,令崇如来、应仪、正真觉、天中之天、众圣中王、道教之尊,可离三涂众苦之原。调达亦为魔天王,行四天下,教人为恶从心所欲,无有太山殃祸之报。行逢菩萨,问曰:‘子何行乎?’答曰:‘教民奉佛,修上圣德。’调达曰:‘吾教民恣欲,二世无祸;为善劳志,无益于己。’菩萨曰:‘尔避吾道。’答曰:‘子为善犹金银,吾尚恶犹刚铁。刚铁能截金银,金银不能截刚铁,子不下道,吾斩子矣。’调达恶盛祸成,生入太山。夫人为恶,皆死入三涂,三涂执善靡不升天,虽处尊荣而怀元恶,不如三涂怀佛一言也。”

  佛告诸比丘:“教人行善天王者,吾身是也。导人为恶魔天者,调达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七〇)杀龙济一国经

  “昔者菩萨,伯叔齐志,俱行学道,仰慕诸佛难逮之行,诵经释义开导六冥,练弃内垢,止观寂定。每闻诸国闇于三尊,辄往导化,令奉六度正真妙行。时有大国,其王乐道,众妖诱之授其邪伪,率土承风,皆事蛊道,风雨不时,妖怪首尾。菩萨伯叔自相谓曰:‘吾之本土,三尊化行,人怀十善,君仁臣忠,父义子孝,夫信妇贞,比门有贤,吾等将复谁化乎?彼彼国信妖,蛟龙处之,吞其黎庶,哀㘁无救。夫建志求佛,唯为斯类矣。可以道化,喻之以仁,龙含凶毒,吾等摧焉。’叔曰:‘佛戒以杀为凶虐之大,活生仁道之首也。将如彼何?’伯曰:‘夫残一人者,其罪百劫;龙吞一国,吾惧恒沙劫毕,厥殃未除矣。苟贪鲜味斯须之利,不睹太山烧煮之咎,吾心愍然。人道难获,佛法难闻,除龙济国,导以三尊六度高行,祸若丝发,福喻二仪。尔化为象,吾为师子,二命不殒,斯国不济也。’稽首十方誓曰:‘众生不宁,余之咎矣。吾后得佛,当度一切。’象造龙所,师子登之。龙即奋势霆耀雷震,师子踊吼,龙之威灵,师子赫势,普地为震,三命绝矣。诸天称善,靡不叹仁。两菩萨终,生第四天上。

  “一国全命,抱尸哀号曰:‘斯必神矣!孰仁若兹。’门徒寻之,睹师普慈杀身济众,哀恸称德。各又进行宣师道化,王逮臣民始知有佛,率土佥曰:‘佛之仁化乃至于兹乎!’殡葬二尸,举国哀恸。王即命曰:‘有不奉佛六度十善而事妖鬼者,罪举眷属同。’自斯之后,刹有千数沙门比肩而行,国内士女皆为清信高行,四境宁靖,遂致太平。”

  佛告诸比丘:“时兄者,吾身是也。弟者,弥勒是也。毒龙者,调达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举眷属同,丹本与螣同)

  (七一)弥勒为女人身经

  “昔者菩萨,为天帝释,位尊荣高,其志恒存非常、苦、空、非身之想。坐则思惟,游则教化,愍愚爱智,诲以智慧,精进无休。睹其宿友,受妇人身为富姓妻,惑乎财色,不觉无常,居市坐肆。释化为商人,佯有所市,至妇人前住。妇人喜悦,令儿驰归,取独坐床欲以坐之,商人乃熟视妇人而笑。妇执高操,意怪商人住笑非宜。儿取床迟,还即搏之,商人又住笑。侧有一儿,播鼗踊戏,商人复笑之。有父病者,子以牛祠鬼,商人亦笑之。有一妇人抱儿仿佯,行过市中,儿刮面颊,血流交颈,商人复笑之。于是富姓妻问曰:‘君住吾前含笑不止,吾属搏儿,意兴由子,子何以笑?’商人曰:‘卿吾良友,今相忘乎?’妇人怅然,意益不悦,怪商人言。商人又曰:‘吾所以笑搏儿者,儿是卿父,魂灵旋感,为卿作子,一世之间有父不识,何况长久乎?播鼗儿者本是牛,牛死灵魄还为主作子,家以牛皮用贯此鼗,儿今播弄踊跃戏舞,不识此皮是其故体,故笑之耳。杀牛祭者,父病请活,求生以杀,不祥之甚;犹服鸩毒,以救病也。斯父方终,终则为牛,累世屠戮受祸无已。今此祭牛,命终灵还,当受人体,免脱忧苦,故复笑之。刮母面儿,儿本小妻,母是嫡妻,女情专淫,心怀嫉妒,常加酷暴。妾含怨恨,寿终则生为嫡妻子,今来报仇,攫面伤体,故不敢怨耳,是以笑之。夫众生之心其为无恒,古憎今爱,何常之有?斯皆一世见而不知,岂况累劫?经曰:“以色自壅者,盲于大道,专听邪声者,不闻佛音之响也。”吾是以笑之耳。世荣若电恍惚即灭,当觉非常,莫与愚并,崇修德操,六度妙行。吾今反居,后日必造子门。’言竟忽然不现,妇怅然而归。斋肃望慕,一国咸闻,王逮群寮靡不钦延。

  “商人后果在门,状丑衣弊,曰:‘吾友在内,尔呼之来。’门人入告,具以状言。妇出曰:‘尔非吾友矣。’释笑而云:‘变形易服,子尚不识,岂况异世舍斯受彼乎?’重曰:‘尔勤奉佛,佛时难值,高行比丘难得供事,命在呼吸无随世惑。’言毕不现。举国欢叹矣,各执六度高妙之行。”

  佛告鹙鹭子:“尔时妇人者,弥勒是也。天帝释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七二)女人求愿经

  “昔者菩萨,身为女人,厥婿禀气凶愚妒忌,每出商行,以妻嘱邻独母,母奉佛戒为清信行。时佛入国,王逮臣民靡不受戒,独母闻经,还为妇说之。妇喜叹曰:‘斯即无上正真道、最正觉者也。’从母闻佛,即遥稽首。斋日母曰:‘可往听化乎?’妇喜曰:‘可。’寻之城外,忽存婿妒,怅然不悦,旋居自鄙:‘吾殃重乎?’母还为陈:‘天龙鬼神、帝王臣民听经,或得沙门四道者,或受菩萨决者。佛时难值,经法难闻,尔还为乎?’妇闻佛德,流泪具陈婿妒之意。母曰:‘可试一行。’妇曰:‘敬诺。’明日即随母行睹佛,五体投地却立静心,视佛相好念佛清净真是天尊。佛问女:‘尔来何愿?’即稽首而对:‘我闻佛为无上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德如恒沙,智若虚空,六通四达得一切智,势来请尊,愿佛哀我。’世尊告曰:‘佛为一切护,恣汝所愿。’女人稽首曰:‘夫人处世未获本无者,皆以欲故为匹偶居,令我世世与至德偶居,同志无嫉妒行。二曰,身口意行端正绝世。三曰,世世虔奉三尊,心垢日消,进道无倦,诸佛祐助,众邪不能遏,必获一切智,济众生难。’众祐叹曰:‘善哉,善哉!令汝得之。’妇大欢喜稽首,退归本居。厥婿贾还,乘舟水行,当以斯日至。天帝睹妇高行,发愿无双,助喜叹善,为兴风雨,住其舟行明日乃臻。

  “妇后寿终,神生有道之家,容华光世,年长出嫡为国儒士之妻,国称高贤。时,婿入海采宝欲济穷民,妇居家以礼自卫,犹城卫寇,国王后妃大臣妻妾靡不仰则,诣门云集禀妇德仪。妇夜寐觉,忆世无常:‘荣富犹幻孰获长存,躬为坏舟我神载之,犹获月影望天宝者也。劳心苦身何益于己?梦幻皆空,天神世荣其归若兹矣。明晨当索无上正真、天中之天为吾师焉。’晨兴即睹石塔在庭,佛像金耀,琢壁书经,叹佛为众圣之师三界独步。妇喜叹曰:‘是则如来、应仪、正真道、最正觉者乎!’即五体投地绕庙三匝,散华烧香,然灯悬缯,晨夜肃虔,稽首恭礼。王后国妇请承清风退邪崇真。邻有凶夫贾逢妇婿,曰:‘子妻造妖,虚立鬼庙,朝暮香熏咒咀妖蛊,愿令尔丧,不祥之甚。’婿归,妇启曰:‘妾前一夜觉世无常,晨睹宗灵,无上正真绝妙之像来在中庭,妾今供事,烧香然灯,悬缯奉华,朝夕礼拜,稽首自归,子当事之,必合圣则。’婿大欢喜,一心肃虔,国人巨细佥然承风,如是八万四千余岁。”

  佛告鹙鹭子:“尔时妇人者,吾身是也。时婿者,弥勒是也,独母者,鹙鹭子是也。邻凶夫者,调达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七三)然灯授决经

  “昔者菩萨,身为女人,少寡守节,归命三尊,处贫乐道,精进不倦,蠲除凶利,卖膏为业。时有沙门,年在西夕,志存高行,不遑文学,内否之类谓之无明矣。礼敬有偏,终始无就,分卫麻油以供佛前,独母照然,贡不缺日。有一除馑,稽首佛足,叉手质曰:‘斯老除馑,其虽鲜明,戒具行高,然灯供养,后获何福?’世尊叹曰:‘善哉问也!是老除馑,却无数劫,当为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项有重光,将导三界,众生得度,其为无数。’独母闻之,驰诣佛所,稽首陈曰:‘除馑然灯,膏即吾所贡云,其当获为无上正真道,将导众生还神本无,天人鬼龙靡不逸豫。唯愿加哀,复授吾决。’佛告女人:‘女身不得为佛、缘一觉道、梵、释、魔天、飞行皇帝,斯尊巍巍非女人身所得作也。夫欲获彼,当捐秽体受清净身。’女稽首曰:‘今当捐之。’还居净浴,遥拜而曰:‘夫身者四大之有,非吾长保也。’登楼愿曰:‘以今秽身惠众生之饥渴者,乞获男躬,受决为佛。若有浊世众生盲冥背正向邪无知佛者,吾当于彼世拯济之也。’自高投下,观者寒栗。佛知至意,化令地软犹天綩綖,睹身无害,即化为男,厥喜无量。驰诣佛所踊跃而云:‘受世尊恩,已获净身。唯愿加哀,授吾尊决。’佛叹之曰:‘尔之勇猛世所希有,必得为佛无怀疑望,然灯除馑,其得佛时当授汝号。’天人鬼龙闻当为佛,皆向拜贺,还居咨叹,各加精进。尔时,劝发群生不可计数。”

  佛告鹙鹭子:“时老比丘者,锭光佛是也。独母者,吾身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六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七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禅度无极章第五(此有九章)

  (七四)

  “禅度无极者云何?端其心,壹其意,合会众善,内着心中,意诸秽恶,以善消之。凡有四禅:一禅之行,去所贪爱五妖邪事,眼睹华色心为淫狂,去耳声、鼻香、口味、身好,道行之志必当远彼。又有五盖:贪财盖、恚怒盖、睡眠盖、淫乐盖、悔疑盖。有道无道,有佛无佛,有经无经,心意识念,清净无垢,心明睹真得无不知,天龙鬼妖所不能惑。犹人有十怨脱身离之,独处山间众所不知、无所复畏,人远情欲,内净心寂,斯谓一禅。心获一禅进向二禅,第二之禅,如人避怨,虽处深山惧怨寻之,逾自深藏,行家虽远十情欲怨,犹恐欲贼来坏道志,得第二禅,情欲稍远不能污己。第一之禅,善恶诤已,以善消恶,恶退善进。第二之禅,喜心寂止,不复以善住消彼恶也。喜善二意,悉自消灭,十恶烟绝,外无因缘来入心者。譬如高山其顶有泉,无流入者,亦非龙雨水自内出,水净泉满,善内心出,恶不复由耳目鼻口入,御心如是,便向三禅。第三之禅,守意牢固,善恶不入,心安如须弥,诸善不出。外事善恶寂灭不入,心犹莲华根茎在水,华合未发为水所覆。三禅之行,其净犹华,去离众恶身意俱安。御心如是,便向四禅。善恶皆弃,心不念善亦不存恶,心中明净犹琉璃珠,又如士女净自沐浴,名香涂身,内外衣新,鲜明上服,表里香净,菩萨心端获彼四禅。群邪众垢无能蔽其心,犹若净缯在作何色。又如陶家埏埴为器,泥无沙砾在作何器。又犹锻师熟炼名金,百奇千巧从心所欲。菩萨心净得彼四禅,在意所由,轻举腾飞,履水而行,分身散体,变化万端,出入无间存亡自由。摸日月,动天地,洞视彻听靡不闻见,心净观明得一切智,未有天地众生所更,十方现在众心所念,未萠之事,众生魂灵为天为人,入太山、饿鬼、畜生道中,福尽受罪,殃讫受福,无远不知。夫得四禅,欲得沟港、频来、不还、应仪,各佛如来、至真平等正觉、无上之明,求之即得。犹若万物皆因地生,自五通智至于世尊,皆四禅成,犹众生所作非地不立。众祐又曰:‘群生处世,正使天帝仙圣巧黠之智,不睹斯经,不获四弃之定者,犹为愚蒙也。’既有智慧,而复一心即近度世。此为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七五)

  “昔者比丘,饭毕澡漱,入深山丘墓间树下坐,叉手低头,一心灭念。内意心中消去五盖,五盖灭后,其心煚然,冥退明存。顾愍天人蜎飞蚑行蠕动之类,伤其愚惑怀斯五盖,遏绝明善之心。消去五盖诸善即强,犹若贫人举债治生,获利还彼余财修居,日有利入,其人心喜。又如奴使免为良民,困病获瘳,九族日兴,牢狱重罪逢赦得出。又如重宝渡海历险,还家见亲其喜无量。心怀五盖犹斯五苦,比丘见谛去离五盖,犹彼凡人免上五患,盖退明进,众恶悉灭,道志强盛即获一禅。自一禅之二禅,凡有三行:一曰勤仂,二曰数念,三曰思惟。自斯三事得成四禅,以一禅至二禅,以二禅之三禅,以三禅之四禅。四禅胜三禅,三禅胜二禅,二胜一。第一之禅,十恶退,五善进。何谓十恶?眼乐色、耳音、鼻香、口味、身好,并上五盖,谓之十恶。何谓五善?一计、二念、三爱、四乐、五曰一心。斯五善处内。第二之禅不计、不念,制心内观,善行在内,不复由耳目鼻口出入,善恶二行不复相干,心处在内唯有欢喜也。三禅之行除去欢喜,心尚清净,怕然寂寞,众祐各佛应仪曰:‘诸能灭欲净其心者,身终始安。’第四之禅喜心去,得寂定。一禅耳为声乱,二禅心为念乱,三禅心欢喜乱,四禅心为喘息乱。一禅耳声止,进至二禅,二禅念灭,进至三禅,三禅欢喜灭,进至四禅,四禅喘息灭得空定。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七六)

  “菩萨志道,凡以几事,能令内净心一得禅?或见老者,头白齿落形体变异,睹之意悟曰:‘吾后必然。’一心得禅。或睹病者身心困痛,犹被杖楚。怅然悟曰:‘吾后必然。’一心得禅。或睹众生寿命终讫,息绝熅逝,神迁身冷,九族捐之,远着外野,旬日之间膀胀烂臭,或为狐犬众鸟所啖,肌肉生虫,虫还食身,脓血恶露滂沱流地,骸骨解散,节节异处,足趺胫髀,尻脊胁臂,头齿髑髅,各自分离。道人念曰:‘夫生有死,人物犹幻,会即有离,神逝体散。吾岂得止,独不如彼乎?’睹之怆然,一心得禅。或见久死体骨消灭,泥土同尘。深自惟曰:‘吾体方尔。’一心得禅。或以闻太山汤火之毒、酷裂之痛,饿鬼饥馑积年之劳,畜生屠剥割截之苦,存之愕然,一心得禅,或见穷冻饿死,或见履非之人为王法所戮。道人念曰:‘斯人遭患由无道志,吾不精进必复如彼也。’一其心得禅。深惟内观,下即为?尿所迫,上即为寒热所胁,觉身可恶,一心得禅。或见恶岁五谷不丰,民穷为乱更相挌战,死尸纵横,睹之怆然:‘吾不为道必复如之。’一其心得禅。睹盛有衰荣财难保,少壮有老病寿犹电光,忆之愕然,一其心得禅。念佛巍巍相难双矣,皆由清净致为众祐,存之欣然,一其心得禅。念经深义,沙门高行,一其心得禅。惟身行善,前后积德,一其心得禅。惟愚所求违佛明法,劳而益罪,诸天处世守戒奉斋,自致升天荣寿无量,一其心得禅。受佛深经反覆思之,为众训导,中心欢喜,一其心得禅。存忆众生有成辄坏,坏皆苦痛,惟之怆然,一其心得禅。众生之性莫能自保,来始之变,道人自惧,命尽卒至,或堕恶道,视世荣乐真伪如梦,志重醒悟,一其心得禅。诸食入口与涕唾浇濽,外好内臭化成屎尿,忆之可恶,一其心得禅。儿在母腹,初如凝粥,以渐长大,三十八七日,身体皆成,临生之难,多危少安。既生之后,诸病并进,或一或十、或五十至百年,皆当老死无免斯患,惟己亦然,一其心得禅。有存即灭,寻之无处,三界皆空,志无贪慕,悲念众生不睹佛经,邪欲所蔽无知非常,誓愿拯济,一其心得禅。

  “志成行高,怀四等心愍育众生,犹若慈母哀护幼儿,儿随辈熙戏,母以慈心行索,睹儿为泥尘所污,饥渴啼呼。睹儿若兹,悲泪抱归,洗浴衣食,身康心悦,慈母欢喜,爱摄徘徊不舍如前。道人慈悲爱护众生,逾彼慈母,教天下人蜎飞蚑行蠕动之类,奉佛睹经,亲沙门众,采执佛戒怀而行之,远离三恶,心念善、口言善、身行善,抑上三恶,永兴三善,长不令更太山、地狱、饿鬼、畜生穷苦险处。安以无极之福堂,寻复追诲,惧其处福为之憍荡,恣纵恶心还处三涂,亦荣禄之祸,非常苦空之变以诫之也。劝取无为,如彼慈母摄护之意也。

  “思十六事,一其心得禅。何谓十六?喘息长短即自知,喘息动身即自知,喘息微着即自知,喘息快不快即自知,喘息止走即自知,喘息欢戚即自知,自惟万物无常喘息自知,万物过去不可追得喘息自知,内无所思弃捐所惟喘息自知,放弃躯命不弃躯命喘息自知。道人深思,有是即得是,无是不得是,夫生必有老死之患,魂灵不灭即更受身。不生即无老,不老即无死,念是一其心得禅。道人以眼观世生死,但以十二因缘,念此一其心得禅。

  “道人以五事自观形体:一曰自观面类数变,二曰苦乐数移,三曰志意数转,四曰形体数异,五曰善恶数改。是谓五事。数有变异犹如流水前后相及,念此一其心得禅。道人念禅当云何?目见死人自头至足,谛思熟视存想着心,行坐卧起饭饮万役,常念着心以固其志,得禅自在所念。譬如人炊数斛米饭欲知熟未,直取一米捻[〦/(火*羊*火)/火]视之,一米熟者明余者皆熟。道志若兹,心之回走,犹水之流,道人直念一事,心停意净,应仪真道,灭度可得。

  “第一之禅欲得应仪,可得不?曰

  “中有得者有不得者。何行能得?何行不得?于一禅中,有念有爱,道则不成。天地无常,虚空难保,尽内秽垢,无贪爱念,志净如斯,应真可得。二三至四,执心当如一禅。志存一禅未得应仪,命终可趣,即上七天受寿一劫;在二禅终,上十一天受寿二劫;处三禅终,上十五天受寿八劫;处四禅终,上十九天寿十六劫。

  “道人自观内体恶露都为不净,发肤髑髅皮肌,眼瞬涕唾,筋脉肉髓,肝肺肠胃,心胆脾肾,屎尿脓血,众秽共合乃成为人。犹若以囊盛五谷也,有目泻囊,分别视之,种种各异。明人如此内观其身,四大种数各自有名都为无人,以无欲观乃睹本空,一其心得禅。

  “道人深观别身四大,地水火风。发毛骨齿,皮肉五藏,斯即地也。目泪涕唾,脓血汗肪,髓脑小便,斯即水也。内身温热主消食者,斯即火也。喘息呼吸,斯即风也。譬如屠儿杀畜刳解,别作四分具知委曲。道人内观分别四大,此地彼水,火风俱然,都为无人,念之志寂,一其心得禅。道人自觉喘息长短,迟疾巨细皆别知之,犹人削物自知深浅,念息如此,一其心得禅。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七七)

  太子出游,王敕国内无令众秽当彼王道。太子出城,第二天帝化为老人,当其车前,头白背偻,倚杖羸步。太子曰:“斯人何乎?”御使对曰:“老人矣!”“何谓为老?”曰:“四大根熟,余命无几。”太子曰:“吾后亦当老乎?”对曰:“自古有老,无圣免兹。”太子曰:“吾谓尊荣与凡有异,而俱不免,荣何益己?”还宫存之,一心得禅。王问仆曰:“太子出游观国喜乎?”对曰:“道观老叟,存世非常,心不为欣。”王惧去国,重益乐人,惑之以荣华,乱之以众音,欲坏其道意令守尊位也。

  后复出游,王重敕曰:“无令羸老在道侧也。”前释复化为病人,体疲气微,肉尽骨立,恶露涂身,倚在门侧。曰:“斯复何人?”对曰:“病人也。”曰:“何谓为病?”“饮食不节,卧起无常,故获斯病,或愈或死。”曰:“吾亦饮食不节,卧起无常,当更病乎?”对曰:“有身即病,无免斯患。”太子曰:“吾不免患,后必如之。”还宫存之,一心入禅。

  后出,帝释复化为死人,舁担建旐,哀恸塞路。曰:“斯复何人?”对曰:“死人。”“何谓为死?”“命终神迁,形骸分散,长与亲离,痛夫难处。”太子曰:“吾亦然乎?”对曰:“上圣之纯德,无免斯患。”回车还宫,一心入禅。

  后复出游,之王田庐,坐树下。睹耕犁者,反土虫出,或伤或死,鸟追食之。心中怆然,长叹曰:“咄众生扰扰,痛焉难处。”念之怅如,一心入禅。时,日盛出照太子身,树为低枝不令日炙。王寻所之,遥睹无上圣德之灵,悲喜交集,不识投身,稽首为礼,太子亦俱稽首于地。父子辞毕,王还于宫,太子一心入禅。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七八)

  太子初生,王令师相,师曰:“处国必为飞行皇帝;捐国作沙门者,当为天人师也。”王兴三时殿,春夏冬各自异殿,殿有五百妓人,不肥不瘦,长短无诃,颜华鲜明,皆齐桃李,各兼数伎,姿态倾贤,以乐太子。殿前列种甘果,华香苾芬,清净浴池,中有杂华,异类之鸟,鸣声相和。宫门开闭闻四十里,忠臣卫士徼循不懈,警备之鸟,鵁鶄鸳鸯惊鸣相属。太子年十七无经不通,师更拜受。王为纳妃,妃名裘夷,容色之华,天女为双,力势顿却六十巨象。至年十九,太子都合诸妓凡千五百人,共处一殿,极其伎乐。欲令疲卧可得舍去,天令乐人皆卧无知。太子靖思视诸伎人,犹木梗人,百节皆空,中如竹节,手足垂地,涕泪流出,口唾污颊,伏鼓乱头,乐人皆著名珰垂悬步摇华光,珠玑璎珞琨环杂巧,罗縠文绣上服御衣,琴瑟筝笛,笳箫乐器,纵横着地。警备之鸟及守卫者,顿瞑无识。太子以无蔽之眼遍观众身,还观其妃,头发髑髅,骨齿爪指,皮肤肌肉,脓血髓脑,筋脉心胆,脾肾肝肺,肠胃眼窌,屎尿涕唾,内视犹枯骨,外视犹肉囊,无一可贵。不净臭处,睹之存忆令人吐逆,犹蓝假面文彩衣之熏香其表,以屎尿脓血满着其内,愚者信其表,明者睹其内,远之万里犹复闭目也。

  太子睹之若幻难可久保,处世假借,必当还主。卧者纵横,犹如死尸,愈不乐焉,一心得禅。从禅觉,仰视沸星,夜已向半,诸天侧塞,叉手作礼,华香众乐举头无量,太子睹诸天稽首,即说经曰:“淫泆最恶,令人狂醉,谤正叹邪,以瞑为明,是故诸佛、辟支佛、阿罗汉,不誉为善,当疾远之。”反覆思惟,呼车匿曰:“疾被鞬陟。”重自惟曰:“城门开闭闻四十里,云如之何?”诸天佥曰:“敬诺。世尊!吾等御门令其无声。”宫人无知,马蹄寂然不闻微声,太子上马,百亿帝释、四百亿四大天王、天龙鬼神翼从导引,平治涂路。天乐咏歌:“无上巍巍吾生遇哉,得睹灵辉消心尘劳,永世不衰,痛夫八难远尊可哀!”重曰:“遇哉吾等偶谐。”马始出门,门即有声。马哽咽悲鸣,泪流交颊。诸天?王,一国无知。所以然者,欲令太子早得佛道。太子弃金轮王七宝之位,忍众苦度众生,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七九)

  太子未得道时,取地槁草,于树下叉手正坐,弃众垢念,清其心,一其志。自念曰:“今日为始,肌筋枯腐,于此不得佛者,吾终不起。”菩萨即得一禅,二三至四禅,即于一夜得一术阇,知无数劫父母兄弟妻子九族。二夜之中得二术阇,自知无数劫贫富贵贱长短白黑,众生心中有念无念,得无不知。三夜之中得三术阇,三毒都灭。夜向明时,佛道成矣。深自思曰:“吾今得佛,甚深甚深难知难了,微中之微、妙中之妙也。今佛道成得无不知。”起至龙水所,龙名文邻,文邻所处,水边有树,佛坐树下曰:“昔者锭光佛授吾尊决,当为释迦文佛,真如所闻,吾今得佛矣。自无数劫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明度,积功之愿,始今得极尊,作善福归,不亡我功。”佛适念之,便入禅度无极。

  佛在水边,光明彻照龙所居处。龙睹光影,鳞甲皆起。龙尝见三佛:拘娄秦佛、拘那鋡牟尼佛、迦叶佛,三佛得道,皆在此坐。明悉照龙所居,龙睹光明念曰:“斯光与前三佛光影齐同,世间得无复有佛乎?”龙大欢喜,出水左右顾视,睹佛坐树下,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光明奕奕过月逾日,相好端正如树有华。龙前趣佛,头面着地,绕佛七匝,身去佛四十里,以七头覆佛上。龙喜作风雨七日七夕,佛端坐不动不摇不喘不息,七日不食得佛,心喜都无有想。龙大欢喜,亦七日不食无饥渴念,七日毕风雨止,佛禅觉悟。

  龙化为梵志,年少鲜服,长跪叉手,稽首问曰:“得无寒无热无饥无渴,功福会聚,众毒不加,处世为佛,三界特尊,岂不快哉?”佛告龙曰:“过去诸佛经说,众生离三恶道得为人快,处世闲居守道志快,昔者所闻今皆获快,处世怀慈不害众生快,天魔重毒皆歇快,惔怕无欲不慕荣快,于世得道为天人师,志空、不愿、无相之定。众欲之有身,还神于本无,长存之寂,永与苦绝,斯无上之快矣。”龙稽首言:“自今以后,自归佛归法。”佛告龙:“方有众圣,其誓应仪欲除馑苦,亦当豫自归之。”龙曰:“诺。”自归除馑众。畜生之中归佛先化,斯龙为首。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八〇)

  佛行得小径,其边有树,佛坐其下,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一心入定。有五百乘车过,佛时盛渴,告阿难曰:“尔取水,吾欲饮之。”曰:“属有五百乘车过,其水盛浊不可饮。”又重敕曰:“吾渴尤甚,尔驶取水来。”至再三。阿难曰:“有溪名鸠对,清澄且美,可浴可饮。”佛与阿难说斯未竟,时有一人名胞罽,师事逝心,逝心名罗迦蓝。胞罽睹佛灵辉,身色紫金,相好甚奇,古圣希有,心喜逾溢,拱手直进,稽首而曰:“属有五百乘车由斯行矣,世尊宁闻见乎?”曰:“不闻不见也。”胞罽曰:“世尊卧乎?”曰:“吾坐禅得一心定。”胞罽叹曰:“如来、无所著、正真觉,玄深之定,乃至斯乎?车向者震国,躬污尘埃,志道无猗不闻不见,乾坤可动,斯志难倾。吾师在时,亦于道边树下得禅,时,亦有五百乘车历其前,有人问曰:‘宁闻见乎?’曰:‘不闻不睹。’其人曰:‘子时卧出乎?’曰:‘吾一其心得清净定,故不闻。’其人曰:‘罗汉道志深,乃如之乎?车历前,身污尘而不觉。’其人睹彼志幽玄,师事终年。”胞罽曰:“佛寂定无猗之志犹吾往师,自今日始终命,奉佛五戒为清信士敢履众恶。”佛告胞罽:“五百车声孰如雷震之响。”对曰:“千车之声,犹不比雨之小雷,岂况激怒之霹雳乎?”世尊曰:“吾昔处阿谭县蓬庐之下,坐惟生死之本,暴风雨雹雷电霹雳,杀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其县黎民,观者甚众。吾时出经行,有一人至吾所,吾问之曰:‘众将何观乎?’其人如事说之。人曰:‘佛时何之?’答曰:‘独在屋下。’人曰:‘佛时卧乎?’曰:‘不。’人曰:‘焉有寤而不闻乎?志道甚深,自今之后,愿师事世尊,奉五净戒为清信士,终身守真。’”胞罽闻之,心开结解,其喜无量,顾敕从者曰:“内藏金织成衣有千领,择取妙者来,吾欲上佛。”从者承命归家取来,胞罽自手以衣被佛身上,退稽首曰:“自今愿世尊屈影灵,之吾乡诸清信士所,并顾下吾家,宗门巨细,各自亲身供养于佛。毕天地之寿以至恭之心,奉养天龙鬼神蜎飞蚑行蠕动之类者,不如一日饭一沙门,岂况无上正真佛乎?愿垂弘慈授吾无极之福。”世尊曰:“大善!”

  菩萨禅度无极道志如是。

  (八一)

  众祐自说,为菩萨时,名曰常悲。常悲菩萨,常流泪且行。时世无佛,经典悉尽,不睹沙门贤圣之众,常思睹佛闻经妙旨。时世秽浊,背正向邪,华伪趣利犹蛾之乐火;四等六度永康之宅,而世废佛斯法,就彼危祸,以自破碎也,故为愁荒哀恸且行。往昔有佛名影法无秽如来王,灭度来久,经法都尽。常悲菩萨,梦见其佛为其说法云:“慎无贡高,学士之行,去心恩爱之垢,无著六情之尘劳,无遗众爱毛发之大。藏尔心内,诸念寂灭是为无为。”菩萨从佛闻斯法,犹饿夫得甘食,其喜无量,心垢除,入净定。即弃家捐妻子,入深山处闲寂,以山水果蓏自供,处山举手椎心哀号而云:“吾生怨乎!不值佛世,不闻佛经,十方现在至真世尊,洞视彻听,皆一切知,恍惚仿佛,晖靡不之,愿现尊灵,令吾睹佛,得闻弘摸大道极趣。”哀声适讫,天神下曰:“明士乃尔,莫复哀号,佛有大法,名明度无极之明。过去诸佛,今现在、甫当来,皆由斯成,尔必索之诵习其文,怀识其义奉而行之,尔必得四无所畏、十种力、十八不共。身色紫金,项光无际。十方经道,尔为明主,众圣之尊、天人之师,应仪各佛所无有也。”常悲菩萨仰视报曰:“当由谁闻斯尊法乎?以何方便之何国土?厥师族名?”天人报曰:“尔自斯正东行,无念色痛想行识,无念苦乐善恶、耳目鼻口身心吾我,及人往世所更、来世之事,无念地水火风空,青黄白黑都及众色,贪淫瞋恚,愚痴嫉妒,男女九族,左右前后高下迟疾。无念有佛无佛、有经道无经道、有贤圣无贤圣,空尔意、绝众愿。尔之执心无违吾教,今睹明度无极圣典。”常悲菩萨仰曰:“敬诺,终始戢之。”天人重曰:“精进存之。”言竟忽然不现。

  菩萨受教,端心内净,东行索之。数日即止,深自思曰:“吾宿薄祐,生不值佛,世无沙门,君臣愦愦,无知佛者。明度无极、除冥尊师,去斯几里,未睹之顷。”心中悲猛,举哀而行,精诚之至感于诸佛。上方佛来,飞在其前,身色紫金,相好绝圣,面若满月,项有日光,诸天翼从,宝帐华盖,作乐散华,叉手垂首。佛叹菩萨曰:“善哉善哉!尔之快健,睹世希有。”菩萨见佛,且喜且悲,稽首而曰:“愿佛哀我,断我系、解吾结、开吾盲、愈吾病,为吾说经。”佛告之曰:“三界皆空,夫有悉无,万物若幻,一生一灭,犹若水泡,睹世皆然。尔其思之,吾为尔说经,端心谛听,慎无忘也。自是东行二万里,有国名揵陀越,诸菩萨城也,一国之内皆是上士无凡庸人,欲为说诸菩萨之德,劫数已尽,其德有余。至尊上德菩萨名法来,于彼诸圣犹星有月,怀诸经典,其明无限,敷演明度无极之经,反覆教人,诸菩萨有受经者、诵者、书者、定经原者,尔往见焉,必为尔师。劝尔索佛,疾驰就之,自当为尔说内外明度无极景德。”常悲菩萨闻佛叹彼菩萨名德,心入法喜,得现在定,众想都寂,悉睹诸佛为己说明度无极之德,叹己精进索佛之勋,佥曰:“善哉!求佛之志尔为得之。吾于往昔始发意时亦皆然也。已逝、甫来、现在诸佛,皆如尔索矣。尔必得佛,济一切生也。”

  常悲菩萨从定寤,左右顾视不复睹诸佛,即复心悲流泪且云:“诸佛灵耀自何所来?今逝焉如?”

  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八二)

  “昔有两菩萨,志清行净,内寂无欲,表如天金,去秽浊之群,处山泽,凿石为室。闲居靖志,菅衣草席,食果饮泉,清净无为,志若虚空,四禅备悉,得五通智:一能彻视无遐不睹,二能洞听无微不闻,三能腾飞出入无间,四能通知十方众生心中所念,五能自知无数劫来宿命所更。梵释仙圣,诸天龙鬼,靡不稽首。处山泽六十余年,悲念众生展转愚冥,不睹为恶后有重殃,约情弃欲敬奉三尊,福至响应必获其荣。二梵志者:一名题耆罗,二名那赖。题耆夜兴诵经,疲极卧出,那赖时亦诵经,误蹈题耆罗首,题耆即兴而曰:‘谁蹈吾首者,明旦日出一竿,破尔之首为七分善乎!’那赖曰:‘误蹈尔耳,祝誓何重?瓦器不行之类,尚有相触,岂况于人共处,终年而不误失乎?尔言常诚,明旦日出,吾首必为七分矣。吾当制日不令其出。’遂尔不出。五日之间,举国幽冥,炬烛相寻,众官不修,君民惶惑,会群寮、请道士。王曰:‘日之不出,其咎安在?’道士之中有五通者曰:‘山中道士,两有微诤,故制日令不出耳。’王曰:‘其诤有缘乎?’道士具以本未为王说之。王曰:‘奈之何?’答曰:‘王率群寮民无巨细,驰诣于彼稽首和解,彼必慈和。’王即有诏如道士令,诣于山泽叩头曰:‘国丰民宁,二尊之润,而今不和,率土失所。其咎在我,黎民无过,愿赦之。’那赖曰:‘王勤晓彼意,彼意解者、吾放日矣。’王之题耆罗所,宣那赖旨。王即曰:‘令彼以泥涂其首放日。’泥首即破为七分,那赖无为。王臣黎民靡不欣怿,两道士为王广陈治国,当以四等无盖之慈,劝奉五戒载十善而行。王及臣民,佥然受戒。王还国有诏曰:‘人无尊卑,带五戒十善经,以为国政。’自斯之后,王润逮草木,忠臣诚且清让,父法母仪室家各尚,守道贞信,家有孝子。众祐曰:‘两菩萨睹其国主不知三尊,臣民愦愦邪见自蔽,犹冥中闭目行。愍其徒死不睹佛经,故为斯变,欲其睹明也。’”

  佛告诸比丘:“那赖者,吾身是。题耆罗者,弥勒是。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七

大正藏第 03 册 No. 0152 六度集经

六度集经卷第八

  吴康居国沙门康僧会译

  明度无极章第六(此有九章)

  (八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菩萨万人共坐。第一弟子鹙鹭子,前稽首长跪白言:“车匿宿命有何功德?菩萨处家当为飞行皇帝,而劝弃国入山学道,自致为佛,拯济众生,功勋巍巍乃至灭度。唯愿世尊为现其原。”

  佛叹曰:“善哉善哉!鹙鹭子所问甚善!车匿累世功勋无量,尔等谛听,吾将说之。”对曰:“唯然。”

  佛言:“吾昔为菩萨,在尼呵遍国,其王闻:‘人或为道升天,或为神祠升天者。’王自童孺来,常愿升天未知所由。国有梵志四万余人,王现之曰:‘吾欲升天,将以何方?’耆艾对曰:‘善哉问也!王将欲以斯身升天耶?以魂灵乎?’王曰:‘如斯坐欲升天也。’曰:‘当兴大祀,可获之矣。’王喜无量,以金银二千斤赐之。梵志获宝归,快相娱乐,宝尽议曰:‘令王取童男童女光华逾众者各百人,象马杂畜事各百头,先饭吾等却杀人畜,以其骨肉为陛升天。’以事上闻,王曰:‘甚善!’王即命外臣疾具如之,悉闭着狱,哭者塞路,国人佥曰‘夫为王者,背佛真化,而兴妖蛊,丧国之基也。’梵志又曰:‘傥杀斯生王不获升天,吾等戮尸于市朝,其必也。’重谋曰:‘香山之中有天王妓女,名似人形神,神圣难获,令王求之。若其不致,众事都息,吾等可无尤矣。’又之王所曰:‘香山之中有天乐女,当得其血合于人畜以为阶陛,尔乃升天。’王重喜曰:‘不早陈之,今已四月始有云乎?’对曰:‘吾术本末。’王令国内黎庶并会,快大赏赐,酒乐备悉,‘今日孰能获神女乎?’民有知者,曰:‘第七山中有两道士,一名阇犁,一曰优奔。知斯神女之所处也。’王曰:‘呼来!’使者奉命,数日即将道士还。王喜设酒为乐七日,曰:‘尔等为吾获神女来,吾其升天以国惠尔。’对曰:‘必自勉励。’退坐,寻求二月有余,经七重山乃之香山,睹大池水,纵广三十里。池边平地有大宝城,纵广起高各八十里,宝树周城曜曜光国,池中莲华华有千叶,其有五色光光相照,异类之鸟唱和而鸣。城门七重,楼阁宫殿,更相因仍,幢幡韑晔,钟铃五音,天帝处中倡人相娱。七日之后,释出游戏,于池沐浴,快乐已毕,当还升天。池边树下有圣梵志,内外无垢,获五通之明。两道士进稽首曰:‘斯音绝世,将为谁乐?’答曰:‘头魔王女等千余人,于斯游戏,方来修虔,尔等早退。’受命退隐,议曰:‘斯梵志道德之灵,吾等当以何方致天女乎?唯当以蛊道结草祝?投之于水,令梵志体重天女灵歇耳。’即结草投水以蛊道祝。帝释旋迈,诸天都然,唯斯天女不获翻飞,两道士入水,解其上衣以缚之。女曰:‘尔等将以吾为?’答如上说。以竹为箄行道七日,乃之王国。诣宫自惧,王喜现女为之设食,慰劳道士曰:‘吾获升天,斯国惠尔。’

  “王之元子名难罗尸,为异国王,厥太子名须罗,先内慈仁,和明照大,初见世众生未然之事,无窈不睹,无微不达,六度高行不释于心,自誓求如来、无所著、正真觉、道法御、天人师、善逝、世间,逮于本无。王曰:‘吾当升天,呼皇孙辞。’孙至稽首,受辞毕,退就座。王曰:‘尔亲逮民安乎?’对曰:‘蒙润普宁。’孙曰:‘吾不求天女为妃者,王必杀其傥。’因人以闻。王曰:‘吾当以其血为陛升天。’孙即绝食,退寝不悦。王惧其丧,即以妃焉。内外欣怿,所患都歇。

  “四月之后,梵志复闻曰:‘当为陷杀诸畜生以填陷中,取神女血以涂其上,择吉日祠天。’王曰:‘善哉!’命诸国老群僚黎庶:‘当兴斯祀。’皇孙闻之,怃然不悦,难梵志曰:‘斯祀之术出何圣典乎?’答曰:‘夫为斯祀,祚应升天。’皇孙难曰:‘夫杀者害众生之命,害众生之命者,逆恶之元首,其祸无际,魂灵转化,更相慊怨,刃毒相残世世无休,死入太山,烧煮脯割,诸毒备毕,出或作畜生,死辄更刃;若后为人,有戮尸之咎者,残杀之所由也。岂有行虐而升天者乎?’梵志答曰:‘尔年东始,智将何逮,而难吾等?’皇孙曰:‘吾宿命时,生梵志家连五百世,玩尔道书,清真为首。尔等巧伪,岂合经旨乎?’梵志曰:‘子知吾道,奚不陈之?’皇孙具说:‘梵志景则,圣趣至清,而尔等秽浊,残酷贪餮,虚以邪祀杀人众畜,饮酒淫乱,欺上穷民,令民背佛违法远贤不宗,尽财供鬼而亲饥寒,岂合圣趣沙门之高行乎?’梵志等恧惭,稽首而退。

  “孙即为祖王,陈无上正真、最正觉至诚之信言:‘夫欲升天者,当归命三尊,觉四非常,都绝悭贪、殖志清净,损己济众,润逮众生,斯一也。慈愍生命,恕己济彼,志恒止足,非有不取,守贞不泆,信而不欺,酒为乱毒,孝道枯朽,遵奉十德,导亲以正,斯二矣。忍众生辱,悲伤狂醉,毒来哀往,济而不害,喻以三尊,解即助喜,慈育等护,恩齐二仪,斯三矣。锐志精进,仰登高行,斯四矣。弃邪除垢,志寂若空,斯五矣。博学无盖,求一切智,斯六矣。怀斯弘德终始无尤,索为三界法王可得,升天何难?若违佛慈教,崇彼凶酷,残众生命,淫乐邪祀,生即天弃,死入三涂,更相雕戮,受祸无穷。以斯元恶,庶望升天,譬违王命者冀获高位也。’王曰:‘善哉!信矣!’开狱大赦,却绝诸妖,即举国宝命孙兴德。皇孙获宝都料穷民,布施七日无乏不足。布施之后,劝民持戒,率土感润,靡不遵承。天龙鬼神,佥然叹善,为雨名宝众彩诸谷。邻国慕德归化,犹众流之归海也。皇孙将妃辞亲而退,还国闭合废事相乐,众臣以闻曰:‘不除其妃,国事将朽矣。’父王曰:‘祖王妻之,焉得除乎?’召而闭之。妃闻恧然,飞还本居之第七山,睹优奔等告之曰:‘吾婿来者为吾送之。留金指镮为信。’父闻妃去,遣子返国,不睹其妃,怅然流泪。护宫神曰:‘尔无悼焉,吾示尔路。妃在第七山,疾寻可及。’皇孙闻之,即服珠衣,带剑执弓,衣光耀四十里。明日至七山,睹妃折树枝投地为识,前见两道士问曰:‘吾妃历兹乎?’曰:‘然。’以环付之,翼从俱行。以木为桥,度彼小水,之八山上,睹四禅梵志,五体投地,稽首为礼曰:‘睹妃经斯乎?’答曰:‘经兹矣。且坐须臾,吾示尔处。’时天王释化为猕猴,威灵震山,皇孙大惧。梵志曰:‘尔无惧也,彼来供养。’猕猴睹三道士,疑住不前。梵志曰:‘进。’猕猴即进,以果供养,梵志受之。四人共享,谓猕猴曰:‘将斯三人至似人形神所。’曰:‘斯何人令之升天乎?’梵志曰:‘国王太子开士之元首者,方为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众生当蒙其泽得还本无。’猕猴叹曰:‘善哉!开士得佛,吾乞为马。’优奔二人,一愿为奴,一愿为应真。开士曰:‘大善!’即俱升天。道有缘一觉五百人,俱过稽首,遣猕猴还取华散诸佛上,愿曰‘令吾疾获为正觉,将导众生灭生死神还于本无。’三人又如前愿,俱为诸佛稽首而去。

  “到似人形神城门之外,猕猴稽首而退,三人俱坐。时有青衣出汲水,开士问曰:‘尔以水为?’答曰:‘给王女浴。’开士脱指环投其水中,天女睹环,即止不浴,启其亲曰:‘吾夫相寻,今来在兹。’亲名头摩,喜而疾出,与之相见。开士稽首为婿之礼,两道士稽首而退。王请入内,手以女授,侍女千余,天乐相娱。留彼七年,存亲生养,言之哽咽,辞退归国。天王曰:‘斯国众诸,今以付子,而去何为?’开士又辞如前。王曰:‘且留七日,尽乐相娱。’七日之后有大神王,诣天王所贺曰:‘亡女既归,又致圣婿。’天王曰:‘吾女微贱,获圣雄之婿,思归养亲,烦为送之。’鬼王敬诺,即以天宝为殿,七层之观、众宝天乐世所希睹,鬼王掌奉送着本土,稽首而退。

  “开士睹亲,虔辞备悉,祖王喜而禅位焉。天女鬼龙靡不称善。大赦众罪,空国布施,四表黎庶,下逮众生,济其穷乏,从心所欲。众生踊跃靡不咨嗟,叹佛仁化润过天地,八方慕泽入国,若幼孩之依慈母,祖王寿终即生天上。”佛告鹙鹭子:“皇孙者,我身是。四禅梵志者,鹙鹭子是。优奔者,今目连是。阇梨者,今车匿是。天帝释者,揵德是。父王者,迦叶是。祖王者,今白净王是。母者,吾母舍妙是。妃者,俱夷是。菩萨累载以四等弘慈,六度无极,拯济众生,难为筹算。”

  佛说经竟,诸菩萨四辈弟子,天龙鬼神及质谅神,靡不欢喜,作礼而去。

  (八四)遮罗国王经

  “昔者,遮罗国王嫡后无嗣,王甚悼焉,命曰:‘尔归女宗,以求有嗣之术,还吾不尤也。’后泣辞退,誓命自捐,投陨山险,遂之林薮。天帝释感曰:‘斯王元后,故世吾姊也,今以无嗣捐躯山险。’怆然愍之,忽尔降焉,以器盛果授之曰:‘姊,尔吞斯果,必有圣嗣,将为世雄。若王有疑,以器示之。斯天王神器,明证之上者。’后仰天吞果,忽然不睹天帝所之。应则身重,还宫睹王,具以诚闻。时满生男,厥状甚陋,睹世希有。年在龆龀,聪明博畅,智策无俦,力能躄象,走攫飞鹰,舒声响震若师子吼,名流遐迩,八方咨嗟。王为纳邻国之女,厥名月光,端正妍雅,世好备足。次有七弟,又亦姝好。后惧月光,恶太子状,讹曰:‘吾国旧仪,家室无白日相见,礼之重也。妃无失仪矣。’对曰:‘敬诺,不敢替尊教。’自斯之后,太子出入未尝别色,深惟:‘本国与七国为敌,力诤无宁,兆民呼嗟!吾将权而安之。’心自惟曰:‘吾体至陋,妃睹必迈,迈则天下康、兆民休矣。’欣而启后欲一睹妃观厥仪容。后曰:‘尔状丑矣。妃容华艳,厥齐天女;觉即舍迈,尔终为鳏矣。’太子重辞,后愍之,即顺其愿。将妃观马,太子佯为牧人,妃睹之曰:‘牧人丑乎?’后曰:‘斯先王牧夫矣。’后将观象,妃又睹焉,疑之曰:‘吾之所游辄睹斯人,将是太子乎?’妃曰:‘愿见太子之光容。’后即权之,令其兄弟出游行国,太子官僚翼从侍卫。后妃观之,厥心微喜。后又入苑,太子登树,以果掷背,妃曰:‘斯是太子定矣。’夜伺其眠,默以火照,睹其姿状,惧而奔归。后忿曰:‘焉使妃还乎?’对曰:‘妃迈天下泰平之基,民终宁其亲矣。’拜辞寻之。

  “至妃国,佯为陶家,赁作瓦器,器妙绝国。陶主睹妙,赍以献王。王获器喜,以赐小女,传现诸姊。月光知婿之所为,投地坏焉。又入城赁染众彩,结其一疋为众奇巧,杂伎充满睹世希见。染家欣异,又以献王。王重悦之,以示八女。月光识焉,捐而不睹。又为大臣赁养马,马肥又调,曰:‘尔悉有何伎乎?’对曰:‘太官众味余其备矣。’臣令为馔以献大王。王曰:‘孰为斯食?’臣如实对。王命为太官,监典诸肴膳。以羹入内供王八女,欲致权道佯覆沃身,诸女惊惧,月光不眄。天帝释喜叹曰:‘菩萨忧济众生乃至于兹乎?吾将权而助之焉。’挑七敌国使会女都,尔乃兆民元祸息矣。化为月光父王手书,以月光妻之。七国兴礼造国亲迎,俱会相劳:‘翔兹何为?’各云:‘娉娶女名月光。’讼之纷纷,各出手书,厥怨齐声:‘当灭尔嗣,其为不忒。’遣使还书,佥然诘曰:‘以尔一女弄吾七国,怨齐兵盛,尔国丧在乎今矣。’父王惧曰:‘斯祸弘矣。将宿行所招乎?’谓月光曰:‘尔为人妃,若婿明愚吉凶好丑,厥由宿命,孰能禳之?而不贞一尽孝奉尊。薄婿还国,祸至于兹。吾今当七分尔尸以谢七王耳。’月光泣曰:‘愿假吾命漏刻之期,募求智士,必有能却七国之患者也。’王即募曰:‘孰能禳斯祸者,妻以月光,育以原福。’太子曰:‘疾作高观,吾其禳之。’观成,太子权病躇步倒地:‘须月光荷负,尔乃却敌矣。’月光惶灼惧见屠戮,扶胳登观,仅能立焉。太子高声谓七国王,厥音远震若师子吼,喻以佛教:‘为天牧民当以仁道,而今兴怒,怒盛即祸着。祸着即身丧。夫丧身失国,其由名色乎?’七国师雄靡不尸跄者,斯须而稣,欲旋本土。

  “太子启王:‘婚姻之道,莫若诸王矣。何不以七女嫡彼七王。子婿蕃屏,王元康矣!臣民休矣!亲获养矣!’王曰:‘善哉!斯乐大矣!’遂命七王以女妻之。八婿礼丰,君民欣欣。于斯王逮臣民,始知太子,月光之旧婿,即选良辅武士翼从,各令还国。九国和宁,兆民抃舞,佥然赞叹曰:‘天降吾父!夫圣人权术非凡所照。’德聚功成,尔乃炅然无复讥谤。

  “还国有年,大王崩殂,太子代位。太赦众罪,以五戒六度、八斋十善,教化兆民。灾?都息,国丰众安,大化流行,皆奉三尊,德盛福归,众病消灭,颜影韑韑,逾彼桃华。所以然者?菩萨宿命室家俱耕,令妻取食,望睹妻还,与一辟支佛俱,行隐山岸,久久而不至。疑心生焉,兴忿执锄,欲往捶之。至见其妻,以所食分,供养沙门,退叉手立。沙门食竟,抛钵虚空,光明暐晔,飞行而退。婿心悔愧,念妻有德乃致斯尊,吾有重愚将受其殃。即谓妻曰:‘尔供养福,吾当共之。余饭俱食,尔无訧也。’至其命终,各生王家。妻有淳慈之惠,生而端正;婿先恚而后慈,故初丑而后好也。”

  佛告诸比丘:“夫人作行,先惠而后夺,后世初生豪富,长即贫困;初夺后惠,后世受之,先贫贱而后长富贵。太子者,是我身也。妻者,俱夷是。父王者,白净王是。母者,吾母舍妙是。天帝释者,弥勒是。开士世世忧念众生拯济涂炭。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八五)菩萨以明离鬼妻经

  “昔者菩萨,时为凡人,年十有六,志性开达,学博睹弘,无经不贯练精深。思:‘众经道术,何经最真?何道最安?’思已喟然而叹曰:‘唯佛经最真,无为最安。’重曰:‘吾当怀其真处其安矣。’亲欲为纳妻,怅然而曰:‘妖祸之盛莫大于色,若妖蛊臻,道德丧矣。吾不遁迈,将为狼吞乎?’于是遂之异国,力赁自供。时有田翁,老而无嗣,草行获一女焉,颜华绝国欣育为嗣,求男为偶,遍国无可。翁赁菩萨积有五年,观其操行,自微至着,中心嘉焉,曰:‘童子!吾居有足,以女妻尔,为吾嗣矣。’女有神德,惑菩萨心。纳之无几,即自觉曰:‘吾睹诸佛明化,以色为火,人为飞蛾,蛾贪火色,身见烧煮。斯翁以色火烧吾躬,财饵钓吾口,家秽丧吾德矣。’夜默遁迈,行百余里,依空亭宿。宿亭人曰:‘子何人乎?’曰:‘吾寄宿。’亭人将入,睹妙床蓐众珍光目,有妇人颜似己妻,惑菩萨心,令与之居积有五年。明心觉焉,曰:‘淫为蠾虫,残身危命者也。吾故驰隐,衰又逢焉。’默而疾迈,又睹宫宝妇人如前,复惑厥心与居十年。明心觉焉曰:‘吾殃重矣。’奔而不免,深自誓曰:‘终不寄宿。’又复遁逃。遥睹大屋,避之草行。守门者曰:‘何人夜行?’答曰:‘趣及前?。’曰:‘有禁无行。’内人呼前所睹如上。妇曰:‘自无数劫,誓为室家。尔走,安之?’菩萨念曰:‘欲根难拔,乃如之乎!’即兴四非常之念曰:‘吾欲以非常、苦、空、非身之定,灭三界诸秽,何但尔垢而不能殄乎?’兴斯四念,鬼妻即灭,中心炅如,便睹诸佛处己前立。释空、不愿、无想之定,受沙门戒为无胜师。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八六)儒童受决经

  “昔者菩萨,生钵摩国。时为梵志,名曰儒童。白师学问,仰观天文,图谶众书,闻见即贯,守真崇孝,国儒嘉焉。师曰:‘尔道备艺足,何不游志教化始萠乎?’对曰:‘宿贫乏货无以报润,故不敢退也。母病尤困,无以医疗,乞行佣赁以供药直。’师曰:‘大善!’稽首而退,周旋近国,睹梵志五百人,会讲堂施高座,华女一人银钱五百,升坐高座众儒共难,睹博道渊者,女钱贡之。菩萨临观,睹其智薄,难即辞穷,谓众儒曰:‘吾亦梵志之子,可豫议乎?’佥然曰:‘可。’即升高座,众儒难浅而答道弘,问狭而释义广。诸儒曰:‘道高明遐者可师焉。’佥降稽首,菩萨辞退,诸儒俱曰:‘斯虽高智,然异国之士,不应纳吾国之女也,益以钱赠焉。’菩萨答曰:‘道高者厥德渊,吾欲无欲之道,厥欲珍矣。以道传神,以德授圣,神圣相传,影化不朽,可谓良嗣者乎!汝欲,填道之原、伐德之根,可谓无后者乎!’说毕即退,众儒恧然而有耻焉。女曰:‘彼高士者即吾之君子矣。’褰衣徒步,寻厥迹涉诸国,力疲足疮,顿息道侧,到钵摩国。王号制胜,行国严界,睹女疲息。问:‘尔何人为道侧乎?’女具陈其所由。王喜其志,甚悼之焉,王命女曰:‘寻吾还宫,以尔为女。’女曰:‘异姓之食可徒食乎?愿有守职,即从大王。’王曰:‘尔采名华供吾饰也。’女即敬诺,从王归宫,日采名华以供王用。

  “儒童还国,睹路人扰扰,平填墟、扫地秽,问行人曰:‘黎庶欣欣,将有庆乎?’答曰:‘定光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将来教化,故众为欣欣也。’儒童心喜,寂而入定,心净无垢。睹佛将来,道逢前女采华挟瓶,从请华焉。得华五枚。王后庶人皆身治道,菩萨请地少分,躬自治之。民曰:‘有余小溪,而水湍疾,土石不立。’菩萨曰:‘吾以禅力下彼小星,填之可乎!’又念曰:‘供养之仪,以四大力苦躬为善。’即置星辇石,以身力填之,禅力住焉。余微淹堑,而佛至矣,解身鹿皮衣着其湿地,以五华散佛上,华罗空中,若手布种根着地生也。佛告之曰:‘后九十一劫,尔当为佛,号曰能仁如来、无所著、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其世颠倒,父子为仇,王政伤民犹雨众刃,民虽避之难免其患矣。尔当于彼拯济众生,时获度者难为筹算。’儒童心喜,踊在虚空,去地七仞,自空来下,以发布地,令佛蹈之。世尊跨毕,告诸比丘:‘无蹈斯土。所以然者?受决之处,厥尊无上,有智之士峙刹于兹,与受决同。’诸天佥然,齐声而云:‘吾当作刹。’时有长者子,名曰贤干,以微柴插其地曰:‘吾刹已立矣。’诸天顾相谓曰:‘凡庶竖子,而有上圣之智乎!’即辇众宝,于上立刹,稽首白言:‘愿我得佛教化若今,今所立刹,其福云何?’世尊曰:‘儒童作佛之时,尔当受决矣。’”

  佛告鹙鹭子:“儒童者,我身是。卖华女者,今俱夷是。长者子者,今座中非罗余是。”非罗余即稽首佛足。佛授其决:“后当为佛,号曰快见。”

  佛说经竟,诸四辈弟子,天人龙鬼,靡不欢喜,稽首而去。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八七)摩调王经

  闻如是:

  一时众祐在无夷国,坐于树下,颜华韑韑,有逾紫金,欣然而笑,口光五色。当时见者靡不踊豫,咸共叹曰:“真所谓天中天者也。”

  阿难整服稽首而曰:“众祐之笑,必欲济度众生之冥也。”

  众祐曰:“善哉!实如尔云,吾不虚笑,即兴法也。尔欲知笑意不乎?”

  阿难对曰:“饥渴圣典,诚无饱足也。”

  众祐曰:“昔有圣王,名曰摩调,时为飞行皇帝,典四天下,心正行平,民无窃怨,慈悲喜护,意如帝释。时,民之寿八万岁也。帝有七宝,紫金转轮,飞行白象,绀色神马,明月神珠,玉女圣妻,主宝圣臣,典兵圣臣。帝有千子,端正仁靖,明于往古,预知未然,有识之类靡不敬慕。帝欲游观东西南北,意适存念,金轮处前,随意所之,七宝皆然,飞导圣王。天龙善神靡不防卫,散众宝华,称寿无量。帝敕近臣主巾栉者:‘尔其见吾头发生白,即当以闻。夫发白色,毁死之明证。吾欲捐秽世流俗之役,就清净淡泊之行。’近臣如命,后见发白,即以上闻。帝心欣然,召太子曰:‘吾头生白,白者无常之证信矣,不宜散念于无益之世。今立尔为帝,典四天下,臣民系命于尔,尔其愍之。法若吾行,可免恶道;发白弃国,必作沙门。立子之教,四等五戒十善为先。’明教适毕,即捐国土,于此庐地树下,除须发着法服作沙门。群臣黎庶哀慕躄踊,悲哭感结。

  “摩调法王子孙相继千八十四世,圣皇正法末后欲亏。摩调圣王复舍天上以魂神下,从末世王生,亦为飞行皇帝,号名南,正法更兴。明敕宫中皇后贵人,令奉八戒月六斋,一当慈恻爱活众生;二慎无盗富者济贫;三当执贞清净守真;四当守信言以佛教;五当尽孝酒无历口;六者无卧高床绣帐;七者晡冥食无历口;八者香华脂泽,慎无近身,淫歌邪乐无以秽行。心无念之,口无言矣,身无行焉。敕诸圣臣导行英士下逮黎民:‘人无尊卑令奉六斋,玩读八戒带之着身,日三讽诵,孝顺父母,敬奉耆年,尊戴息心,令诣受经。鳏寡幼弱乞儿给救,疾病医药衣食相济,苦乏无者令诣宫门求所不足,有不顺化者重徭役之,以其一家处于贤者五家之间,令五化一家,先顺者赏,辅臣以贤不以贵族。’自王明法施行之后,四天下民,慈和相向,杀心灭矣。应得常让,夜不闭门,贞洁清净,非妻不欲。一不言二,出教仁恻,睹不常诚,辞不华绮。见彼吉利,心喜言助,大道化行,凶毒消灭。信佛、信法、信沙门,言无复疑结。

  “南王慈润,泽无不至,八方上下靡不叹德。第二天帝及四天王,日月星辰,海龙地祇,日共讲议:‘世间人王,四等慈惠,恩之所至过于诸天。’天帝释告诸天曰:‘宁欲见南王不乎?’诸天曰:‘积年之愿,实如明教。’帝释即如伸臂之顷,至南王慈惠殿上,见南王曰:‘圣王盛德,诸天饥渴思欲相见,无日不愿。圣王岂欲见忉利天,其上自然无愿不有?’南王曰善:‘思欲游戏。’帝释还彼,呼御者名曰摩娄:‘以吾所乘千马宝车迎南王来。’御者承命,以天车迎南王。车至止于阙下,群臣黎庶靡不愕然,斯圣王瑞叹未曾有,更相宣称,率土咸欢。‘我王普慈润逮众生,月六斋八戒自修,又以教民,斯德重矣,故令天帝敬爱来迎也。’南王升车,车马俱飞,徐徐徘徊欲民具见,王告御者:‘且将吾观恶人二道地狱、饿鬼,烧煮拷掠受其宿罪之处。’御者如命,毕乃上天。

  “帝释欢喜下床出迎曰:‘劳心经纬,忧济众生,四等六度菩萨弘业,诸天思欲相见。’帝释自前,把臂共坐。南王容体,更变香洁,颜光端正与释无异。即作名乐,其音无量,散宝华香,非世所睹。帝释重曰:‘慎无恋慕世间故居,天上众欢,圣王之有也。’南王志在教化愚冥,灭众邪心令知三尊,答帝释曰:‘如借人物,会当还主。今斯天座,非吾常居,暂还世间教吾子孙,以佛明法正心治国,令孝顺相承戒具行高,放舍人身上生天上,与释相乐。’”

  佛告阿难:“南王者,吾身是也。子孙相传千八十四世,立子为王,父行作沙门。”

  阿难欢喜,稽首而曰:“众祐慈愍众生,恩润乃尔,功德不朽,今果得佛,为三界中尊,诸天仙圣靡不宗敬。”

  诸比丘欢喜,作礼而去。

  (八八)阿离念弥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优梨聚中。时,诸比丘,中饭之后坐于讲堂,私共讲议:“人命致短,身安无几,当就后世。天人众物无生不死。愚闇之人,悭贪不施,不奉经道,谓善无福,恶无重殃。恣心快志,恶无不至,违于佛教,后悔何益?”佛以天耳,遥闻诸比丘讲议非常无上之谈,世尊即起至比丘所,就座而坐,曰:“属者何议?”长跪对曰:“属饭之后,共议人命恍惚不久当就后世。”对如上说。世尊叹曰:“善哉善哉!甚快!当尔弃家学道,志当清洁,唯善可念耳。比丘坐起当念二事:一当说经,二当禅息。欲闻经不?”对曰:“唯然,愿乐闻之。”

  世尊即曰:“昔有国王名曰拘猎,其国有树,名须波桓树,围五百六十里,下根四被八百四十里,高四千里,其枝四布二千里。树有五面,一面王及宫人共食之,二面百官食之,三面众民食之,四面沙门道人食之,五面鸟兽食之。其树果大如二斗瓶,味甘如蜜,无守护者亦不相侵。时,人皆寿八万四千岁,都有九种病:寒、热、饥、渴、大小便利、爱欲、食多、年老体羸,有斯九病。女人年五百岁乃行出嫁。时有长者名阿离念弥,财贿无数。念弥自惟:‘寿命甚促,无生不死,宝非己有,数致灾患,不如布施以济贫乏。世荣虽乐,无久存者,不如弃家,捐秽浊、执清洁,被袈裟作沙门。’即诣贤众受沙门戒。凡人见念弥作沙门,数千余人,闻其圣化皆觉无常,有盛即衰,无存不亡,唯道可贵,皆作沙门,随其教化。

  “念弥为诸弟子说经曰:‘人命致短,恍惚无常,当弃此身就于后世。无生不死,焉得久长?是故当绝悭贪之心,布施贫乏,捡情摄欲,无犯诸恶。人之处世命流甚迅,人命譬若朝草上露须臾即落。人命如此,焉得久长?人命譬若天雨堕水泡起即灭,命之流疾有甚于泡。人命譬若雷电恍惚,须臾即灭,命之流疾有甚雷电。人命譬若以杖捶水,杖去水合,命之流疾有甚于此。人命譬若炽火上炒少膏着中,须臾燋尽,命之流去疾于少膏。人命譬若织机经缕,稍就减尽,天命日夜耗损若兹,忧多苦重,焉得久长?人命譬若牵牛市屠,牛一迁步,一近死地,人得一日犹牛一步,命之流去又促于此。人命譬若水从山下,昼夜进疾无须臾止,人命过去有疾于此,昼夜趣死,进疾无住。人处世间,甚勤苦、多忧念,人命难得,以斯之故,当奉正道,守行经戒无得毁伤,布施穷乏,人生于世无不死者。’念弥教诸弟子如斯,又曰:‘吾弃贪淫瞋恚愚痴歌舞伎乐睡眠邪僻之心,就清净心,远离爱欲,捐诸恶行,内洗心垢,灭诸外念,睹善不喜,逢恶不忧,苦乐无二清净其行,一心不动得第四禅。吾以慈心教化人物,令知善道升生天上,悲怜伤愍恐其堕恶。吾见四禅及诸空定,靡不照达,其心欢喜;以其所见教化万物,令见深法。禅定佛事,若有得者亦助之喜。养护万物如自护身,行此四事其心正等,眼所受见粗好诸色,其耳所闻叹音骂声,香熏臭秽美味苦辛,细滑粗恶,可意之愿,违心之恼,好不欣豫,恶不怨恚。守斯六行,以致无上正真之道。若曹亦当行斯六行,以获应真之道。’念弥者三界众圣之尊师也,智慧妙达无窈不明矣。其诸弟子虽未即得应真道者,要其寿终皆生天上。心寂志寞尚禅定者,皆生梵天,次生化应声天,次生不憍乐天,次生兜术天,次生炎天,次生忉利天,次生第一天上,次生世间王侯之家。行高得其高,行下得其下,贫富贵贱,延寿夭逝,皆由宿命,奉念弥戒无唐苦者。

  “念弥者,是我身。诸沙门仂行精进,可脱于生老病死忧恼之苦,得应真灭度大道;不能悉行,可得不还、频来、沟港之道也。明者深惟,人命无常,恍惚不久,才寿百岁,或得不得。百岁之中凡更三百时,春夏冬月各更其百也;更千二百月,春夏冬节各更四百月;更三万六千日,春更万二千日,夏暑冬寒各万二千日。百岁之中一日再饭,凡更七万二千饭,春夏冬日各更二万四千饭也。并除其为婴儿乳哺未能饭时,傥懅不饭,或疾病,或瞋恚,或禅或斋,或贫困乏食之时,皆在七万二千饭中。百岁之中,夜卧除五十岁,为婴儿时除十岁,病时除十岁,营忧家事及余事除二十岁,人寿百岁才得十岁乐耳。”

  佛告诸比丘:“吾已说人命、说年说月说日饭食寿命,吾所当为诸比丘说者皆已说之,吾志所求皆已成也,汝诸比丘志愿所求亦当卒之。当于山泽若于宗庙,讲经念道无得懈惰,快心之士后无不悔矣。”

  佛说经已,诸比丘无不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八九)镜面王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众比丘以食时持应器入城求食,而日未中,心俱念言:“入城甚早,我曹宁可俱到异学梵志讲堂坐须臾乎!”佥然曰:“可。”即俱之彼,与诸梵志更相劳来,便就座坐。是时梵志自共争经,生结不解,转相谤怨:“我知是法,汝知何法?我所知合于道,汝所知不合道。我道法可施行,汝道法难可亲。当前说说着后,当后说反前说,多法说非,与重担不能举,为汝说义不能解,汝空知、汝极无所有、汝迫复何?”对以舌戟,转相中害,被一毒报以三。诸比丘闻子曹恶言如是,亦不善子曹言、不证子曹正,各起坐到舍卫求食。食竟藏应器,还到祇树,为佛作礼,悉坐一面,如事说之。念是曹梵志,其学自苦,何时当解?

  佛告比丘言:“是曹异学非一世痴冥。比丘!过去久远,是阎浮提地有王,名曰镜面,讽佛要经,智如恒沙。臣民多不诵,带锁小书,信萤灼之明,疑日月之远见,目瞽人以为喻,欲使彼舍行潦游巨海矣。敕使者,令行国界,取生盲者皆将诣宫门。臣受命行,悉将国界无眼人到宫所,白言:‘已得诸无眼者,今在殿下。’王曰:‘将去,以象示之。’臣奉王命,引彼瞽人将之象所,牵手示之。中有持象足者,持尾者,持尾本者,持腹者,持胁者,持背者,持耳者,持头者,持牙者,持鼻者,瞽人于象所争之纷纷,各谓己真彼非。使者牵还,将诣王所。王问之曰:‘汝曹见象乎?’对言:‘我曹俱见。’王曰:‘象何类乎?’持足者对言:‘明王!象如漆筒。’持尾者言如扫帚,持尾本者言如杖,持腹者言如鼓,持胁者言如壁,持背者言如高机,持耳者言如簸箕,持头者言如魁,持牙者言如角,持鼻者对言:‘明王!象如大索。’复于王前共讼言:‘大王!象真如我言。’

  “镜面王大笑之曰:‘瞽乎瞽乎!尔犹不见佛经者矣。’便说偈言:

“‘今为无眼曹,  空诤自谓谛,
  睹一云余非,  坐一象相怨。’

  “又曰:‘夫专小书,不睹佛经汪洋无外、巍巍无盖之真正者,其犹无眼乎!’于是尊卑并诵佛经。”

  佛告比丘:“镜面王者,即吾身是。无眼人者,即讲堂梵志是。是时子曹无智,坐盲致诤;今诤亦冥,坐诤无益。”

  佛是时具捡此卷,令弟子解:“为后作明,令我经道久住,说是义足经。

 “自冥言是彼不及,  着痴日漏何时明?
  自无道谓学悉尔,  倒乱无行何时解?
  常自觉行尊行,  自闻见行无比,
  已堕系世五宅,  自可绮行胜彼。
  抱痴住望致善,  以邪学蒙得度,
  所见闻谛受思,  虽持戒莫谓可。
  见世行莫悉随,  虽黠念亦彼行,
  与行等亦敬持,  莫生想不及过。
  是以断后亦尽,  亦弃想独行得,
  莫自知以致黠,  虽见闻但行观。
  悉无愿于两面,  胎亦胎合远离,
  亦两处无所住,  悉观法得正止。
  意受行所见闻,  所邪念小不想,
  慧观法意见意,  从是得舍世空。
  自无有何所待?  本行法求义谛,
  但守戒未为慧,  度无极终不还。”

  (九〇)察微王经

  “昔者菩萨为大国王,名曰察微,志清行净唯归三尊,禀玩佛经靖心存义,深睹人原始自本无生。元气强者为地,软者为水,暖者为火,动者为风,四者和焉识神生焉。上明能觉,止欲空心还神本无,因誓曰:‘觉不寤之畴,神依四立,大仁为天,小仁为人,众秽杂行为蜎飞蚑行蠕动之类,由行受身,厥形万端,识与元气微妙难睹,形无系发,孰能获把?然其释故禀新终始无穷矣。’王以灵元化无常体,轮转五涂绵绵不绝,释群臣意,众闇难寤犹有疑焉,曰:‘身死神生,更受异体,臣等众矣,鲜识往世。’王曰:‘论未志端,焉能识历世之事乎?视不睹耗,孰能见魂灵之变化乎?’

  “王以闲日由私门出,粗衣自行,就补履翁,戏曰:‘率土之人孰者乐乎?’翁曰:‘唯王者乐耳。’曰:‘厥乐云何?’翁曰:‘百官虔奉,兆民贡献,愿即从心,斯非乐乎?’王曰:‘审如尔云矣。’即饮之以葡萄酒,厥醉无知,抗着宫中。谓元妃曰:‘斯跖翁云:“王者乐矣。”吾今戏之。衣以王服,令听国政。众无骇焉。’妃曰:‘敬诺。’其醒之日,侍妾佯曰:‘大王项醉,众事猥积,宜在平省,将出临御。’百揆催其平事,蒙蒙瞢瞢东西不照,国史记过,公臣切磋,处座终日,身都[病-丙+(ㄙ/月)]痛,食不为甘,日有瘦疵。宫女讹曰:‘大王光华有损何为?’答曰:‘吾梦为补跖翁,劳躬求食,甚为难云,故为痟耳。’众靡不窃笑之也。从寝不寐,展转反侧,曰:‘吾是补跖翁耶?真天子乎?若是天子,肌肤何粗?本补跖翁,缘处王宫?余心荒矣。目睛乱乎!二处之身不照孰真。’元妃佯曰:‘大王不悦。’具奉伎乐,饮以葡萄酒,重醉无知,复其旧服送着粗床。酒醒即寤,睹其陋室贱衣如旧,百节皆痛,犹被杖楚。数日之后,王又就之,翁曰:‘前饮尔酒,湎眩无知,今始寤耳。梦处王位,平省众官,国史记过,群僚切磋,内怀惶灼,百节之痛,被笞不逾也。梦尚若斯,况真为王乎?往日之论,定为不然。’

  “王还宫内,与群臣讲论斯事,笑者聒耳。王谓群臣曰:‘斯一身所更视听,始今尚不自知,岂况异世舍故受新,更乎众艰,魃䰡之拂、痱忤之困,而云欲知灵化所往受身之土,岂不难哉?经曰:“愚怀众邪欲睹魂灵,犹蒙晦行仰视星月,劳躬没齿何时能睹?”’于是群臣率土黎庶,始照魂灵与元气相合,终而复始,轮转无际,信有生死殃福所趣。”

  佛告诸比丘:“时王者,是我身也。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九一)梵摩皇经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告诸比丘:“汝等修德奉行众善,必获景福。譬如农夫宿有良田,耕犁调熟,雨润和适,下种以时,应节而生。芸除草秽,又无灾害,何惧不获?昔我前世未为佛时,心弘普爱,愍济众生,犹若慈母育其赤子,如斯七年,仁功勋着。寿终,魂灵上为梵皇,号曰梵摩,处彼天位。更历天地七成七败,当欲败时,吾辄上升第十五约净天,其后更始,复还梵天,清净无欲,在所自然。后下为忉利天帝三十六返,七宝宫阙,饮食被服音乐自然。后复还世间作飞行皇帝,七宝导从:一者紫金转轮,二者明月神珠,三者飞行白象,四者绀马朱鬣,五者玉女妻,六者典宝臣,七者圣辅臣。事事八万四千。王有千子,皆端正皎洁仁慈勇武,一人当千。王尔时,以五教治政,不枉人民:一者慈仁不杀恩及群生,二者清让不盗捐己济众,三者贞洁不淫不犯诸欲,四者诚信不欺言无华饰,五者奉孝不醉行无沾污。当此之时,牢狱不设,鞭杖不加,风雨调适,五谷丰熟,灾害不起,其世太平,四天下民,相率以道。信善得福恶有重殃,死皆升天,无入三恶道者。”

  佛告诸比丘:“昔我前世行四等心,七年之功,上为梵皇,下为帝释,复还世间作飞行皇帝,典四天下数千百世,功积德满,诸恶寂灭,众善普会,处世为佛,独言只步三界特尊。”

  诸比丘闻经欢喜,为佛作礼而去。菩萨普智度无极行明施如是。

  六度集经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