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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4 12.P0076 佛说须摩提菩萨经(1卷)〖西晋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34 佛说须摩提菩萨经

  No. 334 [Nos. 310(30), 335, 336]

  佛说须摩提菩萨经(按《开元录》,须摩提经亦直云须摩经)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祇灵鸟顶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菩萨万人俱。

  尔时罗阅城大国,有长者号曰郁迦,郁迦有女,名须摩提,厥年八岁,历世奉敬过去无数百千诸佛,积累功德不可称计。时须摩提从罗阅祇大国出诣灵鸟山,行到佛所,前以头面稽首佛足,礼毕却住一面,叉手白佛言:“愿欲有所问,唯佛以善权方便,解说我之所疑。”

  时佛默然,即知女意。佛语须摩提:“恣所欲问,如来今当为汝具解说之,事事分别,令汝欢喜。”

  须摩提问佛言:“菩萨云何所生处,人见之常欢喜?云何得大富有常多财宝?云何不为他人之所别离?云何不在母人腹中,常得化生千叶莲华中立法王前?云何得神足,从不可计亿刹土,去到彼间礼诸佛?云何得无仇怨、无侵嫉者?云何所说闻者信从踊跃受行?云何得无殃罪,所作善行无能坏者?云何魔不能得其便?云何临寿终时佛在前立,为说经法,即令不堕苦痛之处?所问如是。”

  是时佛语须摩提:“如汝所问如来义者,善哉大快乃如是乎。汝若欲闻,谛听谛受,勤思念之,吾当解说。”

  时女即言:“甚善世尊!愿乐欲闻。”于是须摩提受教而听。

  佛言:“菩萨有四事法,人见之皆欢喜。何等为四?一者瞋恚不起,视冤家如善知识;二者常有慈心向于一切;三者常行求索无上要法;四者作佛形像;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人见之常欢喜。”佛于是说偈言:

 “不起恚毁本根,  常行慈得要法,
  作佛象身好洁,  心欢喜人喜见。”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得大富有。何等为四?一者布施以时,二者与已倍悦,三者与后不复悔,四者既与不求其报;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得大富有常多财宝。”佛于是说偈言:

 “以时施无悔心,  喜悦与无希望,
  所作施有勇慧,  所在处常大富。”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不为他人之所别离。何等为四?一者不传恶说斗乱彼此,二者导愚痴者使入佛道,三者若有毁败正法护使不绝,四者劝勉诸人教使求佛令坚不动;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不为他人所别离。”佛于是说偈言:

 “不传说斗彼此,  道愚冥护正法,
  劝进人使求佛,  终无能别离者。”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得化生千叶莲华中立法王前。何等为四?一者细捣红莲华、青莲华、黄莲华、白莲华,合此四种末之如尘,使满软妙华,持是供养世尊若塔及舍利;二者不令他人起恚意;三者作佛形像使坐莲华上;四者得最正觉便欢喜住;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常得化生千叶莲华中立法王前。”佛于是说偈言:

 “施四华满软妙,  除恚恨受法义,
  得上觉立佛前,  作形像生花中。”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得神足,从一佛国复至一佛国。何等为四?一者见人作功德不行断绝;二者见人说法而不中止;三者常然灯火于塔寺中;四者求三昧;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得神足,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佛于是说偈言:

 “行功德为法施,  闻经说不中止,
  常然灯于佛寺,  入三昧遍诸国。”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得无仇冤、无侵嫉者。何等为四?一者于善知识无谀谄心,二者不悭贪妒他人物,三者见人布施助其喜。四者见菩萨诸所作为不行诽谤;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常行是行,得无仇冤、无侵嫉者。”佛于是说偈言:

 “于善友无谀谄,  不悭惜他人物,
  见人施助其喜,  行菩萨无仇冤。”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其所语言,闻者信从踊跃受行。何等为四?一者口之所说心亦无异,二者于善知识常有至诚,三者闻人说法心不是非,四者若见他人请令说法不求其短;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其所语言,闻者信从踊跃受行。”佛于是说偈言:

 “如所念言亦尔,  于善友有至诚,
  闻讲法不求短,  若说经心喜踊。”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得无殃罪,所作善行疾得净住。何等为四?一者心意所念常志于善,二者常持戒三昧智慧,三者初发菩萨意便起一切智多所度脱,四者常有大慈愍于一切;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得无殃罪疾得净住。”佛于是说偈言:

 “常志善念广度,  戒等定不离慧,
  当教人一切智,  行慈意得净住。”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魔不能得其便。何者为四?一者常念于佛,二者常精进,三者常念经法,四者常立功德;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魔不能得其便。”佛于是说偈言:

 “常净意念于佛,  志精进在深法,
  自勖勉立功德,  魔用是不得便。”

  佛语须摩提:“菩萨复有四事法,临寿终时,佛在前立为说经法,令其不堕苦痛之处。何等为四?一者为一切人故,具满诸愿;二者若人布施诸不足者念欲足之;三者见人杂施若有短少便裨助之;四者常念供养于三宝;是为四法。菩萨用是四事故,临寿终时即见诸佛,皆在前立为说经法,不令其人堕苦痛处。”佛于是说偈言:

 “为一切满所愿,  无极哀劝足檀,
  以杂施致黠慧,  供三宝得致佛。”

  尔时须摩提白佛言:“唯世尊!所说四十事,我当奉行令不缺减,悉使具足不违一事;若失一义,我为断佛劫法减众弟子。”

  是时大目揵连在大会中坐,即问须摩提:“此四十事,大士所行菩萨所为甚亦难,当如汝小女何能办之?”

  时须摩提答目连言:“假令我今审实能行此四十事者,三千大千国土皆当为我六反震动,雨于天华,诸音乐器不鼓自鸣。”须摩提适发是言,应时三千大千国土六反震动,即雨天华,乐器皆鸣。女语目连:“是则证明我之至诚,若有未来起菩萨意者亦当如是。我后不久亦当如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信如我言无有虚者,其在众会皆当一等悉作金色。”寻如所语辄作金色。

  于是目连即从坐起,整衣服,下右膝,叉手为佛稽首作礼,前白佛言:“今诸一切初发大意为菩萨者,我当自归为之作礼。所以者何?八岁女子感应如此,岂况高士摩诃萨乎?”

  是时座中有大菩萨,名文殊师利,谓须摩提言:“于何法住,所现感应乃如是乎?”

  须摩提答言:“诸法不可计数亦无所住,而仁问我住于何法?仁作是问,不如不问。”

  文殊师利问须摩提言:“此语言何乃致斯乎?”

  须摩提报文殊师利言:“不于诸法有所住,亦无所疑,亦不言是非。”

  文殊师利问须摩提言:“如来本不作行乎?”

  须摩提报言:“譬如月影现于水中,若梦野马深山之响,如来本行亦如是也。”

  文殊师利问须摩提:“如仁所说,合会是事为能得佛不?”

  须摩提报言:“云何仁者谓痴黠行三事异乎?不为异也,一切诸法皆合。所以者何?若正法若不正法,适无所住亦无所取,亦无所放,空无有色。”

  文殊师利复问须摩提:“解是义者为有几人?”

  须摩提报言:“夫作幻者恣意所化宁有限无?幻师所化犹尚无限,信解此法亦如是也。”

  文殊师利问须摩提言:“如我无化无幻,起行何法而与道合?”

  须摩提报言:“如仁所说致为大快,一切法处亦不有,亦不不有,至于如来无合无散。”

  文殊师利闻彼所说甚悦赞善,文殊师利白佛言:“甚善须摩提所说微妙,大可怪也,乃能深入逮得法忍,发意已来为几何乎?”

  佛语文殊师利:“是须摩提发无上平等度意等住已来,积不可计,先仁之前三十亿劫,仁乃于彼发无上正等度意,适甫乃入无所从生法忍,是仁本造发意时师。”

  文殊师利闻佛所说则前作礼,白须摩提言:“唯别久远今乃讲侍,与师相见得受法诲。”

  须摩提报言:“莫作是念。用何等故?无所从生法忍,亦无所念亦无有师。”

  文殊师利问言:“云何不转女人身?”

  须摩提报言:“于是无所得。所以者何?法无男无女,今者我当断仁所疑。”

  文殊师利言:“善哉!乐欲闻之。”

  须摩提谓文殊师利言:“如今我后亦当逮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成慧行、安定、世间父、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佛、天中天,如是审谛,我今便当变为男子。”适作是语,便成男子,头发即堕袈裟着身,便为沙弥。

  须摩提复谓文殊师利言:“审我来世当作佛时,使我国中莫有三事。何等为三?一者魔事,二者地狱,三者女人态。若我至诚,我身当如年三十沙门。”时须摩提,适作是语,形体颜色如年三十。

  时须摩提谓文殊师利言:“我作佛时,令我国人皆作金色,城郭及地周匝七宝,有七宝树令八种行,七宝池水四边中外皆生七宝杂色莲华及诸杂宝,不多不少皆悉停等。”须摩提言:“如仁之国,我之刹土亦当如是。如我至诚者,今在会者当作金色。”适作是语,应时众座皆作金色。

  时持地神即从地出,化作天身举声称扬,叹须摩提,三言:“摩诃须摩提菩萨摩诃萨得作佛时,国土所有七宝池水树及华实,皆当如是。”

  于是佛谓文殊师利:“是须摩提菩萨摩诃萨不久当得佛,号宝德合吉祥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成慧行、安定、世间父、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佛、天中天。”

  佛说是经、授须摩提莂时,三十亿人发无上平等度意者,皆得立不退转;六万天子悉得诸法法眼生。

  座中有五百菩萨,闻文殊师利所言甚深,意用不解中欲堕落,见须摩提所说真诚寻皆有应,即解身衣以用上佛,亦不谀谄无所希望,持是功德用自坚固,于无上平等度意,即得住不退转地,超九十劫,不复生死。时佛授与五百人决:“却后十劫,劫名无尘垢,佛号固受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是五百人等当生彼国,国名焰气,当同一劫俱得作佛,皆同一字,号庄饰预知人意如来、无所著、等正觉。”

  佛谓文殊师利:“乃如是经多所饶益,如是不乎?若今最后有菩萨摩诃萨及沙门,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菩萨道奉行六度无极,未晓善权方便,不如书持是经讽诵读转,复教人常念其中事,诸欲闻者广为解说。”

  佛复语文殊师利:“前所不闻、本所不行如是辈菩萨者当念习持。所以者何?譬如转轮圣王治于世间,当时至竟七宝不为缺减,其王寿终七宝为散。如是文殊师利!若佛经道住于世间者,佛七觉意终不为灭;若佛法灭,觉意诸法皆为之尽。”

  佛谓文殊师利:“当求无数方便,具索诸经勤学书持,为他人说教授一切,广解其义常当精进。是为法教,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道者,莫中有悔。”

  佛说经已,须摩提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大目揵连等,诸天及人,其在会者阿修罗、揵沓和、持世者,皆欢喜乐闻。

  佛说须摩提菩萨经

0333 12.P0072 佛说大乘日子王所问经(1卷)〖宋法天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33 佛说大乘日子王所问经

  No. 333 [Nos. 310(29), 332]

  佛说大乘日子王所问经

  西天中印度摩伽陀国那烂陀寺三藏传教大师赐紫沙门臣法天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憍闪弥瞿尸罗林,与大苾刍众五百人俱,及诸菩萨摩诃萨众。

  是时无比摩建你迦女而起瞋恚,憎嫉舍摩嚩底妃后,于日子王边说言:“天子知耶?舍摩嚩底妃后等五百女,共其沙门而行淫欲。我今告言,要天子知,实难容恕。”

  是时日子王闻无比摩建你迦女说已,瞋怒至极,意不可忍,拟杀舍摩嚩底夫人,遂以手执弓放箭便射。是时舍摩嚩底夫人入慈心定,王所放箭上虚空中发生火焰,其焰炽盛,其箭却回,奔日子王前于左边而住——佛为密护,箭不着身亦无损动。

  是时日子王心生惊怖,身毛皆竖,而便倒地,又复还起。问舍摩嚩底夫人而说偈言:

 “汝复为天女、  鬼女、罗刹女、
  巘驮婆女等?  我问如是说。
  汝持云何行?  未见未曾闻,
  亦复不曾知。  未曾有女人,
  器仗不能伤。  我有精进力,
  善学于弓箭,  我箭不空发,
  未曾虚放箭。  如我所要射,
  猕猴及飞禽,  人身兼射垛,
  而未无所中。  如我今放箭,
  却回面前住,  不伤损我身。
  我今归命汝,  愿救我苦恼。
  审听诚实言,  我欲故杀汝。
  舍过勿生瞋,  汝念为好事,
  令我离苦恼,  永不复如是。”

  尔时舍摩嚩底夫人答日子王,即说偈言:

 “我非是天女,  亦非健闼女,
  非鬼、非罗刹,  是舍摩嚩底。
  我作佛弟子,  为彼大慈悲,
  故我心行善。  发心世尊处,
  俱胝百千劫,  观彼善慈悲,
  故我行慈行。  女色所缚人,
  见彼如实者,  若苗稼成熟,
  而被雷雹坏。  若离女色染,
  我彼俱爱乐,  一切诸世尊,
  远离于淫欲。  又闻世尊说:
 ‘佛与菩萨众,  缘觉及声闻,
  悉皆离女色。  愚者不能知,
  普被魔罗降,  离女色染污,
  能得身安乐,  究竟得解脱。’
  无智诸众生,  爱欲无远离,
  作罪业无边,  堕落三恶道,
  无底欲火坑,  猛焰炽不灭。
  有智乐解脱,  不为女色染。
  见已便缠缚,  诈言虚适悦,
  坠堕于众生,  死入险恶道。
  勿听女人言,  亦不忿怒我,
  意愿生欢喜,  发心世尊处。
  汝欲求见佛,  我与大王去,
  到彼汝谛听,  必说微妙法。”

  尔时日子王告舍摩嚩底夫人:“正当是时。汝意速疾诣世尊所。”

  王及臣民侍从围绕,见大牟尼巍巍堂堂,如大金山,光明焰赫吉祥庄严,又见菩萨摩诃萨,及诸苾刍、苾刍尼、坞波斯迦、坞波索迦、天龙、药叉、犍闼婆、阿素啰、孽噜茶、紧那啰、摩护啰誐、人非人等,围绕世尊。

  尔时大王头面作礼,而白佛言:“世尊!我有未曾有事,先未闻见,今诣佛所,世尊慈悲与我解说。”

  世尊告言:“大王!汝说未曾有事。”

  王复白言:“今日我宫有淫欲因缘,无比摩建你迦女,生毁谤心,言:‘舍摩嚩底夫人与声闻沙门而行淫事。’我闻此言瞋恨至极,杀舍摩嚩底夫人,以箭便射,于其箭上而出火焰赫奕炽盛,却回我身左边而住,亦不伤损我身。”

  舍摩嚩底夫人,礼世尊足,说如是言:“彼王问我:‘为复天女、龙女、犍闼婆女、比舍际女、鬼女、罗刹女?汝修持何行,而乃如是?’而答王言:‘我是大王夫人,非是天女、龙女、健闼婆女、比舍际女、罗刹女。’世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弟子心善纯净为如彼天。”

  是时舍摩嚩底夫人,称赞世尊功德:“我佛如来有如是应正等觉,有如是大慈大悲,具大福慧,成大威德,得大自在。何以故?如来、应、正等觉为天人师,愿鉴斯诚。”

  尔时日子王,对佛及苾刍众前,忏悔发露:“我等由如愚童,如心迷乱,如在黑暗,如无善根,我念如来声闻,而生毁谤。善哉,世尊!愿解疑悔,我等受持。”

  世尊说言:“汝发起慈心受持戒行,广利有情。”

  日子王即从坐起,合掌恭敬。

  佛言:“大王!汝但安坐。”

  于时日子王头面作礼,却坐一面。日子王白佛言:“世尊!我心勇猛,听女人言,造罪业苦,知自命终堕于地狱。善哉,世尊!女人之过唯愿说之。”

  世尊告言:“女人行业有其多种,惑乱有情,诈现异相,谄媚虚诳,心不真实,颠倒思惟谄曲诈伪,举动施为强求亲近,牵系有情恒行邪行,汝须省觉。”

  王言:“世尊!愿赐慈悲,愿听所说。如我此后不近女人,亦不由女人而造罪业,既不造罪,不堕地狱。世尊!如我长夜利益安乐一切众生。”

  佛言:“如是如是。”

  复次日子王白言:“世尊!我于佛边闻斯欲义,实由女人得其恶报。”

  佛言:“大王!女色深固,生冤家之父母,生暴恶之父母,若起爱乐堕于地狱;是故女人有如是之过。”

  佛言:“大王!若较量丈夫淫欲之过,汝后世父母眷属亦有其过。”

  日子王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丈夫之过与我解说,云何丈夫之过,父母眷属亦有其过?”

  佛言:“大王!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

  世尊告言:“大王!若丈夫之过有其四种。”

  大王问言:“四过云何?”

  世尊答言:“大王!若丈夫耽着淫欲,被淫欲迷醉,由迷醉故,情意颠倒,由颠倒故,于其女人深生爱乐,于苾刍众中有持戒德行沙门、婆罗门,不欲见闻。由不欲见闻持戒德行沙门、婆罗门故,亦不亲近,亦不归依,亦不供养,于无戒无行沙门、婆罗门,亦复远离。又无信根,不修德行,不行布施,全无智慧,寡闻薄德,我慢贡高,行鬼神行。又复亲近无智,贪着恶法,乐着臭秽,远离善友,纵生天上人间,于自身命恒时呵毁。于沙门、婆罗门,不作护摩,于佛法僧,而复远离,于涅槃果德,而所弃背,长时忆念女人倡妓歌舞、饮酒、谈笑,如是缠缚而复命终,堕在众合、黑绳、等活、号叫、大号叫、炎热、极炎热阿鼻地狱,受种种苦。从地狱出生焰魔罗界;畜趣中生,为师子虎狼、诸恶禽兽;乃至孽路茶身,止铁叉树。大王!若丈夫如是行愚法行,获斯恶报,此是丈夫初过。”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淫欲臭秽根不净,  过后常增业苦深,
  聪慧法师呵欲染,  当生父母亦无益。
  譬如广大不净坑,  满盛粪壤多臭秽,
  亦似冢间膀胀尸,  淫欲之人亦如是。
  复似蝇虫?疮肿,  驴马奔眠粪秽中,
  猪狗食啖臭鱼等,  耽爱女人亦如是。
  破坏善名兼德行,  恒行毁禁具无惭,
  不生天道堕阿鼻,  是故法师呵爱欲。
  如人误饮恶毒药,  迷乱猖狂遍体疼,
  不觉无常毒所中,  耽欲之人亦如是。
  乐着美味便珍馔,  爱听歌音恋色声,
  家事不思多忘失,  唯作轮回集苦因。
  贪着淫欲常称赞,  不了愚迷粪袋身,
  昼夜恒行下劣行,  薄福沈轮于恶趣。
  赞美淫欲行非行,  多饶瞋恚长愚痴,
  如履颠巍大险崖,  不觉须臾致失命。
  既别人世阎浮界,  死堕无边业海中,
  五峰围绕铁山间,  日月灯光全不见。
  如风狂乱无知解,  往返纵横失路岐,
  如是经生常住此,  一切世间无所重,
  种种善业亦不生。  设有女男无孝敬,
  弃背尊亲行五逆,  和合妻女倍殷勤,
  张罗罪网无思虑,  堕落贪痴欲乐中。
  父母远离无返复,  罔思育养报艰辛,
  放逸耽淫着戏弄,  互相烦恼倍增多。
  破坏修行疑种种,  不逢贤圣作良因,
  乐行邪行受极苦,  不顾刑罚耻辱侵。
  斗诤欺抄致杀伤,  隳张财贿离善友,
  不生天道兼人趣,  死入阿鼻地狱中。
  铁林青色攒锋刃,  猛焰煻煨烈火城,
  剑树刀山遍地中,  洋铜热铁为浆馔,
  如斯大苦因淫欲,  隐没菩提智慧根。
  汝向女人生恐怖,  勿令亲近起攀缘,
  人天善道若相应,  不久菩提自获得。

  “复次,大王!若父母生产儿子,其事甚难,世所共知。处胎之时,怀担十月,苦恼疼痛种种多般,起坐艰辛,餐饮节度,纵获生产,如宰猪羊。不顾自身,唯忧儿子,乳哺养育,岂离怀抱。大小便痢,须自洗濯。后渐长大,而以诚实之言种种诱训,令彼修学阎浮提内,工巧伎艺,书疏算计,经商买卖种种事业。又复令彼身心安乐,广与财帛,富贵授用,选拣亲姻,娉娶妻妾,比望孝顺父母供敬侍养,而复心意颠狂,一向迷乱,深着色欲都不省悟。又于别族姓家私娶妻妾,互相贪爱,于其父母返成不孝亦不敬重。其父后时耆年老迈,身体羸瘦眼耳聋暗,起坐艰难,要人扶持,而却憎恶轻弃嫌厌,种种逼迫,趁父出舍,娶其外族妻子于家聚会种种欢乐。”

  佛告大王:“若是丈夫行此邪行,弃背父母,决定命终入阿鼻地狱,求出无期;为第二过。若善男子!弃背女色,心意清洁,供养父母,行孝敬行。命终之后不堕恶趣,而生诸天,受福快乐,天上福尽下生人间,亦不受贫穷下贱,富贵吉祥。”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离欲行慈孝,  命终生天趣,
  梵王、帝释身,  恒受于快乐。
  供养老父母,  后生人世中,
  入海为商贾,  安乐获珍宝。
  供养老父母,  一切最上德,
  田种果成熟,  较量福不尽。
  供养老父母,  永不担重担,
  常得驴马负,  刀刃不能害。
  供养老父母,  不度咸水河,
  猛火与刀兵,  亦复不能近。
  供养老父母,  常得善妻男,
  谷麦与资财,  琉璃及金宝。
  供养老父母,  常得天宫住,
  无数欢喜园,  四面恒围绕。
  供养老父母,  常闻佛法音,
  具相色端严,  谁人不敬重。

  “复次,大王!若彼丈夫行非法业,心不真实,恒多邪见,于善不知,妄生颠倒,多得愚痴之人常所称赞,有智慧者恒生忿怒,罪业转深永失大利,于其佛世永不值遇,我慢贡高贫穷下贱,众不爱乐;此是丈夫第三过失。”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丈夫行淫欲,  颠倒分别我,
  愚迷罪业深,  轮回堕恶道。
  远离佛功德,  无智慧拣择,
  虚妄求安乐,  如河觅卢迦。
  愚痴爱欲人,  谄曲多虚诳,
  望求非法乐,  返成地狱苦。
  着欲见颠倒,  下劣自无知,
  如夜黑暗中,  不分道非道。
  无惭愧信根,  唯耽声色味,
  菩萨与声闻,  未曾行供养。
  设遇正行者,  广演微妙音,
  轻法而不听,  沉沦于地狱,
  永不复人身。  断除檀等行,
  迷没不修行,  菩提最上失。

  “复次,大王!若诸男子自为活命,及着淫欲,痴愚障闭,作诸工巧种种事业,书疏算计赞咏谈论,亲近王臣,行非法行,谪罚有情,种种虚诳,广求财利,作诸恶业。又复自为活命故,行不律仪行,货易牛驴驼马猪羊鸡犬,乃至咒龙罝兔魁脍等事。或复经商,不择道路,游行险恶之道,臭秽之道,贼徒刀剑之道,乃至泛大溟海,寒热饥渴,种种苦恼,而求财利。又于沙门、婆罗门,悭贪不肯布施,一向着欲。又被女人降伏驱使,犹如奴仆长时同处,未曾舍离,起坐谈话,互相攀顾,深生爱着。是故畜养女人,命终之后同入地狱;为第四过。”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追求着欲人,  迷醉何曾乐,
  下劣妄追寻,  云何得安乐?
  非真丈夫业,  自作不知非,
  无耻若驼驴,  不堪极秽恶。
  斯人少智慧,  不悟罪根深,
  奔竞向女人,  如狗便粪秽。
  臭秽不可乐,  愚痴所爱重,
  不知淫欲过,  如盲不见色。
  愚痴着淫欲,  如犬奔粪秽,
  声香味触法,  贪着亦如是。
  愚痴着欲人,  轮回于诸趣,
  如橛系猕猴,  永不出三界。
  愚迷着欲人,  如乌恋臭肉,
  常被恶魔牵,  堕在于恶趣。
  愚人贪爱味,  于美起缠缚,
  何异厕中虫,  宁知是不净。
  智者得解脱,  女色不可染,
  见彼生惊怖,  弃舍如坏尸。
  愚痴怀散乱,  着欲而无舍,
  如热路艰辛,  困渴饮咸水。
  如是见饮者,  愚痴迷失命,
  坚牢着欲人,  过患亦如是。
  实为此女人,  如身患疮癞,
  生虫自?食,  贪淫亦如是。
  若装饰女人,  如画瓮盛粪,
  但观诸外相,  谁知里不净。
  又如油洗衣,  挂搭于身上,
  庄严于女人,  染污亦如是。
  如衣盖刀剑,  似火覆轻灰,
  严饰于女人,  违损亦如是。
  又如劫火起,  大地皆洞燃,
  草木不见生,  河海干枯尽。
  部多所住处,  须弥及铁围,
  六欲与初禅,  破坏谁能救。
  如是耽女色,  淫火大炽燃,
  焚烧于有情,  违损不可救。
  人身速不净,  秽恶诸物成,
  指爪与发毛,  涎唾并结聍,
  垢汗大小便,  肪膏及脑膜,
  皮肉兼骨髓,  脓血筋脉连,
  脾肾心共肺,  肠胃胆与肝,
  生藏对熟藏,  赤痰共白痰。
  又复八万户,  微细虫?食,
  常住于身中,  愚人那知觉。
  于身起贪爱,  如蝇慕脓血,
  臭气觉馨香,  苦中而为乐。
  如是耽欲人,  执杖相驱击,
  欲火竞来烧,  迷醉谁能悟?
  愚痴着乐味,  如狗在空房,
  亦似底啰声,  究竟成妄想。
  又如于猿猴,  攀缘常在树,
  乃至到无常,  不离于树上。
  如是贪欲人,  追求于色境,
  坠堕恶趣中,  不离生死苦。
  愚痴淫欲人,  彼处命终后,
  掷在铁镬中,  如是住一劫。
  浮沉如煮豆,  其镬大小量,
  六十四俱胝,  众生所依彼。
  一一堕落者,  较量不能知,
  煎煮于镬中,  受苦满百劫。
  或二三四劫,  随彼业轻重,
  皮肉俱烂坏,  骨现似白螺。
  又随自业力,  手捉尖利钩,
  掷在炎铁槽,  死已而还活。
  又被于狱卒,  手执铁杵捣,
  骨髓皆成粖,  风吹而却活。
  或以铁棒打,  劈裂如斧斫,
  铁兽三四五,  随后而咬啮。
  又复为铁乌,  铁狗及豺狗,
  牙嘴利如剑,  食罪人脑髓。
  若人造罪业,  堕落于粪河,
  或落刀剑上,  一切皆臭秽。
  若人造罪业,  堕在极炎热,
  号叫、大号叫,  黑绳及烧燃。
  若人造罪业,  堕在于灰河,
  重重入由增,  痛苦不可忍。
  若人造罪业,  死堕地狱中,
  饥吞热铁丸,  渴复饮铜汁。
  若人造罪业,  堕在铁山间,
  众山一时合,  拶碎身如粉。
  若人造罪业,  恒受于苦恼,
  获得如是果,  无有能救者。
  此处非安乐,  先世业所招,
  父母与妻儿,  何能相救济?
  下劣淫欲行,  直往于无间,
  受苦不可当,  三世佛皆说。
  是故下劣人,  与女人同处,
  如担于粪袋,  愚痴到处行。
  丈夫为女人,  缠缚如枷锁,
  地狱火燃身,  无能得安乐。
  刹那智慧生,  如是闻佛法,
  离一切淫欲,  出家得解脱。”

  佛告大王:“若丈夫行淫欲行,当堕地狱受斯大苦。是故,大王!恒常念佛念法,观察身心勿令起过。”

  日子王言:“如是,世尊!”于如来处,发深信心,白言:“世尊!甚为希有,如来、应、正等觉,善说女人、丈夫之过。我当受持,归佛、归法、归苾刍众,今后弃舍淫欲刀杖等过,慜念饶益一切众生。”

  说此语时,会中日子王,及诸苾刍、菩萨摩诃萨、天、龙、药叉、阿素啰、㜸路茶、健闼婆、莫呼落迦、人非人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佛说大乘日子王所问经

0344 12.P0155 佛说太子和休经(1卷)〖失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4 佛说太子和休经

  No. 344 [Nos. 310(37), 343]

  佛说太子和休经一卷

  僧祐录云失译今附西晋录

  佛在罗阅祇国耆阇崛山中,与菩萨万人俱,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诸优婆塞、优婆夷,诸天王、梵释及人民、鬼神、龙,无央数共坐。

  阿阇世王太子,名为和休,与长者子五百人,各持金花伞盖,从罗阅国出行,与太子相随俱到佛所,各持伞盖上佛已,各叉手头面着地为佛作礼,却住佛前。太子叉手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得端正?何因缘不入女人腹中,而生莲花中?何因缘知前世宿命?愿佛加大恩,当为我分别说之。”

  佛告太子:“菩萨忍辱不瞋怒者,后世生为人端正。菩萨不淫妷、不与女人交通者,后世生不入女人腹中,便于莲华中化生。菩萨喜持经戒教人,后世生便自知宿命无央数世之事。”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有三十二相?何因缘有八十种好?何因缘人民见佛身形,视之无厌极?”

  佛告太子:“本为菩萨时,好布施与人。在所求索,欲得衣服、饮食、金银珍宝、车马、奴婢妻子、肌肉头目,皆不逆人,无所贪惜,用是故得三十二相。菩萨慈心哀念人民蜎飞蠕动之类,如视赤子,欲念度脱,用是故得八十种好。菩萨见怨家如视父母,其心适等无有异,用是故,人民见佛身形,视之无厌极。”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知深经智慧?何因缘知三昧安隐?何因缘佛所语皆使人闻者皆欢喜耶?”

  佛告太子:“菩萨喜书经讽诵学说,用是故,知深经智慧。菩萨常好定意心安,用是故,得三昧安隐。菩萨所语皆至诚不欺怠人,用是故,所语诚信,人闻者皆欢喜。”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身所行、口所言、心所念,皆净洁?何因缘魔不能得其便?何因缘众人不敢诽谤佛经道?不敢诽谤比丘僧?”

  佛告太子:“菩萨喜侍佛、喜经道、喜比丘僧,用是故,得净洁。菩萨昼夜经行精进,用是故,魔不能得其便。菩萨所语皆至诚不欺,用是故,人民不敢诽谤佛经道,不敢诽谤比丘僧。”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得寿命长?何因缘得无病?何因缘家中皆和顺相重,不令他人别离?”佛告太子:“菩萨慈心不杀生,用是故,后生得寿命长。菩萨不持刀杖恐怖人,用是,故后世生得无病。菩萨见人有斗变,喜行救解令和合,用是故,后世生人不别离。”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易得财物,富有不难?何因缘不亡财物,人不劫盗?何因缘得尊者豪贵耶?”

  佛告太子:“菩萨智黠、不愚痴,用是故,得大富不难。菩萨喜布施,不贪惜余者、不亡财物,见人富乐得钱财不嫉妒,用是故,得为尊者。菩萨不杀,不自贡高,用是故,得为豪贵。”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得天眼洞视?何因缘天耳彻听?何因缘得知世间生死所趣善恶耶?”

  佛告太子:“菩萨喜于佛寺中然灯,用是故,得天眼洞视。菩萨喜持倡伎乐佛寺中,用是故,天耳彻听。菩萨入三昧得禅,用是故,知世间生死所趣善恶。”

  太子白佛言:“何因缘菩萨得飞行四神足念?何因缘菩萨得念前世无央数劫之事?何因缘菩萨得佛便绝命?”

  佛告太子:“菩萨布施,持车马象及与骡驴骆驼、履屣与人,用是故,得飞行四神足。菩萨喜念诸佛三昧神足,从学喜教人,用是故,得念前世无央数劫之事。菩萨得佛意无所著,用是故,便般泥洹绝命。”

  太子白佛言:“菩萨何因缘预治佛国?何因缘预知后世得比丘僧?何因缘得光明遍照十方?”

  佛告太子:“菩萨常多愿,用是故,预治佛国。菩萨布施与人民,喜教人行六波罗蜜经,用是故,后得比丘僧。菩萨持七宝物作伞盖上佛及佛寺,用是故,得光明遍照十方。”

  佛为太子分别说是事,太子甚大欢喜,及五百长者子皆大欢喜。

  太子白佛言:“我后世佛所说,我悉受行皆当具足?”

  佛大笑,口中五色光出悉照十方。弥勒菩萨起前长跪,叉手白佛言:“佛不妄笑。何因缘五色光出悉照十方耶?”

  佛告弥勒菩萨:“听我说之。太子和休及五百长者子,前世供养百亿佛,皆行菩萨道。乃前世提和竭罗佛时,是五百人,皆我弟子所教,后世悉当得共会,供养六亿佛。却后一劫,劫名为摩诃波罗蜜,共会一劫中,五百人前后皆同一字,名为若那颈头陀那。后作佛时,其国土当如阿弥陀佛国,国中菩萨往来飞行者、变化者,皆如阿弥陀佛国中诸菩萨。人闻是经,皆当生阿弥陀佛国作菩萨,如文殊师利菩萨、三摩提钵菩萨,后世作佛者当如阿弥陀佛。”

  说经已,太子和休及五百长者子,诸菩萨比丘僧、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梵人民、鬼神龙,皆大欢喜,前为佛作礼而去。

  佛说太子和休经

0343 12.P0153 佛说太子刷护经(1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3 佛说太子刷护经

  No. 343 [Nos. 310(37), 344]

  佛说太子刷护经一卷

  西晋三藏竺法护译

  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时,与千二百比丘,菩萨万二千人,优婆塞、优婆夷,诸天王梵释,及无央数人民、鬼神、龙皆来俱会。阿阇世王太子,名为刷护,从国中与群臣长者子五百人,各持黄金华盖,出罗阅国相随出至佛所,持黄金华盖上佛已,却叉手持,头面着地为佛作礼讫竟,皆叉手住。

  阿阇世王太子刷护白佛言:“愿欲问事,如佛肯说者当问,不肯者不敢问。”

  佛言:“在所问事。”

  太子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得颜颊端正?何因缘不入女人腹中,于莲华中化生?何因缘能自知前世宿命之事?愿佛大恩当为我曹说之。”

  佛告太子:“能忍辱不怒者,后生即为人姝好;不淫泆,不与女人交通,若寿欲终时,人生一岁一月及七日者,后世生,便自知宿命无数世以来之事。”

  太子白佛言:“菩萨何因缘,身有三十二相?何因缘有八十种好?何因缘人民有见佛身者视之无厌极?”

  佛告太子:“本为菩萨时,好喜布施种种杂物,与诸佛菩萨及师父母人民,在所来索,用是故得三十二相。菩萨当有慈心,哀念十方人民及蜎飞蠕动之类,如视赤子皆欲令度脱,用是故得八十种好。菩萨见怨家、父母,心适等无有异,用是故人民见佛视之无厌极。”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所因缘,知深经智慧及陀罗尼行?何因缘知三昧定意得安隐?何因缘佛所说皆快善?其有闻者皆欢喜信受?”

  佛告太子:“菩萨喜书信受讽诵学,用是故知深经智慧,得陀罗尼行;菩萨常喜专心正意,用是故得三昧安隐;菩萨所说皆至诚不欺,用是故所语人民皆信向,闻者莫不欢喜者。”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学经闻佛语人民皆信?何因缘知经律仪法?何因缘孝顺随佛教不犯?”

  佛告太子:“菩萨世世不谀谄,用是故学经闻佛语悉知不忘;菩萨入深经不恐不怖,用是故得经律便知仪法;菩萨世世敬佛敬经敬师敬父母,用是故得智慧。”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世世生佛边?何因缘问佛叹经晓知中慧?”

  佛告太子:“菩萨世世见人说经,不中坏乱,不呵之,用是故得生佛边;菩萨数叹深经,用是故知中慧。”

  太子复白佛言:“何因缘不生恶处?何因缘生天上?何因缘不贪爱欲?”

  佛告太子:“菩萨世世信佛信经信比丘僧,用是故不生八恶处;菩萨持戒不缺,用是故生天上;菩萨知经法本空,用是故不贪爱欲。”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身所行、口所言、心所念皆净洁?何因缘魔不能得其便?何因缘不敢诽谤佛?不敢诽谤经?不敢诽谤比丘僧?”

  佛告太子:“菩萨侍佛喜学经爱比丘僧,用是故得净洁;菩萨昼夜行道精进不懈,用是故魔不能得其便;菩萨所语皆至诚,用是故众人不敢诽谤佛,不敢诽谤经道,不敢诽谤比丘僧。”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好高声如梵天声?何因缘有八种音?何因缘知众人所念皆悉能报?”

  佛告太子:“菩萨世世至诚不欺,用是故好高声如梵天声;菩萨世世不恶口,用是故得八种音;菩萨世世不两舌、不妄语,用是故众人所念悉能报故。”

  太子复白佛言:“何因缘得寿命长?何因缘身得无疾病?何因缘家室和顺相爱,不令他人别离?”

  佛告太子:“不杀生者,用是故后生为人师寿命长;不持刀杖击人,用是故后生为人得无疾病;见人有变斗喜行和解令欢喜,用是故后生为人他人不能得别离。”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多得财物珍宝有不离?何因缘不亡财物?不为人所劫盗?何因缘得尊者得高?”

  佛告太子:“不贪他人财物者,用是故后生为人得富乐,喜布施不悭贪,用是故不亡财物,物益增多;见人富乐得钱财,心不嫉妒,不自贡高,用是故后生得高尊。”

  太子复白佛言:“何因缘能得天眼洞视?何因缘得天耳彻听?何因缘能知世间人民死生之事?”

  佛告太子:“用好喜然灯于佛前,以是故后生为人得天眼洞视;好喜持倡伎乐于佛寺前,用是故后生为人得天耳彻听;菩萨喜定意入三昧得禅,用是故知世间死生之变。”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得飞行四神足?菩萨何因缘念知前世无数劫以来之事?菩萨何因缘得三活佛便般泥洹?”

  佛告太子:“菩萨好喜布施,常持车马驴骡象骆驼履屣及水船,与诸佛比丘僧及与人民,用是故得飞行四神足。菩萨常专心念诸佛,三昧从学喜行教人,用是故得念前世无数劫以来之事。菩萨得阿维越致道,以念无所复着,用是故能断死生之根,得佛道便般泥洹。”

  太子复白佛言:“菩萨何因缘预治国?何因缘预会比丘僧?何因缘光明照十方?”

  佛告太子:“菩萨本求大愿,用是故预得佛国;菩萨好喜布施乞丐与人,喜教人民为六波罗蜜,是故后得比丘僧;菩萨喜持七宝作华盖用上佛,用是故得光明遍照十方。”

  佛为太子分别说是事,太子欢喜,及五百长者子皆大欢喜。太子刷护复白佛言:“愿使我后世生者,佛所说,令我悉受得,悉奉行之,皆令如愿。”

  佛便大笑,口中五色光出。佛告弥勒菩萨言:“听我说之,太子刷护菩萨及长者子,前世皆供养百八亿佛、皆行菩萨道,乃前世提和迦罗佛时,是五百人皆是佛弟子,是我所教,后世悉当共会,六亿佛却后一劫,摩诃波罗会一劫中,五百人前后作佛,皆同一名若那伎头陀耶。后作佛时,当如阿弥陀佛其国,亦当如阿弥陀时等无异,国中菩萨往来者飞行者,皆如阿弥陀佛国。若有人民闻是经信喜者,皆当生阿弥陀国。”

  佛说是已,太子刷护及五百长者子,诸比丘僧、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人民、鬼神、龙,皆大欢喜,前为佛作礼而去。

  太子刷护经

0332 12.P0070 佛说优填王经(1卷)〖西晋 法炬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32 佛说优填王经

  No. 332 [Nos. 310(29), 333]

  佛说优填王经

  西晋沙门释法炬奉 诏译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拘深国,王号曰优填。拘深国有逝心,名摩回提,生女端正华色世间少双。父睹女容一国希有,名曰无比。邻国诸王群僚豪姓靡不娉焉。父答曰:“若有君子容与女齐,吾其应之。”

  佛时行在其国,逝心睹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身色紫金巍巍堂堂光仪无上,心喜而曰:“吾女获匹。”归语其妻曰:“吾为无比得婿。”促庄饰女将往也。夫妻共服饰,其女步瑶华光,珠玑璎珞庄严光国,夫妻共将女至佛所。妻道见佛迹相好之文光彩之色,非世所有,知为天尊,谓其夫曰:“此人足迹文理乃尔,非世所闻斯将非凡,必自清净无复淫欲,将不取吾女,无自辱也。”夫曰:“何以知其然?”妻因说偈言:

 “淫人曳踵行,  恚者操指步,
  愚者足躘地;  斯迹天人尊。”

  逝心曰:“非尔女人所知,汝不乐者便还归。”乃自将女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大人勤劳教授,身无供养。有是粗女,愿给箕帚。”

  佛言:“汝以女为好耶?”

  答曰:“生得此女颜容实好世间无双,诸国王豪姓多有求者不以应之。窃见大人光色巍巍非世所见,贪得供养故,宜自归耳。”

  佛言:“此女之好为着何许?”

  逝心曰:“从头至足周遍观之无不好也。”

  佛言:“惑哉肉眼,吾观之,从头至足无一好耶。若头上有发,但是毛象马之尾亦皆尔也;发下有髑髅,但是骨屠家猪头骨亦尔也;头中有脑者如泥鯹臊送,鼻下之着地莫能蹈者,目者是脆决之纯汁,鼻中有涕,口但有唾,腹藏肝肺皆亦鯹臊,肠胃膀胱但成屎尿腐臭难论,腹为帏囊裹诸不净,四支手足骨骨相拄筋连皮韬,但恃气息以动作之,譬若木人机关作之,既毕解列其体节节,相离手足狼藉。人亦如是,有何等好而云少双?昔者吾在贝多树下,第六魔天王庄饰三女,颜容华色天中无比非徒此论,欲以坏吾道意,我为说身中秽恶,即皆化成老母形坏不复,惭愧而去。今是屎囊欲何所恋?急将还去,吾不取也。”

  逝心闻佛所说,忽然惭耻无辞复言,又白佛言:“若仁不取者,更以妻优填王可乎不?”佛不答焉。逝心即送女与优填王,王获女大悦,拜父为太傅,为女兴宫,伎乐千人以给侍之。王正后师事佛,得须陀洹道。此女谮之于王,王惑其言以百箭射其后。后见箭不惧,都无恚怒,一意念佛慈心长跪向王,箭皆绕后三匝还住王前,百箭皆尔。王乃自惊畅然而惧,即驾白象金车驰诣佛所,未到下车避从步进稽首佛足,长跪自陈曰:“吾有重咎在三尊,所以彼淫妖从欲兴邪,于佛圣众每一恶念,以箭百枚射佛弟子,如事陈之睹之心惧,唯佛至真无量之慈,白衣弟子慈力乃尔,岂况无上正真佛乎?我今首过归命三尊,唯佛弘慈原赦其咎。”

  佛笑曰:“善哉王!觉恶悔过,此明人行也,吾受王善意。”

  王稽首,如是至三,佛亦三受之。王又头面着地,退就坐曰:“禀气匈顽忿戾自恣无忍辱心,三毒不除恶行快意,顺女妖邪不知其恶,自惟寿终必入地狱,愿佛加哀,广说女恶魑魅之态,入其罗网鲜能自拔,吾闻其祸必以自诫,国民巨细得以改操。”

  佛言:“用此问为?且说余义。”

  王曰:“余事异日说之不晚,女乱惑意凶祸之大,不闻其祸何缘远之?愿佛具为吾释地狱之变及女人之秽。”

  佛言:“具听!男子有淫之恶,却睹女妖。”

  王曰:“善愿受明教。”

  佛言:“具听!男子有四恶,急所当知。世有淫夫,恒想睹女思闻妖声,远舍正法疑真信邪,淫网所綶没在盲冥,为欲所使如奴畏主;贪乐女色,不觉九孔恶露之臭秽,浑沌欲中,如猪处溷不觉其臭快以为安,不计后当在无泽之狱受痛无极;注心在淫,啖其涕唾玩其脓血,珍之如玉甘之如蜜;故曰欲态之士。此为一恶态也。又亲之养子怀妊生育,稚得长大勤苦难论,到子成人惧家竭财膝行肘步,因媒表情致彼为妻,若在异域寻而追之,不问远近不避勤苦,注意在淫捐忘亲老,既得为妻贵之如宝,欲私相娱乐恶见父母,信其妖言或致斗讼,不惟身所从生孤亲无量之恩。斯谓二恶态也。又人处世勤苦疲劳躬自致财,本自诚信敬道之意,尊戴沙门梵志之心,觉世非常,布施为福。取妻之后,情惑淫欲愚蔽自拥,背真向邪专由女色,若有布施之意,虽欲发言相呼女色,绝清净行更成小人,不识佛经之戒祸福之归,苟为淫色投身罗网,必堕恶道终而不改。斯谓三恶态也。又为人子不惟养恩,治生致财不以养亲,但以东西广求淫路,怀持宝物招人妇女,或杀六畜淫祀鬼神,饮酒歌舞合会之后,至求方便更相招呼,以遂奸情,及其获偶喜无以喻,淫结缚着无所复识。当尔之时唯此为乐,不觉恶露之臭秽地狱之苦痛,一则可笑二则可畏,譬若狂犬不知其非。斯谓四恶态也。”佛言:“男子有是四恶,用堕三涂,当审远此态免苦耳。复听说女人之恶。”佛便说偈言:

 “已为欲所使,  放意不能安,
  习施于非法,  将何以为贤?
  欲为畜生行,  以欲还自殃,
  溷虫在臭中,  不知为处难。
  如虫在冥中,  不知东以西,
  结著于淫欲,  恶此亦虫论。
  淫既不见道,  日夜种罪根,
  现世君臣乱,  上下为迷昏,
  王法为错乱,  正法为迷樊,
  农夫舍常业,  贾人为珍连。
  现世更牢狱,  死复入太山,
  当受百种毒,  其痛难可当。
  洋铜灌其口,  山连笮其身,
  此辈有百数,  难可一一陈。
  常在三恶道,  宛转如车轮,
  若世时有佛,  而已不得闻。
  女人最为恶,  难与为因缘,
  恩爱一缚着,  牵人入罪门。
  女人为何好?  但是屎尿囊,
  何不谛系视,  为此而狂荒?
  其内甚臭秽,  外为严饰容,
  家有含毒蝎,  剧如蛇以龙。
  譬如锦韬牟,  罗縠綶锋铓,
  愚者睹其表,  玩之以自殃。
  智者觉而舍,  痴者致死伤,
  淫欲亦如是,  抱刃以自丧。
  睹新即厌故,  所乐亦无常,
  言为刀斧截,  笑为棘以荆。
  内怀臭秽毒,  饰外以华香,
  痴人贪其味,  不惟后受殃。
  譬若鸩毒药,  以和甘露浆,
  所向无不坏,  饮之皆仆僵。
  亦如薪得火,  草木被重霜,
  睹表不计里,  是为最非详。
  女毒甚于是,  草乃见形伤,
  绝欲以求道,  故有淫欲情。
  其形甚易见,  痴人情不绝,
  罗网四面张,  去道如丝发。
  人本清净种,  如鱼处深渊,
  智者乃自觉,  着网不得还。
  欲网甚于是,  结缚甚欲坚,
  投身置荆棘,  可得脱其身。
  譬若饥猿猴,  望见熟甘果,
  专心投色欲,  是辈百向堕。
  亦如鱼食钩,  飞蛾入灯火,
  愚者见欢喜,  不惟后受祸。”

  佛说如是,优填王欢喜,即以头面着地,白佛言:“实从生以来不闻女人之恶乃尔,男子悖乱随之堕罪,但不知故不制心意。从今已后终身自悔,归命三尊不敢复犯。”为佛作礼,欢喜而去。

  佛说优填王经

0342 12.P0134 佛说如幻三昧经(2卷)〖西晋 竺法护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2 佛说如幻三昧经

  No. 342 [Nos. 310(36), 341]

佛说如幻三昧经卷上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闻如是:

  一时,佛游王舍城灵鹫山,与大比丘众俱,比丘六万二千,一切圣智神通已达而悉耆年;菩萨四万二千,溥首童真之等类也,其名曰:师子英菩萨、慈氏菩萨、光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辩积菩萨、建立远菩萨、山顶菩萨、山幢菩萨、无动菩萨、善思议菩萨、所思善议菩萨、心勇菩萨、心志菩萨、善心菩萨、珠积菩萨、石磨王菩萨、宝掌菩萨、宝印手菩萨、常举手菩萨、常下手菩萨、常精进菩萨、御众菩萨、笃进菩萨、住言行相应菩萨、超愿菩萨、立报答菩萨、等思菩萨、弃诸恶趣菩萨、度无量菩萨、度无动菩萨、虚空藏菩萨、上意菩萨、持意菩萨、增意菩萨、术详菩萨、执诵菩萨、月光菩萨、月英菩萨、光英菩萨、光首菩萨、还若干光菩萨、师子步雷音菩萨、辩无碍菩萨、妙辩菩萨、应辩菩萨、度意菩萨、显日月光菩萨、空无菩萨、质游菩萨、常笑菩萨、根喜菩萨、除诸盖菩萨、转女菩萨、转男菩萨、转胎菩萨、被德铠菩萨、大慧菩萨、光㷿菩萨、照明菩萨、无受菩萨、受音王菩萨、深藏菩萨、众香手菩萨,解缚之等八正士俱,如是等类四万二千;四天王、天帝、释梵、忍王,此及余天六万人俱,须深天子、善住意天子、大神妙天、善意天、大乐天,如斯之等三万人俱,皆志大乘;燕居阿须伦与二万亿阿须伦俱,有海龙王与六万诸龙俱从海出,此及他方无数天龙、鬼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不可称限百千亿载;比丘、比丘尼、薰士、薰女,不可计会,皆悉来集。如来垂哀,与无数众眷属围绕而为说法。

  尔时,文殊师利自在其室独游宴坐,以空无心离心三昧而为正受。文殊即时从三昧起,适安隐兴,震动十方无量佛土。文殊师利心自念言:“如来、至真、平等觉者,今为所在,于世求之,甚难得值,犹灵瑞华,时时而出耳。其所现方,难及难当,非心所思、非言所畅,深妙超绝,巍巍无量。佛现于世,终不虚妄,因得闻法,所听经典,未曾唐举,犹是众生,灭除苦患,如斯真正,非为无益;吾今宁可诣如来所,应时启闻,随其所质,令诸德本一切备悉。假使有人学菩萨乘,令不疑惑深妙佛法,成就道谊,悉蔽魔宫。此忍界中众生之类,其淫怒痴甚为兴盛,离清白法,但行无义,愚戆抵突,心怀憍慢而无恭恪,所可修业,多所违失,舍佛法众。当令众生闻如此法,净智慧眼。”

  于时文殊复更念言:“当诣十方诸佛世界,请召无量百千菩萨,使集佛所听受经典,其身证明此深法忍。”

  文殊师利以离垢光严净三昧而为正受,适三昧已,寻时东方亿江沙等诸佛世界普为大明,润泽柔软,离垢显曜,清净光照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佛土,光明所照,悉遍若斯,等无殊特。其于十方幽隐闇冥蔽翳方城,山石、墙壁、树木、华实、铁围、大铁围、目邻山、大目邻山、雪山、黑山及须弥山,而悉蒙照,靡不显曜,无所蔽碍。时于十方诸佛世界,一一江沙亿数佛土,诸佛世尊现在说法,此诸佛边一一侍者各问其佛:“以何因缘忽有大光?普遍世界从昔已来,未曾见闻如此光明,润泽和雅,靡不蒙济。今佛光明众身安隐,令心清彻,皆见拔擢,顺时无违,无复犯行淫怒愚痴。此之瑞应为谁圣旨之所建立?所演光曜晖赫若兹!”

  是诸佛世尊睹诸侍者之所启问,默然不应。其彼世界天、龙神声,阿须伦、迦留罗及金翅鸟、揵沓和声,人、非人声,飞鸟鹿声,风雨水声,大海中声,歌妓乐声,斯等之类,蒙佛威神,悉亦寂然,无畅音者,一切诸响悉为憺怕。其诸侍者,启问诸佛如是至三:“世尊愿说!多所哀念,多所安隐、怜愍诸天及世间人,为谁威神出是辈声,其大光明普诸佛土?”

  于时诸佛亿江沙数,各从刹土同时一声,各集其音,柔软了了,悉从一佛出若干教,口之所演如是像音,同时报告诸侍者曰:“诸佛世尊适宣音已,一切佛土皆为之动,百千妓乐不鼓自鸣,诸天人民、阿须伦乐亦复如是;其音亦演非常、苦、空、非身之声,空无相愿虚无恍惚本无之声,本际之声,舍淫怒痴无三界声,如审谛声,施、戒、忍、进、禅、智之声,常惭愧声,慈、悲、喜、护声,遵修奉行无放逸声,如是若干,常宣百千法谊之声。此所讲法,令不可计无央数人亿百千众立不退转,志于无上正真道意,开化声闻及缘觉法,释梵之位,成转轮王,其亦若兹。”

  于是诸佛告诸侍者:“诸族姓子!汝等默然专问是为,此非声闻、缘觉之地所能及者,诸天世人及阿须伦,闻此迷荒,如来咨嗟颁宣斯光明德,其功德勋不可思议,所积功祚无能惟察,所学精进、智慧之业,乃能致此究竟光明,若于一劫过劫之余,咨嗟光明不能畅尽得其原际。此光明曜,所兴慈悲,巍巍如斯!”

  诸佛侍者再三闻此所叹咨嗟,益以饥虚,重复启白:“唯诸大圣以时宣畅,多所哀念,多所安隐,愍伤诸天及十方人,并诸菩萨大乘学众令成德本。”

  于时,诸佛告众侍者言:“族姓子!有一刹土名曰忍界,于彼有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兴于愦乱五浊之世。其土众生,淫怒痴盛慢无肃恭,弃于净志清和之德,而离惭愧,专为误失众恶之业。如是等类下土之党,诸愚騃子修众恶行,故生彼土,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而说经法。彼有菩萨,名曰文殊,其力广大,圣慧无极,精进无比,威变若兹,劝化开示诸菩萨众,使入高德无极大乘,为诸菩萨之父母也!晓了随时解一切法,分别章句智慧无碍,度于彼岸,辩才无际,还得总持,晓了一切众生根本,从所明识而为流布,功勋之德不可思议,故往启问如来至真所当行业,使诸菩萨成就德本,进诸菩萨,令其究畅务念佛法。是族姓子文殊师利,请诸菩萨,故演真妙随宜时光,使诸十方无央数亿诸菩萨会,当令听受此佛所说法,所以由是显其光明普遍佛土。”

  侍者白问:“其三昧定,名曰何等?”

  佛言:“号离垢光严净。文殊师利住斯定意,所演巍巍神妙光明遐照如此。”

  时诸侍者复白佛言:“吾等昔来未曾见遇如是比像,柔软清和,音声志愿,光明妙响。缘是之故,以无尽哀随时演光。快哉!如是道德超殊不思议曜,令人踊跃,乃如此乎!”

  佛言:“族姓子!时时乃奋斯大洪曜,会诸菩萨讲宣经典,开示大道。”

  尔时十方无数难计不可思议八方上下面面各各十亿江沙诸佛之土,各有无量不可思议诸菩萨众,皆诣佛所,稽首足下,前白佛言:“唯愿大圣,此何光明?自从昔来未曾见闻,此何先应?”

  于时诸佛告诸菩萨:“有族姓子,世界名忍,有佛号曰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彼有菩萨名曰溥首,演布如斯光明之曜,其光名曰:请诸菩萨悉令集会,是其瑞应。”

  时诸菩萨各白佛言:“我等欲诣至于忍界,奉见能仁如来至真,稽首请问,咨受所闻,亦欲亲觐文殊师利及余菩萨。”

  其佛答曰:“往,族姓子!今正应时。”

  于时,十方不可思议无数菩萨,亿百千垓如尘之数,犹若壮士屈伸臂顷,各从所在诸佛国土忽然不见,住于忍界。彼有菩萨,而雨众华往诸佛所,或雨杂香华鬘涂香,青莲红黄白华,信脱思夷梧桐须蔓,柔软、大柔软,普念大普念音华,月大月悦乐月华,雨如是辈若干种华,以供养尊往至佛所。或有菩萨,以一音响告语三千大千世界,咨嗟如来无量功勋,往诣佛所,或帝释眷属,或梵营从,或四天王辈类,或如天龙鬼神、犍沓和等玉女作乐诸眷属也,若干种变殊别各异,往诣佛所。适到其前,此忍世界三千大千诸有地狱、饿鬼、畜生悉为消除,寂寞无患,致最欢悦,皆诸菩萨威神所感。其菩萨众——不可称载百千亿数,无能思察计其限者——诣释迦文佛,稽首足下,绕佛三匝,住于虚空,则习此意普身三昧而为正受,因自然生七寻莲花,其色无量,则升其上结加趺坐。

  于时耆年大迦叶,即从座起,偏出右肩,右膝着地,叉手赞佛,而说颂曰:

 “善施于欢悦,  功勋谛离垢,
  十方超众人,  得寂心澹泊。
  觉了诸所行,  尊为无等匹,
  开道显示我,  无量不思议。
  善遵行布施,  奉戒亿垓劫,
  所行无等伦,  三界无所著。
  忍力势无极,  其力凡有十,
  难逮乐功勋,  为我断疑网。
  见众生患难,  故行苦于劫,
  所行不厌倦,  精进益无量。
  广施无所爱,  男女及妻妾,
  国土之所有,  乐施皆能惠。
  已断我狐疑,  本施象马乘,
  头目不逆人,  衣服亿载数。
  诸所当光饰,  能仁授饮食,
  常乐于布施,  故欲问安住。
  截身令段段,  离垢不怀恚,
  忍力舍诸慢,  愿说此意趣。
  修习于空行,  意常善思惟,
  施安乐功勋,  故问灭尘劳。
  已断贪欲怒,  众生邪见恼,
  尽愚痴瞑冥,  不乐吾我想。
  弃捐诸有处,  修行百千劫,
  显道之原际,  令我得自归。
  慧神度彼岸,  善行所当修,
  晓了吾我想,  好乐习空法,
  处人无所著,  心善无所猗,
  禅定无思议,  决疑舍尘垢。
  往昔修习行,  施戒忍精进,
  已入禅智慧,  行慈无双比。
  奉德无能计,  犹如江海水,
  颜色殊妙好,  愿为我救护。
  其归命世尊,  离垢不弃捐,
  若节节解身,  等观体无色。
  尊志思道术,  悦众决疑网,
  如山不可动,  安住无恋慕。
  若在天行定,  不着众玉女,
  在在所游居,  未曾见阴盖。
  胜性无变异,  口所宣亦然,
  德普如虚空,  稽首无上尊。”

  于是耆年大迦叶,以此偈赞佛已:“唯然,世尊!于今何缘有此大光明靡不遍,加复现斯殊妙难及未曾有法?”

  佛告迦叶:“用为专心而问此谊?非彼声闻、诸缘觉乘之所能及,诸天世人在中迷荒将无惑乱?假使如来答此所问,一切罔然不知所趣。”

  迦叶又问:“愿佛说之,多所愍伤,多所安隐、救济诸天及十方人。”

  佛告迦叶:“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迦叶白佛:“唯诺,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迦叶:“文殊师利有三昧,名普光离垢严净,以此定意而为正受。由是之故,演其光明,照于十方亿江沙等诸佛国土靡不蒙曜。十方一一诸佛国土无数无量不可思议亿百千垓诸菩萨众,为此光明所见请召,悉来集会于斯忍界,故来亲近。诣吾目下,绕佛三匝去地七寻,于虚空中化作若干众妙莲华,身处其上。”

  迦叶白佛:“因是圣旨雨斯众华,百千妓乐不鼓自鸣,一切众会现金色乎?”

  佛言:“如是,迦叶!是菩萨威神之所感动。”

  迦叶又白:“唯然,大圣!我永不见诸菩萨众之所在也。”

  佛告迦叶:“一切声闻、缘觉之乘不堪任见。所以者何?其声闻众及缘觉乘,未曾在彼修如是像无极大哀大慈之行,现无际谊,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亦复如是,遵修志性无及菩萨。此诸菩萨已遍入诸三昧正受,各现诸身,是身像貌,声闻、缘觉所不能睹,唯有如来乃见之耳,得是定者亦能见矣!若有菩萨习此道地存在大乘,此族姓子尚不能见,况声闻、缘觉岂能睹乎?未有此谊。”

  迦叶白佛:“菩萨有几事究畅斯行?用何德本逮得遍入诸身三昧?”

  佛告迦叶:“菩萨有十法,而得遍入诸身三昧。何等为十?一、志性清和,所建通达,不舍一切众生之类。二、而不违远无极大哀。三、常悉晓了众想之着,宣诸佛法性不卒暴。四、若有所讲,不念轻慢,不演声闻、缘觉地缺,不慕彼学,志于大乘。五、一切所有施而不吝,放舍所爱贪身寿命,何况余事无益己者。六、将护无量生死之难,心不怀念汲汲懈倦。七、所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无限,欲具足此诸度无极。八、于度无极亦无妄想。九、我当劝立一切众生令存佛法,然后乃诣坐佛树下。十、又计佛道无有众生。是为十法,菩萨所行逮得遍入诸身三昧。”

  迦叶白佛:“至未曾有,一切声闻诸缘觉乘,所未能发一心行也!假使众生一切皆住阿罗汉地,尚不能及,况当逮知诸佛法,名此三昧乎?安能正受,未之有也?”

  迦叶复白:“愿乐欲见此诸菩萨。所以者何?若得亲睹如此像类诸正士等,为大欣庆。”

  佛告迦叶:“且默,须待!文殊今来当从三昧起诸菩萨等,然后汝身乃得见之。于今,迦叶!假使兴设百千方便三昧思求此诸菩萨,不能知处所可游居威仪礼节也。”

  于时迦叶,闻说此谊,寻承佛威神,因己神足专惟定力,入二万定而为正受,复更兴志,欲得见此诸菩萨所行礼仪,为何等类,永不能见所可游居,不知进退往来周旋住立经行,何所讲说、何所开化度众生耶!冥然不睹。从三昧起,复前白佛:“难及世尊!甚可惊怪。吾时向者入二万定而为正受,求诸菩萨,不知所存。未成普智诸通之慧,何能逮得如斯寂然三昧定意,甫当获致无上正真最正觉乎?若族姓子、族姓女,谁见此变不发无上正真道心?唯,天中天!若有菩萨求此通入诸身三昧,被戒德铠以誓自誓,心不当远斯三昧定。”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如汝所云。此三昧者,非诸声闻、缘觉乘地所能及者,况余凡夫众生类耶?”

  于是贤者舍利弗心自念言:“如来所叹,于众智中称吾为最尊,我宁可求此诸菩萨所游居处为何如乎?”

  时舍利弗入三万三昧而为正受,察诸菩萨为何所在,都不能见亦不能知影响形像,其所瑞应为何等貌。

  尊者须菩提心自念言:“我宁可复求诸菩萨住在何所?”以三昧力承佛圣旨,入四万定奉修正受,欲得见之而不能睹,不知进退往来经行坐立所在。

  时须菩提从三昧起,前到佛所,投身足下而自白言:“如来叹我行空第一,尚不能逮斯三昧定,政使三千世界成为大鼓,有丈夫来,力势甚大,取须弥山;我三昧定而住其前,举须弥山以挝大鼓,一劫不休,不能乱之令心微动。我神通行空,巍巍若兹。鼓声极高,彻闻十方,一劫不懈,尚无所动,声不向耳,岂当令吾从三昧起,未有此义。所行空事,殊绝乃尔。而反向者,四万三昧周遍定意,心中欲察诸菩萨众永不能睹。唯愿,世尊!本假使知诸菩萨慧,道德超绝,光光若此,一一人故江河沙劫,在大地狱而见烧者,忍此苦患求菩萨道,不舍违远,巍巍如是无思议慧,身设不逮漏尽意解者,于无数劫能忍处在生死劳苦,终不远离如是比像无极大慧。”

  于时佛赞须菩提曰:“善哉,善哉!诚如卿言,志性温仁,咨嗟此辞。假使汝今不以此身取灭度者,因斯德本,恒边沙等为转轮王,治以正法,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又,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之类宁多不乎?”

  须菩提言:“甚多,甚多!天中天!”

  佛言:“皆使众生智慧备足如舍利弗,行空第一如须菩提,如是等类诸大声闻,亿百千数不可称载,若欲得见此诸菩萨亦不能睹。所以者何?声闻、缘觉不能修行如此法教。如诸菩萨大士之等,举动进止,非是小节劣乘所逮。”

  说是法时,八万四千诸天、世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三千大千世界皆大震动。

  文殊师利自在其室,心兴念言:“今诸菩萨皆来大会,其限无数亿百千垓。吾当复令诸天之众悉来云集。”

  于是文殊即如其像,三昧正受而显神足。寻如所念,应时化成八万四千亿百千数宝红莲华,大如车盖,紫金为叶,白银为茎,首藏琉璃及马瑙宝而以杂厕,瑰琦诸珍车?为子,化诸菩萨皆坐其上,体紫金色、三十二相,姿艳端正,威神晖赫。又莲华光诸化菩萨,照四王天、忉利天、盐天、兜术天、无憍乐天、化自在天、梵天、大梵天、梵迦夷天、梵满天至一善天,普及三千大千世界欲行天、色行天所有宫殿。诸菩萨等坐众莲华上,靡不周流十方,悉畅法音多所开化。此诸菩萨皆游告此三千大千世界,而叹颂曰:

 “诸佛超日月,  久远乃现世,
  犹如灵瑞花,  难值复过是。
  释师子人尊,  今显出于世,
  以时讲经典,  尽灭一切苦。
  天上之快乐,  安能得久如,
  复还堕地狱,  因更无量恼。
  若习于贪欲,  恩爱转炽盛,
  三界无安乐,  勿志生死渊。
  智者得开眼,  佛世难可遇,
  放逸不觉了,  不能灭众患。
  当往见正觉,  听受无上法,
  人尊灭度已,  将无怀忧戚。
  驰骋自恣者,  有魔网之难,
  安能得解脱,  迷惑失正路。
  若人宿有福,  可为说此义,
  佛观其原际,  妙相三十二。
  余人不堪任,  亦无能将护,
  唯有佛世雄,  其慈无思议。
  百千劫造行,  无量不可议,
  积累尊圣慧,  释师子巍巍。
  今讲最尊法,  其义深难逮,
  众生不可得,  无寿亦无人。
  当弃于计常,  断灭亦如之,
  舍一切诸想,  为众颁宣法。
  演示真本际,  于世无所著,
  斯空无有想,  不兴造诸愿。
  无形无所猗,  不起无所灭,
  所来无从来,  明眼说法然。
  无相无所生,  本净无形貌,
  无见无瑞应,  不念有所说。
  计众生不生,  亦无有死者,
  人本无所起,  亦无有灭度。
  以音说经法,  法无积聚处,
  因文字号法,  导师之所说。
  其不着风者,  亦不依水火,
  不想念于地,  明眼之所叹。
  色痛痒思想,  生死行亦然,
  说识亦复空,  五阴无处所。
  其眼耳鼻者,  若口并身意,
  分别本净空,  其空不可得。
  色声味众香,  细滑意所乐,
  从想念而生,  想亦空自然。
  欲界及色界,  无色亦如是,
  分别犹如幻,  无实亦无形。
  正觉为若兹,  为人讲说法,
  灭除众苦患,  当速诣导师。”

  诸化菩萨于三千大千世界宣此颂已,悉得闻之,有九十六亿欲行天人、色行天人,远尘离垢,诸法法眼净,二万人皆得离欲,三十三天子宿殖德本,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当尔之时,诸化菩萨所可劝发,无央数亿百千那术诸天子等,寻往诣佛,稽首足下,绕佛三匝却住一面,以天青莲红黄白华、诸天意华,散如来上,烧众名香,在于虚空鼓天妓乐。时诸天子,集会甚多不可称计,周遍圆满此四方域——东弗于逮、南阎浮提、西拘耶尼、北郁单曰,中不容间,若上投杖而不堕地——此诸天人威神尊重,志在高节,于四方界积众华香高至于膝。时善住意天子名离垢天、怀耻天、此等三天,与九十六亿诸天眷属,皆志大乘,诣文殊师利,住于室外。文殊师利自在其室,悉取诸华供养如来,令大千国虚空之中成华交露,此众华光皆照佛国,靡不周至。

  文殊师利志安和雅,从三昧兴,即出其室退住一面,因复弹指——此弹指声,六反震动三千大千世界——即时其地出大高座,无央数宝而杂挍成,不可计衣而布其上。又斯高座光威巍巍,照于荒域百千由旬,蔽诸天子令明暗冥。文殊师利便处其坐。

  时善住意天子见文殊坐,稽首足下,退住一面;一切诸天亦复如之。文殊师利心自念言:“吾当与谁于世尊前难问讲议?当令通畅不可思议章句:应器难解之迹、无所有迹、无所著迹、无所弃迹、不可得迹、无所说迹、深妙之迹、真谛之迹、诚信之迹、无挂碍迹、无所坏迹、空无之迹、无想之迹、无所愿迹、本无之迹、于一切法无所住迹、颁宣道教无极之迹、本际之迹、尊上之迹、无所入迹、法界之迹、无形像迹、无比类迹、证虚空迹、无所举迹、无所下迹、佛法教迹、逮圣众迹、慧具足迹、在于三界无俦匹迹、游一切法讲无起迹、于诸道法无所致迹、诸释梵迹、修勇猛迹、于一切法无阴盖迹、句无句迹、度诸句迹、越声闻器。”

  文殊师利复更兴念:“善住意天子,于过去佛已造立行殖众德本,入深法忍,辩才无碍,今当与此在世尊前难问讲谈。”于时文殊谓善住意天子曰:“于今仁者入深法忍,欲与仁俱谈言说事。”

  善住意天子白文殊师利:“我与仁者共谈耳!设无有言,不演谈语,不怀报应,若不咨问佛法圣众,不声闻,不缘觉,不佛道,不终始,不生死,不泥洹,不善,非不善,无罪,无不罪,无漏,无不漏,无现世,无度世,不合,不散,不启,不发,不演文字,不可畅意声。”

  文殊师利谓善住意天子:“吾所讲说,当如斯耳!若使仁者都不以闻,亦不好乐,不受,不诵,不念,不知,亦不分别,不取,不舍,亦无所听,不为他宣,不讲说法,不令众生处于生死,若至灭度。所以者何?诸佛世尊以无文字,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虽曰有心,则无有心,不显吾我,其名无处。”

  天子又问文殊师利:“仁者讲说,当听受之。唯,文殊师利!以时颁宣,令心欢悦。诸天子欲闻尊者演法宣于本际。”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吾所宣法,不令谛听,不令启受。所以者何?其欲听法,则受吾我、着人寿命,故欲闻法。假使天子从颠倒念,受于虚伪,计吾有我,贪身计有,便有此念。彼说我听,因此猗故,有三着碍。何谓为三?一、怀颠倒著于吾我。二、不顺教计有他人。三、念受法欲有所得。是为三碍。假使天子不计吾我,净于三场,乃谓听法,不想报,不思念,不思察。何谓三场?一、不得人,亦不想报。二、不有法,无所悕望。三、无吾我,无所思慕。若使天子听法如此,是为等听,不为邪闻。”

  善住意天子赞文殊曰:“善哉,善哉!快说斯言,所住说者而不退转。”

  文殊答曰:“且止,天子!勿得想念菩萨退转。所以者何?若有菩萨成最正觉时,亦不得道。”

  天子又问:“心不坚者,何所退转?”

  文殊答曰:“淫怒痴转,故曰为转。为报应转、六十二疑邪见所转、无明所转、欲界色界无色界所转、声闻缘觉土地所转、应与不应众想所转、为诸受取妄想见转、诸处进退妄见所转、为诸计常断灭见转、为进不进合散所转、我人寿命之所见转、可意悦乐求慕见转、有常清净安隐我身颠倒见转、为是诸念挂碍所转、贪身众习众观所转、六十二见诸盖迷冥贪欲瞋恚睡寤调戏狐疑所转、阴种诸入四大所转、想转。想‘佛法众、我当成佛’,故曰退转。‘吾当说法度脱众生逮得圣慧’,由是想转。假使奉修,而想十力十八不共诸佛之法,亦想根力及七觉意,亦著相好,亦复妄想严净佛土成声闻众,是为退转。一切诸应与不应,想与不想,设使,天子!其行菩萨于此诸退而不退转。”

  问曰:“何所不转?”

  答曰:“通达佛慧则不退转,空无想愿则不退转,于本无行则不退转,亦于法界了其本际则不退转。所以者何?用平等行,故不退转。”

  善住意天子复问:“文殊师利!如仁所说,设于诸法应与不应,想及无想,著于佛道,与魔俱同。所以者何?”

  “计有法故。”

  又问:“菩萨为有退转、为无退乎?”

  文殊答曰:“不以有转,不为无转。”

  又问:“何所退转?”

  答曰:“皆由一切受虚伪故,其受虚伪,因是故受;若于诸受不受、不舍、不以患厌,则能退信一切诸法。颁宣经道不有、不无,说亦不住。所以者何?假使退念此有、此无则堕缺漏。若言有者,则为计常,若言无者,则堕断灭。如来、至真、等正觉若说经法,不宣断灭,不演有常,不想诸法。”

  说是法时,一万天子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时善住意天子白文殊曰:“当共俱往诣如来所,奉见稽首,咨受所问。所以者何?如来至真,断诸疑结。”

  文殊师利答天子曰:“且待须臾,勿有妄想,于今如是,当见如来。”

  又问:“当于何待?”

  答曰:“今住在前。”

  又问:“何所住前?”

  答曰:“虚空也。”

  善住意问文殊:“如来所在?”

  答曰:“今故在前。”

  又问文殊:“吾今不见于如来也。”

  文殊答曰:“见诸如来,当作此观。若有问者:‘谁在前立?’则当报答虚空界也。立在前耳,察于如来如虚空界。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等如虚空,如来晓了此诸正慧,故为人说。如来如虚空,虚空、如来则无二矣。是故天子欲见如来,当了本际,莫怀妄想。”

  善住意天子复谓文殊:“吾续欲往诣如来所。”

  答曰:“天子!往续在此住,勿得进发。”

  善住意天子于时则与无数诸天往到佛所。

  文殊师利寻时化作三十二部交络重阁——方圆自副,四角有柱,姝好殊特,轩窗备悉,威神巍巍,嵩高显远,睹莫不欢——阁交络中,化作众宝诸床榻具,布以天衣,一一床上,化菩萨坐,三十二相庄严其身。于时文殊则如其像建立神曜,妙色莲华上诸坐菩萨,及三千大千世界可游行者,并诸棚阁,交络床坐,普诣佛所绕佛七匝,及诸圣众踊住空中,其光照曜众会场地却住四方。

  文殊师利忽然速疾,已至佛所,善住意天子反从后至。时善住意至彼见之,即问之曰:“仁从何路前至于斯?我发在前,反从后至?”

  文殊答曰:“假使供养江河沙等如来至真稽首为礼,不能见吾去来进退。”

  文殊师利现未曾现,诸来会者还自诣室。时莲华上诸坐菩萨,并交络中,皆一音声,同时发音,住于佛前,则以此偈,赞世尊曰:

 “为已曾供养,  无央数亿佛,
  犹如江河沙,  无能计谊者。
  以用志佛道,  殊特尊上慧,
  人尊无所著,  胜是故巍巍。
  颜容尊难及,  圣威照三世,
  能仁众相好,  若干种变异。
  若颁宣经道,  导师从其愿,
  其所分别者,  永无人寿命。
  律开导众人,  布施行禁戒,
  忍辱习精进,  禅定之智慧,
  三处无所著,  以慧度彼岸,
  归命礼最胜,  奉敬诸正觉。
  随一切诸佛,  奉敬三界将,
  为诸法之王,  天人所供养。
  笃信于空无,  坚固难可及,
  因此得逮成,  世间人中圣。
  其有本往古,  过去诸如来,
  有今现在者,  人中之尊上。
  斯等悉奉行,  常解空净慧,
  亦无有想愿,  察之不有相。
  究竟推极之,  本净无众生,
  又无有生者,  亦无有死者。
  复无有来者,  亦无往生者,
  一切诸法事,  譬若如虚空。
  如我本所现,  正士之所为,
  察于三事身,  悉为无所有。
  安住所说法,  其义为若兹,
  睹之如幻化,  亦如梦所见。
  诸佛之世界,  过如江沙等,
  若人满中物,  以用布施者,
  假使有行忍,  是法亦复空,
  此所兴布施,  殊特为第一。
  犹如江河沙,  劫限有若干,
  供养诸斯等,  人中最尊上。
  众华及名香,  饮食为若斯,
  若有菩萨学,  志求佛道义,
  若闻此经典,  如是诸训教,
  若晓了无人,  寿命含血类。
  速逮得法忍,  清净成显曜,
  此人则供养,  人中无上尊。
  于无数亿劫,  常行布施事,
  饮食诸供养,  车马众居业。
  亦不用此行,  疾成于佛道,
  反怀众妄想,  而计有人故。
  其有人中上,  已归灭度者,
  曾度于众生,  所济无央数。
  其法本清净,  察之无所有,
  解脱明慧等,  所学为若兹。
  值遇佛兴世,  久久时可得,
  若说经典时,  信尊亦复然。
  得来成人身,  亦复甚难矣,
  善哉修精进,  顺从最胜教。
  常当蠲除去,  八懅无闲难,
  应时不再遇,  闲暇时希有。
  当兴行笃信,  咨启佛教诲,
  当殷勤力务,  勇猛常奉行。
  若得逮闻法,  速疾修谨敕,
  大音无极声,  已度于彼岸。
  常当自将养,  精习于闲居,
  从人中之上,  稽颡不违命。
  从就善知识,  通达法器者,
  心常弃于非,  伪行恶知识。
  一切修平顺,  等心方便随,
  虽在于众生,  慎莫怀妄想。
  奉承禁戒者,  博闻之徒类,
  等察于他人,  常行而乞食。
  数数当调习,  亲近坐树下,
  秽药以疗身,  第一无怀疑。
  一切诸有为,  计是亦无为,
  悉亦同等相,  譬之若野马。
  若能晓了者,  是第一本际,
  则疾成佛道,  为逮无等伦。
  佛解了五阴,  犹如幻师化,
  自察其内已,  又观外所有。
  安住所分别,  是则为空聚,
  慎莫怀恋恨,  于彼依猗之。
  其淫怒痴者,  本净如虚空,
  騃冥瞋恚事,  悉亦从想生。
  又计其想念,  亦不得所在,
  诸导师之众,  所晓了若此。
  是故有智者,  人中为明目,
  假使欲究尽,  诸佛之道慧。
  弃捐诸挂碍,  有为之迷惑,
  此等勇猛士,  必成尊佛道。”

  尔时诸化菩萨说是偈已,彼众会中诸来听者二万二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五百比丘得无起余漏尽意解;三百比丘尼得法眼净;七千优婆塞、七千优婆夷、二万五千诸天子远尘离垢、诸法法眼净,三百菩萨逮无所从生法忍;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其大光明普照十方。

  耆年舍利弗前白佛言:“唯愿,大圣!此谁威德?使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诸化菩萨在交络阁莲华上坐,演深妙法,其义殊特,斯光普照诸来会者。无央数亿众菩萨集,诸天子等不可称载。”

  佛告舍利弗:“文殊师利威神所感,悉令集会。所以者何?是故文殊启问如来毁伏魔场三昧之要,具足成就不可思议诸佛之法,名寂然空行,与善住意天子俱。”

  舍利弗白佛言:“文殊师利不来会乎?何故不现?”

  佛告舍利弗:“文殊师利降毁诸魔三昧正受,蔽魔宫殿,兴大威变,诣如来所。”

  于是文殊降毁魔场三昧正受,应时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魔宫一时皆蔽,不乐其处,各各怀懅。时魔波旬自见老耄羸顿,少气拄杖而行,所有宫人婇女之等,亦复羸老。又见宫殿而复崩坏,暗暗冥冥不知东西。

  时魔波旬即怀恐惧,衣毛为竖,心自念言:“此何变怪,令吾宫殿委顿乃尔?将死罪至,归命寿终,天地遇灾,劫被烧耶?”

  时魔波旬弃除贡高,舍恶思想。

  时文殊师利所化百亿天子在交络者,住诸魔前,谓魔波旬:“莫怀恐惧,汝等之身终无患难,有不退转菩萨大士名文殊师利,威德殊绝,总摄十方,德过须弥,智超江海,慧越虚空。于今以是降毁魔场三昧正受,是其威神。”

  诸天子等适宣此言,诸魔闻之,益怀恐惧,畏于文殊。诸魔宫殿寻时震动,诸魔波旬报化菩萨:“愿见救济。”

  答曰:“且安!勿怀恐惧。仁等当往至释迦文佛所,如来至真,有无尽哀畅无极慈。假使众生有大恐惧,慰沃仁慈,令无所畏。”

  诸化菩萨适说此言,忽没不现。

  众魔忻然,与诸交络化座菩萨,佥共同心,往诣佛所,羸老拄杖,一时发音,前白佛言:“唯愿,大圣!救护我等,令得济脱如此大患。宁得值遇百千亿佛功德名称,不为独一文殊师利所见逼迫。所以者何?我等属者,闻文殊名,寻即恐惧,不能自安,畏亡身命。”

  佛告诸魔:“如仁所言,亿百千佛所益众生,不及文殊之所开化,各各劝导无央数众令得解脱。所以者何?汝等未闻亿百千佛功德名号,虽遭恼患,心怀恐惧。因一文殊之所兴变,所难益甚。”

  诸魔白佛:“我等羞惭此羸老身,今从世尊自归加哀,愿复本形,挍饰天服。”

  佛告诸魔:“且待须臾!文殊师利如是来至,当脱斯等如此众难。”

  于是文殊安隐庠序,与无央数诸天子等,百千那术眷属围绕,不可称计天龙鬼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亿百兆载无量菩萨,其数无限,前后导从,鼓百千乐,雨众名香,青莲红黄白华,清净庄严,无极威变,见莫不欢,俱往诣佛,稽首足下,绕佛三匝,退坐一面。

  于时世尊告文殊曰:“仁且正受,以降毁魔,而三昧矣!”

  文殊白佛:“唯当从教。”

  世尊又问:“以何方宜,而从如来听受此定?又何久如成此三昧?”

  文殊白曰:“唯然,大圣!我未发无上正真道意时,闻此定名,寻时则成是三昧矣!”

  又问文殊:“所从闻是三昧定者,其号何等如来?”

  文殊白佛:“乃往过去久远世时,越过江河沙不可计会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号意华香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彼时演斯三昧行品。我身尔时从得闻是降毁魔场三昧慧音。”

  佛问文殊:“何谓三昧慧音?其意华香如来所宣。”

  文殊白佛:“菩萨有二十事,而用逮得降毁魔场三昧定意。”

  “何谓二十?”

  文殊白佛:“于是菩萨:一、毁贪淫,灭其欲心。二、毁瞋恚,除瑕秽心。三、毁愚痴,去暗冥心。四、毁憍慢,而舍怀恨。五、毁瞋怒,不怀恼热。六、舍众想及诸邪见。七、弃多念所生受事及与放舍。八、离所有及无所有。九、越断灭计常。十、毁阴种诸入四大。十一、其心不着三界。十二、远声闻心。十三、释缘觉意。十四、刈嫉妒贪余。十五、远毁戒、违禁之难。十六、断斗诤不可之事。十七、翦懈怠、犹豫。十八、拔诸放逸愦乱之意。十九、勖勉邪智不正之事。二十、降伏尘劳爱欲结网。是二十事菩萨所行逮是三昧。”

  文殊白佛:“菩萨复有四事,逮是三昧。何谓四?一、所行立心,清净调和。二、志性柔软而无谄饰。三、入深法忍,心不起灭。四、所有施未曾爱吝。是为四。

  “复有四法,逮是三昧。何谓四?一、行至诚,不怀欺诈。二、习闲居寂寞之行。三、启受经典,讽诵诸法。四、究竟诸行,弃捐非义。是为四。

  “菩萨复有四事,何谓四?一、亲近善友。二、限知止足。三、精思独处。四、不在愦闹。是为四。

  “菩萨复有四事逮是三昧。何谓为四?一、心不乐声闻。二、舍缘觉意。三、志菩萨道。四、逮得法忍。是为四。

  “复有四法逮是三昧,何谓为四?一、修空法,不计有人。二、尊无想,舍众悕望。三、无放逸,除诸所愿。四、知足悦,弃一切有。是为四。

  “复有四法,逮是三昧。何谓为四?一、周旋无量生死之难。二、等疗一切众生之类。三、常一心唯念应时。四、无驰骋度于彼岸。

  “唯愿,世尊!意华香如来、至真、等正觉,说是三昧行音。尔时从彼闻是三昧。其佛去后,次复有佛,号明珠日月光曜,因其如来成是三昧。”

  说是毁伏魔场三昧时,彼众会中一万菩萨,如是色像感动变化,悉得无所从生法忍。

  “于舍利弗,所志云何?于是三千大千世界独有是变,降诸魔乎?勿作斯观。所以者何?十方一切江河沙等诸佛刹土,诸魔波旬求人便者,皆遇此难不得自在,悉文殊师利之所建立。”

  尔时世尊告文殊曰:“仁当舍置所建威神,当使诸魔还复本形、天上服饰。”

  尔时文殊告诸魔曰:“诸贤者等,实为恶秽此身服乎?”

  报曰:“实尔。”

  文殊答曰:“汝等宜当厌贪欲事,不住三界。”

  诸魔报曰:“唯当从命。善哉,文殊!愿加威神,令我等脱如是形类威仪服饰。”

  文殊师利寻舍威变,疗诸天人及诸玉女,使其形体平复如故,衣被光泽,威神巍巍。文殊师利告于诸魔:“诸仁欲知其眼受而怀思想,眼有所著则为眼根,因思想眼,言是我所。依猗于眼,因生于眼,眼之所趣,目为心候,还护其眼,举眼下眼,则是汝等之境界也,为造魔业。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假使有眼而无所著,耳无所听,鼻香口味,身更心法,悉无所著,非汝部界,不同劳侣,无力不乐,则无魔业亦无影响。又复卿等,自计吾我,随念有身,缘趣此患。卿等何因,处于众会?欲得寂然,未之有也。”

  文殊师利应时于彼,为魔眷属解说经典,使一万魔,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八万四千魔远尘离垢,诸女得法眼净。其余众魔各归宫殿,皆共举声,悉称:“万岁!吾等已脱于大恐惧!”◎

  ◎于是文殊师利告逮法忍诸魔眷属:“卿等何故不各归宫?”

  诸魔报曰:“吾等于今,忽然不复见己身宅,何况当复见魔宫殿自然常住?”

  又问:“汝等宫殿为在何所?”

  诸魔报曰:“一切诸法无主、无念,是为诸法之宫殿,空无想愿,诸法恍惚乃为宫殿,于彼无往亦无来者。”

  耆年迦叶前白佛言:“文殊师利!彼殿来乎?我等欲见所从菩萨。所以者何?此正士等难可值遇。”

  佛告文殊:“汝当现此十方世界诸来菩萨会忍土者,今诸众会皆共渴仰,欲得见之。”

  文殊师利应时告诸法伦菩萨、法住菩萨、若干辩菩萨、得大势菩萨、柔软音菩萨、灭众恶菩萨、寂然菩萨、选择菩萨、法王菩萨、怀音菩萨,悉告此等诸菩萨众:“汝族姓子一切菩萨,各当自现其身宫殿,各自显示所处佛土本之形体。”

  文殊师利适发此言,诸菩萨众寻时奉命,从三昧起各现本体:或有菩萨其身高大如须弥山,或有菩萨其身高长三百二十万里,或二百八十万里,或二百四十万里,或二百万里,或百六十万里,或百二十万里,或八十万里,或四十万里,或三十六万里,或三十二万里,或二十八万里,或二十四万里,或二十万里,或十六万里,或十二万里,或八万里,或四万里,或三万六千里,或三万二千里,或二万八千里,或二万四千里,或二万里,或万六千里,或万二千里,或八千里,或四千里,或三千六百里,或三千二百里,或二千八百里,或二千四百里,或二千里,或千六百里,或千二百里,或八百里,或七百六十里,或七百二十里,或六百八十里,或六百四十里,或六百里,或三百六十里,或三百二十里,或二百八十里,或二百四十里,或二百里,或百六十里,或百二十里,或八十里,或四十里,或三十六里,或三十二里,或二十八里,或二十四里,或二十里,或十六里,或十二里,或八里,或四里,或有身长短如此,忍界人身无异。诸菩萨等其身如是,高广长短,各各别异。尔时于此三千大千世界,诸会充满无如毛厘空缺之处,诸尊神妙,高节慧明,菩萨大士卓然有异,功德巍巍,无以为喻。

  其诸菩萨身所演光,彻照十方不可计数百千佛土。尔时世尊以佛庄严三昧正受,适兴此定。寻时忍界自然变现不可称数若干华盖,以其无限百千妓乐各唱其音,挍饰幢幡缯彩无量庄严佛土,靡不煌煌如日如月。诸菩萨众从紫金刹来至此者,睹是佛刹如黄金色;其从白银佛刹来者,悉现银色;其从水精佛刹来者,见此佛土悉水精色;其从琉璃佛刹来者,睹此忍界悉琉璃色;其从车?佛刹来者,见此忍土悉车?色;其从马瑙佛刹来者,见是佛土悉马瑙色;其从名香佛刹来者,见是佛土悉香合成;其从好华佛刹来者,但见诸华;从宝刹来者,但见众宝,或从七宝,或从六宝,或从五宝,或从四宝,或从三宝,或从二宝世界来者,诣此忍土,见此佛土长广短狭众宝琦异,强劣好丑如本佛土。时诸菩萨,各自忆念住本佛土,是等一切见释迦文如来至真形像被服,各如本土诸佛像貌,威仪礼节教授法则饮食,等无差特。

  彼一菩萨不见他菩萨土地庄严,但睹本刹,举声称曰:“此土紫金。”二菩萨曰:“此土白银。”各各所游清净之行,各自惊喜,怪未曾有。磬扬大音,而嗟叹之:“诸佛世界难及难及,而不可逮,德遍十方永不可逮。”

  文殊师利应时告曰:“诸族姓子!此事无奇。所以者何?一切诸佛皆为一佛,一切诸刹皆为一刹,一切众生悉为一神,一切诸法悉为一法,是一定故,故名曰一,亦非定一,亦非若干。”文殊师利举其要义,不以多言,即从座起,偏出右肩,右膝着地,叉手白佛:“愿欲所问,若见听者,乃敢自陈。”

  佛言:“恣所欲问,如来当决,所怀疑结,令心欢然。”

  文殊则问:“何谓菩萨义所归乎?”

  佛告文殊:“晓了诸法,靡不通畅,故曰菩萨。”

  又问:“何谓菩萨晓了诸法?”

  佛言:“菩萨晓了眼、耳、鼻、口、身、心无有弊碍。何谓晓了六情事者?晓了于眼,则本净空,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悉空本净,不自想念我晓了之;色、声、香、味、细滑之法,悉空本净,不想晓了。又,文殊师利!若有菩萨了五盛阴。何谓晓了?了空、无想、无愿,离欲恍惚,寂无所有,归于澹泊,悉无所生,无来无往,犹如野马、幻化、水月、芭蕉、梦中所见,不得久存,而无坚固,虚无无处。若能晓了如斯义者,是谓菩萨。又,文殊师利!解淫怒痴、五阴、六衰因想而生,其贪欲者悉从想生,其想亦空,虚无无形,无有言辞,亦无教化,其淫怒痴于无本法,无能染污,不迷不惑。”

  佛言:“文殊师利!菩萨晓了众生之行,此人多欲,斯人多瞋,此人多痴。其多欲者,恩爱隆崇,犹如五谷、草木茂盛,种类布散,不适一处。其多瞋者,怒恨炽盛,如野火燃烧炙草木、城郭屋宅,靡不被害。其痴多者,暗暗冥冥如无日明,若其屋中覆盖在罂,迷惑穷极不识东西。菩萨大士晓了本行,从其心意聪明暗塞,原际所趣诸根优劣,而为说法,各令入律而度脱之。”

  佛语文殊师利:“菩萨晓了一切众生。云何晓了一切众生?皆假号耳。若真谛观,其假号者亦无处所,其众生者悉一神耳,计于众生,无有众生,晓了斯义无想著者,是谓菩萨。于是觉了寤诸不觉,解度彼岸,是谓菩萨。诸不达者悉令通畅,故曰菩萨。当所观者,悉见本末起灭因缘,根原所趣靡不周备,前知无穷却了无极,故曰菩萨。因其假号,随方俗言而有此名,于此众事而无所著,故曰菩萨。”

  时佛叹颂曰:

 “晓了其眼耳,  是空为自然,
  达者无想念,  乃谓为菩萨。
  晓了鼻口者,  本净无形像,
  智者不妄想,  乃谓为菩萨。
  智者晓了身,  其意如虚空,
  能分别本净,  菩萨为聪明。
  色声及香味,  细滑可意物,
  若能了如幻,  一切分别空,
  亦不求妄想,  乃曰为菩萨。
  若晓了色空,  痛痒亦如是,
  生死之所识,  一切犹若幻,
  心不怀妄想,  乃谓为菩萨。
  五阴若如梦,  一相无有相,
  明者不妄想,  乃谓为菩萨。
  不生无所起,  无言则无为,
  假名托于号,  其名无形类。
  晓了贪瞋恚,  分别诸想念,
  其想无真谛,  究竟无处所。
  想愚不亦真,  因作多思念,
  缘诸邪见起,  正直无所见。
  常怀贪欲怒,  诸法悉平等,
  彼无染无秽,  法亦无惑妄。
  识别如是念,  菩萨无贪欲,
  寂除一切法,  乃谓为菩萨。
  晓了诸三界,  是空无真实,
  于彼无度者,  乃谓为菩萨。
  欲界无成就,  因颠倒而兴,
  是色无有无,  此亦比虚伪。
  众生所作行,  慧者悉晓知,
  贪淫行瞋恚,  同归于愚痴。
  一切假名人,  人亦不可得,
  明者成就此,  不妄想众生。
  一切是诸法,  能知为颠倒,
  若识知反覆,  斯亦无有想。
  方便随诸法,  不着一切碍,
  若逮无所著,  乃曰为解脱。
  能施其身肉,  不习诸所猗,
  觉了如审谛,  乃谓为菩萨。
  禁戒常清净,  亦不想自大,
  佛戒随顺义,  无起无所有。
  我本所修业,  身口及意念,
  是谓为禁戒,  彼无由居处。
  普慈愍众生,  亦不得众生,
  知之为恍惚,  因假而有号。
  其所行精进,  灭一切诸苦,
  察了三界空,  能成最上道。
  超殊修禅思,  亦复无所著,
  无住无所得,  智者了如是。
  智慧刀割截,  尘劳诸恶见,
  睹见诸法界,  不断无所坏。
  如觉了诸法,  应时化群黎,
  菩萨晓如是,  乃谓为菩萨。”

  于是文殊师利复白佛言:“唯然,大圣!所可言谓初发意者,何谓初发为菩萨意也?”

  佛语文殊:“假使菩萨普念三界是初发意,所发心者平等如地,其菩萨者无所起发,亦不想念净与不净,其所知者无卒无暴,坚住不动,无在不在,安无能摇,忍于苦乐,越世八法,无所破坏,悉无所为,所可发心,适发意已,皆得启受一切功勋,亦不自念我有名德,是谓初发成菩萨意。”

  文殊师利前白佛言:“如我听省大圣说义,其有菩萨发淫怒痴,乃初发意。”

  时善住意问文殊师利:“起淫怒痴乃应初发成菩萨者,一切愚戆凡夫之士皆应初发。所以者何?斯等之类,起淫怒痴故,不去三毒也。”

  文殊师利告善住意天子:“愚戆凡夫不能堪任起淫怒痴。所以者何?谓佛世尊、缘觉、声闻、诸不退转菩萨之党,乃能发是淫怒痴耳;凡夫不能。”

  善住意天子报文殊曰:“今者所说甚可畏,此众会者心怀疑网。因闻仁者,演此义故,不能晓了,其心冥然。”

  文殊师利谓善住意天子:“于意云何?譬如飞鸟飞行虚空,岂畏为径,通过有依碍乎?”

  答曰:“经过不畏虚空也。”

  文殊报曰:“如是,天子!道无所起。有所憎恶,则为不发;无所憎恶,乃为发意。若无所著,不怀憎恶,无所依猗,乃谓发耳。所谓为发,兴无想念,无所生者,是名不发。无自然者,乃曰为发;无有句迹,乃曰为发;无去来迹,乃曰为发;空身慧迹,无所念迹,乃曰为发;无所受迹,无所逮迹,乃曰为发;无所坏迹,无所获迹,是谓为发;无文字迹,无所慕迹,是谓为发;不进不殆,不双不只,是谓为发;不求救护,亦无有归,是谓为发。是故,天子!名于菩萨,为初发心。其于是法不念、不依、不思、不想、不知、不见、不闻、不识、不受、不舍、不起、不灭。是故,天子!名诸菩萨。以是因缘,因此法故,由斯平等,如是本际,善权方便,发淫怒痴,发眼所依,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发色所著,亦复显于痛,想,行,识,不当生色报应诸见,无明、有、爱,当兴十二缘起之法;吾诸所欲,依猗三界,亦当显发所依吾我,贪身计已;六十二见,亦当显发五盖之患,四倒、八邪、十恶之业,令其反原。取要言之,一切净不净、应不应、众想言辞、一切处所、所受依猗、思想诸念、恋慕挂碍,所可言曰,发泥洹想,菩萨大士皆显发此。是故,天子!当作斯观,其于诸法,有所依猗、无所憎爱,是谓为发。”

  文殊师利说是法语初发意时,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万二千菩萨得无所从生法忍。◎

  佛说如幻三昧经卷上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2 佛说如幻三昧经

佛说如幻三昧经卷下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尔时世尊赞文殊师利曰:“善哉,善哉!乃能讲论发意菩萨。仁已曾奉江河沙等诸佛世尊,故能畅此无极道慧。”

  时舍利弗前白佛言:“向者文殊,颁宣咨嗟诸初发意菩萨之事,若有逮得无所从生法忍,计此二者,其意等乎?”

  佛言:“如是,舍利弗!诚如所云。锭光佛时授我要决,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于当来世无央数劫得成为佛,号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因彼发心,无所违失,应时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是,舍利弗!文殊师利向者所讲初发意菩萨。”

  文殊白佛:“我身省察大圣说法,义之所归,一切菩萨其发心者,名初发意。所以者何?唯然,世尊!其诸发意皆无所生,其无所生则是菩萨初发意也。”

  说是语时,二万三千人立不退转地,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五千比丘得无起余漏尽意解,六万天子远尘离垢、诸法眼净。

  于是耆年大迦叶前白佛言:“文殊师利所为甚难甚难,今说经典开化饶益若干众生。”

  文殊师利谓大迦叶:“我之所作,不为甚难。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所作、非作非不作。唯,大迦叶!我于诸法无作不作,亦无所舍,不度众生,亦无所缚。所以者何?众生之党,本无明故,成为众生,故非甚难。向者迦叶宣言:‘甚难。’吾身所作,无有甚难,亦无不难;非如来,非缘觉,非声闻。迦叶!欲知谈说甚难,欲宣至谊,凡夫所作,乃为奇异,名之甚难。所以者何?唯然,迦叶!一切诸佛威神之力未曾违废,亦不可得声闻、缘觉、诸佛势力,无获无得,独凡夫士乃逮此力。”

  大迦叶曰:“于文殊意,所察云何?诸佛所得,无得不得,非声闻、非缘觉?”

  文殊师利报大迦叶:“不得我身,无人、无寿、无形、无终,含血有志,不得断灭有常之计,阴种诸入名色三界,应与不应,想与无想,兴发报应现世后世,贪淫怒痴悉不得是。迦叶!当解,取要言之,一切诸法无得不得,无所依猗,无受、无舍,不放施、无所教,亦无近、无所授、无所解。是故,迦叶!当晓了此,诸凡夫士,不闻谊者乃有所得,诸佛世尊实无所得,是故所作不为甚难。诸佛、声闻悉无造作,凡夫所为而不可及。为何所作?为断灭,为计常,多所猗着,殷勤求愿,心怀众念,作与不作,或举或下,分别讲说,妄想猗着,愁戚悒悒,而念免害。稽首自归诸佛世尊,不作、不为,亦无所著,愚唯为此。是故所作,不以为难。”

  文殊师利前白佛言:“所谓无所生,其谊云何?为何谓乎?云何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佛告文殊:“计于诸法,无能逮得。所以者何?有所得者则堕颠倒,无所得者乃逮无所从生法忍。是故无所得者,乃谓为得。无得、无著、无依、无猗,心如虚空,㸌然无迹,是乃名曰无所从生法忍。一切诸法无所生者,诸法无主,乃曰法忍。于一切法,无所依猗,无求、无望,诸法无进、无退,无双、无只,乃曰法忍。诸法无形,离于自然,无坏无断,无识无尘,无言无辞,空无想愿,乃曰法忍。诸法离欲,寂然憺怕,法界无本,立在本际,无应不应,无想不想,无念无说,无惟无思,无作无力,悉以羸劣,虚无恍惚,无固无永,无净不净,非常苦空,无我寂然,犹如幻化、梦中所见、影响、野马、芭蕉、聚沫、水中之泡,忍解诸法为若兹也。所可忍者,亦无所忍,一切诸法无法非法,无有异法,亦无他趣,照曜诸法,所解如是。观此诸法名本净恍惚,知之空无,是谓为忍。笃无信乐,度于氾流,不怀狐疑,不恐不惧,亦无所畏,修身正行,永不得身,不见空宅是。文殊师利!菩萨所逮无所从生法忍,未曾废舍一切诸想。”

  文殊师利复白佛言:“所谓忍者,无所毁伤,乃曰法忍。”

  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何谓毁伤法?”

  文殊答曰:“天子!欲知眼所毁伤可不可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更、意所思念可不可法。假使,天子!若有菩萨,眼见色者,永无想受,不别好丑,不怀思想,无应不应,无增无损,晓了本净,而达空慧,不念晓了,不为众色之所毁伤;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而于六情无所毁伤,悉无所著。此菩萨者,立于法忍,于诸生法不有妄想,于无生法亦不无想,于诸漏法亦不怀想,于无漏法亦不无想,不想罪法、不想无罪,不念有为法、不想无为法,不念世法、不念度世法,于此诸法无想念者,是为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说是法时,六万三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万二千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于是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所谓学道入道地者,为何谓乎?”

  文殊师利告天子曰:“今仁者问入道地乎?”

  天子报曰:“愿欲闻知菩萨道地。文殊常说有十道地,无此谊耶?”

  文殊又报:“向者问入道地乎?”

  天子答曰:“菩萨不入十道地也。”

  文殊报曰:“不闻世尊说一切法犹如幻化。为信此不?”

  答曰:“信耳。”

  文殊报曰:“幻师所化,岂有道地具十住乎?”

  天子答曰:“不也,设幻师化有所至到、有所入者,吾亦当住。世尊颁宣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故无所入。假使,天子!欲得讲说入道地者,当说无入、无所至到。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所入,法不至法,色不入痛,痛不入色,想不入行,行不入想,识不入色,色不入识。取要言之,皆是四种、四大所成,眼不入耳,耳不入眼,鼻、口、身、意亦复如是。身不入意,意不入身。所以者何?是诸法者所趣各异,境界殊别,愚騃无想,无所识别,瑕秽态碍,譬如草木、瓦石、墙壁、影响之数,而无言辞,则一种相,故无所入,无来无去。天子!当知,若有菩萨解法如此,则于诸法无入不入,无想不想,不见入道,不舍道地,于无上正真道而不退转。无所入者,住无失法。所以者何?阴种诸入皆为自然,不失一切众生真正清净,是为菩萨入于道地。譬如幻师化作十重交络棚阁,其时幻师化作化人,遍处其上。于天子意,所志云何?岂为有人处在重阁若入者不?”

  答曰:“无也。”

  文殊师利报天子曰:“菩萨十地当作是观,亦如幻化。”

  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曰:“假使人来欲得出家为沙门者,当何以化?何除须发?何受具戒?云何教授令自谨慎?”

  文殊师利报善住意天子:“设使有人来诣我所为沙门者,夫族姓子若不发心欲得出家,我乃令卿作沙门耳。所以者何?其有建志欲出家者,心无所归;其无所归,亦无有来;其无从来,则无往者;住一切法,无所断绝,则住无本;其住无本,游于法界而不动转;其于法界无所动者,则不得心;其不得心,不愿出家;其不愿出家,则不发心为沙门也。其不发心为沙门者,则无所生;其无所生,则尽众苦;其尽众苦,则究竟尽;其究竟尽,则无所尽;无所尽者,则不可尽;其不可尽,此无所行。天子解是,当为其人解如此义,其诣我所求欲出家,语族姓子:‘勿得发心作沙门也。’所以者何?心本无起,便离闇冥。”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假使有人来诣我所求欲出家,吾当为说:‘卿族姓子!不除须发,乃为善备沙门之业。’”

  善住意问文殊师利:“所言何谓?”

  文殊答曰:“如来说法,无所除去,亦无所坏。”

  又问:“何所不除?”

  答曰:“不除于色,亦无所坏,不除痛、想、行、识,亦无所坏。假使念言:‘我除须发。’则住吾我,计己有身;不计吾我,不自贪身,则平等见也。贪着己身,乃计须发,则成众生。想念除去,其不得我,不得他人,不我不彼,则无吾我;其无吾我,不计有身,则除须发。无思无想,其无思想,无应不应,不住若干;其不住若干,则无言教;其无言教,无进不进,无双无只,不贪己身,不被袈裟。其袈裟者(晋言无秽垢),其无秽垢则无所有,其无所有则无所住,其无所住则为旷然。其旷然者,乃为出家。”

  善住意天子复问文殊:“所言思念,其思念者为何谓也?”

  文殊答曰:“等于诸法,无形无名,愚戆凡夫之所兴念,多所望想。故世尊曰:‘其于诸法无所兴造,亦无损耗,是谓思念。’”

  又问:“何所兴造?”

  答曰:“天子!当平等度,以度平等,其于诸法无得不得,亦无所逮,不审不行亦无不行,于此诸法不兴等住,不想吾我,亦复不着人、寿命、识。众生可意,断灭计常,阴种诸入,想佛法众,亦复不念是戒是毁,尘劳颠倒造立果证,望想求度,道迹往来,不还无著,望想缘觉,猗着正觉,是善是恶,是罪是福,是为穿漏、是无有漏,是为俗业、是度世业,是则有为、是则无为,是则为空、无想、无愿,是明无明,是为解脱,是为离欲,是为生为死,是为灭度。兴造如此若干种想,如是行法修道若斯,愚戆凡夫之所念也,贡高自大痴夫所为也。是等为魔及与官属所见阴盖,是故如来为此党类演出言辞,令除须发,去于五阴,奉修五品,戒定慧,解度知见品。”

  于是善住意天子赞文殊师利:“善哉,善哉!快说此言,如仁者教。”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假使有人来求出家,吾当谓言:‘若族姓子不受具戒,尔乃是卿善备出家。’”

  又问文殊:“此言何谓?”

  答曰:“于善住意,所趣云何?何谓具戒?具戒有二:一、正真戒,二、邪伪戒。何谓邪伪?若堕颠倒。何谓颠倒?受吾我人倚于寿命,缚着断灭而计有常;或堕邪见,荒淫怒痴,贪欲贡高而怀自大;或于欲界色无色界而念所受,驰逸望想,堕于起灭,证明邪迹,不别善恶宜便之法,演狂悖言不识所趣,堕于无明住众邪见。如是法教,背于正律名之为邪。所以者何?道空平等,其平等者,菩萨所行尚不为退。假使,天子!不堕恶友,不解所归,坚固之要,于诸所受,受不当受而行驰骋,是谓邪戒。若问年岁及所修行,而反从人受信施食;又从异人出家为沙门者,求其迎逆稽首礼节,不能除灭淫怒痴冥,是为邪戒。何谓正戒?假使修正不想平等,是谓正戒;一切诸法解之如空、无想、无愿,是谓正戒;于三脱门而不造证,奉行审谛,无想不想、无应不应,是谓正戒。”

  文殊师利告善住意:“设使处淫怒痴无明恩爱,堕于贪身六十二见,或四颠倒、三品恶行、八邪九恼、九神止处、十不善业,虽在其中而无所著,是谓正戒。譬如一切万物百谷草木众药所生,皆因地出,而得长养,其地坦然无所念置,亦不念言:‘我所茂盛。’如是,天子!敢可成就至于大化,皆由戒立,具足成就建立道法三十七品,行者无想、法无所置,不念戒具其因成就与不成也,不着欲界色无色界,其不迷惑倚三界者,是谓具戒。若立禁戒为成等法,信为种法忍,志性清和,长育成道,建行如是,立笃信戒,便得成就三十七品道法之要也,是去来今现在佛声闻缘觉之具戒也,至三脱门,度诸出家而超越去。”

  善住意曰:“甚善难及,文殊师利!快说具戒,能如是受具足戒者,则为正禁,非为邪业。”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天子:“出家如是,具戒若此,教授所施备足如斯。设族姓子不发起戒,是为学戒。”

  天子问曰:“此语何谓?”

  文殊答曰:“一切诸法悉无所起,亦无所受;其有受戒,则受吾我,亦着三界,故生其中。于天子意所志云何,何谓为戒?”

  答曰:“将护沙门二百五十。”

  又问:“以何将护?”

  答曰:“守身口意,名曰将护,二百五十备悉具禁,不为身行亦无所作。”

  “亦无当作,宁可恕当有处所乎?青黄白黑红紫色耶?所向方面?”

  答曰:“无也。”

  又问:“何故?”

  “无所有故!由是之故不可恕当。”

  问曰:“何故?”

  答曰:“无所行故。”

  文殊又问:“其无所有,可名说乎?物如是不?”

  报曰:“不能。”

  文殊答曰:“是故,天子!当作斯观。所号禁戒不可奉受,此曰乐禁。为备戒德,其心清和,智慧通达,如是行者悉无所有,无能动者、永无所趣。戒无所获是真谛戒,不得心处是曰净心,不逮智慧是真智慧,心无所作不怀想念,其无所生是谓护心,戒具备悉。如是奉戒,智慧若斯,不得心处、不念禁戒、不逮智慧,若能晓了智慧无处,一切调和无有众疑,识解道教,不见诸法不善之义,其于诸法不见不善,则不受戒,其不受戒亦不毁禁。其欲学戒彼则须戒,其须戒者则不退还,其不退者彼名解脱,其解脱者则不合会,其不合会者彼则无漏,其无漏者则行平等,平等行者则无所得亦不受戒,是故诸法等如虚空,了虚无故。所以者何?其虚空者则无所行。是故,天子!学戒如此则无禁戒。彼所戒者,何所为戒?其不学戒,学戒当尔,则学于空。何谓为空?不乐身口,不慕其意,无染不染,是贤圣戒。如是住者,则无所住,其无所住,学平等戒。天子!又听。如是出家为沙门者,具戒若此禁戒之谓,其人假使饮食衣服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皆能净毕,所食之功多所救护,终不唐举,皆由如是净戒所致。”

  天子又问:“今者,文殊!为谁说此?”

  文殊答曰:“为受者施,能亲顺者,彼则毕净,能逮此义,尔乃净毕;其不亲、不受、不逮此义,不念、不修、不惟,谁受?谁为亲近?谁能净毕?尔乃正净,此应咨嗟为真众祐,一切诸法究竟悉空无所生慧,是为尽畅清净众祐。凡夫之士能毕众祐,罗汉不能。所以者何?凡夫之士能受亲近,还致识别,惟念精思:‘吾曾咨受,惟察奉行。’能施能慕,则能净毕。云何净毕?周旋往来,没复还生,所生之处,净洗诸根。阿罗汉者,无有阴种诸入之义,不能周旋,何能净毕!谁净毕者?其受分卫福布施主,净三品场,然后受食。何谓三品?一、不得我亦无受者,二、不得施者亦无所授,三、不得周旋生死处所及净毕竟。是为三。如是净者,无所净毕。是故,天子!吾说斯言:‘饮食被服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皆能净毕无微翳碍。是为处世真正众祐,乃为出家名曰沙门。’”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求出家者,吾当告语:‘若欲出家为沙门者,仁族姓子!不处闲居,不在人间,无远无近,不起不灭,不独一己,不处大众,不在会中,不处屏处,不行乞丐,不就人请,不着弊衣五纳之服,不着居家白衣之服,不处旷野、不在居室,不慕少求亦不多求,不知止足亦无不足,亦无有行亦无不行,不在限节亦无中适,不智不愚不慧不闇,行空如此,乃曰备悉。其计我身举动进退,若处闲居,当行分卫,察己聪慧,不离于明。’如是,天子!此辈伴党,不达正真睹空慧义,是为发起,心有所存。所以者何?于彼如此希求望想,多所著念,尚无有身,何况他人。诸法归空,慧了无生,安复欲得,限节功勋,独处致耶?未之有也!是故,天子!其能如是节限平等,所修行者不求望想,吾乃谓彼知大限节。若使,天子!节淫怒痴,了于三界、五阴、四大诸种众,入此无极,节而知止足,不受、不舍,不以修行亦无不行,无调不调,不寂然,不令尽,其能限节如是法者,不与三界而合同尘,彼乃名曰知限节者,所止清净,为无所处,悉无所著。复次,天子!如来具戒。若有人来,欲备禁者,吾当为说。若,族姓子!不知苦谛,不断习谛,不证尽谛,不奉行道,如是行者能正谛见。所以者何?真正谛者,无有苦谛,无有断习,无习不习,亦无有尽,不为尽证,亦无有道,无所由行。设族姓子不奉四意止,乃为平等。所以者何?计无有意亦无所念,不求诸法是为己身。所建意止,其无有意、无所念者,彼无身痛、无心无法,当何所畏?有异难乎?若不奉行四意止者,是为备成清白之法。所以者何?清白法者,无有不善处在其前,亦无善法,不断不起。不断不起者,是为名曰平等真正安谛之义,其逮平等,尔乃名曰平等之行。若,族姓子!不行四神足无有放逸,行四等心、五根、五力及七觉意、八种道者,若等奉行三十七品道义之法,不举不下,无言无说,是谓行道。若,族姓子!志三十七道品之法,于诸音声从贤圣教不随水流,若能精修遵其所行,不知诸法亦不造证。所以者何?所可言曰三十七品道类之法,假有字耳,观其假名,因望想生。计其相者,亦无有相,为水所漂,因致周旋,其周旋者无所施害。除此名已,则无所得,犹如观察此三十七道品之法,亦无所除。”

  天子复问文殊师利:“何谓比丘慕于修行,而独宴处?”

  文殊答曰:“假使分别诸法一等一种门相者,譬如虚空,悉无所行,皆无众生,是谓修行。又修行者,不处今世、不由后世,在于三世皆无所行,至一切法,亦无所行,悉了诸法虚伪无实,是谓修行。其修行者,则于诸法无双无只,无应不应,是谓修行。”

  时彼众会无央数人,心怀沉吟,悉生疑结:“此为何谓?当奉何行?何因申畅?如来、至真、等正觉,演三脱门,得至泥洹,若能造证三十七道品之法,致灭度矣!文殊师利今者所说,将无倒教乱法之兆?”

  文殊师利寻时皆知,此诸比丘一切众会心所怀疑,告舍利弗:“唯卿仁者,为众重任,咸共信之,最大智慧,如来所叹。又贤者身,离欲尘法而以造证。仁者久如逮成四谛,得造证乎三十七品及三脱门也。”舍利弗曰:“不也!我不得法,当可造立,思惟其义,及修行者。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受亦无所生,空无言教,空不证空。”

  说是语时,三万比丘漏尽意解。

  善住意天子赞文殊师利:“审如仁者,执慧颁宣深妙法忍,兴隆空行。”

  文殊答曰:“吾不执慧,一切愚戆凡夫之士执求智慧。所以者何?斯等之类,执持令转,集会二品所执,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诸天、人间,所见牵连。假使,天子!为诸三界展转牵连,轮转无际,所向非一,所生受身,各各别异,是为牵连,随其宛转,如是牵连展转无休。由是之故,不知本际,在于生死乐苦恼根。复次,天子!愚騃无智凡夫,不闻与欲俱合,怒痴亦然,报应诸见,名色同尘,诸佛、声闻、缘觉、菩萨,及逮法忍,无所牵连,亦无宛转。所以者何?如斯党类,其身口心未曾起立,所展转者不得三界,何所宛转?是故斯等牵连智慧,若更受身,无所弃舍,是执智慧。”

  天子又问:“仁者所说,毁坏慧乎?”

  答曰:“不也。”

  又问:“何故毁坏?令无所除。”

  “是等学者,是毁坏慧,若不毁坏,无所除者不灭寂慧。”

  又问:“文殊!仁无此乎?”

  答曰:“不也。”

  又问:“何故?”

  答曰:“其有将去覆还,有往来者则有此事,其无有往、无有还者,晓了诸法而无周旋,则无将去亦无覆来。”

  又问文殊:“何所章句为最元首?”

  答曰:“如是句者,我是元首。”

  又问:“何谓?”

  文殊答曰:“若有菩萨,于一文字、一章句义而不动者,章句犹归分别四义。何谓为四解章句?一、常如审谛。二、了空义,知为恍忽。三、分别无形,悉无所生。四、于诸所知不以为知、不以为患。不造二事,是诸章句最为元首。”

  时佛嗟叹文殊师利:“善哉,善哉!乃能班宣逮总持义。”

  文殊白佛:“我无总持。所以者何?无所得故,无可执持。愚騃凡夫乃逮总持,诸佛菩萨无所获致。所以者何?其迷惑者多所执持。何所持乎?依于吾我、着人寿命,执持断灭及计有常,执坏贪淫、瞋恚、愚痴,亲抱所有,恩爱贪身,自见五阴、四大及诸入,思想多念,而反求望,堕若干见六十二疑,有所获致,而急执持。是故,世尊!愚戆凡夫逮得总持。所以者何?愚夫怀法在心念者,诸佛世尊悉无所持。声闻、缘觉、诸菩萨等,亦复若兹,是故愚夫逮得总持。”

  于是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如向者说不得总持,当以何意化于五趣?”

  答曰:“其五趣者,无所为作。所以者何?吾以消除五趣终始,令其所趣不知处所。诸佛、缘觉、声闻所趣,愚戆凡夫所不能趣。所以者何?愚夫比数堕于生死,诸明智者消除诸趣,道迹亦然,不离生死,况于愚戆凡夫士乎!是故吾身,消除诸趣不得总持。所以者何?无所获致,当何持也!”

  说是语时,彼众会中五百比丘诽谤此经而舍驰去,则以现身堕大地狱。

  时,舍利弗报文殊师利:“且止!勿复演此深法,五百比丘闻之狐疑不肯顺入,自恣、骂詈,自谓尊豪,而舍驰走,诽谤心乱弘雅之典,则以现身堕大地狱。”

  文殊报曰:“唯,舍利弗!莫有斯言,勿怀疑网,有计是非,勿怀犹预,不见有法堕地狱者,惟察诸法无诽谤者。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生,属舍利弗而宣此辞,令吾休止,不说经典。假使族姓子、族姓女,依着吾我想人寿命,若江沙劫供养如来承事圣众,随其所安,皆给所乏,尽其形寿而不懈休;若有闻此如是像法深妙难解,一切世间所可希闻,空无相愿,憺怕寂寞,归于消灭,无起无灭,无人寿命,无常苦空,非身之谊,若能得闻如是辈经,闻之诽谤,其族姓子及族姓女堕大地狱,在大地狱忽闻此经,寻便得出,辄信深经而得解脱,胜善男子、善女人江河沙劫奉敬如来供养圣众,着吾我人及计寿命,不得至道,闻是法者疾得解脱。”◎

  佛赞文殊师利:“善哉,善哉!诚如所言。斯经尊妙,若现于世,与佛兴出等无有异。道迹往来,不逮无著,于缘觉乘、菩萨大乘而见授决,此为最尊,等无若干。所以者何?不着吾我,所修平等,亦无所得,至于泥洹亦复若兹。设有念知,言有所得,则堕颠倒。”

  佛告舍利弗:“此诸比丘五百人等,在于地狱速得灭度,胜于是间愚惑百年护戒、悉知止足,堕于颠倒六十二见。所以者何?未曾得闻此深妙法无解脱相也。是族姓子、若族姓女,闻此深经,入耳思惟,疾逮无上正真之道,胜疑余经,迷堕颠倒。发意顷须臾乐信此深经者,疾得解脱。”◎

  ◎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仁者!乐我净修梵行无沾污乎?”

  文殊报曰:“如是,天子!则修梵行,设使卿身不劝梵行、不修梵行,乃为可耳?”

  问曰:“何谓?”

  答曰:“其有所受,彼乃修行;其不受者,何所行乎?可名行耶?”

  天子又问:“如今仁者不修梵行乎?”

  文殊答曰:“不也。”

  又问:“不净行耶?”

  答曰:“不修净行,如天子言。以何等故不修净行?无家居、不梵行、不受、不惑,亦无所行,亦无不梵行。假使学者清和梵行,悉无所行,亦无非行,尔乃名曰大净梵行。其行,天子!淫怒痴行乃曰正行;游于欲界色无色界,是曰清行,愍伤众生。其不习行淫怒痴事,不游三界,彼不清修,亦无所行,乃谓为行。”

  善住意曰:“善哉,善哉!文殊师利!所畅辩才而无挂碍。”

  文殊答曰:“使卿辩才亦无挂碍,得无碍辩,可得处乎。所以者何?计是我故,有所倚着,则为挂碍。”

  文殊师利复告善住意:“欲以是像求净梵行者,设使仁者不执刀剑,贼害一切众生身命,不捉矛戟瓦石大棒,自然危者乃为慈心。”

  天子又问:“此言何谓?”

  文殊答曰:“所谓众生含血之类,义所趣乎?”

  天子报曰:“假有名耳!计有吾我乃有众生,含血之类受思想故,故曰众生。依倚颠倒贪计有身,故曰众生。所以者何?是故,天子!贪见吾我想人寿命,因有假号而演名字,吾当以利智慧剑而危害之。常以此义将养护之,令不见缚,当使㸌然不知诸受之所归趣,无所断除。是故,天子!当解此义,除吾我想,则害众生一切望想,不堕杀生,心不怀害。”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欲使卿身净修梵行,若能奉犯十恶之业,亦慎一切黑冥品事,又复不修诸清白业。”

  善住意又问:“斯言何谓?”

  文殊答曰:“等黑冥品,等诸清白亦复若此。”

  又问文殊:“黑冥品事,以何为等?”

  答曰:“以无所作而不退没,故曰等矣!一切诸法黑冥亦如,如黑冥等,清白亦等,无想念故。”

  文殊又问:“以何缘信清白法乎?”

  善住意答曰:“所以信之,用其法界无本之故。”

  “于善住意所趣云何?可使无本及与法界,修行处所往周旋乎?”

  答曰:“不也。”

  文殊报曰:“是故我言,设能等行黑冥品事不修清白,尔乃相可净修梵行。”

  复谓天子:“若剑击头,害杀斯人,乃修梵行。”

  问曰:“何谓也?”

  答曰:“害淫怒痴,自大贡高,贪嫉谀谄,多妒自恣,而受希望,痛痒思想,是为,天子!名曰伤害。若有修行,精进自守,贪欲心起,寻便灭除。除不与合,寂灭远离,是谓为空,不入诸逆,晓了欲心,解如真谛本无所有。此心何生?何所从灭?谁来染污?谁染污者?岂沾污乎?复更思察,欲不可得,不见污者,亦无被染,则无所得。其无所得则无所生,其无所生则无所舍,其无所舍则无所受,其无所受则无所习,无所习者则曰成就。色、痛、想、行、识亦复如是,五阴、六衰、十二因缘,不染污心。其有兴发如是伤害,此乃名曰杀人害伤,挝击坏首,是为归义。”

  文殊师利告善住意:“是故我言,当如是害净修梵行,亦当离佛及法圣众。”

  善住意又问:“斯言何谓?”

  文殊答曰:“为道慧故。”

  又问:“令当所信?”

  答曰:“当信无本及与法界。”

  又问善住意:“宁可捉持无本法界?”

  答曰:“不也!”

  “是故我言,离于佛法。何谓圣众?”

  答曰:“因缘合故名曰圣众。其圣众者无有集会,为佛弟子故曰圣众。”

  又问:“于天子意,所趣云何?其无为者无有合会,可离欲乎?”

  答曰:“不也。”

  文殊师利曰:“是故我言,若离圣众,乐修梵行。又复,善住!其得佛者,则名著得佛圣众,则名曰着,不为离欲。其舍众会则为离欲,所谓离欲为法界迹。”

  善住意天子启文殊师利:“难及,难及!至未曾有。”

  文殊又曰:“天子!当习无反复事,勿得孝顺。”

  又问:“何谓为不孝顺?”

  文殊答曰:“如是,善住意!吾无反复,亦不无反复。”

  善住意又问:“此言何谓?”

  文殊答曰:“其有所作,若毁伤者,各各兴造若干种事,各归异趣,受身不同各得报应,愚戆孝顺各有所作,寻受报应着无量色。愚人所作,为身来患或致伤毁,所受诸见各异殊别,或着不着取舍进退,是名反复,为无反复。如佛世尊所演平等,谓一切法各无所作,悉无所作亦无招来,等于平等无所超度,亦无他受、不造他作,是则名曰为无反复。”

  善住又问:“今文殊师利住于何所?乃能说此立何法忍?”

  文殊答曰:“不住法忍。”

  又问文殊:“于何所住,所宣乃尔?”

  文殊答曰:“住幻士处,身亦在彼。”

  又问:“幻士所住如何?”

  答曰:“如无本住,幻士住彼。如向者问:‘住于何所?而有所宣?’在忍法耶?所言法忍但假号耳!何有住处?诸法亦然,悉无所作亦无想念,彼无有住及与处所。如是住者,乃为众生颁宣道教。如来所住亦复如是,而说经义。所以者何?住如无本乃有所宣,一切众生亦复在彼,住于无本而有所说,如来无本,无本无异,一切众生而不动转,无本亦如,亦不动转,犹若如来所应无本,众生无本其亦若兹,皆一无本而无有二,而无若干故曰无本也。”

  善住意天子又问文殊师利:“所言沙门,为何谓乎?”

  文殊答曰:“非沙门、非梵志,乃为沙门。所以者何?不着欲界、不倚色界、不处无色,吾乃谓此为沙门耳。若眼、耳、鼻、口、身、意不穿漏者,乃为沙门。其无志性,不与情合,无有因缘亦无不缘,乃为沙门。又复,天子!其不着法、不着非法,其行寂然,无是非心,忽然无迹,是谓沙门。何者然耶?其因缘法报应之宜,妄从是生,是诸法者亦复虚伪,其不著者无缚无脱,是谓沙门。其无有往,亦不还反,无进无退,无疮无瘢,无伤无完,是则名曰净修梵行。是故我言,非沙门、非梵志,乃为沙门。”

  善住意赞曰:“至未曾有,志意坚强,所颁宣者无名游迹,亦无章句,其意悉达而不忽忘。”

  文殊答曰:“吾意不强。所以者何?身自放意,意弱不强。”

  天子又问:“斯言何谓?”

  答曰:“吾以恣意,在声闻地、住缘觉界,是故放意;又复恣意,处诸尘劳,不恶爱欲众冥之患,是故放意。”

  善住意赞曰:“善哉,善哉!文殊师利!悉由宿世供养诸佛,众行备悉,宣如来命所说如是。”

  答曰:“吾不供养过去诸佛。何者然乎?吾未曾得宿世所历,亦无当来,不从诸佛建立法行,无作不作,是故所作而无有作,不备众行。”

  善住意又问:“文殊师利!吾本曾闻如幻三昧,愿显定意,示所正受。”

  文殊又问:“欲得睹见如幻三昧之境界乎?”

  答曰:“愿乐欲见。”

  文殊师利寻时如言幻意三昧而正受矣!应时十方各江沙等诸佛刹土悉自然现。善住意天子自睹东方江河沙等诸佛刹土,其所现者悉是文殊——或以现形若比丘像讲说经典;或复有现比丘尼像、优婆塞、优婆夷像,如释、如梵、如四天王、如转轮王色像而现;其体或如天龙鬼神、揵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色像而现其身;或复显示禽兽飞鸟若干种色——各各现形无量,像貌好丑殊别,而为说法,十方一一诸江沙等所现佛土,其亦俱然,等无有异,为说经典。

  善住意见此,忻然大悦不能自胜。

  文殊师利从三昧起,善住意恭恪归命,白文殊曰:“向者睹见诸佛国土不可称限,形像无量各各殊别而说经典。”

  文殊问曰:“于天子意,所解云何?东方所现为审实乎?八方上下有所见者为实虚耶?十方所见何方审谛?”

  善住意答曰:“悉虚不实。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所生,由如幻化,如幻士相,一切诸法退无常存,自在所作示现变化,推极本末不生不起,亦无所灭。”

  文殊师利寻则赞曰:“善哉,善哉!讲法当然,诚如所言。”

  说是语时,彼众会中五百菩萨,以得四禅,逮五神通,识其宿命——往古世时所作善恶寻自已睹,皆复识命曾更所作,逆害父母、杀罗汉、乱圣众、坏佛寺,斯等罪业——本所犯恶余殃未尽,念伤害心,倍怀忧结,志在疑网。由是之故,不能逮了此深法要,计有吾我,所据微翳,卒不肯舍,不逮法忍。

  于时世尊,欲得开化五百菩萨,则以威神现示文殊。文殊师利即从坐起,偏出右肩,右手捉剑,走到佛所。

  佛告文殊:“且止,且止!勿得造逆,当以善害。所以者何?皆从心发,因心生害。心已起顷,便成为杀。”

  时无央数诸菩萨众各心念言:“斯一切法悉如幻耳!彼无吾我及人寿命,其意所念察其本末,无有父母、无佛法众,亦无作者亦无受者,无行不行,亦无果报,意自贪身而堕颠倒,愚戆凡夫悉不能解,心反处颠倒计我父母。所以者何?文殊师利聪明圣达,诸佛世尊所叹功勋不可思议,道德超殊,不可逮及,巍巍煌煌,无以为喻,深入法忍,了其本际,供养无数江河沙等诸佛大圣而宣道教,于过去佛所作已办,晓了诸法,慧无俦匹;其所说法靡不应时,见诸如来,常怀恭恪,稽首自归。今执利剑走向如来,佛告之曰:‘且止,且止!文殊师利勿造逆害,当以善害。’若分别此,察其本际不可分别,何所佛名及法圣众,父母罗汉及庙寺名,其受虚无则无归趣,亦无报应。设一切法虚无不实,所受诸法亦复虚妄,幻譬如空,亦如芭蕉、梦影、野马,离欲虚妄而无坚固,以是之故彼无有罪亦无害者。谁有杀者?何谓受殃?”如是观察,惟念本末,则能了知一切诸法,本悉清净,皆无所生。五百菩萨闻是亘然,寻时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有千比丘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五百菩萨欣然大悦,善心生焉,心戢静思,踊在虚空,去地四丈九尺。以偈赞佛:

 “诸法悉如幻,  从想而横起,
  成形无所有,  诸法悉为空。
  反自发望想,  有我而危身,
  已识其宿命,  所作罪甚重。
  往者怀大逆,  自图其父母,
  害罗汉比丘,  犯殃衅甚剧。
  由此重罪故,  更苦不可计,
  今堕于疑网,  得听空法谊。
  圣尊裂结网,  弃捐忧结创,
  觉了于法界,  寂无有尘劳。
  诸佛权方便,  随流接度人,
  趣欲济众生,  决除所沉吟。
  无佛无经法,  亦不得圣众,
  彼亦无父母,  悉空而自然。
  则无吾我人,  无寿亦无命,
  无常不断灭,  诸法如虚空。
  无罪无报应,  无作无不作,
  莫贪身见我,  更历受苦恼。
  彼无有生者,  亦无有死者,
  所生如幻化,  是为诸法相。
  文殊大智慧,  诸法度无极,
  手自执利剑,  驰走向如来。
  佛亦如利剑,  二事同一相,
  无生无所有,  亦无有害者。
  两足尊见之,  众生所作罪,
  令知殃福业,  亦悉是空耳。
  其能达空者,  三世无寿命,
  因缘而合成,  解乃无从生。
  无罪无报应,  亦复无苦乐,
  吾我亦常空,  倚想求安隐。
  众生处颠倒,  亦能如本际,
  非常苦悉空,  非身无所有,
  其能晓如斯,  则免三恶趣。
  诸佛无作业,  觉者无所造,
  计罪佛亦如,  是故名曰佛。
  如佛所解达,  明审了若此,
  识别虚无生,  由是畅圣慧,
  住于虚空义,  演说无所住。
  其身如虚空,  二事俱自然,
  若欲求佛慧,  彼法无挂碍。
  以知此本际,  成佛无上道,
  于世致大圣,  度众生苦恼。
  尽除因缘报,  奉修佛大道,
  当成为法王,  明眼乃灭度。”

  五百菩萨宣是执剑经典之时,十方江河沙等佛土,六反震动,其大光明普照世间。其于十方诸佛大圣边诸侍者,各自问佛:“此何威德?地大震动,光靡不照。”

  于时,诸佛各告侍者:“族姓子知,有界名忍,佛号能仁,颁宣经道。彼有菩萨,名文殊师利,成不退转,手执利剑驰走向佛,欲得开化不达菩萨。因是之故,时佛大圣手执慧刀断生死原,如应说法,劝无央数众生之类,使眼清净、心得解脱,逮成法忍,学住大道。”

  于是大世尊以方便随建立神化,于彼众会有新学人,德本鲜薄多怀妄想,不见执剑,不闻说法,佛之圣旨故令其然。

  时舍利弗问文殊师利:“仁于向者所作凶逆,以何为信,乃能执剑驰走向佛?”

  文殊师利答舍利弗:“如卿所言,汝所作逆不可称载,用不能达此报偿故。唯,舍利弗!解此义者,知如幻师所造逆事,其幻化者宁有逆乎?报偿亦如。所以者何?其幻师化无有想念,诸法亦然。唯,舍利弗!吾欲相问,以诚相反。有此剑者乎?”

  答曰:“不也!”

  “为有罪耶?”

  答曰:“不也!”

  “唯,舍利弗!罪业虚无,报亦虚无,罪业报应悉虚无者。云何复欲知其处所?”

  舍利弗言:“如文殊师利今者所说,无罪无报,一切诸法悉无罪报。此言何谓?”

  文殊师利言:“于意云何?唯,舍利弗!吾所执剑,何所锻师推成之乎?谁捉持来以相授耶?”

  舍利弗言:“无作此剑,无执来者以相授也,文殊师利所化现耳。”

  文殊又问:“仁能见得化人处乎?刀剑所在?”

  “如来所言:‘一切诸法悉如幻化。’其相无相,不可得处也!”

  “唯,舍利弗!当解斯义,如来至真亦如利剑,文殊及舍利弗亦如,无本众生亦如,诸法亦如,无本所住亦复若兹。唯,舍利弗!如一切法悉无根本,吾所兴罪、报应执剑,其亦如也!所积殃衅亦无本也!报应亦如也!向舍利弗复更问言:‘卿何以故,手执刀剑欲与佛诤?’譬如修行在于闲居,勤向世尊心念不离,乃得解脱。”

  舍利弗又问:“静思修行,云何世尊?名曰何等?”

  文殊答曰:“贪欲妄想则是精思修行,世尊!瞋恚愚戆欲除此三,永令无余,寂然憺怕,尔乃亘然,不能蠲除一切尘劳,不为世尊灭淫怒痴爱欲之难,乃为世尊贪欲意生,执此欲意一心念佛,欲即消灭,恚痴亦然,而得解脱。是故,舍利弗!如执利剑驰向世尊,如幻无害;怀三毒者驰心念佛,尘劳悉除,亦如修行闲居专精,一心念佛乃得解脱。”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快说此言,诚如所云。”

  尔时十方诸会菩萨启请世尊:“唯然大圣!劝文殊师利,愿垂屈意,顾眄我等诸佛刹土,于诸刹土颁宣经道,皆令众生解是意义。”

  文殊师利报诸菩萨:“仁等各自察其佛土。”

  诸族姓子寻时受教,各观本土十方处所——各各皆见文殊师利,在于十方诸佛边住,讲说经道。善住意天子咨问、启受,宣此如幻所行意义经典之要。诸菩萨等聚会亦然,不可称计,诸天子会多少无异。彼诸佛国皆若干种清净庄严,巍巍无量,亦如忍土等无差特——遥见如斯,莫不忻然,各各举声而称扬言,以为忻庆:“文殊师利道德殊绝,威神光明智无俦匹,威德殊邈过于日月,住此忍土而不移转,普现十方诸佛国土。”

  文殊师利于时引喻:“如族姓子幻士善学幻术,绝世而无俦匹,不起于坐,所在幻化现若干形。菩萨如是,真学晓了般若波罗蜜,分别法幻,悉通其旨。在于此土,初不移转十方佛土,诸欲见者,辄现其身于其佛界。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如幻故,由是之故所现无难。由如月殿游行虚空,不下人间,不念往来,其光所照靡所不遍,虽有所照,亦无想念。菩萨如是,在于本际未曾移转,普现十方诸佛之土——为现佛身、声闻、缘觉,为现转轮、释梵、四王,或为豪贵、贫贱、困厄身,或入三恶勤苦恼事,或为儒林、帝王、大臣,或在外道谤佛云云,或入深山学为仙人——所现无限,一切依因,悉令得至无上正真。所现虽尔,亦无想念。”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假使有人,值遇此法而得闻者,如佛兴世等无有异。若有菩萨,坐于树下当成佛道,其闻是经福等无殊,亦等道迹、往来、不还、无著。所以者何?是为去来现在诸佛要道。”

  文殊白佛:“诚如圣教,安住所化无不受教,如空无想无愿平均,法等亦然。又如无本本际平等,亦如离欲定意平等,是法平等亦复若斯。”

  文殊师利复白佛言:“大圣垂恩,建立此法,使于后世残末五浊悖乱之俗,若族姓子及族姓女,学菩萨意求大乘者,耳闻此法,令诸众生求灭度者,悉当蒙是道德法明,各使得所。”

  佛默然可。应时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箜篌乐器不鼓自鸣,诸华果树及诸枯树皆生华实,其大光明普照世间,皆蔽日月令无光曜,亿百千天住于虚空,欢喜踊跃而雨众华,烧诸名香,复雨杂香捣香,其香芬馥翳于十方,鼓天妓乐其声清和,悉共叉手,异口同音,举声歌颂:“妙哉,妙哉!此法难遇。文殊所讲,我等侥幸得闻大化,今日再值转法轮矣!阎浮利人为蒙大庆得闻是经,斯等德本终不唐举,速近受决,当成佛道,多所开化。”

  于是世尊赞诸菩萨及诸天子:“善哉,善哉!如卿等言。其闻是法,佛明此等当成佛道以入灭度,闻之不恐亦不怀懅,笃信爱乐,不在生死,亦不灭度。”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所建于斯经典,今现感动,为先瑞应,然于后世普流十方。”

  佛言:“如是,文殊师利!今所瑞应皆是建立此法威恩,如来弘慈,圣旨令然一切蒙济。”

  佛语文殊:“当复重显斯深经典,佛言至诚,终不虚妄,此三脱门多所救济,当令此法后世普流。”

  文殊师利复白佛言:“我亦堪任建立此法演真章句。无我无人,无寿无命,无意无可,不堕断灭,不堕计常,无有尘劳,亦无诤讼,则为光显于此经典。如我至诚、所言不虚,然后将来五浊之世令普流布。吾今要誓,不具成佛,无法圣众,无罪报应,无去无来。以此至言,令是要法于将来世皆遍流布。有了是经,而不受欲亦不离欲,无有恚痴而有慈心,无有智慧,无名无色,无缘无见,不兴生死,无身不生身,无心不生念,不惟法、不意止,无五阴、无四大,无诸入,眼色耳声鼻香口味,身更心法亦复如是,不处欲界、色、无色界,心等如地而无憎爱,诸法不损亦无增长,则宣此经。如斯经典后世普流,不在至诚,不睹审实,不赞说道,不至道果,亦无道迹,不往来,无不还,不无著,不缘觉,无诸果证,不如来,无佛法,不无畏,无慧不慧,不圣不空不寿,不想不无想,不愿不无愿,不得果证,无见不见,不至道,无明无冥,亦无解脱,不度不无度,不彼际,不此岸,不中流,无名无不名。如是真言,当令此经后益流布。又计是经,不应不脱,不精进无所懈,不勤力,不殆废,以此至诚,法当普流,往本所生,无去无来,过去无人,不度众生,亦无灭度,人不可得,法无有起,亦无所灭,无有作者,亦无坏者,无将无反,不往不还,无举无下,无当来佛,如是像法无所照曜,无现在佛亦不畅法。以是之故,法当普流。是经所说,不戒不犯,不定不乱,不慧不愚,不解不缚,不慧见不无慧。此正真言,令经普流。不施不悭,不戒不毁,不忍不诤,不进不殆,不禅不乱,不智慧不愚闇。菩萨大士!此真谛言令法普流,无凡夫,无学者、无罗汉、无缘觉、无佛道,不因缘不无缘。当令此法普流世间。不坐佛树,不转法轮,不叹佛。佛不现在,不众生,不灭度,不如来。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永至灭度,当令此经普流世间。”

  文殊师利宣是建立经典要时,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其大光明普照十方,虚空中唱无极音:“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实如要誓。假使江河沙等诸魔官属,欲求方便毁坏此经,欲令毁散,终不能乱此微妙法,令不流通所以建立是要法者。若族姓子及族姓女,受此经典受持讽诵,闻之信乐,一切皆脱诸魔事业,入佛道慧。”

  于是弥勒菩萨前白佛言:“今日何缘地大震动,光明遍照空中畅音。”

  佛告弥勒:“何用问为?所以者何?志小下士不识大义,堕于憍慢,斯等长夜不得安隐。”

  弥勒白佛:“唯圣说之!多所愍哀,多所安隐,必当慈念诸天人民共信乐之。”

  佛告弥勒:“斯经典者,四十七亿百千那术诸佛,于此地上建立说之,皆亦文殊之所发问。善住意天子与共咨启。弥勒来世当成无上正真之道最正觉时,复说此经,其余贤劫诸兴如来亦俱同然。”

  弥勒复问佛言:“文殊师利、善住意天子,从来久如闻此经典?”

  佛告弥勒:“文殊师利、善住意天子,闻是法来七百万阿僧祇劫,从普华超师子步德王光首如来、至真、等正觉所闻,其于空中唱大音声,净居诸天闻讲此法,各各劝助咨嗟而行,是故地动。”

  弥勒菩萨复白佛言:“若族姓子及族姓女受是经者,持讽诵读,为他人说,得何功报?”佛告弥勒:“于意云何?过去当来今现在佛,戒、定、慧、解度、知见品,广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使成无上正真道慧,已成当成现在成者,合此德本功祚福勋宁多不?”

  弥勒曰:“多矣,世尊!不可思议,一如来德其福难计,况一切佛。假使德本有形像者,十方佛土不能悉受。”

  佛告弥勒:“我故嘱累殷勤相喻,其族姓子及族姓女,闻是经典受持、讽诵、为他人说,福多于彼,何况奉行。所以者何?过去当来今现在佛之所咨讲,悉由是生。”

  佛说是经时,江河沙等众生之类发菩萨心复倍是数,逮不退转,成得法忍、法眼净者,各复倍倍。如是十方悉来会者,一切菩萨忻然大悦,善心生焉,稽首佛足,歌叹此法,侥再得闻,无以为喻。忽然不现,各归本土。

  贤者阿难前白佛言:“此经名何?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是经名曰‘于一切法无起不灭三昧要品’,又名‘降毁魔场’,当怀持之。又名‘普遍十方定意要慧文殊师利之所讲说’,又名‘如幻所说’,当奉持之!是经典者,能调化人。阿难!当受持讽诵读,为他人说。”

  佛说如是,比丘、菩萨、文殊师利、善住意天子、弥勒菩萨、贤者、阿难、诸天龙神、阿须伦、世间人,闻经莫不欢喜。

  佛说如幻三昧经卷下

0341 12.P0115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3卷)〖元魏毗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1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

  No. 341 [Nos. 310(36), 342]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翻译之记

  夫法留正像,唯圣是依;季行此世,非贤岂伏?三藏法师毗目智仙,出自乌苌刹利王种,幼履慈踪,长蹑悲迹,摄化群迷,诫恶导善,常为众生不请之友,执此法灯照彼昏闇。魏皇都邺,崇福以资,兴和二年岁次实沈,佛法加持出此经典,名“善住意天子所问”。建午闰月朔次丁丑,戊寅建功,乙巳毕功。助译弟子瞿昙流支、对译沙门昙林之笔,庶俟存道敬法之贤,如实印记,示令不惑耳。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上

  元魏三藏毗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

  归命一切诸佛菩萨、归命世尊大智慧海毗卢遮那释迦牟尼佛法光明、归命圣者文殊师利大菩萨海、归命圣者善住意天子、遍行大乘者。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六万二千人俱,皆是智者之所识知,一切悉是大阿罗汉。诸菩萨摩诃萨四万二千人,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师子幢菩萨、弥勒菩萨、观世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辩聚菩萨、持地菩萨、弥楼山菩萨、弥楼幢菩萨、不动摇菩萨、善思义菩萨、善思惟菩萨、踊猛意菩萨、慧心菩萨、善心菩萨、摩尼聚菩萨、山相击王菩萨、宝手菩萨、宝意菩萨、宝印手菩萨、常舒手菩萨、常缩手菩萨、常精进菩萨、度众生菩萨、增上精进菩萨、如说能行菩萨、精进愿菩萨、手灯菩萨、等心菩萨、舍罪菩萨、除诸悲闇菩萨、力不坏菩萨、日藏菩萨、金刚游步菩萨、无边游步菩萨、无量游步菩萨、不动足游步菩萨、虚空库菩萨、上意菩萨、胜意菩萨、增上意菩萨、吉行菩萨、持地住菩萨、月光菩萨、月幢菩萨、光幢菩萨、光德菩萨、游步到明菩萨、师子游步雷音菩萨、无碍辩菩萨、相应辩菩萨、捷疾辩菩萨、最胜菩萨、蔽日月光菩萨、无攀缘菩萨、无比菩萨、根常喜笑菩萨、障一切罪菩萨、舍女饰菩萨、摩尼那菩萨、光明菩萨、净满菩萨、得大菩萨、集光王菩萨、深吼菩萨,如是等上首,菩萨摩诃萨四万二千人俱。

  尔时,复有四大神王、天帝释王、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如是等上首,六万天子俱。

  复有七万三千天子,善住意天子、善寂天子、摩醯首罗天子而为上首,皆乐修行菩萨之道。

  复有二万阿修罗王,罗睺阿修罗王、弥楼阿修罗王而为上首,皆乐修行菩萨之道。

  复有六万龙王,名不苦恼龙王、名月龙王、名得叉迦龙王而为上首,皆乐修行菩萨之道。

  如是,复有无量百千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诸大众俱,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皆悉来集。

  尔时,世尊无量百千眷属围绕,恭敬尊重而为说法。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于自寺住,独坐思惟心静三昧,正念观察。正观察已,起彼三昧。起三昧已,复入三昧,以三昧力六种震动十方无量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起彼三昧,如法思惟,生如是心:“佛出世难,人身难得,如优昙华出时甚难;如是,如来、应、正遍知亦复如是,出世甚难,人身难得。若无说法,则不可得尽生死苦。诸佛正法甚深难知,若无佛者,云何闻法?若不闻法,则不能令众生苦尽。若我往至如来所已,如法难问。如法难已,毕竟得发众生善根、毕竟能令菩萨乘人不可思议佛法满足。此处娑婆世界众生极重贪欲、极重瞋恚、极重愚痴,远离善法、习近恶法,愚痴、闇钝、无殷重心。若其无佛、无法、无僧,云何而得令彼众生开慧眼净?”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是思惟:“我召十方无量百千诸菩萨众,令集此处闻如来法,以身证知甚深法忍。”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念已,即入普光离垢庄严三昧。入三昧已,放大光明,遍照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即时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大光明现,其光明净十方世界坑涧、堆阜、树林、诸山、斫迦婆罗、目真邻陀、雪山、弥楼、摩诃弥楼,一切所有幽闇之处悉皆大明,不相障碍。

  尔时,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诸佛世尊——皆悉现在现命现住——彼佛侍者既睹光明,各问其佛,白言:“世尊!何因何缘于此世界大光明现?昔未见闻,如是光明甚可爱乐。世尊!如是光明我等遇之,心得清净,身力增益,贪欲、恚、痴不染众生。是谁威力?何人宝藏?如是净光是谁所放?”如是问已,彼佛世尊默然不答。

  如是,十方诸佛世界天声、龙声、夜叉声、阿修罗声、迦楼罗声、乾闼婆声、人声、非人声、畜生声,如是众声一切止息。风声、水声、大海潮声、歌咏等声,如是诸声以佛力故一切止息,皆悉寂然,一切寂静、第一寂静。

  彼佛侍者各各如是第二、第三请其佛言:“如是,世尊!何因何缘有此光明?唯愿说之,唯愿说之。如来若说,则能利益一切众生、饶益安乐一切众生,令多众生一切皆得义,相应乐利安人天。是谁威力放此光明遍照一切诸佛世界?”

  尔时,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诸佛世尊,一切同声、皆共一音,一切诸佛同一口业,皆同一法为侍者说。彼佛侍者一一皆知如来所说。彼佛世尊所出音声遍满一切诸佛世界。彼诸天人一时俱作百千伎乐。彼乐音中说言无常苦、无我等,如是如是和合出声,所谓空声、无相声、无愿声、无染声、解脱声、法性声、真如声、实际声、布施声、持戒声、忍辱声、精进声、禅定声、般若声、柔和声、利益声、慈声、悲声、喜声、舍声,出如是等百千法声。此声出已,有不可数亿那由他百千众生必定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堕声闻、缘觉之地,不堕帝释、大梵天王、转轮王地。

  尔时,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诸佛世尊告侍者言:“止,善男子!汝不须问,非汝境界,非诸声闻、缘觉境界。声闻、缘觉若闻我说,心意迷乱;我若说者,一切天人皆悉迷没。善男子!以要言之,彼法光明所有功德,能令众生乃至无量不可思议善根成就,能令一切菩萨乘人乃至无量不可思议布施助道、戒、忍、精进、禅、慧助道皆悉满足。善男子!汝今当知,若以一劫、若余残劫说此光明所有功德不可穷尽。诸佛、菩萨于诸众生起慈悲心,放此光明令诸众生渴仰欲闻。汝今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

  彼侍者言:“如是,世尊!愿乐欲闻。”

  彼佛世尊各告侍者,作如是言:“善男子!有佛世界名曰娑婆,彼中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于今现在现命现住——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五浊世。彼处众生贪欲、瞋恚、愚痴所缚,无恭敬心,诸根闇钝,无惭无愧。为彼众生,于彼世界如法苦行,获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已而为说法。

  “善男子!彼娑婆世界释迦牟尼如来佛土有童子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师利——有大势力、大智慧力、大精进力,能与一切菩萨欢喜;菩萨化主、菩萨导首;安慰众生,菩萨之父、菩萨之母;解了一切诸法句义,黠慧明了,得无障碍慧波罗蜜、得无障碍愿力自在、得陀罗尼,不可思议功德具足——于彼释迦牟尼如来所说法中善能问难,能令众生善根成就、能令一切菩萨乘人不可思议佛法满足。善男子!彼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为集十方不可计数诸菩萨故放此光明,随何等人闻法因缘放此光明。”

  彼佛侍者各问其佛,白言:“世尊!彼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住何三昧而能如是放斯光明?”

  彼佛答言:“善男子!有三昧门名曰普光离垢庄严,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住是三昧而能放此如是光明。”

  彼侍者言:“不尔。世尊!如是光明岂非彼佛世尊所放,能如是清、能如是净、能作如是身心喜乐?”

  佛言:“不尔。善男子!菩萨常法共说菩萨教诫法门。”

  尔时,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彼不可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一一世界诸菩萨等,既睹光明各到佛所,头面礼足,白言:“世尊!如是无量功德光明从何处来?谁之所放?”

  彼佛告言:“善男子!有佛世界名曰娑婆,彼中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于今现在现命现住——为诸菩萨说清净法。彼有童子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师利,放此光明,为集十方诸菩萨故。”

  如是说已,彼诸菩萨摩诃萨等各请其佛,白言:“世尊!我今欲诣娑婆世界奉见世尊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供养彼佛,礼拜、亲近、咨请问答,并见童子文殊师利及余菩萨摩诃萨等。”

  佛言:“便往,今正是时。”

  时彼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亿那由他有频婆罗百千菩萨摩诃萨等各礼佛足,于其国土忽然不现,譬如壮士屈申臂顷、一刹那顷、一罗婆顷、摩睺多顷,各各到此娑婆世界。既到此已,皆至世尊释迦牟尼如来住处,有雨细末鬘利香者、雨涂香者,有雨华者,雨天优钵罗华、钵头摩华、拘物头华、芬陀利华、阿提目多伽华,雨瞻卜华、波吒罗华、檀尼师迦梨迦华、须摩那华、婆利师华、曼陀罗华、波流沙华、摩诃波流沙华、栴陀罗华、摩诃栴陀罗华,雨如是等无量妙华、雨如是等无量妙香。雨华香已,往至世尊释迦牟尼如来佛所。或有菩萨同声赞叹如来功德,赞叹之声闻于三千大千世界,如是赞叹至如来所。如是种种各各异法而来集会,皆到世尊释迦牟尼如来佛所。

  到佛所已,彼诸菩萨摩诃萨等威德力故,令此世界若干地狱、若干畜生、若干饿鬼所受苦恼皆得休息,无一众生贪欲所恼,亦复不为恚、痴所恼,无有嫉妒、无幻伪者、无谄曲者、无憍慢者,亦不自是、亦不忿恚、亦不热恼,一切众生慈心相向,甚有爱念,皆悉和顺。

  时彼菩萨亿那由他百千之众皆到世尊释迦牟尼如来佛所,头面礼足,右绕如来——有一匝者、有二匝者、有三匝者、有多匝者——绕如来已,上虚空中,去地不远一多罗树忽然不现,一切皆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入三昧已,随心所乐出生莲华——有种种色华,有无量百千众叶——于华台上结加趺坐,身不动摇。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见此希有、未曾有法神通之事,复见雨华、复见雨香,复闻乐声百千种音,见大光明,复见雨华遍四天下——满此世界,积过于膝——见佛大会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身皆金色。尔时,长老摩诃迦叶从座而起,整服左肩、右膝着地,摄身圆坐,向佛合掌,偈赞请曰:

 “欢喜常快乐,  善净口业说,
  具十力雄猛,  功德有百重。
  人处、天处行,  悉无与等者,
  叵思无称量,  恶意永已尽。
  百那由他劫,  久修施、戒等,
  尊戒绝譬类,  无教诫善逝。
  力忍力、善力、  复有十力力,
  无心作功德,  愿断我疑网。
  见苦恼众生,  百劫修苦行,
  而心不疲惓,  已令得欢喜。
  舍国城、妻、子、  头、目等种种,
  一切心喜与,  愿断我疑网。
  世尊久已舍,  象、马及辇舆、
  头、衣等种种,  舍百那由他;
  饮食、舍等物,  舍与牟尼那,
  施时常欢喜,  是故成善逝。
  割截身体时,  忍受无瞋恨。
  随问皆能答,  巧说忍善力,
  修行于空法,  善思量净施,
  功德毕竟持,  故我问清净。
  贪、瞋、痴磨灭,  见众生苦恼,
  贪、瞋、痴所覆,  我想而自缠。
  悲心愍此故,  百劫行到道,
  示导诸有者,  是故我归依。
  以智慧增长,  彼得行善行,
  常为诸众生,  说空法令乐。
  无屈行善因,  成善逝、世尊,
  世尊禅清净,  愿断我疑网。
  修行施、戒、忍、  精进悉已备、
  禅、慧皆具足,  常乐修慈心。
  无等等功德,  如海不思议、
  如海水之深,  是故我归依。
  世尊于往昔,  一鸟来归依,
  自割净身肉,  脔脔秤称之,
  举身上秤槃,  乃与鸟平等。
  世尊大慈光,  愿断我疑网。
  太山可动转、  虚空可令有、
  诸天功德舍,  亦可堕此地、
  海水可枯竭、  修罗宫可堕、
  日月可坠落,  世尊语叵异。”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以偈赞叹请如来已,白言:“世尊!以何因缘有大光明遍照世界?如是妙色昔所未有,今见此瑞。”

  佛告尊者大迦叶言:“止止,迦叶!汝今云何作如是说?莫如是问,如此之事非是一切声闻、缘觉所能测量,一切天人所迷没处;唯是诸佛、如来所知。”

  尊者大迦叶白佛言:“世尊!如来若说,多所利益、多人安乐。”

  尔时,世尊即告尊者大迦叶言:“汝今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

  大迦叶言:“善哉,世尊!愿乐欲闻。”

  佛言:“迦叶!文殊师利童子今入普光离垢庄严三昧,以三昧力放此光明,遍照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普召十方不可计数阿僧祇耶不可思议无量无边亿那由他有频婆罗百千菩萨皆悉集此娑婆世界。彼诸菩萨今者皆悉顶礼我足,右绕三匝,上虚空中,去地不远一多罗树坐莲华座。”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彼诸菩萨威神之力乃能如是,雨华、雨香、雨末香等,百千音乐皆出妙声。”

  佛言:“如是,如是。迦叶!此诸菩萨威力如是,雨华、雨香、雨末香等,百千音乐皆出妙声。”

  大迦叶言:“不尔。世尊!何处有此菩萨可见?”

  佛言:“迦叶!彼乃非是声闻、缘觉之所能见。何以故?迦叶!何处大悲菩萨境界?何处大慈?何处利益?何处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菩萨境界?非彼声闻、缘觉信行。迦叶当知,此诸菩萨一切皆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声闻、缘觉所不能见,唯如来见。如是,迦叶!已住此地菩萨能见。住地菩萨尚不能见此,善男子!唯依信行,何况声闻、缘觉能见?若能见者,无有是处。”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菩萨修行成就几法、行何善根、成何功德而能得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

  佛言:“迦叶!诸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十种法故则能得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何等为十?一者、信行坚固;二者、为满大悲,心常不舍一切众生;三者、舍一切物;四者、受持佛法而不取着;五者、不受声闻、缘觉智慧;六者、一切所有皆悉能舍,乃至身命,何况余物;七者、行不可数有为诸行而心不取彼有为行;八者、不可数量施、戒、忍、进、禅、慧满足波罗蜜行而不分别;九者、起如是心:‘一切众生我悉安置于佛法中,令趣菩提。’十者、不取众生、不取菩提。迦叶当知,诸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如是十法,则便得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快说此语。世尊!乃能作如是说。世尊!声闻、缘觉不曾一心发如是意:‘一切众生我皆令其得阿罗汉。’尚不起心置诸众生罗汉法中,何况佛法?”

  佛言:“如是,如是。迦叶!声闻、缘觉皆不能入隐一切身菩萨三昧。此三昧名尚不能知,何况能得?云何能入?若能入者,无有是处。”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见彼诸菩萨。何以故?如法正士难可见故。”

  佛言:“迦叶!汝觅文殊师利童子则便得见彼诸菩萨,彼起三昧汝乃见之。复次,迦叶!汝已获得一切三昧,摄入三昧觅彼菩萨摩诃萨等为在何法专心修行?”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世尊既听,以佛神力、自神力故,即入二万诸三昧门。入已复起,欲望得见彼诸菩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而不能知——非彼菩萨若来、若去是故不知,或非住处、或何所依、或何所作、或何所说,一切不见、一切不知。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甚奇,善逝!世尊!我入二万诸三昧门欲望得见彼诸菩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而不能见。菩萨如是尚不可见,何况如来?菩萨未得一切智处,已得如是三昧法门。菩萨摩诃萨未得一切智犹尚如是,何况已得?世尊!其谁智慧——若善男子、若善女人——若闻、若见如此之事,而不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何人闻见而不发心?如是,世尊!隐一切身菩萨三昧威神之力尚不可测,何况复有其余三昧?”

  佛言:“如是,如是。迦叶!一切声闻、缘觉之人尚非境界,况余众生?”

  尔时,长老舍利弗作如是念:“佛说我于声闻弟子智慧人中最为第一,若我觅彼菩萨摩诃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应能见知。”

  尔时,长老舍利弗作是念已,以佛神力、自神力故即入三万诸三昧门。入已复起,欲望得见彼诸菩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而不能见彼诸菩萨,乃至少相。

  尔时,长老须菩提作如是念:“我应能见彼诸菩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

  尔时,长老须菩提作是念已,以佛神力、自神力故,即入四万诸三昧门。入已复起,欲望得见彼诸菩萨在于何法专心修行,而不能见——非彼菩萨若来、若去是故不知,或非住处、或在住处、或经行处、非是卧处、非是坐处,一切不见、一切不知。

  尔时,长老须菩提礼二足尊而作是言:“世尊!如来说我阿兰若行最为第一,如是寂静三昧法门我已得之。如是,世尊!此四天下四洲世界我见明了,如一鼓头;第二世界我见明了,如二鼓头。世尊!譬如有人生便捉杖如须弥山,我入三昧,彼执杖人即住我前,一劫打鼓不曾暂住、更不异作随彼打鼓。如是,我得尔许三昧,唯我究竟阿兰若行,若经一劫彼鼓音声不着耳识,何况能起如是三昧?若彼鼓声能起三昧,无有是处。世尊!彼如是法具足寂静,我如是法智慧具足,四万三昧入已复起,欲望得见彼诸菩萨,乃至一人而不能见、亦复不能知其住处。如是,世尊!菩萨摩诃萨知如是法,宁为一一众生利益,恒河沙劫生大地狱、住地狱中。如是,世尊!彼诸菩萨而不舍离彼如是法、不可思议甚深智慧。如是,世尊!若我漏心未解脱者,于未来际常在生死,更不舍离如是大乘。”

  尔时,世尊赞叹尊者须菩提言:“善哉,善哉。汝须菩提以心信故作如是说。汝此受阴若不涅槃必得授记——汝之善根作恒河沙转轮王已,然后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

  “又,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如是,须菩提!彼诸众生皆得智慧如须菩提、如舍利弗、诸大声闻之所知见皆共和合,乃至一劫、若百千劫,觅彼菩萨望得见者,无力能见。何以故?非须菩提、声闻、缘觉所知境界。彼诸菩萨摩诃萨行,一切声闻、缘觉不行。”

  说此法时,会中八万四千天人一切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作是思惟:“在他处住无量菩萨亿那由他百千之众,我今普召令集此处。”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既思惟已,即时如法现神通行。现神通已,化作八万四千莲华——亿那由他百千眷属——大如车轮,金叶、银茎胜藏罗网,毗琉璃须。彼莲华中有化菩萨于华台上结加趺坐,金色之身具三十二大人之相、具足功德、具足妙色、具足众好、具足光明。时彼莲华至四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兜率,如是,化乐、他化自在。此化莲华如是遍到一切处,去若干处处召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须弥、四天王天乃至遍召色究竟天。彼化莲华遍至一切欲界天子、色界天子若干宫殿,出声普召,一切皆闻。

  彼菩萨身遍至三千大千世界,说偈召曰:

 “慧日大世尊,  时乃出世间,
  佛如优昙华,  如是甚难值。
  雄猛释师子,  出现此世间,
  依正法正说,  尽一切苦恼。
  虽久食天味,  恣心五欲乐,
  复随恶行去,  而于何处受?
  若干欲受食,  而复更增长,
  有为行众生,  三界悉无乐。
  已得第一难,  所谓佛出难,
  愚痴着我慢,  不知非尽苦。
  汝等宜速去,  见佛闻胜法,
  莫于佛灭后,  心悔何所及?
  错入魔王网、  大怖畏之处,
  长夜痴着乐,  何时得解脱?
  唯有闻正法,  能生众生福,
  速到三十二,  大人相佛所。
  佛能救众生,  余不可归依;
  佛是世间主,  大慈不思议。
  修行不可数,  不可思议劫,
  集无上智慧,  成佛释师子。
  开示第一法,  深寂难可见,
  何处无众生、  非命、非丈夫。
  一切时常舍,  永断无有余,
  除舍一切相,  为众生说法。
  何处开实际,  世间无心行?
  以彼空无相,  亦无愿、不作,
  无染、无相貌,  不生亦不出。
  不来亦不去,  演说法明了;
  不生亦不尽,  无少物可忆。
  无相貌可见、  无思忆念说,
  无少众生生、  无少众生死,
  无涅槃众生,  何处众生出?
  说法如响声,  无响声可取,
  人尊解字相,  如是而说法。
  若何处不遍,  不得风、水、火、
  地,不是分别,  智慧眼所说。
  色、受、想、行、识,  如是等皆空,
  虽说五阴法,  无物可聚积。
  眼、耳、鼻、舌、身,  如意自相空,
  虽复说彼空,  而空不可得。
  色、声、香、味、触,  皆是意所乐,
  虚妄起此法,  无自根本空。
  如是诸众生,  解佛所说法,
  欲得脱苦处,  应到医师所。”

  彼化菩萨周遍三千大千世界说此偈时,九十六亿欲界诸天、色界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十千天子是菩萨乘修行之人,一切皆得无生法忍。

  时彼菩萨所召天子,不可数量阿僧祇耶百千之众,一刹那顷、一罗婆顷、摩睺多顷可往世尊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右绕三匝,住在一面,以天华香、优钵罗华、钵头摩华、拘物头华、芬陀利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末香、涂香用散如来大身。诸天上虚空中歌咏赞叹。彼时多有若干天人皆悉来至此四天下,遍满世界无有空地,如掷杖处,所有地处皆悉遍满。尔时,大身胜妙天子此四天下世界之中雨华遍满,积过于膝。

  尔时,善住意天子、善寂天子、惭愧持天子,九十六亿诸天子俱——乐行一切菩萨之道——皆共往诣文殊师利童子住处。既往到已,在于文殊师利童子住处寺外右绕七匝,雨天曼陀罗华如雨而下。所雨之华遍覆虚空,高十由旬,成大华网台,形如浮图,有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皆悉大明,雨天曼陀罗华于文殊师利童子寺所。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法思惟,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上虚空中华网遍覆,华网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皆悉大明。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从自寺出,随心所乐有妙宝座,即坐其上。

  尔时,善住意天子头面敬礼文殊师利童子足下,余诸天子一切悉礼文殊师利童子足已,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是思惟:“何等人能与我相随,于世尊前问答论议,或说何等不思议句、难解句句、无处所句、不戏论句、无戏论句、不可说句、甚深句、实句、无障碍句、不破坏句、空句、无相句、无愿句、真如说句、实际句、法界句、无相似句、不取句、不舍句、佛句、法句、僧句、得智慧满足句、三界平等句、一切法无所得句、一切法不生说句、师子句、健句、无句句?如是说已,当有何等堪受法器能听受者?”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是思惟:“善住意天子已曾供养过去诸佛,辩才无碍,彼则堪能与我相随,于世尊前问答论议。”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是念已,语善住意天子言:“善住意天子!汝得深忍、无碍辩才,可世尊前与我相随问答论议。”

  于是,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如是我说,若彼于我,不听、不读,不受、不持,不思、不念,不取、不舍,不觉、不知,不闻我说、不为他说。何以故?佛道无字、无心,觉寤唯说名耳,如此名者不可修行。文殊师利!今此地处所说法语,此诸天子于仁者边作意欲听,仁为说不?”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有念言:‘我听法。’者,我不为说。欲得不取,我不为说。何以故?有我可取,可得言听;如是,取众生、取命、取丈夫,如是取者可得言听。若使,天子!有我慢心,取我、我所,若如是者,彼说我听。如是取着而说法者,有三障碍。何者为三?一者、得我,二者、得众生,三者、得法。天子当知,若非我慢,非我、我所,如是听法有三圆净,心不分别,无所悕望、无所忆念。彼何者法是三圆净?谓:不得我心不分别,无所悕望、无所忆念;不得法器心不分别,无所悕望、无所忆念;无所得法心不分别,无所悕望、无所忆念。天子当知,若如是听,彼平等听非不平等。”

  时善住意天子赞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云何名为不退转耶?惟愿说之。”

  文殊师利言:“止,止。天子!汝莫分别。若使菩萨有退转者,菩提正觉非得菩提。”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何处退转?”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贪欲退转、瞋恚退转、愚痴退转、有爱退转、无明退转,乃至十二有支退转、因退转、见道退转、名退转、色退转、欲界退转、色界退转、无色界退转、声闻行退转、缘觉行退转、分别退转、取着退转、体退转、取体退转、断退转、常退转、取退转、舍退转、我想退转、众生想退转、命想退转、丈夫想退转、意思退转、障碍退转、颠倒退转、自身退转、自身见退转、自身根本六十二见退转、五盖退转、五取阴退转、一切内外入退转、界退转、佛想退转、法想退转、僧想退转;我成佛、我说法、我度众生、我破魔王、我得智慧,有彼想退转;不分别十力、不分别十八不共佛法,不分别根、无畏,不分别想、不分别佛世界庄严、不分别声闻功德,一切分别退转。如是,天子!若菩萨此处退转,彼不退转。”

  时善住意天子问言:“何处不退转?”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佛智慧不退转、空不退转、无相不退转、无愿不退转、真如不退转、法界不退转、实际不退转、平等不退转。”

  天子言:“若,文殊师利!作如是说,若菩萨此法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分别退转,以是义故得言退转。曰彼有何法而言退转?曰有、无,非有、非无,何法退转?何处退转?”

  文殊师利言:“若不实取、若不正取、若不如取,彼则不取、不舍、无相可作,以是义故得言退转。彼法退转不可说有、不可说无。何以故?若有、若无而退转者,彼则有过。何以故?若有法退转则堕常边、若无法退转则堕断边,如来说法非断、非常,不断、不常是佛所说。天子!若彼真如前不实想、不如实知,则不断、不常。如是,天子!菩萨退转。”

  说此法时,十千天子一切皆得无生法忍。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今共仁者到如来所见于如来。见如来已,礼拜、赞叹、供养、恭敬、如法问难。”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汝莫分别取如来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如来何处?”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即此前头有如来住。”

  天子问言:“若有如来,我何不见?”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汝一切见,则见彼如来。”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者云何作如是说,即此前头有如来住?”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今于汝前有何物耶?”

  天子答言:“有虚空界。”

  文殊师利言:“如是,如来者即是虚空界。何以故?以虚空界于一切法悉平等故。如是,虚空即是如来;如是,如来即是虚空。虚空、如来,不二、不异。如是,天子!欲见如来当如是观、如实际知,非有少物可分别取。”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上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1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中

  元魏三藏毗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随心化作三十二殿——四角四柱,纵广正等,种种严饰,甚可爱乐——于彼殿中有化床座,以天宝物而覆其上,一一床座有化菩萨,具三十二大人之相。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以威神力,令此莲华遍行三千大千世界往如来所,围绕世尊及比丘僧满三匝已,住虚空中,光明遍满世尊众会,四方围绕。

  尔时,莲华台中菩萨并化殿上诸化菩萨,彼诸菩萨同声以偈赞如来曰:

 “于恒河沙等,  不思议佛所,
  供养多亿佛,  炽然勤精进。
  如是久修行,  第一菩萨行,
  彼甚可喜庆,  一切人之上。
  光明色胜妙,  三界最第一,
  离相牟尼尊,  说法令人听。
  何处无有人、  无命、无丈夫?
  世尊如是知,  一切人之主。
  行布施、持戒,  是第一律师,
  忍辱、勤精进,  如禅定思量。
  具足深般若,  三界不着尊,
  善知彼岸道,  是故我归依。
  若忆念知有,  世间人之主,
  法主之世尊,  天人来供养。
  于甚深空法,  究竟无有余,
  当知如是人,  世界之尊主。
  过去诸如来,  有方处人主,
  常说人空法,  无物本无相。
  此处无众生,  若生、若死灭,
  不来亦不去,  一切法相空。
  化人空中眠,  非是真实见,
  是法善逝说,  如化亦如梦。
  恒沙世界宝,  有施与何人?
  此福感有为,  空忍胜于是。
  劫际如恒沙,  供养人中尊,
  奉香华、饮食,  为得佛菩提。
  若闻如是法,  无人、命、丈夫,
  得彼忍光明,  供养如来上。
  多劫行布施,  饮食、象、马等,
  彼非解脱因,  以有人想故。
  彼寂静人上,  令多众解脱,
  空性本光明,  知解脱庄严。
  佛出世难值、  闻法生信难、
  生世为人难,  善哉入佛法。
  已离于八难,  复得于难得,
  得信善逝法,  善思惟得见。
  常专心听法,  莫如声取义,
  恒宿阿兰若,  必得人中雄。
  近善友法器、  远离恶知识,
  等心于众生,  莫欺于菩萨。
  持戒乐多闻,  粪扫衣乞食,
  近树下精进,  随得食而食。
  有为皆无常,  一相如阳炎,
  一际知真谛,  速得菩提觉。
  五阴如幻化,  内外入空聚,
  常说如是法,  彼处无造作。
  贪、瞋本空无,  痴慢分别起,
  非已今当有,  如是知得佛。”

  说此偈时,于众会中二万二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五百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三百比丘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七千优婆塞、优婆夷、二万七千天子得离垢法眼;三百菩萨得无生法忍。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动、遍动、等遍动、震、遍震、等遍震。

  尔时,长老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谁威力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此莲花中殿中菩萨善说如是甚深之法,放大光明遍照此会,如是无量多亿天子皆悉来集、如是无量多亿菩萨皆悉来集。”

  佛言:“舍利弗!此是文殊师利童子威神力故,得见如是妙色庄严。何以故?舍利弗!文殊师利童子与善住意天子今日相随请问如来破坏魔军三昧法门,如法问难不可思议甚深佛法。”

  尊者舍利弗言:“不尔。世尊!文殊师利童子未来此会,我不曾见。”

  佛言:“舍利弗!汝善谛观。如是,文殊师利童子今在此处,与一切魔、一切魔众、一切魔官作大衰变,极大庄严来至我所。”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入坏魔军三昧法门。文殊师利入坏魔军三昧门时,若干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魔宫毁变欲坏,陈朽闇冥,无有威光;一切魔身皆悉衰变,极成老弊,各自知见拄杖而去;魔之眷属亦复如是。见已,宫殿毁变欲坏,陈朽闇冥,无有威光。尔时,众魔皆生怖畏,惊恐毛竖,心生疑虑,作如是念:“以何因缘我此宫殿毁变欲坏,如是陈朽、如是闇冥,无有威光?莫令我身退失此处。”

  时彼众魔生如是心,未久之间,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即复化作百亿天子在于魔前。彼化天子语魔波旬作如是言:“汝莫怖畏,非汝有恶、非汝有衰、非汝欲退。今有童子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师利,得不退转,彼今住在破坏魔军三昧法门,是彼菩萨威力所作。”

  彼化天子说如是语,时魔既闻文殊师利童子名已,转更恐怖,一切魔宫皆悉战动。时魔波旬语化天子作如是言:“愿君救我,愿君救我。”

  时化天子语魔波旬作如是言:“勿怖,勿怖。汝今往诣释迦牟尼如来佛所。如来大悲,于怖畏者能施无畏。”彼化天子如是说已,即于其处忽然不现。

  时魔波旬、一切眷属,于一念顷、一罗婆顷、摩睺多顷,百亿波旬无量眷属,如老、极老拄杖而去何处如来、应、正遍知。往到佛所,一切同声而白佛言:“救我,世尊!救我,世尊!救我,善逝!救我,善逝!惟愿世尊救我,救我。惟愿善逝救我,救我。我本妙色,今者如是衰变不好者。世尊!我宁闻说亿百千佛如来名号,而不用闻文殊师利童子一名。何以故?以我闻此文殊师利童子名字生大怖畏,惊恐危故、畏退失故,我今如是恐畏退失。”

  尔时,世尊语魔波旬作如是言:“汝今云何如是说耶?亿百千佛如来名号不作一切众生利益,不曾已作、今亦不作、当亦不作。如是,文殊师利童子常作一切众生利益——已作、今作、当作利益——众生熟已,令得解脱。汝今虽闻亿百千佛如来名号,不生苦恼、不生怖畏,云何而言文殊师利一童子名我不用闻?”

  尔时,魔波旬白佛言:“世尊!我甚耻愧如是身老,我甚怖畏。世尊!我忆本身、我忆本色,愿还如本少身、少色。”

  佛言:“波旬!且住,且住。且待须臾,文殊师利童子菩萨当来至此。汝此色者非是真色,宜可除舍。”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起彼三昧——无量百千诸天导从,无量百千诸大菩萨、诸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百千音乐皆出妙声,优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芬陀利花如雨而下,极大庄严娱乐戏乐——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右绕三匝,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彼童子文殊师利作如是言:“文殊师利!汝入破坏一切魔军三昧门耶?”

  文殊师利答如来言:“入已,世尊!”

  尔时,世尊问童子言:“文殊师利!于何佛所得是三昧?闻此三昧其已久如。”

  文殊师利童子答言:“世尊!未发菩提心时,我从彼佛得闻如是三昧法门,我此三昧如是成已。”

  世尊问言:“文殊师利!彼佛如来名字何等,说是三昧,汝从彼佛得闻如是三昧法门?”

  文殊师利答言:“世尊!乃往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耶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曼陀罗婆花香如来、应、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说如是三昧法门,我从彼佛得闻如是破坏魔军三昧法门。”

  世尊问言:“文殊师利!此三昧门云何而得?”

  文殊师利答言:“世尊!有二十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二十法得此三昧,能坏魔军。何等二十?世尊!所谓菩萨破坏贪欲、破坏贪心,破坏瞋恚、破坏瞋心,破坏愚痴、破坏痴心,破坏嫉妒、破坏嫉心,破坏憍慢、破坏慢心,破坏垢恶、破坏垢心,破坏热恼、破坏热心,破坏想念、破坏想心,破坏见着、破坏见心,破坏分别、破坏分别心,破坏取着、破坏取心,破坏执着、破坏执心,破坏取相、破坏相心,破坏有法、破坏有心,破坏常法、破坏常心,破坏断法、破坏断心,破坏阴法、破坏阴心,破坏界法、破坏界心,破坏入法、破坏入心,破坏三界、破坏三界心。如是二十,菩萨若能毕竟成就此二十法,得此三昧。

  “复次,世尊!有四种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一者、清净心,二者、不谄曲心,三者、深心,四者、一切施与;如是四法。菩萨若能毕竟成就此四种法,得此三昧。

  “复有四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一者、不违于信,二者、毕竟实语,三者、随顺想行,四者、不取一切法;是为四法。

  “复有四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一者、亲近善知识,二者、正念思惟,三者、如法修行,四者、不与恶人相随;是为四法。

  “复有四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谓不缺戒、不穿漏戒、不依止戒、不浊戒等;是为四法。

  “复有四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一者、舍声闻心,二者、不受辟支佛心,三者、堪忍住持,四者、不舍众生;是为四法。

  “复有四法,若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彼四种法,得此三昧。何等为四?一者、修习空法,不取丈夫;二者、修习无相,不取于相;三者、修习无愿,不取愿心;四者、心不贪着,一切能舍;是为四法。

  “世尊!菩萨摩诃萨毕竟成就如是法门,是故得此破坏魔军三昧法门。如是,世尊!彼曼陀罗婆华香如来说此三昧门。我从彼佛得闻如是三昧门已,复有如来号一切珠宝电蔽日月光如来、应、正遍知,我于彼佛闻此三昧,具足成就。彼佛说此三昧门时,彼众会中十千菩萨皆得成就此三昧门。”

  尔时,长老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今此童子文殊师利乃能善得此三昧门,既成就此三昧门已,令魔波旬得此衰变。”

  尔时,世尊即告尊者舍利弗言:“于意云何?汝舍利弗见此三千大千世界魔波旬如是变者,勿作是见。何以故?舍利弗!如是,十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彼魔波旬,一切皆悉如是衰变,悉是文殊师利童子威力所作。”

  尔时,世尊如是说已,复告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文殊师利!止汝神力所入三昧,令魔波旬还复前色,如本具足。”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即止神力。时魔波旬一切前色皆悉还复,如本具足。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问魔波旬,作如是言:“魔波旬!何处波旬眼?何处眼想?何处眼着?何处眼相?何处眼攀缘?何处眼障碍?何处眼忆念?何处眼我?何处眼依止?何处眼喜乐?何处眼戏论?何处眼我所?何处眼护?何处眼修?何处眼取?何处眼舍?何处眼分别?何处眼思量?何处眼决定?何处眼灭?何处眼生?何处眼执?何处眼来?如是等法是汝境界、魔业妨碍,如是至意,应如是知,色乃至法,应如是知。

  “何处,波旬!非眼?非眼想?非眼着?非眼相?非眼攀缘?非眼障碍?非眼忆念?非眼我?非眼依止?非眼喜乐?非眼戏论?非眼我所?非眼护?非眼修?非眼取?非眼舍?非眼分别?非眼思量?非眼决定?非眼灭?非眼生?非眼执?非眼来?如是等法非汝境界,汝于其中无主、无力、无自在、非自在取,如是至意,应如是知,色乃至法,应如是知。”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如如法说,彼魔众中十千魔众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魔之眷属八万四千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我欲得见文殊师利童子并彼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世尊!如是善人难可得见。”

  尔时,世尊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汝现十方诸来菩萨摩诃萨身,此会大众渴仰欲见。”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语诸菩萨——名法菩萨、希有日光菩萨、魔杖菩萨、妙音菩萨、定恶菩萨、寂治菩萨、胜治菩萨、法王吼菩萨——语如是等无量菩萨摩诃萨言:“各各现汝童子本身,如汝各各自佛世界诸菩萨身。”

  文殊师利如是说已,尔时彼诸菩萨等起彼三昧。起三昧已,各示本身,一切皆见彼大众中,有菩萨身等须弥山,有菩萨身八万由旬,有菩萨身百千由旬,有菩萨身九十、八十、七十、六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十千由旬,复有菩萨摩诃萨身一千由旬,有菩萨身五百由旬,有菩萨身一百由旬,有菩萨身五十由旬、四十由旬、三十由旬、二十由旬、十由旬者、有五由旬、至一由旬,复有菩萨摩诃萨身如此娑婆世界众生三肘半身,自有菩萨示如是身。当尔之时,此处三千大千世界无有空地如掷杖处,一切悉遍胜菩萨摩诃萨集。彼诸菩萨摩诃萨等放大光明,遍照十方亿千诸佛如来世界。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从座而起,整服左肩、右膝着地,摄身圆坐,向佛合掌,白言:“世尊!我问如来、应、正遍知一面方处。如是,世尊!我于今者欲少问难,愿为解说。”

  佛言:“文殊师利!如来、应、正遍知恣汝所问。文殊师利!随意问难,我能解说令汝心喜。”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一切众会至心静听。

  文殊师利言:“世尊!所言菩萨摩诃萨者,为何谓耶?以何义故得言菩萨摩诃萨乎?”

  佛告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一切法觉得言菩萨摩诃萨也。文殊师利!一切法者,言语所说,彼菩萨觉。文殊师利!如此菩萨眼觉、耳觉、鼻觉、舌觉、身觉、意觉。文殊师利!如此菩萨何者眼觉?何者耳、鼻、舌、身、意觉?文殊师利!如此菩萨眼本性空觉,非有我觉;分别耳、鼻、舌、身、意等本性空觉,非有我觉;分别色、声、香、味、触、法本性空觉,非有我觉。

  “复次,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五取阴觉。何等法觉?所谓空觉、无相觉、无愿觉、无染觉、寂静觉、远离觉、无物觉、无体觉、不动觉、不生觉、不来觉、不去觉、无有觉、无主觉、无记觉、无知觉、无见觉、无人知觉、无戏论觉、无我觉、分别起觉、无分别起觉、因缘生觉、如幻觉、如梦觉、如焰觉、如响觉、如芭蕉坚觉、不久坚觉、无物空觉。

  “复次,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贪、瞋、痴觉。云何而觉?从分别起贪、瞋、痴,觉彼分别空,非有、无体、非戏论、非记觉。

  “复次,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谓欲界觉、色界、无色界觉。云何而觉?无我行,名空远离觉。

  “复次,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众生行觉。云何而觉?谓此众生欲行、瞋行、痴行平等,平等行故,善知行觉。彼觉觉已,如如法说,令彼众生如如解脱。

  “复次,文殊师利!所言菩萨摩诃萨者,一切众生觉。云何而觉?一切众生唯空有名,不离彼名更有众生,一切众生即一众生,彼众生者非是众生。若如是知不分别者,得言菩萨摩诃萨也。

  “菩萨何等一切法觉?彼觉菩提得言菩萨。觉眼、耳空,心不分别我,如是觉得言菩萨。觉鼻、舌空,心不分别我,如是觉得言菩萨。智慧觉、身觉意本空,觉已而说,得言菩萨。觉色、声、香、味、触、意乐一切皆空,得言菩萨。觉色、想、受、行本性空、觉识如幻,得言菩萨。五阴如梦,一相无相,不取我觉,得言菩萨。内法不生,不戏论觉,有为名说,彼名无物,觉贪欲、恚分别心生;彼不分别,常空无物;痴分别生,分别因生、因见而生,不得彼见;觉三界空、一切无主、非少物行,得言菩萨。未过欲界分别中起,色、无色界一切无主,少行众生,黠慧皆觉如是欲行、瞋行、痴行。一切众生即一众生,彼众生无觉法无念,一切法生,颠倒心觉。觉不实相,一切智慧于中生善,乃无一声可忆可乐,无障碍相随行而行,菩萨如是得言菩萨。舍自身肉,无所依止,次第觉知,得言菩萨。得彼岸戒、无念佛戒,若物不生则不和合,普慈众生,众生不取。觉已,利益故说大慈,住精进处,思有为行,觉世间空。是菩提上禅有依止,非黠慧禅无处攀缘。是黠慧禅修般若刀、割烦恼见,观察法性非坏、非割。”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菩萨初发菩提心者,云何说言初发心耶?以何义故名初发心?”

  佛言:“文殊师利!何等菩萨正观三界,一切想生?如是得言初发心者?”

  文殊师利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贪生、瞋生、愚痴心生,得言菩萨初发心者。”

  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若使菩萨初发心时有贪欲、恚、愚痴生者,毛道凡夫皆有初心,应名菩萨。何以故?以取贪、恚、愚痴生故。”

  文殊师利言:“不尔。天子!毛道凡夫贪欲、恚、痴无力能生。何以故?天子!诸佛如来、缘觉、声闻、不退菩萨,贪、恚、痴生。”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如是众会不解仁者如是言语,皆生疑心。云何云何?”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于虚空中鸟行动去,彼鸟迹相得言有行?不得言行?”

  天子言:“行。”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如说彼相,如是言语我如是说:诸佛如来、缘觉、声闻、不退菩萨,贪、恚、痴生。天子当知,随于何处无依止生、无处可取?彼如是生,于何处所无差别生?天子!于何处所无所依止、无处可取、无差别生?不平等生,无迹、无句。不得言迹、不得言句,如是言生;不分别句,如是言生;不他生句,如是言生;无物体句,如是言生;无物说句,如是言生;以不来句,如是言生;以不去句,如是言生;以不生句,如是言生;无受持句,如是言生;以无记句,如是言生;以微尘句,如是言生;无忆念句,如是言生;无物行句,如是言生;不可说句,如是言生;不破坏句,如是言生;以无字句,如是言生;以不执句,如是言生;无阿梨耶句,如是言生;以不取句,如是言生;以不上句,如是言生。天子当知,初心菩萨发菩提心,于如是法不忆念、不观察、不思量,不起、不见,不闻、不知,不取、不舍,不生、不灭。

  “如是,天子!菩萨摩诃萨依止何等?此法界、此平等、此实际、此方便,贪生、瞋生、愚痴心生;眼依止生,如是,乃至意依止生;色无处取生,如是,至识无处取生;名生、色生、因生、一切见行生、无明生、有爱生、乃至十二分因缘流转生;五欲功德生、三界处生、我我所生,自身生、自身见生、自身根本六十二见生,佛想、法想、僧想生,我想、他想生,地想、水想、火想、风想、空想、识想生,四颠倒生、五盖生、四识住、八邪、九恼、十不善业道生。天子当知,如是,乃至一切分别、一切不分别、一切分别不分别,一切想、一切戏论,一切求、一切取着、一切喜乐、一切想、一切忆念、一切障碍,菩萨皆生。

  “天子!如是法门,如是应知。天子!若于此法不取无喜乐、无处取法,如是言生。”

  尔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如是,菩萨何处初发菩提之心。文殊师利!汝已供养恒河沙等诸佛世尊,能如是说。”

  尔时,尊者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是。世尊!如此文殊师利童子已说菩萨初发菩提心与得无生法忍,此二心生平等无异。”

  佛言:“如是,舍利弗!如汝所说。舍利弗!燃灯如来授我记言:‘汝于来世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舍利弗!我于尔时不舍此心,得无生法忍。如是,舍利弗!此初发心菩萨如文殊师利童子所说。”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者,一切菩萨皆初发心。何以故?如世尊说:‘一切心生皆是不生。’若不生者,则彼菩萨初发心生,如是言生。”

  说此法时,二万三千菩萨得无生法忍;五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六十亿天子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尔时,长老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童子能作难作,文殊师利童子说法如是能作众生利益。”

  文殊师利言:“长老大迦叶!此乃非我能作难作。一切诸法皆悉不作,无有已作、无有今作、无有当作。长老大迦叶!我亦如是,非有法作,亦非有作、亦非不作;非有众生,非缚、非解。何以故?无物可取乃是正法。若,大迦叶!作如是说:‘能作难作。’汝莫说我能作难作,非我难作、非如来作、非阿罗汉、非辟支佛。长老大迦叶!正说何人能作难作?毛道凡夫是正说说。何以故?长老大迦叶!若一切佛皆不已得、今得、当得,若一切声闻、一切缘觉皆不已得、今得、当得,毛道凡夫一切皆得。”

  大迦叶言:“文殊师利!一切诸佛不得何法?”

  文殊师利言:“长老大迦叶!一切诸佛皆不得我、不得众生、不得寿命、不得丈夫、亦不得断、亦不得常、亦不得阴、亦不得界、亦不得入、亦不得心、亦不得色、不得欲界、不得色界、不得无色界、不得分别、不得无分别、不得因生、不得颠倒、不得贪瞋痴、不得此世、不得彼世、亦不得我、不得我所,乃至不得一切诸法。长老大迦叶!非一切法悉皆不得、不失、不脱,不取、不舍,不近、不远。如是法门,摩诃迦叶!应如是知。若一切佛悉皆不得,毛道凡夫一切皆得。如是难作,若非佛作、非声闻作、非缘觉作,则是毛道凡夫人作。”

  大迦叶言:“云何作耶?”

  文殊师利言:“断作、常作,阿梨耶作,忆念欲作、不作耶?舍戏论分别,随顺举下。长老大迦叶!诸佛世尊不作此法,皆不已作、今作、当作,彼凡夫作如是难作。”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言无生忍,无生忍者,云何而说无生忍耶?世尊!以何义故言无生忍?何法中忍得云法忍?菩萨何法得无生法忍?”

  佛言:“文殊师利!实无有人生中、法中得无生忍,实无得忍。言得忍者,唯有言语。何以故?实无所得彼忍法故。不得法忍,得无所得,不得、不失,如是得言得无生忍。

  “文殊师利!无生法忍者,不生一切法忍、不来一切法忍、不去一切法忍、无主一切法忍、不取一切法忍、不舍一切法忍、无物一切法忍、无体实一切法忍、无等一切法忍、无等等一切法忍、无相似一切法忍、尘虚空相似一切法忍、不坏一切法忍、不断一切法忍、无烦恼染一切法忍、无净一切法忍、空无相无愿一切法忍、离贪恚痴一切法忍、真如法界实际安置一切法忍,不分别无分别、无忆念、无戏论、无思量、不作无力、羸劣、后时无物空、迭互无空、太虚空、如幻、如化、如响、如影、如焰、如芭蕉坚、如水泡沫一切法忍。此法忍者,非法、非非法,唯有名说。如是名者,无处、无取,本性自离。如是言忍,心信解入,不忆、不疑、不惊、不怖、不畏,身触正受行而不得身。文殊师利!此法如是,得言菩萨无生法忍,又亦不行一切法相。”

  文殊师利童子言:“世尊!所言忍者,云何言忍?若不为彼境界所伤,彼得言忍?”

  尔时,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伤何等法?”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所谓伤眼,何法伤眼?所谓法者,爱不爱色;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如是,天子!爱不爱法伤意亦尔。天子!若菩萨眼见色,不取相、不取好,不分别、无分别,不随顺、不分别相,知本性空,不念、不伤色,乃至法应如是知。天子!若六入不着、不伤,若不伤、不着,彼得言忍。菩萨如是得无生法忍,不分别法若生、不生,无漏、不漏;不分别法若好、若恶,有为、无为;若不分别,如是得言不生法忍。”

  说此法时,六万二千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万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尔时,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地地转行,地地转行者,云何菩萨地地转行?”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若地地转行,彼何人行?”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菩萨不见地地转行,乃至不见十地转行。”

  文殊师利言:“不尔。天子!佛说诸法皆如幻化。汝为信不?”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我信是说。”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何等幻人地地转行,如是,乃至十地转行?”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化人不有地地转行,乃至不有十地转行。”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若幻化人有转行者,彼我转行。何以故?如佛所说,一切诸法皆如幻故。是故,天子!如是我说地转行者,不转行说、非是转行。何以故?以一切法不转行故,非谓法中法法转行,非色受转行、非受色转行、非想行转行、非行想转行、非识色转行、非色识转行;如是,乃至一切诸法皆亦如是,皆四种说,非眼耳转行、非耳眼转行,非鼻舌转行、非舌鼻转行,非身意转行、非意身转行。此一切法各各自行自分境界,法钝无欲、无心意行,不思、不念,乃至无有计校筹量,如草、如壁、如幻,无记、非有记,作一相、无相。以是义故,彼非转行,非来、非去。天子当知,若菩萨能如是知,如是菩萨无法转行,非地分别、非地转行见,非是地舍、非是退转。菩提转行非是失灭。何以故?若人见有阴界入体,非彼转行、非是失灭,以一切法性本净故。

  “复次,天子!菩萨如是地转行者,譬如幻师以幻力作十重宫殿,彼自作已即自坐上。于意云何?如是彼人有坐处不?”

  天子答言:“无处坐也。”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菩萨十地见有转行亦复如是。”

  尔时,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若有人来依投仁者,欲求出家而作是言:‘唯愿度我,令得出家。’文殊师利!云何为说?云何作法度令出家?云何授戒?云何戒品?云何教诫?”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汝善男子!今者实有出家心不?汝若实有出家心者,我当依法度汝出家。’何以故?天子!若出家者,或着欲界、或着色界、着无色界、或着世间五欲功德,九处中行,此善男子如是取法。何者九处?天子!若无少处着,彼人心无所得;若心无所得,彼人不求出家;若不求出家,彼人出家心不生;若出家心不生,彼人得言不生;若不生者,彼则苦尽;若苦尽者,彼毕竟尽;若毕竟尽,彼无所尽;若无所尽,彼则不尽;若不尽者,彼则是空。天子!彼善男子我如是说。

  “复次,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善男子!汝今莫生出家之心。’何以故?彼心不可为他所生,勿保此心。

  “复次,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善男子!汝莫除发,是善出家。’若如是者,得言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来说法,不断、不坏。”

  天子问言:“何法不坏?”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色,不断、不坏;受、想、行、识,不断、不坏。天子!随何等人有如是念:‘我除发。’者,彼住我慢;非我慢行,平等见人。如是得我,彼则得发;若得发者,则得众生;若得众生,则得断想。天子!若不得我,则不得他;若不得他,则无我慢;若无我慢,彼我寂灭;若我寂灭,彼无分别;若无分别,则不发动;若不发动,则不戏论;若不戏论,则不取、不舍;若不取、不舍,彼则非作、亦非不作,非断、非坏,非有相着、非不相着,不趣、不舍,不减、不增,不聚、不散,无心忆念,不说、不答,彼实安住。”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所言实者,是何言语?”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实者虚空,得言其实,非是空尽——不尽、不长,或有、或无——是故得言虚空为实;性空是实、真如是实、法界是实、实际是实。若是实者,得言不实。何以故?非今实有、非后时有,是故彼实。

  “复次,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汝善男子不取袈裟、不着袈裟,是汝出家。’若如是者,得言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来说法皆悉不取。”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不取何法?”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谓不取色若常、无常;如是,不取受、想、行、识若常、无常;亦不取眼若常、无常,不取色,不取耳、不取声,不取鼻、不取香,不取舌、不取味,不取身、不取触,不取意、不取法,不取贪、不取瞋、不取痴,不取颠倒,如是,乃至一切诸法皆悉不取。天子!一切诸法不取、不舍,不离、不散。天子!若取袈裟,是愚痴念。如是,彼人如是见行。天子!是故,我说非取袈裟是净解脱。何以故?天子!袈裟是浊,如来世尊菩提无浊。”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何法是浊?”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贪欲是浊、瞋恚是浊、愚痴是浊,因浊见浊、名浊、色浊、想浊、取浊、相浊、戏论浊。天子!若正观察,此不善法皆悉无浊。若无浊者,乃至无有少物住处;若无住处,得言空处,无秉作者。”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言无秉作,无秉作者,是何言语而得说言无秉作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言无秉作,无秉作者,如此言语乃至无有少物秉作,如是得言无有秉作。天子!若有秉作,彼如来说无有秉作,如是得言无有秉作。”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未知何法是秉作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过于平等。过平等已,若法不得——非今时得、非后时得,非今有生、非当有生——彼法虚妄,安住秉作。所谓我者,分别秉作;众生者、命者、丈夫者、人者、摩那婆者、断者、常者,分别秉作;阴、界、入等,分别秉作;佛、法、众僧,分别秉作;此持戒人、此破戒人,分别秉作;烦恼染净、获得果证,分别秉作;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法、辟支佛法,分别秉作;空、无相、无愿、明解脱无欲,分别秉作。天子!此如是法分别秉作。毛道凡夫未曾闻如来分别秉作,心欲得法,妄想计着。彼痴凡夫分别分别转,彼妄想着欲得除灭。如来赞说无有秉作。”

  尔时,善住意天子赞文殊师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善说如是秉作法门。”

  尔时,如来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此法。”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中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1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下

  元魏三藏毗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至我所求出家者,我为说言:‘汝善男子!若不受戒是汝出家。’若如是者,得言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佛所说二种受戒。何者是二?谓:等受戒、不等受戒。何者名为不等受戒?谓:不等堕。何者不等堕?谓:着我堕、着众生堕、着寿命堕、着丈夫堕、着断常堕、着邪见堕、着贪瞋痴堕、着欲界堕、色、无色界、忆念取堕。如是,天子!乃至一切不善法堕、恶知识堕,不知出法,取一切法。天子当知,如是名为不等受戒。天子!何者名为平等受戒?谓:平等堕。何者平等?谓:空平等、无相平等、无愿平等。天子!若如是证三解脱门,如实而入则不分别,无所分别则不退转。天子!如是名为平等受戒。

  “复次,天子!若修贪欲、瞋恚、愚痴,若修自身、自身根本六十二见,若修颠倒、若修三恶身口意行、八邪、九恼、十不善业道,如是得言正受戒也。天子!譬如一切种子皆依地生,药、草、树、林依地生长,平等具足,得言具足。如是,天子!此佛法中若正受戒得言受戒。天子!譬如一切种子、药、草、树、林依大地住,如是,天子!正戒具足。何以故?以住戒故,法和合有。如彼种子、药、草、树、林具足生长,如是得言平等具足。天子!戒依信住,如是,一切菩提分法以依戒故生长具足。天子!如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一切声闻,以正受戒是故证得三解脱门,一切戏论皆悉断灭。天子!当知如是受戒是正受戒,非不平等。

  “复次,天子!我与彼人如是出家、如是受戒:‘汝善男子!当如是学,莫忆念取:“我如是学。”是汝出家。’”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一切诸法皆悉不取。天子!汝若取戒,三界亦取。天子!于意云何?何者彼学?”

  天子答言:“谓波罗提木叉具足。”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云何波罗提木叉具足?”

  天子答言:“具足名得,言身具足、言口具足、意具足者,如是得言有波罗提木叉具足。”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何处身、口、意业不作,不曾已作、今作、当作?有何相似可得说言似,若青、若黄、若白、若赤、若颇梨色?”

  答言:“无也。”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云何得说?”

  天子答言:“非是有为,如是而说。若非有为,彼不能说身、口、意业。”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若非有为,彼可取不?”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不可取也。”

  文殊师利言:“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莫忆念取我如是学。’天子!若胜戒学、若胜心学、若胜慧学,彼学如际。如是应知,戒无所得是胜戒学、心无所得是胜心学、慧无所得是胜慧学。不分别心、不忆念心、不生胜心是胜心学,戒学、慧学,应如是知。天子!若心无所得,则戒不忆念;若戒不忆念,则三昧无所得;若三昧无所得,则慧无所得;若慧无所得,则一切疑不有;若一切疑不有,则学不取;若学不取,如是得言彼学忆念;若学忆念,彼阿那含;若阿那含,彼则清净;若清净者,彼不和合;若不和合,彼则不漏;若不漏者,彼则正行;若如是行,无色相似;若无色相似,彼是虚空。何以故?似彼虚空无形色故。天子!若如是学,彼则不学;若不学者,彼得言学。于何处学,彼无处学?若无处学,如是得言正学而住。”

  于是,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我为彼人如出家法、如受戒法,如是为说:‘汝善男子!一切三千大千世界信心檀越与汝饮食,汝心不念、不生分别:“此食难消、此则能消。”若如是者,汝是净戒。’”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取施者、受者、财物,如是分别得言我净。若取、若赏、若净,若有所得,彼人有净;若心忆念,彼人有净;若心分别,彼人有净。天子!若更不取、不赏、不净,若无所得、若无忆念、若不分别,彼云何净?何以故?毕竟净故。天子!若取、若赏、若有所得,忆念分别得净信食,则是凡夫、非阿罗汉。何以故?凡夫取赏心有所得,忆念分别取我、分别此人与我,如是分别,彼得言净。云何名净?凡夫人行取三有生,彼如是净。天子!阿罗汉者更无少物有异身行,不取异身、更不转生,何处有净?汝取彼施取,三圆净。天子!当知何者名为三圆净耶?所谓不得施者、受者及以财物,是三圆净。若如是净,彼不复净。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一切三千大千世界信心檀越施汝饮食,不忆念净,彼世界中得言福田,彼善出家。’”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我于彼人如出家法、如受戒法,如是为说:‘若汝善男子不宿阿兰若、不住聚落、不近聚落、不远聚落、不住独处、不乞食行、不请食食、不粪扫衣、不长者家取钵三衣、不露地坐、不少欲、不知足、非常知足、不远离行、不树下住、不房中宿、不残宿食、不食苏蜜。若汝善男子如是,一切头陀功德聚集。’能行如是等法不忆念行。何以故?此慢心人如是相行。天子!若如是念:‘我粪扫衣、我乞食行、我树下坐、我喜残食、我喜少欲、我喜知足、我宿阿兰若、我露地坐、我能头陀、我为他说。’天子当知,非正行法,如是法生。何以故?如此无分别彼人尚不得我,何况头陀功德而有所得?若有所得,无有是处。如是,天子!若此头陀功德和合修行,心不忆念、心不分别,我说彼人能说头陀。何以故?天子!若比丘抖擞贪欲、抖擞瞋恚、抖擞愚痴、抖擞三界、抖擞内外六入,我说彼人能说抖擞。如是抖擞,若不取、不舍,不修、不着、非是不着,我说彼人能说头陀。

  “复次,天子!如是,我为彼出家人如是受戒、如是说言:‘汝善男子!若如是知,非知四谛、非修四念处、非修四正勤、非修四如意神足、非修五根、非修五力、非修七觉分、非修八圣道分、非修三十七菩提分法、非证三解脱门。’何以故?天子!如是得言知不生相,不修、不证。何以故?非是不生能证念处。天子!云何而言不是忆念、不正观察一切诸法得言念处?天子!若比丘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无色界,如是,比丘得言无住修四念处。云何而修?如是,不修——既不自修、不令他修——若如是修,得言修者;如是次第,乃至三十七菩提分法应如是知。天子!何等比丘坐禅?禅师于一切法悉无所得,彼无忆念;若不忆念,彼则不修;若不修者,彼则不证。天子!以何因缘唯有名说?谓三十七菩提分法。彼名无物,意喜因缘而生此名,一相、无相,如是而说;或说、或不说,皆如是名。诸有识知皆无所得,此实知见;若有识知,此三十七菩提分法皆无所得。”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言禅师者,何等比丘得言禅师?”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此禅师者,于一切法一行思量,所谓不生。若如是知,得言禅师;乃至无有少法可取,得言禅师。不取何法?所谓不取此世、彼世、不取三界,至一切法悉皆不取。谓:一切法悉无众生,如是不取得言禅师。天子!若彼禅师无少法取、非取不取,以是义故得言禅师。”

  说是法时,会中无量百千众生皆生疑心:“云何云何?此云何取?云何不取?如来说言:‘知三解脱门得证涅槃,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证涅槃。’者,而此文殊师利童子遮菩提分法得证涅槃者,此文殊师利童子所说共如来语不相应耶?”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知彼比丘心生疑已,即问长老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汝信如来说汝智慧最第一耶?大德舍利弗!于何时中无欲法证?有何法证?大德!岂不证四谛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或证三解脱门?”

  长老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乃至无有少法可得,若修、若证,若知、若得。何以故?以一切法不取、不生,无记空证、不空空证。”

  说此法时,三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

  尔时,善住意天子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利智慧人,善说如是甚深空忍。”

  文殊师利言:“天子!我非利智,一切毛道凡夫利智。何以故?毛道凡夫如利智智。何者利智?地狱利智、畜生利智、饿鬼利智、阎魔罗王世间利智、三界利智,如是利智得言利智,不知前际诸有为行。天子!毛道凡夫贪欲利智、瞋恚利智、愚痴利智,非是声闻,非是缘觉、得忍菩萨。如是,天子!愚痴利智如是应知。”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戏论不?”

  文殊师利答言:“不也。”

  天子问言:“学他语耶?”

  文殊师利答言:“不也。”

  天子问言:“唯言语耶?”

  文殊师利答言:“如是,如是。天子!我取言语。”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菩萨一字、一句不动彼字、不动句义,次第问道,如实而知,不知空、不知离,知无体、知不生,如是知、若不知,非知、非解,非受、非作,是故得言唯言语句。”

  尔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汝今已得陀罗尼,故能如是说。”

  文殊师利言:“世尊!非我得陀罗尼。何以故?世尊!若愚痴人得陀罗尼,非佛、菩萨得陀罗尼。何以故?世尊!愚痴凡夫得陀罗尼。得何等法?所谓:得我、得众生、得命、得丈夫,得断、得常,得贪、瞋、痴,得无明、有、爱、五阴、自身、十八界、六内入、六外入,见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分别行。如是,世尊!愚痴凡夫得陀罗尼。以取相故,分别不分别、无分别不分别行。如是,世尊!愚痴之人得陀罗尼。何以故?若法愚痴人得,则非佛得、非声闻得、非缘觉得、非菩萨得,如是得言愚痴之人得陀罗尼。何以故?如愚痴人虚妄心取,非佛、声闻、缘觉、菩萨。”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者若非得陀罗尼,何故蒙钝?”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我实蒙钝。何以故?彼蒙钝行无人能知如来、声闻、缘觉、菩萨。天子!若非蒙钝,彼人则是愚痴凡夫。何以故?以障碍故,愚痴凡夫贪着心行蒙钝黠慧。须陀洹人障碍行说尚贪心行,何况愚痴凡夫之人?如是,天子!如是得言我是蒙钝、非得陀罗尼。何以故?乃至少物我不得故。”

  尔时,会中五百比丘闻此法门不能信受,生大怖畏,弃舍而去,自身将堕大地狱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应当观察此会大众然后说法。仁说如是甚深法门,此众会中五百比丘闻说如是甚深法门不能信受,生大怖畏,弃舍而去,自身将堕大地狱中。”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汝莫分别,乃至无有少物可得堕于地狱。何以故?以一切法悉不生故。大德舍利弗!汝语我言:‘应当观察此会大众然后说法。’大德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止我见、依众生见、依寿命见、依丈夫见,虽复供养恒河沙等诸佛、如来、应、正遍知及比丘僧一切乐具,尽其形命如是供养,若闻我说如是难解甚深法门,一切世间闻不能信——谓空、无相、无愿寂静,不灭、不生,无有众生、寿命、丈夫、无我,无常、苦法、无我——舍而不受,速堕地狱。大德舍利弗!若善男子、若善女人闻此甚深难解之法舍而不受,生地狱中;从地狱出,依止我见,虽复供养恒河沙等诸佛、如来、应、正遍知,而不得闻此甚深法。”

  尔时,世尊赞叹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文殊师利!如诸如来出现于世,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须陀洹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斯陀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那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罗汉法,闻此法门亦复如是。何以故?非依止我得证此法,证此法时无所得故。”

  尔时,世尊即告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此诸比丘速出地狱,得证涅槃;非彼愚痴凡夫之人心有所得,堕见疑中供养如来。舍利弗!如是,彼人以是因缘当得涅槃,非是余人速得解脱。何以故?以不闻此甚深法故。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若得闻此甚深法门,一经于耳虽不信受,堕于地狱而速解脱,非堕疑见、非有所得。”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欲与我同梵行耶!”

  文殊师利童子答言:“如是,天子!我欲与汝同于梵行,以汝梵行不取梵行、不行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其取者,彼得言行;若其不取,彼何所作?天子!若得梵行,彼则有行;若无所得,彼何所作?”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此梵行为何所作?”

  文殊师利童子答言:“如是,天子!我非梵行。何以故?以此梵行非梵、非行、非我、非梵行,如是得言我行梵行。”

  天子赞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乃能如是以无障碍辩才乐说。”

  文殊师利言:“我有障碍。云何言我有无障碍辩才乐说?何以故?一切有我、有我所者皆有分别,诸有分别皆有障碍。”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欲同梵行,汝断一切诸众生命,而不捉铁、不捉刀块、不捉杖等,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所言众生,言众生者,汝意云何?”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所言众生,言众生者,乃至唯有名字想取。”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杀取我想、杀取命想、取丈夫想。”

  天子问言:“仁以何物杀取命想?”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以慧铁杀,彼般若铁如捉、如杀,如捉不知、如割不知。天子应知,彼门若杀我想、杀众生想,如是,名杀一切众生。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十不善业道集行,一切染分平等行、非是净分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若此染分平等,彼平等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天子!汝意云何?何者染分平等?”

  天子答言:“不作、不贪。”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言净分者,是何法耶?”

  天子答言:“法性、法界、真如、实际、三解脱门,此是净分。”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汝复更能遮法界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如是,天子!以此意故,我如是说,若汝染分平等、非净分平等行,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初始起心欲杀人时,汝能头上于先打者,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言杀,杀者,是何言语?杀何物人?天子当知,杀言语者,杀贪、瞋、痴、我慢、嫉妒、幻伪、谄曲、取相、想、受,如是名杀。已说杀竟,天子应知。天子!若有禅师生贪欲心,生已能离、能令寂静、能令寂灭,如是得言空无所有,不善、不取。如是,天子!欲心生灭,思量通达。如是,此心于何处生?于何处灭?于何处乐?于何法乐?如是观察,贪无所得,于何处乐?彼无所得,于何法乐?彼无所得,若无所得,彼则不取;若不取者,彼则不舍;若不舍者,如是,彼则不取、不舍,如是得言离欲寂灭;如是,乃至心如是说。天子当知,如是法杀。即生即杀,如是得言初始起心欲杀人时头上先打。如是名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复语善住意天子言:“天子!若汝天子于佛不染,法、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所言佛者,汝云何解?”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如真如法界,如是言佛。”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真如法界汝能染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佛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复次,天子!所言法者,汝云何解?”

  天子答言:“文殊师利!是离欲法,如是言法。”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彼离欲法,汝能染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法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复次,天子!所言僧者,汝云何解?”

  天子答言:“以无为故,如是言僧;圣声闻僧是无为僧,如是言僧。”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于意云何?彼无为僧汝能染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言:“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天子!若人得佛,彼则染佛;若人得法,彼则染法;若人得僧,彼则染僧。天子!若不得佛,如是,彼人不染于佛;若不得法,如是,彼人不染于法;若不得僧,如是,彼人不染于僧。何以故?以佛、法、僧非彼人得,以如是故,得言不染。

  “复次,天子!若人爱佛、爱法、爱僧,彼人染佛、染法、染僧。若不得佛,彼不爱佛,则不染佛;若不得法,彼不爱法,则不染法;若不得僧,彼不爱僧,则不染僧。天子!若不染着此贪欲句、此不合句、此示句、此不实思量句、不实句、不实决定句、不离欲句,是故得言离欲寂灭。天子!我意在此,故如是说,若汝天子于佛不染、法、僧不染,如是,我汝同于梵行。”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甚为希有,文殊师利!乃能如是说甚深处,我当报恩。”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汝莫报恩。”

  天子问言:“我今云何得不报恩?”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汝莫报恩。如是,天子!汝莫报恩即是报恩。”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不报恩?”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是,如是。我不报恩,非我报恩。”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愚痴之人作异异法、愚痴之人作异异见、愚痴之人作异异行,以作异异法、行、见故,得言报恩。天子当知,此非正行善男子也,乃至少作、或作、不作,是故得言不报恩者。如佛世尊平等说法,谓一切法皆悉不作、亦不可作,心平等不异、取不异作,是故得言不报恩者。”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仁住何法如是说忍?为住忍说?为住法说?”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非忍、非法。”

  天子问言:“文殊师利!于何处住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问言:“天子!幻化人身于何处住?”

  天子问言:“何处复有幻化人住?”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如真如住,彼幻化人如是而住。天子当知,若如是说,何处住说?若如是者,云何问言何忍、何法?天子当知,忍唯有名,名无住处,法不移动、亦不分别、又无处所。天子!一切众生于何处住?于彼处住,佛如是说。何以故?如佛所说,如真如住,一切众生亦如是住,真如、不动如,一切众生真如、如来真如、不二真如、不异真如。”

  尔时,善住意天子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言沙门那,沙门那者,是何言语言沙门那?”

  文殊师利答言:“天子!谓非沙门、非婆罗门。何以故?天子!若不着欲界、不着色界、不着无色界,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不漏眼、若不漏耳、若不漏鼻、若不漏舌、若不漏身、若不漏意,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不依止、不依止说、不依止处、不依处说,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天子!若无少心贪乐、无少处来、不伤无伤,彼名沙门,我如是说。如是句说,若非沙门、非婆罗门。”

  尔时,会中有五菩萨得四禅处、得五神通。时彼菩萨依三昧坐,依三昧起未得法忍。时彼菩萨自忆宿世曾杀母来、曾杀父来、杀罗汉来,念彼残业是故心热,不能获得甚深法忍——不能证入、亦不存心、依我分别——心忆彼罪不能舍离,是故不得甚深法忍。

  尔时,世尊知彼菩萨心可开晓,以威神力加被文殊师利童子。尔时,文殊师利童子承佛神力从坐而起,整服左肩,右手捉刀,磨令使利,疾走向佛。

  尔时,世尊即语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汝住,汝住。文殊师利!我先被杀,极被杀已。何以故?文殊师利!久远已来,何时有人生心杀我?若生杀心即是杀已。”

  当尔之时,彼五菩萨有如是念:“一切法如幻,非我、非众生、非命、非丈夫、非人、摩那婆、非母、非父,非阿罗汉、非佛、法、僧,非有此逆、无造逆人。何以故?今此文殊师利童子黠慧深解,细心思量,聪明利智,诸佛所赞,得甚深忍,已曾供养过去无量亿那由他百千佛来。文殊师利种种供养过去诸佛,自在智慧善能通达一切诸法,如法善说、如实而说,恭敬如来。彼捉利刀疾走向佛,佛言:‘住住,文殊师利!我先被杀,极被杀已。’若少有法和合聚集,决定名佛、名法、名僧、名母、名父、名阿罗汉,有逆可取则不可离。当知彼法无体、非有,非如、非实,不生、不起,空如幻化。是故,此法无人得罪、无罪可得。”

  如是如是,思量善知,彼五菩萨如是知已,即时获得无生法忍。既得忍已,欢喜踊跃,上虚空中——去地不远,七多罗树——而说偈言:

 “一切法如幻,  皆从分别起,
  此非决定有,  一切法皆空。
  心不实分别,  愚痴取我想,
  忆念过去世,  作何等恶业?
  过去曾杀害,  父母良福田、
  杀罗汉、比丘,  作极重恶业。
  彼恶业果报,  我应受苦恼,
  今于善人所,  闻法除疑悔。
  心不舍悔恨,  忆持大名人,
  解已觉法界,  何处无烦恼?
  佛善巧方便,  方便知牟尼,
  以何方便力,  净众生疑悔?
  诸法空无体,  非佛、非法、僧,
  父母不可得、  非有阿罗汉,
  非有少法杀、  亦无少法堕,
  诸法平等相,  如彼平等住。
  文殊大智慧,  已证如是法,
  手捉利刀已,  疾走向如来。
  如利刀、如佛,  彼二无异相,
  非生亦非实,  此中无人杀。”

  说此捉铁刀法门之时,周遍十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六种震动,大地极动,世界皆起。

  时彼十方诸佛世界诸佛世尊——皆悉现在现命现住——彼佛侍者各问其佛,白言:“世尊!是谁威力动此大地,世界皆起?”

  彼佛答言:“善男子!有佛世界名曰娑婆,彼中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为众说法。彼娑婆世界有童子菩萨摩诃萨名文殊师利,于菩提道得不退转,捉利铁刀——智慧铁刀——疾走向佛,以为开晓余菩萨故。有自在力自知堪能,以是因缘令地大动。”

  尔时,世尊依慧铁刀如如法说,令不可数众生眼净、心解、忍生、欲行菩提。尔时,世尊以住持力,住持拥护此众会中初始发起微少善根、虚妄分别、种种分别诸众生等,令彼众生不见铁刀,于此所说捉刀法门不闻、不听。

  尔时,长老舍利弗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仁作极恶生死之业,欲杀医师。此业若熟,于何处受?”

  文殊师利言:“大德舍利弗!皆作恶业,我从生来不曾如是,不知此行于何处熟?大德舍利弗!何处幻人幻化业熟,我如是熟。何以故?以幻化人不生分别,无虚妄故。大德舍利弗!一切诸法皆如幻化。复次,大德舍利弗!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汝有铁刀可得不耶?”

  答言:“无也。”

  “汝有恶业可得不耶?”

  答言:“无也。”

  “有得果不。”

  答言:“无也。”

  “大德舍利弗!若无铁、无业、无果报者,何处业熟?”

  尔时,尊者舍利弗言:“文殊师利!以何意故如是说耶?”

  文殊师利言:“乃至无有少业报熟。何以故?以一切法无业、无报、无业报熟。”

  尔时,彼处十方世界诸来菩萨摩诃萨等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以威神力加被文殊师利童子,令至十方诸佛世界如是说法,如我来至此佛世界。”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语彼菩萨摩诃萨言:“汝善男子各各观察自佛世界。”

  时彼菩萨摩诃萨等普彼十方各各观察自佛世界,各各自闻自佛世界文殊师利童子音声,各见文殊师利童子住其佛前为诸大众说此法门,各各皆有善住意天子问此法门,各各皆有诸菩萨集、皆有天子。如是见已,得未曾有,皆悉叹言:“希有,希有。今此文殊师利童子此佛世界安住不动,而一切处皆悉普现、一切皆见。”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为彼菩萨说如是言:“善男子!譬如幻师善学幻术,不动坐处示种种色。如是,菩萨善学般若波罗蜜幻,如幻法中乃至一切诸佛世界随心忆念皆悉普现。何以故?一切诸法皆如幻故,如是应知。”

  尔时,世尊语文殊师利童子言:“文殊师利!如诸如来出现于世,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须陀洹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斯陀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那含果,闻此法门亦复如是;如人证得阿罗汉法,闻此法门亦复如是;闻此法门心生信解如坐菩提,闻此法门亦复如是。”

  文殊师利童子白言:“如是,世尊!如空如平等、如无相如平等、如无愿如平等、如真如如平等、如法界如平等、如实际如平等、如平等如平等、如解脱如平等、如远离如平等。”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护此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令善男子、善女人咸得闻之。”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天人鼓乐出声;一切华树皆悉敷荣,出种种华;于此三千大千世界皆悉震动,放大光明遍满世界,蔽日月光令皆不现。六十四亿百千诸天欢喜踊跃,生希有心,住虚空中雨天华香、末香、涂香,如雨而下,鼓天伎乐,一切合掌,同声唱言:“善说如是最胜妙法、奇妙胜法。今者,文殊师利童子说此法门我等得闻,于此世界得生人中便为再见转于法轮。若有众生闻此法门,有能信解、不惊怖畏,当知是人必定不从小功德来。若有众生已曾供养过去诸佛,乃得闻此甚深法门不惊怖畏。”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白佛言:“世尊!今有相现,此经法门住持不灭,能于后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

  佛言:“如是,如是。文殊师利!今有相现,此经法门住持不灭。”

  文殊师利言:“如是,世尊!实作住持,令此法门久住于世。”

  佛言:“文殊师利!若三解脱门得证涅槃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文殊师利言:“若世尊说非我、非众生、非命、非丈夫、非人、摩那婆、非染、非净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若世尊说非贪、瞋、痴,非名、非色,非因、非见,非有、非有识,非身、非身记,非心、非心记,非忆、非忆念,非处、非处行,非色、非受、非想、非行、非识,非眼、非色,非耳、非声,非鼻、非香,非舌、非味,非身、非触,非意、非法,非欲界、非色界、非无色界,非断、非常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若世尊说非须陀洹、非须陀洹果,非斯陀含、非斯陀含果,非阿那含、非阿那含果,非阿罗汉、非阿罗汉法,非辟支佛、非辟支佛法,非如来、非如来法,非力、非无畏,非想、非识,非空、非无相、非无愿,非无欲、非本性,非得、非证,非集、非明、非解脱,非彼岸、非中间、非此岸,非涅槃、非名、非无记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若世尊说实无有人相应、不相应,不合、不散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如是,世尊!若前如来、应、正遍知过去已说,无有少法众生得脱——无得涅槃、非有众生,非有法生、非有法灭,非失、非动——如过去说,如是未来、如是现在皆如是说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如是,世尊!若说此法无少法说、非语、非说、非言语说,非毕竟说、非后时说、非现前说,非响声说、非数数说非此法说、无一字说非此法说,无人现在听、无人未来听、无人得解脱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若世尊说此戒非戒、非戒果,非三昧、非三昧处,非般若、非般若根智,非解脱、非解脱智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若世尊说菩萨法中非布施舍、非戒守护、非忍修集、非精进发、非禅决定、非般若行,非求菩提、非实行转,非得菩提、非得力、非得无畏、非根、非正、非转法轮,非解众生、非言语说是实实语,此经法门后世末世五十年时于阎浮提广行流布是实实语。”

  说此法时,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于此世界如是大动?”

  世尊即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弥勒!汝今莫作是语,少信众生闻不能解则生怖畏。”

  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来若说,多人得力、多所利益安乐天人。”

  佛言:“弥勒!过去已有七十四亿那由他百千诸佛于此地处说此法门,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相随问答论义。”

  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相随闻此法门其已久如,于何佛所闻此法门?”

  佛言:“弥勒!过去久远七阿僧祇百千劫际,有佛出世号曰普华师子游步胜功德集如来、应、正遍知。如是,善男子!于彼佛所闻此法门。”

  说此法时,恒河沙等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彼二倍人得不退忍,彼二倍人得离垢法眼。

  世尊既说此法门已,时诸比丘、文殊师利童子菩萨、善住意天子,并诸天、人、阿修罗、乾闼婆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卷下

0340 12.P0108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2卷)〖唐菩提流志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0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

  No. 340 [No. 310(35)]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上

  唐天竺三藏菩提流志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一千人、菩萨十千人俱。复有欲界诸天子、色界诸天子及净居天子,并其眷属无量百千周匝围绕,供养恭敬,听佛说法。尔时,佛告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有辩才,善能开演。汝今应为菩萨大众宣扬妙法。”

  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佛今令我说何等法?”

  佛言:“童子!汝今应说诸佛境界。”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境界者,非眼境界、非色境界、非耳境界、非声境界、非鼻境界、非香境界、非舌境界、非味境界、非身境界、非触境界、非意境界、非法境界,无如是等差别境界,是乃名为诸佛境界。世尊!善男子善女人有欲入于佛境界者,以无所入而为方便乃能悟入。”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于何等境界而得菩提?”

  佛言:“童子!我于空境界得菩提,诸见平等故;无相境界得菩提,诸相平等故;无愿境界得菩提,三界平等故;无作境界得菩提,诸行平等故。童子!我于无生无起无为境界得菩提,一切有为平等故。”

  时文殊师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无为者是何境界?”

  佛言:“童子!无为者非思量境界。”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非思量境界者是佛境界。何以故?非思量境界中无有文字。无文字故,无所辩说。无所辩说故,绝诸言论。绝诸言论者,是佛境界也。”

  尔时,世尊问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诸佛境界当于何求?”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诸佛境界当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故。此正了知众生烦恼,是佛境界,非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所行之处。”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佛境界即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者,诸佛境界有去来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不也。世尊!诸佛境界无来无去。”

  佛言:“童子,若诸佛境界无来无去者,云何而言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如诸佛境界无来无去,诸烦恼自性亦复如是无来无去。”

  佛言:“童子!何者是诸烦恼自性?”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境界自性即是诸烦恼自性。世尊!若佛境界自性异诸烦恼自性者,如来则非平等正觉。以不异故,于一切法平等正觉,说名如来。”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能了知如来所住平等法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已了知。”

  佛言:“童子!何者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云何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于空、无相、无愿法中起贪瞋痴,是故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即是如来所住平等法。”

  佛言:“童子!空岂是有法,而言于中有贪瞋痴?”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是有,是故贪瞋痴亦是有。”

  佛言:“童子!空云何有?贪瞋痴复云何有?”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以言说故有,贪瞋痴亦以言说故有。如佛说:‘比丘!有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此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非不有。若不有者,则于生起作为诸行之法,应无出离。以有故言出离耳。’此亦如是,若无有空,则于贪瞋痴无有出离。以有空故,说离贪等诸烦恼耳。”

  佛言:“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贪瞋痴等一切烦恼,莫不皆住于空之中。”

  文殊师利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若修行者离贪瞋等而求于空,当知是人未善修行,不得名为修行之者。何以故?贪瞋痴等一切烦恼即空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于贪瞋痴,为已出离,为未离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贪瞋痴性即是平等,我常住于如是平等,是故我于贪瞋痴,非已出离亦非未离。世尊!若有沙门婆罗门,自见离贪瞋痴,见他有贪瞋痴,即是二见。何谓二见?谓断见、常见。所以者何?若见自身离贪瞋痴,即是断见;若见他身有贪瞋痴,即是常见。世尊!如是之人非为正住。夫正住者,不应于己见胜、谓他为劣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如是者,住于何所名为正住?”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夫正住者无有所住,住无所住,是乃名为正住之耳。”

  佛言:“童子!岂不以住于正道为正住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若住正道,则住有为。若住有为,则不住于平等法性。何以故?有为法有生灭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无为是数法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无为者非是数法。世尊!若无为法堕于数者,则是有为,非无为也。”

  佛言:“童子!一切圣人得无为法,不有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非诸圣人证于数法,已得出离诸数法故。”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为成就圣法,为成就非圣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不成就圣法,亦不成就非圣法。世尊!如有化人,为成就圣法,为成就非圣法?”

  佛言:“童子!化人不可言成就圣法,亦不可言成就非圣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佛岂不说一切诸法皆如幻化?”

  佛言:“如是。”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我亦如是,云何可言成就圣法、成就非圣法。”

  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若如是者,汝何所得?”

  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得如来平等无自性境界。”

  佛言:“童子!汝得佛境界耶?”文殊师利菩萨言:“若世尊于佛境界有所得者,我亦得于诸佛境界。”时长老须菩提,问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如来不得佛境界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汝为得声闻境界不?”

  须菩提言:“大士!圣心解脱无有境界,是故我今无境界可得。”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佛亦如是,其心解脱无有境界,云何而谓有所得乎?”

  须菩提言:“大士!汝今说法,可不将护初学心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如有良医欲治人病,为将护病人心故,不与辛酸碱苦应病之药,能令其人病得除差至安乐不?”

  答言:“不也。”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此亦如是。若说法师为将护初学心故,隐甚深法而不为说,随其意欲演粗浅义,能令学者出生死苦至涅槃乐,无有是处。”

  说是法时,众中有五百比丘僧,诸漏永尽心得解脱。八百诸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复有七百诸天子,闻其辩才深生信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颇亦于声闻乘而生信解,又以此乘法度众生不?”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于一切乘皆生信解。大德!我信解声闻乘,亦信解辟支佛乘,亦信解三藐三佛陀乘。”

  须菩提言:“大士!汝为是声闻、为是辟支佛、为是三藐三佛陀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虽是声闻,然不从他闻;虽是辟支佛,而不舍大悲及无所畏;虽已成正等觉,而于一切所应作事未尝休息。”

  须菩提又问言:“大士!汝云何是声闻?”

  答曰:“我恒为一切众生说未闻法,是故我为声闻。”

  又问言:“汝云何是辟支佛?”

  答曰:“我能了知一切诸法皆从缘起,是故我为辟支佛。”

  又问言:“汝云何是三藐三佛陀?”

  答曰:“我常恒觉一切诸法体相平等,是故我为三藐三佛陀。”

  尔时,须菩提又问言:“大士!汝决定住于何地?为住声闻地?为住辟支佛地?为住佛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汝应知我决定住于一切诸地。”

  须菩提言:“大士!汝可亦决定住凡夫地耶?”

  答曰:“如是。何以故?一切诸法及以众生,其性即是决定正位。我常住此正位,是故我言决定住于凡夫地也。”

  须菩提又问言:“若一切法及以众生,即是决定正位者,云何建立诸地差别,而言此是凡夫地、此是声闻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佛地耶?”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譬如世间以言说故,于虚空中建立十方,所谓此是东方、此是南方,乃至此是上方、此是下方。虽虚空无差别,而诸方有如是、如是种种差别。此亦如是,如来于一切决定正位中,以善方便立于诸地,所谓此是凡夫地、此是声闻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菩萨地、此是佛地。虽正位无差别,而诸地有别耳。”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已入正位耶?”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虽已入,亦复非入。”

  须菩提言:“大士!云何已入而非入乎?”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应知此是菩萨智慧善巧。我今为汝说一譬喻,诸有智人以譬喻得解。大德!如有射师其艺超绝,惟有一子特钟心爱,其人复有极重怨仇,耳不欲闻眼不欲睹。或时其子出外游行,在于远处路侧而立。父遥见之谓是其怨,执弓持箭控弦而射。箭既发已方知是子,其人巧捷疾走追箭,箭未至间还复收得。言射师者喻菩萨也,一子者喻众生也,怨家者喻烦恼也。言箭者,此则喻于圣智慧也。大德当知,菩萨摩诃萨以般若波罗蜜观一切法,无生正位大悲善巧故,故不于实际作证而住声闻辟支佛地,誓将化度一切众生至佛地矣。”

  尔时,须菩提又问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何等菩萨能行此行?”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若菩萨示行于世,而不为世法所染;现同世间,不于诸法起见;虽为断一切众生烦恼勤行精进,而入于法界不见尽相;虽不住有为亦不得无为;虽处生死如游园观;本愿未满故,不求速证无上涅槃;虽深知无我而恒化众生;虽观诸法自性犹如虚空,而勤修功德净佛国土;虽入于法界见法平等,而为庄严佛身口意业故不舍精进。若诸菩萨具如是行,乃能行耳。”

  尔时,须菩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今说此菩萨所行,非诸世间所能信受。”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我今为欲令诸众生永出世间,说诸菩萨了达世法出离之行。”

  须菩提言:“大士!何者是世法?云何名出离?”

  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世间法者,所谓五蕴。其五者何?谓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如是诸蕴,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阳焰、行如芭蕉、识如幻化,是故此中无有世间,亦无诸蕴及以如是言说名字。若得是解,心则不散。心若不散,则不染世法。若不染世法,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五蕴诸法,其性本空。性空则无二,无二则无我我所,无我我所则无所取着,无所取著者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五蕴法者,以因缘有。因缘有故则无有力,无力则无主,无主则无我我所,无我我所则无受取,无受取则无执竞,无执竞则无诤论,无诤论者是沙门法,沙门法者知一切法如空中响,若能了知一切诸法如空中响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复次,大德!此五蕴法同于法界。法界者则是非界,非界中无眼界、无色界、无眼识界;无耳界、无声界、无耳识界;无鼻界、无香界、无鼻识界;无舌界、无味界、无舌识界;无身界、无触界、无身识界;无意界、无法界、无意识界。此中亦无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虚空界、识界;亦无欲界、色界、无色界;亦无有为界、无为界。我人众生寿者等,如是一切皆无所有,定不可得。若能入是平等深义,与无所入而共相应,即是出离世间法也。”

  说是法时,会中比丘二百人,永尽诸漏心得解脱。各各脱身所著上衣,以奉文殊师利菩萨,而作是言:“若有众生得闻于此甚深妙法,应生信受。若不生信,欲求证悟,终不可得。”

  尔时,长老须菩提语诸比丘言:“汝何所得,以何为证?”

  诸比丘言:“大德!无得无证,是沙门法。所以者何?若有所得,心则动乱。若有所证,则自矜负。动乱矜负,堕于魔业。若有自言我得我证,当知则是增上慢人。”

  佛言:“诸比丘!汝等审知增上慢义不?”

  诸比丘答言:“世尊!如我意者,若有人言我能知苦,是不知苦相;而言我知我能断集、证灭、修道,是不知集、灭、道相。乃至而言我能修道,应知此是增上慢人。所以者何?苦相者,即无生相。集、灭、道相,即无生相。无生相者,即是非相、平等相。是诸圣人,于一切法得解脱相,是中无有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如是等相而可得者。若有众生得闻如是一切诸法平等之义,而生惊怖,应知是为增上慢者。”

  尔时,世尊即告之言:“善哉善哉。诸比丘!如汝所说,如是如是。须菩提!汝等当知此诸比丘,已于过去迦叶佛所、从文殊师利童子,得闻如是甚深之法。以闻法故疾得神通,今复得闻,随顺不逆。须菩提!若复有人于我法中得闻斯义生信解者,皆于来世见弥勒佛。若未发大乘意,于三会中悉得解脱。若已发大乘意者,皆得住于堪忍之地。”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汝常于此阎浮提中为众说法。今兜率天上有诸天子,曾于过去值无量佛,供养恭敬、种诸善根,然生在天中耽着境界,不能来此法会而有听受。昔种善根,今将退失,若蒙诱诲,必更增长。惟愿大士!暂往天宫,为彼诸天弘宣法要。”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以神通力,即于其处忽然化作兜率天宫,如其所有悉皆备足,令善胜天子及此会中一切人天,皆谓在于彼天之上。具见于彼种种严饰,园林池沼,果树行列。殿堂楼阁,栋宇交临,绣柱承梁,雕窗间户,攒栌叠栱,磊砢分布。积宝为台,庄严绮错,其台极小,犹有七层,或八层九层,乃至高于二十层者。一一台上,处处层级,皆有众天女,盛年好色,手足柔软,额广眉长,面目清净。如金罗网,常有光明,亦如莲华,离诸尘垢。发言含笑,进止回旋,动必合仪,丽而有则。譬如满月,人所乐见。笙篌琴瑟,箫笛钟鼓,或歌或啸,音节相和,妙妓成行,分庭共舞,如是等事,宛然备瞩。时善胜天子,见自宫殿及其眷属欢娱事已,心生疑怪,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奇哉。大士!云何令我及以大众,瞬息之间而来至此?”

  尔时,长老须菩提语善胜天子言:“天子!我初亦谓与诸大众皆共至于兜率陀天,而今乃知本来不动,曾不共往彼天之上。如是所见,皆是文殊师利菩萨三昧神通之所现耳。”

  时善胜天子即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菩萨甚为希有,乃能以三昧神通不思议力,令此众会不动本处而言至此兜率陀天。”

  佛言:“天子,汝但知文殊师利童子神通变化少分之力,我之所知无有量也。天子!以文殊师利神通之力,假使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种种严好各各不同,能于一佛土中普令明见。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集在一处,状如缯束,举掷上方不以为难。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大海置一毛孔,而令其中众生不觉不知、无所触娆。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须弥山王,以彼众山内于一山,复以此山内于芥子,而令住彼山上一切诸天,不觉不知亦无所娆。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其中所有五道众生,置右掌中,复取是诸国土一切乐具,一一众生尽以与之等无差别。又以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劫尽烧时,所有大火集在一处,令其大小如一灯炷,所有火事如本无别。又如恒河沙等诸佛国土,所有日月,若于一毛孔舒光映之,普令其明隐蔽不现。天子!我于一劫若一劫余,说文殊师利童子三昧神通变化之力,不可穷尽。”

  尔时,魔波旬自变其身作比丘形,在于会中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闻说文殊师利童子神通之力,不能信受。唯愿世尊!令于我前现其神力,使我得见。”

  尔时,世尊知是恶魔变为比丘,欲令众生善根增长,故告文殊师利菩萨言:“汝应自现神通之力,令此会中无量众生咸得善利。”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上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0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下

  唐天竺三藏菩提流志奉 诏译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受佛教已,即时入一切法心自在神通三昧。入此三昧已,起神通力,现于如上所说神变之事。显然明着,皆悉现前,如佛所言,不增不减。预斯会者,靡不咸见。是时,大众睹此神力,叹未曾有,同声唱言:“善哉善哉。诸佛如来为众生故出现世间。复有如是善权大士同出于世,而能现此不可思议威神之力。”

  尔时,恶魔见此种种神变事已,欢喜踊跃,礼文殊师利菩萨足,合掌恭敬而向如来作如是言:“文殊师利童子甚为希有,乃能现是不可思议神通变化,诸有闻者孰不惊疑?若有众生得闻此事能生信受,假使恶魔如恒河沙,欲为恼害终不能也。世尊!我是恶魔,常于佛所伺求其便。心喜恼害一切众生,若见有人精勤习善,必以威力为其障碍。世尊!我从今日深发誓心,但此法门弘宣之处,所在国土城邑聚落百由旬内,我在其中,譬如盲者无有所作,不于众生而生侵恼。若见有受持读诵思惟解释是经者,必生尊重,供给供养。世尊!我之俦党,乐于佛法而生留难,若见有人修行于善,要加逼沮令其退失。我今为断如是恶事,说陀罗尼。”即说咒曰:

  “怛侄他阿么黎(一) 毗么黎(二) 耻(音天以反)哆答鞞(三) 阿羯波你是多设咄?(四) 誓曳(五) 誓耶末底(六) 输(去声)婆末底(七) 睒迷(去声,下两字同)扇底(八) 阿普迷(九) 普普迷(十) 地?(十一) 阿契(十二) 莫契(十三) 佉契(十四) 弭履罗(十五) 阿伽(去声)迷(十六) 普罗(十七) 普罗普罗(十八) 输(上声,下同)迷输输迷(十九) 地?地?(二十) 阿那跋底(二十一) 耻哆答鞞(二十二) 讫里多遏梯(二十三) 讫里多毗(入声)提(二十四) 毗卢折(音之热反)担(音丁合反)(二十五) 萨达摩婆拏(上声)拘(二十六) 曷写苏怛罗写陀路迦(二十七) 阿(入声)跋罗自多伊婆苏履耶(二十八)

  “世尊!此陀罗尼拥护法师,能令其人勇猛精进,辩才无断。一切恶魔无能得便,更令其魔心生欢喜,以衣服卧具,饮食汤药,诸有所须而为供养。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咒日夜不绝,则为一切天、龙、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常所守护,一切怨憎不能为害。”

  佛语魔言:“善哉善哉。汝今说此陀罗尼,令恒河沙等无量世界六种震动。魔王当知,汝此辩才,皆是文殊师利童子神力所作。”

  文殊师利菩萨以神通力令魔波旬说此咒时,众中三万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作是变已,摄其神力,即告善胜天子言:“天子!我今欲诣兜率陀天,汝可先往,令其众集。”

  时善胜天子闻是语已,与其眷属,右绕于佛及文殊师利等菩萨大众,于会中没,须臾之间到彼天宫。至天宫已,普告众言:“汝等当知,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愍我等故,欲来至此。汝等诸天皆应舍离放逸诸乐而共来集,为听法故。”

  时善胜天子作是语已,于天宫中建立道场,其场广博,清净严好,以天如意众宝所成,东西三万二千由旬,南北一万六千由旬。又于其中置无量百千师子之座,其座高广,种种庄严,以天宝衣而覆其上。时善胜天子严办道场及师子座已,曲躬合掌,遥向文殊师利菩萨而作是言:“我至天宫,所为事毕。唯仁降止,今正是时。”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与诸菩萨一万二千人,大声闻一千五百人,及余无量百千天、龙、夜叉、乾闼婆等,从坐而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于如来前,没而不现。须臾之顷至兜率陀天,诣道场中,如其敷拟,各坐其座。

  尔时,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及色界中诸梵天众,递相传告,而作是言:“今文殊师利菩萨在兜率陀天欲说大法,我等应共往诣其所,为欲听闻所未闻法,及见种种希有事故。”作是语已,欲色界中无量阿僧祇,诸天子众,于须臾顷,各从所住,而来共集兜率天宫。以文殊师利菩萨威神之力,其道场中悉皆容受,而无迫隘。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今此大众悉已来集,愿以辩才阐明法教。”

  时文殊师利菩萨普告众言:“诸仁者!若诸菩萨住四种行,则能成就一切善法。何等为四?一者持戒,二者修禅,三者神通,四者调伏。若能持戒则成就多闻,若能修禅则成就般若,若得神通则成就胜智,若住调伏则能成就心不放逸。是故我言,若诸菩萨住于四行,则能成就一切善法。

  “诸仁者!当知持戒具足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身行端直,二者诸业淳净,三者心无瑕垢,四者志尚坚贞,五者正命自资,六者头陀知足,七者离诸诈伪不实之相,八者恒不忘失菩提之心;是名持戒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多闻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敬顺师长,二者摧伏憍慢,三者精勤记持,四者正念不错,五者说释无倦,六者不自矜伐,七者如理观察,八者依教修行;是名多闻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禅定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常居兰若宴寂思惟,二者不共众人群聚谈说,三者于外境界无所贪着,四者若身若心舍诸荣好,五者饮食少欲,六者无攀缘处,七者不乐修饰音声文字,八者转教他人令得圣乐。

  “复次,诸仁者!应知般若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善知诸蕴,二者善知诸界,三者善知诸处,四者善知诸根,五者善知三解脱门,六者永拔一切烦恼根本,七者永出一切盖缠等惑,八者永离一切诸见所行;是名般若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神通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见一切色无有障碍,二者闻一切声无所限隔,三者遍知众生心之所行,四者忆念前际无碍无著,五者神足游行遍诸佛国,六者尽一切漏而不非时,七者广集善根而离诸散动,八者如初发誓愿恒为善友广济众生;是名神通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当知于智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苦智遍知五蕴,二者集智永断诸爱,三者灭智观诸缘起毕竟不生,四者道智能证有为无为功德,五者因果智知业与事无有相违,六者决定智了知无我无众生等,七者三世智善能分别三世轮转,八者一切智智谓般若波罗蜜于一切处无不证入;是名为智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调伏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内恒寂静,二者外护所行,三者不舍三界,四者随顺缘起,五者观察诸法其性无生,六者观察诸法无有作者,七者观察诸法本来无我,八者毕竟不起一切烦恼;是名调伏八种清净。

  “复次,诸仁者!应知不放逸亦以八法而得清净。何等为八?一者不污尸罗,二者恒净多闻,三者成就诸定,四者修行般若,五者具足神通,六者不自贡高,七者灭诸诤论,八者不退善法;是名不放逸八种清净。

  “诸仁者!若诸菩萨住不放逸,则不失三种乐。何者为三?所谓诸天乐、禅定乐、涅槃乐。又则解脱三恶道。何者为三?所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又则不为三种苦之所逼迫。何者为三?所谓生苦、老苦、死苦。又则永离三种畏。何者为三?所谓不活畏、恶名畏、大众威德畏。又则超出三种有。何者为三?所谓欲有、色有、无色有。又则涤除三种垢。何者为三?所谓贪欲垢、瞋恚垢、愚痴垢。又则圆满三种学。何者为三?所谓戒学、心学、慧学。又则得三种清净。何者为三?所谓身清净、语清净、意清净。又则具足三种所成福。何者为三?所谓施所成福、戒所成福、修所成福。又则能修三种解脱门。何者为三?所谓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又则令三种种性永不断绝。何者为三?所谓佛种性、法种性、僧种性。诸仁者!不放逸行有如是力,是故汝等应共修行。

  “复次,诸仁者!菩萨所行六波罗蜜,一一具有三所治障,若住不放逸速能除断。何等为三?谓自不布施,不欲他施,瞋能施者;自不持戒,不欲他持,瞋能持者;自不忍辱,不欲他忍,瞋能忍者;自不精进,不欲他精进,瞋能精进者;自不修定,不欲他修,瞋能修者;自无智慧,不欲他有,瞋能有者。如是名为菩萨六度,一一见有三障差别,不放逸行之所除断。

  “复次,诸仁者!菩萨所行六波罗蜜,各以三法而得成满。此三皆从不放逸生。何等为三?布施三者,谓一切能舍、不求果报、回向菩提;持戒三者,谓重心敬授、护持不缺、回向菩提;忍辱三者,谓柔和宽恕、自护护他、回向菩提;精进三者,谓不舍善轭、无来去想、回向菩提;禅定三者,谓遍入诸定、无所攀缘、回向菩提;般若三者,谓智光明彻、灭诸戏论、回向菩提。如是名为菩萨六度,一一三种能成满法,不放逸行之所生长。

  “复次,诸仁者!一切菩萨以不放逸故,速得成就三十七种菩提分等所有善法,证于诸佛无上菩提。云何速成菩提分法?谓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念处不经勤苦疾得圆满。云何修耶?谓观身处无所有;观受处无所有;观心处无所有;观法处无所有。于一切法皆无所得,如是名为修四念处。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正勤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恒观察一切诸法本来无生、无得、无起、无有作者,犹如虚空,而为未生诸恶不善法令不生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观一切法无业、无果,而为诸众生已生诸恶不善法欲令断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信解一切法空无所有,而为未生诸善法欲令生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虽知诸法本来寂静,而为已生诸善法欲令住故、不退失故、更增长故,摄心正住勤行精进。是诸菩萨,虽恒观察一切诸法,无有所作、无能作者,体相平等。是中无有少法可得、若生若灭,而常精进修习不舍,是则名为修正勤耳。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四神足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永断欲贪,而恒不舍诸善法欲,若身若心常修善行;虽观诸法空无所得,而为化众生勤行精进;虽了知心识如幻如化,而恒不舍,具诸佛法成正觉心;虽知诸法无依无作,不可取着,而恒随所闻如理思惟,如是名为修习神足。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习五根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虽依自力而有觉悟,不从他闻,然教化众生,令其了知发生深信;虽无来想亦无去想,而勤遍修行一切智行;虽于境界无念无忆,而于其中不忘不愚;虽以智光开了诸法,而恒正定寂然不动;虽常安住平等法性,而断众翳障戏论分别。如是名为修习五根。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习五力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诸菩萨,修信力时,一切外论不能倾动;修精进力,一切恶魔无能沮坏;以修念力,不入声闻、辟支佛地;修定力故,疾得远离五盖烦恼;以智慧力,永不取于诸见境界。是则名为修习五力。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七觉分疾得圆满。云何修耶?谓诸菩萨,于一切善法恒不忘失,是修念觉分;于诸缘起常乐观察,是修择法觉分;行菩提道永不退转,是修精进觉分;知法而足无所希求,是修喜觉分;远离身心散动之失,是修猗觉分;入空无相无愿解脱,是修定觉分;离于生起学习之心,是修舍觉分。是名为修七觉分法。又诸菩萨,以不放逸故,修八圣道疾得圆满。云何修习?谓永离于断常见故,名修习正见;离于欲觉恚觉害觉故,名修习正思惟;远离自他不平等故,名修习正语;离于谄伪不实相故,名修习正命;离于怯弱身心事故,名修习正业;离自矜足慢他心故,名修习正勤;离诸惛愚,名修习正念;息诸分别,名修习正定。是名修习八圣道分。诸仁者!我以如前所说之义,言诸菩萨住不放逸,则得成就三十七种菩提分等一切善法,证于诸佛无上菩提。

  “诸仁者!此不放逸菩萨,入于如是菩提分法已,则出一切生死淤泥。出生死已,于一切法,都无所见。无所见故,无所言说。无所言说故,则得入于毕竟寂静。云何名为毕竟寂静?以一切法非所作,非所作故不可取,不可取故无有用,无有用故不可安立以之为有,不可安立以为有故,应知即是毕竟寂静。”说是法时,会中有一万二千天子,远尘离垢,法眼清净。

  尔时,善胜天子复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云何名修行菩萨道?”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若菩萨虽不舍生死,而不为生死诸恶所染;虽不住无为,而恒修无为功德;虽具修行六波罗蜜,而示现声闻、辟支佛行。是名修行菩萨道。

  “复次,天子!若菩萨虽于空清净,而善示诸境,亦不取于境。虽于无相清净,而善入诸相,亦不执于相。虽于无愿清净,而善行三界,亦不著于界。虽于无生无灭清净,而善说生灭,亦不受生灭。所以者何?此调伏心菩萨,虽了知一切法空无所有,然以诸众生于境界中而生见着,以见着故增长烦恼。菩萨欲令断诸见着而为说法,令知一切境界是空。如说于空无相无愿,无生无灭皆亦如是。是名修行菩萨道。

  “复次,天子!有往有复名修菩萨道。云何名为有往有复?观诸众生心所乐欲,名之为往;随其所应而为说法,名之为复。自入三昧,名之为往;令诸众生得于三昧,名之为复。自行圣道,名之为往;而能教化一切凡夫,名之为复。自得无生忍,名之为往;令诸众生皆得此忍,名之为复。自以方便出于生死,名之为往;又令众生而得出离,名之为复。心乐寂静,名之为往;常在生死教化众生,名之为复。自勤观察往复之行,名之为往;为诸众生说如斯法,名之为复。修空无相无愿解脱,名之为往;为令众生断于三种觉观心故而为说法,名之为复。坚发誓愿,名之为往;随其誓愿拯济众生,名之为复。发菩提心愿坐道场,名之为往;具修菩萨所行之行,名之为复。是名菩萨往复之道。”说此法时,会中有菩萨五百人,皆得无生法忍。

  尔时,善胜天子白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士!我曾闻有一切功德光明世界,如是世界在何方所?佛号何等于中说法?”

  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于此上方过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一切功德光明。佛号普贤如来、应、正等觉,在此土中演说正法。”

  善胜天子言:“大士!我心欲见彼之世界及彼如来,惟愿仁慈示我令见。”

  时文殊师利菩萨,即入三昧。此三昧名离垢光明,从其身中放种种光,其光上彻十二恒河沙佛土,至一切功德光明世界,种种色光遍满其国。彼诸菩萨见是光已得未曾有,合掌恭敬,白普贤如来言:“世尊!今此光明从何所来?”普贤佛言:“善男子!于此下方,过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正等觉,今现在彼敷演法教。彼有菩萨名文殊师利,住不退转,入离垢光明三昧,于其身中放种种光,其光远至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一一世界光悉充满,是故今者有此光明。”彼诸菩萨复作是言:“世尊!我等今者皆愿得见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及文殊师利菩萨。”尔时,普贤如来即于足下千辐相中放大光明,其光朗曜,过彼下方十二恒河沙佛土入此世界,光悉周遍。彼诸菩萨以佛光明,莫不见此娑婆世界及释迦牟尼佛诸菩萨等;此土菩萨亦见彼国及普贤如来并菩萨众。尔时,普贤如来告诸菩萨言:“娑婆世界恒说大法,汝等谁能往彼听受?”众中有菩萨名执智炬,从座而起,白言:“世尊,我今愿欲承佛神力往娑婆世界,惟愿如来垂哀见许。”普贤如来言:“善男子!今正是时,当疾往诣。”尔时,执智炬菩萨与诸菩萨十亿人俱,头顶敬礼普贤如来,合掌恭敬右绕七匝。于彼国没,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到娑婆世界兜率天宫善住楼观中文殊师利菩萨众会之前。曲躬合掌,礼文殊师利菩萨足,而作是言:“大士!汝所舒光至于我国,我世尊普贤如来、应、正等觉,垂许我等来此世界,为见大士礼事瞻仰听闻法故。”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见彼国土诸来菩萨已,咸作是言:“善哉善哉。不可思议,甚为希有,甚为希有。文殊师利善权大士,乃有如是神通变化,以三昧力放是光明,而能至彼上方世界,令诸菩萨疾来诣。”

  此时文殊师利菩萨,复为大众广宣妙法,众中有七十二那由他诸天子众,深生信解,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于兜率天宫所为事毕,与诸菩萨、释梵四天王等无量诸天,及一切功德光明国土诸来菩萨,不起于坐,于天宫没。一念之间到于佛所,皆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右绕七匝。绕佛毕已,时执智炬菩萨,与其同类十亿人,前白佛言:“世尊!普贤如来致问起居,少病少恼安乐行不?”

  于时世尊如法慰问诸菩萨已,普观一切诸来大众,敕令复坐,广为说法,莫不欢喜。

  尔时,世尊复告众言:“汝等当知,此文殊师利童子、执智炬菩萨,为欲成熟无量众生,现此神通变化之事。此二丈夫,已能成就种种方便,获于深理智慧辩才。已于无量阿僧祇劫施作佛事,为众生故生于世间。若有众生得见此二菩萨者,应知则得六根自在,永不入于众魔境界。”

  尔时,执智炬菩萨及所同来诸菩萨众,入此国土,得见世尊。听闻法故,证无生忍。既得忍已,右绕于佛,敬礼双足。当尔之时,此三千大千世界为之震动,是诸菩萨即于佛前,没而不现,须臾之顷还到本国。

  尔时,世尊告长老阿难言:“此法门汝当奉持,广为人说。”

  阿难言:“唯。世尊!此法门当何名之?云何奉持?”

  佛言:“此法门名‘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如是奉持。”

  佛说此经已,善胜天子、长老阿难,及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乾闼婆等,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文殊师利所说不思议佛境界经卷下

0339 12.P0097 得无垢女经(1卷)〖元魏瞿昙般若流支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39 得无垢女经

  No. 339 [Nos. 310(33), 338]

  得无垢女经(一名论义辩才法门)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如是我闻:

  一时婆伽婆,住舍婆提城祇陀树林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心得自在,善得心解脱,善得慧解脱,人中大龙,应作者作,所作已办,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善得正智心,解脱一切,心得自在,到第一彼岸——唯除一人尊者阿难,余者悉是大阿罗汉。诸大菩萨十千人,俱皆不退转,唯一生缚,其名曰:

  宝明菩萨、慧聚菩萨、胜藏菩萨、名称意菩萨、辩聚菩萨、观世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弥勒菩萨、得无忧菩萨、文殊师利童子菩萨、不迷行菩萨、不迷见菩萨、除恶菩萨、坏一切悲闇菩萨、功德宝华庄严菩萨、金缨光德菩萨、障一切罪菩萨、不坏思惟菩萨,如是等上首,十千菩萨俱。

  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连、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须菩提、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尊者离波多、尊者阿泥楼大、尊者阿难陀,此如是等八大声闻,文殊师利童子菩萨、除恶菩萨、宝幢菩萨、不迷见菩萨、障一切罪菩萨、观世自在菩萨、辩聚菩萨、不迷行菩萨,此八菩萨摩诃萨等,并大声闻,于晨朝时,着衣持钵被服袈裟,相与欲入舍婆提城为乞食故。未到彼城,于路中间,共相谓言:“我等心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得闻圣谛。”

  尊者舍利弗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于圣谛中,得无碍慧,不破坏慧,彼慧不闇。”

  尊者大目揵连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无有魔业。”

  尊者大迦叶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妇人、一切丈夫,若男若女与我饮食,一切皆得无尽福报乃至涅槃。”

  尊者须菩提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得阿兰若。”

  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皆得三昧。”

  尊者离波多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外道、遮罗迦婆离婆罗阇迦尼、揵陀阿祇毗迦、婆罗门居士,得不恶见。”

  尊者阿泥楼大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得不嫉乐。”

  尊者阿难陀曰:“我心安住如色三昧,入舍婆提大城乞食。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闻法即解。”

  文殊师利童子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门户窗壁器庄严具,树叶花果袈裟等中,出空、无相、无愿等声,出不生声亦出生声,出无我声。”

  除恶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若彼众生有恶业行,应受报者,彼见法故现世轻受。”

  宝幢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善宝满藏悉开。”

  不迷见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何等众生堪任菩提?妇女、丈夫、若男、若女,眼见我者,皆见我身如佛身色,决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障一切罪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五盖不障。”

  观世自在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何等众生系缚执掌欲被杀者,皆得解脱,无有怖畏。”

  辩聚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何等,恶心众生,慈心相向,递共赞咏,音声语说皆得辩才。”

  不迷行菩萨曰:“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随何众生眼见我者,一切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彼大声闻彼诸菩萨,依如是法,如是行说,相与进向舍婆提城。

  时憍萨罗,波斯匿王有女,名得无垢,已曾亲近无量诸佛,久种善根,供养多佛,解甚深法,得五神通——天眼远见,清净过人——彼诸菩萨彼大声闻,在道语说皆悉遥闻。

  彼女端正姿媚少双,甚可爱乐。妙色具足,父母意念,一切婇女、一切人民皆悉乐见,年始十二。

  二月八日,弗沙星日意乐出游,以求吉相。父母即听,从婆罗门有五百人。赍持苏酪、华草、符?相随而出,为欲解奏彼婆罗门。见诸菩萨、大声闻已,即住念曰:“我今见此吉相好人。”

  时彼侍从婆罗门中,有一长老大婆罗门,厥名梵天,谓得无垢,作如是言:“女今当知,我此所见是不吉相。前有如是诸比丘住,可回入城。见如是相,所作不吉。以此因缘,或解或奏,不吉不成。”

  即于尔时,得无垢女偈对梵天婆罗门曰:

 “见此无障胜,  能却多人恶,
  此见净四谛,  正念信解脱。
  二足上福田,  施彼愿生天,
  得甘露果报,  施者不得恶。
  第一持戒人,  离浊无恶念,
  行世间治病,  疗救苦众生。
  佛世间最胜,  第一之法主,
  此是彼佛子,  无有尘垢染。
  此诸大菩萨,  远离何等法,
  恶法皆远离,  常谨慎不越。
  持戒世间最,  好人见者胜,
  作尘许供养,  彼得如法财。
  此满足胜相,  此善心净田,
  婆罗门得信,  获多福生人。”

  尔时梵天婆罗门,为得无垢女,而说偈言:

 “莫随痴心言,  斋时观比丘,
  如着衣剃发,  求吉不用见。
  尊朝不喜汝,  我当必被笑,
  不得持斋戒,  愿勿观比丘。
  若不观比丘,  则是大善哉。”

  尔时得无垢女,为梵天婆罗门,而说偈言:

 “非于今朝日,  能救我父母,
  非诸亲非财,  亦复非严饰。
  此之功德人,  入于有为行,
  此人能救我,  亦救我父母。
  我于今朝日,  舍身复舍命,
  甚爱乐佛法,  不欲世富乐。
  更无异归依,  能救护众生,
  唯有佛法僧,  三宝能救护。”

  尔时梵天婆罗门,语得无垢女言:“汝大不是。汝于昔来,未曾见佛、未曾闻法、未供养僧。汝何处闻?云何信佛?”

  得无垢女作如是言:“我生七日,时婆罗门,安置我身在栴檀殿金宝床上,五百天子,在于我上空中行过,我时得见。时彼五百诸天子中,有一天子,曾见如来,种种赞叹,说佛功德,赞叹法、僧。我时得闻五百天子,皆共问之,作如是言:‘君见佛来,佛状云何?云何得知?’时彼天子,知我心信,为生五百天子信故,而说偈言:

“‘无垢欲染发,  清净软靡旋,
  面犹百叶花,  如夜空满月,
  毫色雪颇梨,  眉间甚可喜,
  诸眷属中胜,  佛语甚微妙。
  人主师子颊,  眼目极殊妙,
  齐平四十齿,  众生中心胜。
  彼复广长舌,  善净圆满面,
  利益善语言,  离恶口两舌。
  无有无义语,  佛不毁誉语,
  利益诸众生,  无数众生信。
  项相犹如贝,  人生臂指长,
  譬如象王鼻,  希净斋却入。
  阴如象王藏,  亦复如日光,
  身毛皆上靡,  鹿?足下平。
  离垢恶实语,  一切牟尼王,
  已破坏恶见,  恶见悉已灭。
  众生亿问难,  正答令欢喜,
  远离彼二边,  说于中道法。
  随何人闻者,  第一寂灭乐,
  直不曲胜语,  一切欢喜爱。
  法云普遍覆,  平等雨法雨,
  如来既自度,  亦度彼众生。
  归救中第一,  观世间相应,
  余无量功德,  我不能具说。’
  彼天子闻已,  心开净信佛。”

  尔时得无垢女,说此偈已,即语梵天婆罗门言:“大婆罗门!我生七日,便得闻此佛法功德。从是已来,不曾少时有痴覆心,不着诸欲,不着嫉妒,不着贪心,不起盗心;心不思量亦不忆念,不知爱着;或父或母,或兄或弟,姊妹亲属,不知爱着;严饰之事,不知爱着;王都城邑聚落身命,不爱着生。大婆罗门!我忆异相,所谓佛相。大婆罗门!我心恒常忆念三种。何等为三?随何方面,如来行处,我问如来;若佛说法,如是一切我悉摄取,不失一字,不失一义,不失一语,无有一夜或于一日;随在何处,我常见佛,非是不见,我常闻法,常供养僧。大婆罗门!如是见佛,如是闻法,供养众僧,我无厌足。”

  尔时梵天大婆罗门,敕一同伴小婆罗门,作如是言:“汝摩那婆!今速还去,如得无垢向来所说,悉为大王及王夫人,说如是法。”

  时摩那婆受教而去,如所见闻,悉为大王及王夫人,说如是法。

  尔时得无垢女,如佛功德为诸人说,如法功德为诸人说,如僧功德为诸人说。时彼五百诸婆罗门,闻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得无垢女,从舆而下,与诸侍从婆罗门俱,前诣菩萨大声闻所。到已礼拜恭敬尊重,住在尊者舍利弗前,合掌而立,问于尊者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一切女人,智慧甚少,染欲极多。专行放逸,心意狭劣,不念善法,多念恶法。善哉,大德!唯愿垂哀悲心念我,如应说法,令我长夜,得大利益,安隐快乐。”

  此语未讫,时憍萨罗波斯匿王,闻婆罗门摩那婆语,速疾急到,诣大声闻、诸菩萨所,见女在坐,于自己女,如大声闻,如大菩萨,作如是言:“在家甚乐。何故在坐,说如是言:‘我从是来,不为痴覆,不着戏乐,不曾起心。’”

  时憍萨罗波斯匿王,即自为女而说偈言:

 “汝端正如天,  姿媚如庄已,
  何故起恶见,  说言皆不着?
  王国土丰乐,  汝母随汝心,
  女何所忆念,  言不着身乐?
  一切贵敬汝,  见汝者皆爱,
  百功德庄严,  何以不着乐?
  女何所见闻,  于乐生忧怖?
  好心向我说,  汝有何所愿?”

  尔时得无垢女,即为父王而说偈言:

 “王不觉家恶,  危脆诸阴中,
  有为所止宿,  如妓儿戏场,
  毒蛇所居处,  命少时不停,
  无有安乐心,  云何得睡眠?
  四大如毒蛇,  三有何处乐?
  多怨恶斗诤,  到旷野险处,
  烦恼怨围绕,  云何得安乐?
  何者是戏乐?  云何而着乐?
  饮毒云何睡?  敕杀云何喜?
  险岸云何安?  人命亦如是。
  如来说譬喻,  有聚如须弥,
  尔许颠倒意,  谁信无常劫?
  父母兄弟等,  一切贼境界,
  善知识儿子,  亲友皆围绕,
  犹如镜中像,  一切皆无常。
  有何等人辈,  能信此不实,
  初见自然智,  即发菩提心。
  从发心已来,  未失菩萨行,
  何处菩萨行,  贪着世间乐?
  我见彼如来,  不思议功德,
  闻善逝说法,  见此佛子人,
  是故不忆念,  着世五欲乐。”

  尔时憍萨罗国波斯匿王,既闻女说,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知父默然。即语尊者舍利弗言:“大德舍利弗!我欲问难,愿慈念我。佛说大德,智慧人中最为第一。大德!何者智慧?彼智慧者,为常无常?若是常者,如佛所说,一切诸法皆悉无常。佛如是说,则是妄说、迷惑说法。若是无常,彼法不生。若法不生,彼法则无。为何所说?则不忆念说智慧法。以何义故?佛说大德智慧人中最为第一?”

  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问于尊者舍利弗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舍利弗言:“女不问我无常之法,问不生法,故我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大目连言:“大德目连!佛说大德,神通人中最为第一。大德为住众生想故示现神通,为住法想示现神通?若住众生想示现神通者,众生既无,云何大德示现神通?若住法想示现神通,法无分别,大德亦尔,无所分别。既无分别,云何大德示现神通?”

  尊者目连,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问于尊者大目连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目连言:“女不问我分别,问我无分别,不取、不分别如来菩提道,是故我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言:“大德富楼那!佛说大德,说法人中最为第一。大德为受持说法,为不受持说法?若受持说法,则与一切愚痴凡夫等无有异。何以故?一切愚痴凡夫受持。大德!如是不离一切愚痴凡夫法。若不受持说法,法既无物,云何大德说法人中最为第一?”

  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问于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言:“女不问我世谛之义,问我真谛,故我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大迦叶言:“大德摩诃迦叶!大德入八解脱,入已复出,为人说法。于何人边乃至微少受一瓢食,彼诸施者,皆得生天。彼于大德,云何而施?为身净施?为心净施?为身心净施?若身净施,身则无知、无觉、不动,如草如木,如壁如土,彼身如是不能净施。若心净施,心则如幻,不暂时住,不能净施。若彼身心内外俱净,如是身心不得净施。身心无物,云何净施?”

  尊者大迦叶,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须菩提,问于尊者大迦叶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大迦叶言:“女不问我取法,问我不取法,是故我不答;女问我实际,是故我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须菩提言:“大德须菩提!佛说大德阿兰若行最为第一。大德!阿兰若者,为有物修?为有法修?若有物修则是无常。若有法修,法无生相、法无灭相,法若不生不灭相者,彼则平等——彼若平等则非平等,彼若真如则非真如——不动不转。若不动转,彼不得说。若不得说,彼不思议。若不思议,彼不可说。若不可说,彼则无物。若无物者,彼则无实。若无实者,圣人不说。”

  尊者须菩提,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离波多,问于尊者须菩提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须菩提言:“乃至无有少法可说,默然为乐。女问如是不戏论法,诸有言说皆是不善,不言说界是阿兰若行。”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离波多言:“大德离波多!佛说大德坐禅人中最为第一。大德!为心依止禅?为心不依止禅?若心依止禅,心则如幻不实分别,若当如是不实,分别则不实,依止禅三昧则不实。若无心念禅,一切死人亦得欢喜。诸草木壁波罗赊树,皆应三昧。何以故?以彼诸物皆无心故。”

  尊者离波多,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阿泥楼大,问于尊者离波多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离波多言:“得无垢女,问佛境界,彼非声闻之所能答。”

  得无垢曰:“于意云何?如来法界、声闻法界,有别异耶?若异法界,则坏法界,若法界坏,法界则二。法界不二,得言真如。如是真如,得言不二。如是真如,如是不二,不得言胜。大德何以作如是说?”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阿泥楼大言:“大德阿泥楼大!佛说大德天眼人中最为第一。大德!天眼为有物见?为无物见?若有物见,则堕常见。若无物见,则堕断见。”

  尊者阿泥楼大,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阿难陀,问于尊者阿泥楼大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尊者阿泥楼大言:“女怀智慧问,是故我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尊者阿难陀言:“大德阿难陀!佛说大德于多闻中最为第一。大德!何物得言多闻?为有义知?为究竟知?若有义知,义无言语,不可言说,非耳识知,彼非可见。若究竟知,然世尊说当听于义,莫听文字,如是不听。大德阿难!云何多闻?”

  尊者阿难默然不答。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问于尊者阿难陀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尊者阿难陀言:“一切文字性离如响,女问我字,故我不答。女问平等无心离心,此义乃非学人境界,云何得说?仁者!当问如来法王。”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童子文殊师利言:“文殊师利!佛说仁者善解如来甚深解脱,如是菩萨摩诃萨中最为第一。彼因缘法云何甚深?为深故甚深?为自体甚深?若彼因缘深故甚深,则彼因缘,无人和合。何以故?如是因缘,不去不来,非眼识见,乃至非是意识所知。不二和合因缘而生。若自体甚深,彼甚深体则非可示。”

  文殊师利言:“实际之义,甚深,甚深!”

  得无垢言:“文殊师利!以彼实际非实际故,如是彼智则非是智。”

  文殊师利言:“无有言语得实际者。”

  得无垢言:“文殊师利!若无所得则无言语,出过言语故无所得。”

  文殊师利言:“若尔,云何为他人语?”

  得无垢言:“文殊师利!如来菩提出过言语,彼不可说。”

  文殊师利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不迷见菩萨言:“善男子!如不迷见如是说言:‘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何等众生堪任菩提?妇女丈夫,若男若女,眼见我者皆见我身如佛身色。’此事云何?仁者为示如来色身?为示法身?若示色身,彼诸众生不见佛身。若见佛身,则违佛语。佛说偈言:

“‘若以色见我,  若以声求我,
  彼人行邪道,  则不能见我。’

  “若示法身,而佛法身非可示现。何以故?如来法身出过眼识,彼不能见。”

  不迷见菩萨,默然不答。

  尔时宝幢菩萨,问不迷见菩萨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不迷见菩萨言:“女问我无物,是故我不答。”

  得无垢曰:“我非无物问,无物不得问,我说学法应如是知。”

  不迷见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宝幢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善宝满藏悉开。’此事云何?仁者如是何所忆念?为当有心希望福德?为当无心希望福德?若当有心希望福德,仁者则与愚痴凡夫等无有异。何以故?愚痴凡夫皆有希望爱着心故。若当无心希望福德,是则无心希望积聚。”

  宝幢菩萨,默然不答。

  尔时得无垢女,问除恶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若彼众生有恶业行应受报者,彼见法故,现世轻受。’此事云何?如佛所说,业不思议,仁说不能违佛所言。若仁不能思议业者,云何得知未来重业,现世轻受?一切诸法皆空无主,仁今云何言得法王?若仁能令重业作轻,则违佛语。”

  除恶菩萨言:“我以愿力,能令如是重受之业作轻受业。”

  得无垢曰:“无有人能愿力回转,若能转者,一一如来本皆有愿:‘一切众生,我皆悉令得大涅槃。’非愿力成此门,应知如是愿力不能回转。”

  除恶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障一切罪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一切人民五盖不障。’此事云何?若仁禅定,能令众生诸盖不障。一切诸法皆空无主,如是仁不是仁,我不是我,云何能与他人作恩?”

  障一切罪菩萨言:“先修慈心。”

  得无垢言:“一切诸佛大慈心行,有佛土中诸众生等盖缚所恼。”

  障一切罪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于圣者观世自在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随何众生系缚执掌,欲被杀者即得解脱,无有怖畏得无所畏。’此事云何?仁为取修?为不取修?若取修者,愚痴人取,是则不可。若不取修,则非无常,若非无常,则不可取。”

  观世自在菩萨,默然不答。

  尔时辩聚菩萨,问观世自在菩萨言:“何故默然,不答女难?”

  观世自在菩萨言:“女不问我生法,不问我灭法,问我不生不灭法,是故我不答。”

  得无垢曰:“观世自在!仁何不问何处不生不灭?”

  观世自在菩萨言:“得无垢女,何处不生不灭?无少字转行。”

  得无垢曰:“若不转行,则一切法无有少字,非黠慧人字转行说,不著名字,法界无障碍,故彼心不着。”

  观世自在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辩聚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何等恶心众生,慈心相向,递共赞咏,音声语说皆得辩才。’此事云何?仁此辩才起,为有因缘起?为无因缘起?若有因缘起,一切无常皆因缘起,若如是者不得寂静。若无因缘起,如是无实,则不得言有辩才起。”

  辩聚菩萨言:“我从初发菩提心来,常作是愿:‘若诸众生得见我者,皆得辩才。’”

  得无垢曰:“善男子!仁为有心辩才?为无心辩才?若有心辩才,则堕常过。若无心辩才,彼诸言语,仁云何说仁不实语?”

  辩聚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得无垢女,问不迷行菩萨言:“善男子!仁如是说:‘我心安住观察如色。如是若入舍婆提城,随何众生,眼见我者,一切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事云何?何者菩提?彼菩提者,为有?为无?若言有者,仁则着常。”

  不迷行菩萨曰:“言菩提者,智者言语说言菩提。”

  得无垢曰:“彼智云何?为当生体?为寂静体?若彼生体,生皆无常。若皆无常,则不正念。若皆无常是正念者,一切痴人皆应正念。若寂静体,彼无所得。若无所得彼不分别。此或佛说,或菩萨说,或阿罗汉说,或凡夫说。何以故?菩提道者则无分别,愚痴凡夫则有分别,有分别者非是黠慧。”

  不迷行菩萨默然不言。

  尔时,尊者须菩提等诸大声闻,彼诸菩萨,如是说言:“我今回还,不须入彼舍婆提城而行乞食。何以故?朝日已得妙好法食,即尔满足。我既从彼得无垢女闻胜妙法,我于朝日得法食足。”

  尔时得无垢女,语尊者须菩提言:“大德须菩提!不取不舍,是声闻法。仁等今者为何所求?何所忆念?大德须菩提!无戏论者是声闻法,若着戏论非声闻法。大德须菩提!无依止者是声闻法,圣人境界非是依止,非依止着不发动摇。”

  尔时彼大声闻、彼诸菩萨,及彼五百诸婆罗门,得无垢女,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并诸侍从无量人众,皆悉往诣祇陀树林给孤独园。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围绕三匝于一面坐。得无垢女绕佛千匝,绕千匝已,右膝着地,合掌向佛,以妙声偈问如来曰:

 “我今问善逝,  无上无等智,
  无量无垢名,  三界之尊主,
  能以甘露法,  慈爱令人得。
  云何菩萨行,  能坐树王下,
  破坏魔王军,  成无上菩提?
  云何动大地,  乃至动龙宫?
  云何放光明,  普照无量处,
  说菩提法行?  云何得总持?
  云何菩萨行,  而能得佛财?
  云何修寂静,  第一三摩提?
  云何神通力,  丈夫云何说?
  众生中胜行,  得何等意行?
  云何得净辩,  同合净美语?
  云何诸菩萨,  而得善眷属?
  云何大丈夫,  而得宿命智,
  得无垢天眼,  天耳他心智,
  大神通光明,  行无量世界?
  云何念檀舍,  戒净常行忍?
  云何精进禅?  云何行般若?
  云何常远离,  胎藏生宿处,
  更不受胎生,  过化生彼岸?
  云何佛前住,  口说无我空?
  云何爱不爱,  彼二心平等,
  灭一切染恶,  心坚不高下?
  世间法不动,  犹如须弥山,
  得失及毁誉,  称讥苦乐等。
  此世间诸法,  云何过如月?
  无主不谄诳,  无染云何慢?
  舍离自高心,  无有如是意,
  寂静胜寂静,  不舍奢摩他。
  第一智慧人,  云何得有缚?
  不爱妻子财,  云何而得有?
  定爱犹如鸟,  常如月无异,
  其心既如是,  云何有法爱?
  云何有智人,  如地水火风?
  不动云何常?  爱平等如空。
  云何不舍法?  常不舍佛法,
  宁自舍身命,  不舍第一法。
  云何住菩提,  证无尘垢法?
  众生中医想,  佛国土庄严。
  云何住净僧?  净僧云何有?
  三世法云何?  闻有众生乐,
  云何爱灭坏?  见四谛罗汉,
  云何戒具足?  云何百众生,
  令安住菩提?  行有常爱着,
  谁能得端正?  何谁有化生?
  云何大富乐?  云何大智慧?
  一切智道行,  何谁能具足,
  得三十二相,  八十种妙好?
  一切善福德,  无斯辩才生,
  云何有净僧,  比丘受具足?
  何处有此愿?  云何百有生?
  宿命云何有?  常与佛和合,
  于千亿劫中,  不作恶行善。
  心不着端正,  云何有医师?
  力精进忍辱,  云何而有胜?
  云何归依佛,  归依于法僧?
  自舍于身命,  不是舍佛法。
  云何诸众生,  净行菩提行?
  一切悔放舍,  为众生说法。
  不是少许痴,  一切知大寂,
  若行法众生,  次第得授记。”

  得无垢女如是说已,世尊即告得无垢言:“善哉,善哉!得无垢女!汝甚善哉。汝今善能问于如来如是之义,汝今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

  得无垢言:“善哉,世尊!愿乐欲闻。”

  佛即告言:“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能坏魔王。何等为四?一者、供养他人心不嫉妒。二者、舍离恶语。三者、常生多人善根。四者、无尽修慈。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能坏魔王。”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心莫怀嫉妒,  口勿说恶言,
  教多人行善,  不尽修慈心。
  菩萨能修行,  如是四种法,
  十方破魔王,  证无上菩提。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能动无量诸佛世界。何等为四?一者、如说而行。二者、信甚深法。三者、坚固教化。四者、能教多人菩提。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能动无量诸佛世界。”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能如说而行,  知甚深法忍,
  欲得白净法,  坚固教化人,
  常为多人说,  无上菩提道。
  智人如是法,  能动亿世界。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能放光明普照无量诸佛世界。何等为四?一者、施佛灯明。二者、守护正法。三者、能入八难恶众生中而为说法。四者、以宝罗网覆如来塔。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能放光明普照无量诸佛世界。”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以灯明施佛,  则得净光明。
  能守护正法,  如正法受持。
  为放逸之人,  说不放逸法。
  以妙宝罗网,  覆于如来塔。
  如是诸菩萨,  放光照世界,
  遍不可思议,  亿世界中行。
  此光触众生,  遇者皆得乐,
  发心求菩提,  无上大智慧。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陀罗尼。何等为四?一者、种种布施。二者、庄严女人与来求者。三者、赞叹如来功德。四者、多行般若。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陀罗尼。”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修行种种施,  则得陀罗尼。
  种种庄严女,  以施来求者,
  常赞佛功德,  修行佛般若,
  行如是四法,  彼得陀罗尼。
  能于百千劫,  闻持而不失,
  十方佛说法,  忆念力能取。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则得三昧。何等为四?一者、常说有为多苦。二者、乐独无侣。三者、发勤精进。四者、究竟善业。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则得三昧。”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说有为多苦,  乐独行如犀,
  勤进常有智,  究竟行善业。
  行如是四法,  求于菩提行,
  得寂静三昧,  速觉佛菩提。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神通力。何等为四?一者、身轻。二者、心轻。三者、受持一切佛法。四者、四界空界平等受持。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神通力。”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身轻如心轻,  法中无依止,
  空界我无量,  四界等受持,
  思量此四法,  得无量神通。
  以此三昧力,  行一切世界,
  一念普周遍,  见多千亿佛。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端正殊特。何等为四?一者、不瞋。二者、扫如来塔,障恶风雨,作已欢喜。三者、戒净具足护持。四者、常一切时先意问讯,见诸法器不欲破坏,心如金刚。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端正殊特。”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于他无瞋垢,  障佛塔风雨,
  净扫治庄严,  常恭敬供养,
  净戒常护持,  常先意问讯,
  尽心于法器,  如金刚须弥。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是故化生常在佛所。何等为四?一者、作莲华坐如来之像。二者、满掬忧钵罗华、拘物头华、分陀利华,或散佛身,或散浮图。三者、安乐有多信才,于持戒人,心不破坏一切善根。四者、愿与一切众生安乐令得佛道。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是故化生常在佛所。”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作胜莲华坐,  如来之形像,
  水华满掬施,  为利益他人,
  于他不恶说,  不取他恶说,
  念十方众生,  愿与安隐乐。
  修行如是等,  四种胜功德,
  是故得化生,  常在于佛所。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大富乐。何等为四?一者、平等心施。二者、施不望报。三者、心开多信。四者、能知众生心行。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大富乐。”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平等心施与,  所有皆不吝,
  深信佛智慧,  数得大富乐。
  有信不谄诳,  不取恶他人,
  信法正直见,  彼得善富乐。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大智慧。何等为四?一者、于法不生嫉妒。二者、能除他人疑悔。三者、如闻而说。四者、多修空行。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大智慧。”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智人不怀嫉,  能除他疑悔,
  如所闻而说,  说如来行空。
  行如是四法,  如来所随喜,
  如佛教而学,  得佛二足尊。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宿命智。何等为四?一者、能为久忘法者说应闻法,令得忆念不忘句义。二者、令他信欲所谓语说,令他欢喜,为他说法。三者、欲令出离有为诸苦入于涅槃。四者、知幻三昧与愿相应。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宿命智。”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久读诵忘者,  教示令忆念,
  常说乐闻语,  不倦为他说,
  令出有为苦,  舍相修三昧。
  行如是四法,  得宿命大人,
  亿无量千劫,  速成第一医。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常亲近佛。何等为四?一者乃至失命因缘不舍佛法。二者、乃至失命因缘,终不称说法师罪过。三者、乃至失命因缘,终不亲近不善知识。四者、常修念佛三昧。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常亲近佛。”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常不舍佛道,  不毁訾法师,
  不近恶知识,  常勤心念佛。
  行如是四法,  得亲近如来,
  在在所生处,  彼处常有佛。
  乃至未证得,  无上菩提道,
  一切所生处,  常得亲近佛。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三十二大丈夫相。何等为四?一者把金散佛,或散浮图。二者、常以香油涂如来塔。三者、种种华香伎乐布施。四者、眷属相随,供养和上阿阇梨等。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三十二大丈夫相。”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把金散浮图,  香油涂佛塔,
  施以香华乐,  敬心供养师。
  行如是四法,  得三十二相,
  端正甚奇妙,  一切功德具。
  此法有妙相,  佛第一智慧。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八十好。何等为四?一者、种种妙衣庄严法坐。二者、供养他人心不生倦。三者、于法师所不作斗乱。四者、教诸众生佛菩提行。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八十好。”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妙衣严法坐,  供养他不倦,
  教众生菩提,  易得八十好。
  菩萨修行此,  四种功德故,
  常于一切时,  有胜相庄严。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净辩才。何等为四?一者、持菩萨藏。二者、昼夜读诵三聚法门。三者、为他人说离因缘法,以佛菩提不生不灭、离因缘故。四者、欢喜受持,不惜身命及以财宝。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净辩才。”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昼夜常读诵,  坚持菩萨藏,
  诸世间相违,  受持此佛法,
  不惜身命财,  惜彼菩提道。
  行如是四法,  得辩才增长,
  如着种种鬘,  他人见者喜。
  一切诸世间,  人天等众生,
  见彼菩萨者,  欢喜亦如是。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净佛土。何等为四?一者、于他不嫉。二者、等心自他。三者、见诸众生心常欢喜。四者、不亲诸恶眷属。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净佛土。”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心不怀嫉妒,  不取他人利,
  见众生欢喜,  等心于一切,
  不伴恶眷属。  如是等四法,
  具足修行者,  得清净佛土。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得僧具足。何等为四?一者、不念他人眷属。二者、和合破坏眷属。三者、于说法处受持读诵,为他人说。四者、舍离恶语。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得僧具足。”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不念他眷属,  和合破坏者,
  说法处教人,  不说破坏语。
  行如是四法,  得第一净僧,
  欲得净僧者,  黠慧修此法。

  “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随心所愿生佛国土。何等为四?一者、于他亲友心不生嫉。二者、常求六波罗蜜欲令满足。三者、心信清净坚固。四者、于诸菩萨常起师想,乃至初发菩提心者,皆生师想而供养之,而不偏着亲友因缘。得无垢女!诸菩萨摩诃萨,若能成就如是四法,随其所愿生佛国土。”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不嫉他利养,  求波罗蜜善,
  常净坚固心,  于菩萨师想,
  不谄求乐缘,  欲令亲得乐。
  常修此功德,  速得近如来,
  随心之所愿,  得生佛世界。
  既生彼世界,  随忆念皆得。”

  尔时得无垢女白佛言:“世尊!如佛为我所说法门,若我不信、不取此法,不修、不行,是则破坏一切十方于今现在现命现住诸佛世尊。”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语得无垢作如是言:“汝甚希有!若如是说菩提难得,彼菩提行难得修行,女能修行甚为希有。”

  得无垢女即发誓言:“大德目连!我未来世当成如来应正遍知,如今世尊等无有异。若实不虚,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无一众生有怖畏者。我今实语,若我堪能如佛所说具足修行,今当雨华天诸妓乐自然出声,我妇女身转为丈夫。”

  得无垢女,如是说已,即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天诸妓乐自然出声,雨众天华。得无垢女,转妇女身即成丈夫,如年十六端正童子,一切皆见。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白如来曰:“希有世尊!如我意解,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道场,此得无垢如是神通最为第一,如是大力,如是大体,如实住持,此如是等,所见因缘,异异具足。”

  如是说已,佛言:“如是,如是!目连!如汝所说,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道场,彼是世间天人福田,出过一切声闻缘觉。”

  时佛微笑——诸佛常法,若微笑时,则有若干无量种色,种种异色,青黄赤白红紫颇梨金宝色光从口中出,普照无量无数世界,乃至梵世,照已还摄,入如来顶——尔时尊者阿难从座而起,整服左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偈赞问曰:

 “天王紧那罗,  娑婆世界主,
  大梵天王声,  命命之音声,
  音乐诸天声,  贪瞋痴寂静,
  世界皆生爱,  无垢人王月,
  力功德如海。  何故放光明,
  复六种动地?  大地不倾覆,
  空中雨天华,  见者心爱乐。
  犹如师子王,  破坏小野干,
  如来能摧坏,  一切诸外道。
  唯愿牟尼尊,  今日为我说,
  佛念何因缘,  何人得大利?
  亿那由他数,  日月珠光明,
  帝释娑婆主,  乃至梵天光,
  从世尊面门,  出无垢净光,
  彼十方光明,  一切皆不现。
  额中满如月,  眉间净无垢,
  明若秋日月,  分陀华无异,
  犹如电光发,  萤火星不现。
  释迦牟尼尊,  映蔽诸外道,
  如来今放光,  何人得利益?”

  尊者阿难,如是说已。佛言:“阿难!此得无垢如实住持,转女人身得成男子,汝为见不?”

  阿难答言:“已见。世尊!”

  佛言:“阿难!此得无垢菩萨,于八十千阿僧祇劫行菩提行,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六十千阿僧祇佛所行菩提行,文殊师利童子菩萨,尔乃于后发菩提心。如文殊师利等八十千菩萨,若佛世界功德庄严,如得无垢菩萨一佛世界功德庄严。”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语得无垢菩萨言:“善男子!若仁如是久远已来行菩提行,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女身何以不转?”

  得无垢言:“大德目连!菩提觉者非女人身、非男子身。何以故?菩提不生,非身心觉。”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作如是言:“希有世尊!此得无垢菩萨摩诃萨,乃能解此甚深解脱。”

  佛言:“文殊师利!如得无垢菩萨,六十亿佛所,行于梵行,修空三昧,满八十千阿僧祇劫,修无生忍,于三十亿佛所,难问彼佛已,说得无垢菩萨甚深解脱,诸菩萨中最为第一,衣食供养八十亿佛,问此论义辩才法门。文殊师利!若善男子,若善女人!闻此法门,受持读诵为他广说,彼人如是得福甚多。何以故?此法门者得入菩提具足因缘。”

  尔时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当以何名名此法门?我当云何而奉持之?”

  佛言:“文殊师利!此法门者名‘论义辩才’,如是受持;名‘得无垢法门’,如是受持。”

  佛说是时,有八十亿那由他众生,诸天人等一切不退,决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辩聚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得无垢菩萨摩诃萨,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

  佛言:“善男子!是得无垢菩萨摩诃萨,过不可数百千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无垢笑忆念幢王如来、应、正遍知,世界名曰无量净妙功德庄严,彼国无有声闻、缘觉,过天富乐。”

  尔时得无垢菩萨摩诃萨,于世尊前,闻授记已,欢喜踊跃,上升虚空高八十亿多罗树,住虚空中,放大光明,其光遍照千佛世界,世尊顶上八十四千由旬宝华中住,为供养佛,如鸟飞下,绕佛千匝,合掌向佛,于一面坐。

  尔时彼五百婆罗门,并梵天婆罗门,见得无垢菩萨前胜神通,身毛肃然,得净心信,深生爱敬。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若恭敬如来,  彼利是大利,
  令何人决定,  作佛法因缘。
  我婆罗门种,  前造作恶事,
  见大声闻师,  口说不善语。
  今忏悔此罪,  愿后不受殃,
  见佛子恶说,  非是贤人语,
  非善得人身,  虚损他饮食。
  我若不见佛,  胜妙功德王,
  则与得无垢,  相随解奏去。
  以见彼佛子,  恭敬须臾间,
  我问彼言曰:  ‘何处时见佛?’
  彼言:‘生七日,  尔时闻佛名。’
  彼说佛功德,  实体不异闻。
  我闻彼佛名,  深生净信心,
  一切皆欲去,  向无上菩提。
  我前福因缘,  得闻佛名称,
  来向释师子,  头面礼佛足。
  求见佛礼拜,  闻于无上法,
  见此二足尊,  得脱一切苦。
  若佛释师子,  实语人说法,
  我学彼佛法,  得佛法因缘。
  女闻佛法故,  得无上菩提,
  我今入实法,  菩萨行道门,
  我信入佛法,  当得世间胜。
  彼坚固心知,  忆念牟尼尊,
  圣知阿难问,  授一切人记。”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此等五百人,  梵天婆罗门,
  彼一切同时,  当得成佛道。
  于八十亿劫,  不作诸恶行,
  于一一劫中,  得见亿如来。
  过去已供养,  满足五百佛,
  此后复得见,  亿佛坐菩提。
  供养僧福田,  八十亿比丘,
  广为诸众生,  说如是法门。
  次第一切得,  寂静涅槃乐。”

  佛说此经已,辩聚菩萨摩诃萨、得无垢菩萨摩诃萨等一切菩萨,彼诸声闻,彼婆罗门,波斯匿王憍萨罗主,及诸天人并阿修罗、乾闼婆等,闻世尊说,欢喜奉行。

  得无垢女经

0347 12.P0178 大乘显识经(2卷)〖唐 地婆诃罗译〗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7 大乘显识经

  No. 347 [No. 310(39)]

大乘显识经卷上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逮得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于去来今照了无碍,是大那伽;如佛之教,所作已办弃大重担,获于己利,已断流转生死有苦,以正智力,善知众生心之所趣——如是大声闻众,长老舍利弗而为上首;复有无量菩萨摩诃萨众,俱在会集。

  尔时诸比丘在世尊所,多有疲睡,失容阿委不能自持。于是世尊,面门晖发如莲花开。时诸比丘,咸悉醒悟各自严正,作如是念:“今佛世尊,颜容晖焕面光照朗,欲开何法眼作大饶益?”

  尔时贤护胜上童真,修容丰美柔和光泽色相具足,六万商主前后围绕,侍从轰郁声如地震,来诣佛所。见佛世尊寂静安隐众德之藏,巍巍赫朗如大金树,深心信重合掌思惟,作如是念:“众共称赞,佛一切智普见一切,是如来、阿罗诃、正等觉,诚实不虚。”顶礼佛足,谛视而住。

  佛见贤护,举身放光流照贤护,贤护尔时便获无畏,绕佛三匝,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悲愍教授,我今始于佛所得净信心,心悕妙法欲有所问,而我久处生死,溺烦恼苦乱念纷杂,于戒等业无作冥资,虽心奇重我今不知,于此愚惑疑网之中,如何超出得度生死?世尊是一切智,普见一切,佛出甚难希有逢遇,如如意珠施众生乐;佛是大如意宝,一切众生咸由依佛得大安乐;是大父母,众生善本,因佛父母得见正路。唯愿悲愍开晓疑闇。”

  佛告贤护:“汝有所疑,恣汝意问。我当为汝分别解说。”

  尔时贤护,蒙佛听许,心专请问在一面住。时长老阿难,见贤护童真姿容晖泽色相具足,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此贤护童真有大福德光色丰盛,诸王威相咸蔽不现。”

  佛告阿难:“此贤护胜上童真,福业所致,虽处人间受天胜果,安宁适乐欢娱嬉戏,畅悦恣心犹如帝释。阎浮提中,唯除月实童真,更无比者。”

  阿难白佛言:“贤护童真果报资用宿植善根,唯愿为说。”

  佛告阿难:“贤护现受乐报资用广大,及宿胜因,汝今当听。阿难!此贤护童真,六万商主资产丰饶金宝盈积,恭敬受教,随逐奉事,六万床座敷设卧具,毡褥缯绮并倚枕等,杂色晖发妙丽庄严,俱罗帷幕及憍奢耶,火浣币帛支那安输,周匝施布众宝雕间,相宣焕烂交错如画。六万妓女被服安输众色间杂,金宝璎饰鲜华?丽光彩耀目,其触细软如天迦遮,轻重随心适称情意,戏容笑语歌唱相娱,闲婉严洁柔敬事主,于他人所心绝爱欲,惭耻低首或覆头为容,肌肤平满柔软细滑,手足支节踝等骨脉,咸悉不现,齿白齐密发绀右旋,如削蜡成如工画作,氏族华望名誉流远,如是妇人而为侍从。又有六万供食妇人,饭饼诸物种种异色,香味调美如天肴膳,饮具八德见令心悦,宁身适意不劳而熟,是福之食应心而至,涤净拥秽去诸病恶。庭宇台楼具足六万,摩尼、真珠、琉璃诸珍罗布垂饰,众宝间钿行列端美,绮彩蒙悬缀以铃铎,随风飖飏铿锵和发,地若琉璃现众影像,杂花散布清凉快乐,遨游栖息畅心适志。又有细腰般拏、箜篌、长笛、铜钹、清歌,种种音声数凡六万,美声调润响亮闻远,喧嚣杂作震警方域,福业所致欢乐不绝。鸽等诸鸟飞翔游集,异声间和畅心悦耳,藤蔓众花萦缘台阁,鲜葩标秀蓊郁晖焕,铃铎乐器响若天宫,房廊昭晰如须弥窟神药流照。有六万城高墙峻峙楼橹备设,街街布列四衢三达,美丽填溢诸方凑集,种种服饰种种言语,法制万差殊容异状,奇货列肆商侣百千,交易嚣喧声震城域,园林郁茂大树小树,藤蔓卉药众花竞发,清波环映间错光鲜粲如舒锦,象马车乘其众百千,往还不绝充遍城邑。

  “阿难!六万城中名德高人,及诸豪富并诸商主,日日称赞贤护童真,播扬声德,虔恭合掌礼拜修敬。娇萨罗国波斯匿王福力富盛,比之贤护状类贫下。月实童真,无量百千妓从侍绕,恭敬奉事爱悦欢戏众乐所依,虽天帝释百千万倍不及月实。贤护童真,容色丰美富有自在安宁适乐,亦百千万倍不及月实;斯皆宿福所感非力致也。

  “阿难!贤护童真又有如意宝辂,天宝雕严光晖赫烂,天金金刚光玉日受,种种诸宝钿厕间错,丽若观星,运速如风如金翅飞,乘此宝辂,宝洲等所应念而至,身不疲劳戏乐而返。”

  是时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贤护童真种何善根,修何福业,资产广大,受大乐报,宫室妙丽,宝辂奇特?”

  佛告阿难:“贤护童真由先于佛法中修植福业,故今获此广大乐报。过去有佛名曰乐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贤护尔时于彼佛法之中出家作比丘,名曰法髻,多亏戒行,然善讲说修多罗、阿毗达摩、毗奈耶等,三藏深教咸悉明达,常为众生宣畅敷演,法施不绝美音深重,正直高亮剖析明辩,听者欢喜,闻所说法,思惟修行,脱恶趣者其数无量。

  “阿难!法髻比丘以法施功德,于九十劫受天人报。又见清净持戒比丘身羸瘦瘠,恒施饮食及屣履等,殷重诚彻净心布施,故今获此大富乐报,胜妙宫室,奇特宝辂。又遇迦叶如来示教指诲而告之曰:‘汝于未来释迦牟尼佛所,当得授记。’故今见我,我为说法而成熟之。”

  阿难白佛言:“世尊!贤护胜上童真,如是财富金宝盈积豪盛自在,谦柔卑下,无憍慠心,甚为奇特。”

  佛言阿难:“大智不于财宝欲乐而生矜慠,贤护久修善行,善法所资,常食福果。”

  贤护蒙佛、阿难共称叹已,恭敬合掌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怜愍摄护一切众生,欲少请问,愿垂听许。”

  佛告贤护:“我先听汝,汝有所疑,今恣汝问,我当为汝分别解说。”

  贤护白佛言:“世尊!众生虽知有识,如宝闭在箧中,不显不知。世尊!不知此识作何形状?何故名识?众生死时手足乱动,眼色变异制不自由,诸根丧灭,诸大乖离,识迁于身,去至何所?自性如何?作何色相?云何舍离此身更受余身?云何身分弃之于此,而牵诸入获当来报,受种种身差别不同?世尊!云何众生身谢灭已,更生诸入?云何今生积聚福业,来生得之?今身为福,当来身食?云何识能滋长于身?云何识入,随身转变?”

  佛言:“善哉,善哉!贤护!善哉!善问!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

  贤护白佛言:“世尊!唯然奉教!”

  佛告贤护:“识之运转,迁灭往来,犹如风大,无色、无形、不可显现,而能发动万物,示众殊状,或摇振林木,摧折破裂,出大音声,或为冷为热触众生身,作苦作乐,风无手足面目形容,亦无黑白黄赤诸色。贤护!识界亦尔,无色、无形、无光明显现,以因缘故,显示种种功用殊异。当知受觉法界亦复如是,无色、无形,以因缘故显发功用。贤护!众生死此,受觉法界识界皆舍离身,识运受觉法界受余身者,譬如风大吹众妙花,花住于此香流至远,风体不取妙花之香,香体、风体及与身根俱无形色,而非风力香不远至。

  “贤护!众生身死,识持受觉法界以至他生,因父母缘而识托之,受觉法界皆随于识,亦复如是。如从花胜力而鼻有嗅,从嗅胜力而得香境;又如从风身胜力得风色触,因风力香得至远。如是从识有受,从受有觉,从觉有法,遂能了知善与不善。

  “贤护!又如画工料理壁板,诸所画处如法端洁,随意所为图绘众像,则工之识智俱无形色,而为种种奇容异状。如是识智无形而生六色,谓因眼见色,眼识无形;因耳闻声,声无形色;因鼻知香,香无形色;因舌知味,味无形色;因身知触,触无形色;法入诸境,皆悉无形。识无形色,亦复如是。

  “贤护!识弃此身受他生者,众生死时识为业障所缠,报尽命终犹如灭定阿罗汉识,如阿罗汉入灭尽定,其阿罗汉识从身灭转。如是死者之识弃身及界,乘于念力而作是,知彼如是:我某乙。生平所作事业,临终咸现忆念明了,身之与心二受逼切。

  “贤护!识是何义?识名为种?能生众类杂报身牙,知觉想念同苞于识,知苦知乐,知恶知善及善恶境,故名为识。如汝所问:‘云何识离此身而受余报?’贤护!识之迁身,如面之像现之于镜,如印之文显之于泥;譬如日出光之所及众闇咸除,日没光谢,闇便如故,闇无形质,非常无常,能得其处;识亦如是,无质无形,因受想显。识在于身,如闇之体,视不可见,不可执持,如母怀子,不能自知是男是女,黑白黄色,根具不具,手足耳目,类与不类,饮食热刺,其子便动觉知苦痛,众生来去屈伸视瞬,语笑谈说担运负重,作诸事业,识相具显,而不能知识之所在,止于身中不知其状。

  “贤护!识之自性遍入诸处,不为诸处之所染污,六根、六境、五烦恼阴,识遍止之,不为其染,由此而显识之事用。

  “贤护!如木机关系执一所作种种业,或行走腾跃或跳掷戏舞。于意云何?机关所作是谁之力?”

  贤护白佛言:“智慧狭浅,非能决了。”

  佛告贤护:“当知皆是作业之力,作业无形,但智运耳!如是身之机关,以识之力作诸事业,仙通、乾闼婆、龙神、人、天、阿修罗等,种种趣业咸悉依之,识能生身,如工作机关,识无形质普持法界智力具足,乃至能知宿命之事。譬如日光,恶业众生及诸不净死尸臭秽,无偏等照,不为诸恶之所污染;识亦如是,虽处猪狗食不净类诸恶趣身,而不为彼之所染污。

  “贤护!识舍此身,随善恶业迁受余报。譬如风大出深山邃谷,入于薝卜众香之林,其风便香,经于粪秽死尸臭恶秽污之所,其风便臭,若风香臭俱至,风则香臭并兼,盛者先显,风无形质香臭无形,然风持香臭迁之于远;识弃此身,持善恶业迁受余报,亦复如是,犹彼风大持物香臭致于他所。又如人梦,见众色像种种事业,而不自知安眠而卧,福德之人命尽识迁,亦复如是安隐不觉,如梦迁化无所恐惧,识之迁出不由喉口及诸窍穴,莫测所从莫知径户。”

  尔时贤护胜上童真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鸡鹅等子其卵未熟,周匝细密识从何入?子死卵中,卵壳不破,无隙无窍,识从何出?”

  佛言:“贤护!譬如乌麻薝卜花熏,其油香美名薝卜油,与凡麻油好恶殊隔,油先无香以花熏种,油遂成香,香不破麻而入,亦不破麻而出,复无形质留止油内,但以因缘力故,香迁油内,油成香泽;鸡鹅子识入出于卵,亦复如是。如薝卜香迁于油内,识之迁运,如日流光,如摩尼照,如木生火。又如种子,种之于地,体化地中,芽苗茎叶备显于外,生白不白赤等杂色种种之花,种种力味成熟,所为种种差别,同一大地等资四大,各随其种所生便异,如是一识法界,生于一切生死之身,或黑或白或黄赤等,淳和瞋暴种种殊品。

  “贤护!识无手足,无支节言语,由法界中念力强大,众生死时识弃此身,识与念力为来生种,即离于识不得法界,离于法界亦不得识。识与风大微妙念界、受界、法界和合而迁。”

  贤护白佛言:“若如是者,云何世尊,说识无色?”

  佛言:“贤护!色有二种:一、内,二、外。内谓眼识,眼则为外。如是耳识为内,耳则为外;鼻识为内,鼻则为外;舌识为内,舌则为外;身识为内,身则为外。

  “贤护!如生盲人梦见美色,手足面目形容姝丽,便于梦中生大爱悦,及睡觉已,冥无所见,夜尽昼明,人众聚会,盲者遂说梦中乐事,我见丽人姿容殊绝,园观华茂,人众百千,严饰嬉戏,肌肤光泽,肩髆紧满,臂长而圆犹如象鼻,我于梦中获大快乐,适心喜叹。贤护!此生盲人未曾见物,云何梦中而能见色?”

  贤护白佛言:“唯愿开示。”

  佛告贤护:“梦中见者名内眼所,是慧分别,非肉眼见,其内眼所,以念力故,盲者梦中须臾而现。复以念力觉而忆之;识之内色亦复如是。

  “复次,贤护!身死识迁,犹如种子弃在地中,四大摄持,苗茎枝叶渐次迁化,识为念受善不善等四法摄持,弃身迁化亦复如是。”

  贤护白佛言:“世尊!云何善不善法摄持于识?”

  佛言贤护:“譬如妙颇梨宝,随所处物若黑若白,宝色随物成白成黑,善不善法摄持于识亦复如是,随所摄持成善不善,迁化受报。”

  贤护复白佛言:“此身云何禀受于识?”

  佛言贤护:“此识无积无聚亦无生长,譬如牙生,非种不变而生,亦非种坏而生,然牙生时种则变毁。贤护!于意云何?其牙所在,止于何处?子耶?枝耶?茎柯叶耶?止树头耶?”

  贤护白佛言:“不也!世尊!牙无所止。”

  “如是,贤护!识之在身止无处所,非眼非耳鼻舌身等,种生牙时,如识微觉,乃至花结合时,如识有受,含开花发时至结果,如识有身,识之生身遍身支体,求识所止莫得其所。若除于识身则不生,如树果熟,堪为将来树之种子,非不熟者,如是报熟身死,识种便现,因识有受,因受有爱,系著于爱便生于念,识摄取念随善恶业,与风大并知念父母,因缘合对,识便托之,如人面影现之于镜,非净非明面像不现,镜明面对影像乃现,镜中之像无受无念,而随人身屈伸俯仰,开口谈谑,行来进止,种种运动。贤护!影像现谁之力也?”

  贤护白佛言:“是人之力,由有面故而有面影,影像之色如面之色,根具不具咸悉如面。”

  佛言:“面为影因,镜为影缘,因缘和合故有影现。由识因故,有受想行及诸心所,父母为缘,因缘和合而有身现。如彼身镜,镜中之影身去影灭,身持影像,或别现于水等之中;识弃此身,持善恶业迁受余报,亦复如是。又如尼瞿陀乌昙婆等,种子虽小能生大树,树复生子,子弃故树,更生新树,故树经久,质力衰微,味液销竭干枯腐朽。如是诸小生类,其识弃身乘己之业,或受种种诸类大身。又如大麦、小麦、乌麻、菉豆及摩沙等,种种子实皆以种故,牙茎花实生长成熟;如是由有识故,随迁生类即便有觉,由觉有受,持善恶业受种种身。又如蜂止花爱乐恋着,唼吮花味以自资养,蜂弃此花更处余花,或弃香入臭,或弃臭入香,随其所在莫不自爱恋结贪着;识亦如是,以福业故获诸天身受胜乐果,或弃天身,以恶业故获地狱报受众苦果,轮回迁转为种种身,识如郁金红蓝芬陀利等,其子皆白,破其子中不见牙花不见异色,种之于地以水润液,便有牙等,顺时滋长花果敷荣,或赤或白种种之色,色与牙等不在子中,然离于子皆不得生。识弃身已,肉身容貌诸根诸入,识中不见因缘和合,识以妙视妙闻、声触味法及以念入,知已所造善恶等业以取身报,如蚕作茧,自作自缠,于中迁化;识亦如是,识自生身还自缠裹,自弃舍身更受余报,由有种故有色香味,识弃舍身随其所迁,诸根境界受及法界,皆悉随之。如如意珠,随其所在乐具皆随,如日所在光明皆随;识亦如是,随其所迁,受觉与想及法界等皆悉随之。识弃舍身摄一切性,色因为身,无骨肉身,有诸根故,有受妙念知取善恶,如枣、石榴、庵罗、庵勒、鼻螺、渴竖、劫必他等种种之果,或辛或苦或酸或甜或咸或涩,味力各别,消熟所资,其功不一,及果坏已,味力随种迁化而生。如是识种随其所迁,受念善恶咸悉随之,知弃此身受余报身,故名为识;知善恶业知业随我,知我持业迁化受报,故名为识;身之所为咸悉知之,故名为识。譬如风大,无形可取,无质可持,以因缘故作诸事业,表有风大,持冷持热,运香运臭摇振林木,或鼓扇摧击;如是识无形质,非视听所取,以因缘故识相具显,由识持身,身知苦乐,光色充盛行来进止,言笑欢忧事业昭著,当知有识。”(右大唐永隆元年三藏地婆诃罗于东太原寺译,出《大周录》)。

  大乘显识经卷上

大正藏第 12 册 No. 0347 大乘显识经

大乘显识经卷下

  中天竺国沙门地婆诃罗奉 诏译

  尔时会中有月实胜上童真,从座而起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见色因?云何见欲因?云何见见因?云何见戒取因?”

  佛告月实:“智见智境,愚见愚境,智者见诸姝丽美色,了知秽恶,唯是肉段筋骨脓血,大脉小脉大肠小肠,?液脑膜肾心脾胆,肝肺肚胃生藏熟藏,黄痰涕唾发须毛爪,大小便利薄皮裹之,不净污露可畏可恶,凡所有色皆四大生,是为色因。

  “月实!如父母生身,身之坚硬为地大,流润为水大,暖熟为火大,飘动为风大,有所觉知念及声香味触等界,斯皆为识。”

  月实童真复白佛言:“世尊!将死之时,云何识舍于身?云何识迁于身?云何识知今舍此身?”

  佛告月实:“众生随业获报,识流相续持身不绝,期毕报终识弃舍身,随业迁受。譬如水乳和,煎以火热力,乳水及腻各各分散。如是,月实!众生命尽以业力散,形骸与识及诸入界,各各分散,识为所依,以取法界及法界念并善恶业,迁受他报。

  “月实!譬如大吉善苏,以众良药味力熟功和合,为之大吉善苏,弃凡苏性持良药力,辛苦酸咸涩甘六味,以资人身,便与人身作色香味;识弃此身,持善恶业及法界等迁受余报,亦复如是。

  “月实!苏质如身,诸药和合为大吉善,如诸法诸根和合为业,众药味触资成于苏,如业资识,服大吉善悦泽充盛,光色美好安隐无患,如善资识获诸乐报;服苏违法颜容变恶,惨无血气色死士白,如恶资识获诸苦报。

  “月实!吉善宝苏无手足眼,能取良药色香味力;识亦如是,取法界受及诸善业,弃此身界受于中阴得天妙念,见六欲天、十六地狱,见己之身,手足端严诸根丽美,见所弃尸,云:‘此是我前生之身。’复见高胜妙相天宫种种庄严,花果卉木藤蔓蒙覆,光明赫丽如新炼金众宝钿饰。彼见此已心大欢喜,因大喜爱,识便托之,此善业人舍身受身安乐无苦,如乘马者弃一乘一。譬如壮士武略备具,见敌兵至着坚甲胄,乘策骥骏所去无畏,识资善根弃出入息,舍界入身迁受胜乐,亦复如是,自梵身天爰至有顶,生于其中。”

  尔时会中大药王子,从座而起,合掌白佛言:“世尊!识舍于身作何色像?”

  佛言:“善哉!善哉!大药!汝今所问,是大甚深佛之境界,唯除如来更无能了。”

  于是贤护胜上童真白佛言:“大药王子所问甚深,其智微妙敏利明决。”

  佛告贤护:“此大药王子,已于毗婆尸佛所植诸善根,曾于五百生中生外道家,为外道时,常思识义:识者云何?云何为识?于五百生不能决了,识之去来莫知由绪。我于今日为破疑网,令得开解。”

  于是贤护胜上童真,谓大药王子言:“善哉!善哉!仁今所问微妙甚深,月实之问其义浅狭,犹如婴儿,心游外境而不知内,正法希闻诸佛难遇,佛圆广智无测深慧至妙之理,应专启请。”

  时大药王子,见佛熙怡颜容舒悦如秋莲开,踊跃欢喜一心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我爱深法渴仰深法,常恐如来入般涅槃,不闻正法,而于五浊众生之中,愚无所知不识善恶,于善不善、熟与不熟,不能觉了,迷惑轮转生死苦趣。”

  佛告大药王子:“如来正法难遇难得,我于往昔为半伽他,登山自坠,弃舍身命,为求正法,经历无量百千万亿种种苦难。大药!汝所悕望皆恣汝问,我当为汝分别解说。”

  大药王子白佛言:“唯然奉教!世尊!识相云何?愿垂开示。”

  佛告大药:“如人影像现之于水,此像不可执持,非有无辨,如刍洛迦形,如渴爱像。”

  大药王子白佛言:“世尊!云何渴爱?”

  佛言:“如人对可意色,眼根趣之,名为渴爱。犹持明镜视己面像,若去于镜,面像不见;识之迁运亦复如是,善恶业形与识色像皆不可见。如生盲人日出日没,昼夜明闇,皆悉不知;识莫能见亦复如是。身中渴爱受想不可见,身之诸大诸入诸阴,彼皆是识,诸有色体眼耳鼻舌,及身色声香味触等,并无色体受苦乐心,皆亦是识。

  “大药!如人舌得食物知甜苦辛酸咸涩等,六味皆辨,舌与食物俱有形色而味无形,又因身骨髓肉血觉知诸受,骨等有形,受无形色,知识福非福果亦复如是。”

  时贤护胜上童真,礼佛双足,白佛言:“世尊!此识可知福非福耶?”

  佛言:“善听!非未见谛而能见识,识不可视,非如掌中阿摩勒果,识不在于眼等之中,若识在于眼等之中,剖破眼等应当见识。贤护!恒沙诸佛见识无色,我亦如是见识无色,识非凡愚之所能见,但以譬喻而开显耳。贤护!欲知识之罪福,汝今当听!譬如有人为诸天神或乾闼婆等,及塞建陀等鬼神所著。贤护!于意云何?其为天等鬼神所著,其着之体求于身中可得见不?”

  贤护白佛言:“不也!世尊!天等鬼神所著,其着之体无色无形,身内外求皆不可见。”

  “贤护!其为福胜诸大天神之所著者,即须好香花烧众名香,香美饮食清净安置,祭解供具咸须华洁,如是此识为福资者,便获尊贵安乐之果:或为人王,或为辅相,或豪望贵重,或财富自在,或为诸长,或作大商主,或得天身,受天胜果。由识为福资身获乐报,如彼福胜天神所著,得胜妙花香香美饮食,便即欢喜病者安隐,今得尊贵豪富自在,当知皆是由福资识身获乐果。

  “贤护!其为富丹那等下恶鬼神之所著者,便爱粪垢腐败涕唾诸不净物,以此祭解欢喜病愈,其人以鬼神力随鬼神欲,爱乐不净臭朽粪秽;识以罪资亦复如是,或生贫穷,或生饿鬼及诸食秽畜生之中种种恶趣,由罪资识身获苦果。

  “贤护!胜上天神其着之体无质无形,而受种种香洁供养,识福无形受胜乐报亦复如是;富丹那等下恶鬼神,为彼著者,便受不净秽恶饮食,识资罪业获诸苦报亦复如是。

  “贤护!当知识无形质,如天等鬼神所著之体,供具饮食所获好恶,如资罪福得苦乐报。”

  大药王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见欲因?”

  佛言:“大药!互因生欲,犹如钻燧两木互因,加之人功而有火生,如是因识,及因男女色声香味触等,而有欲生。譬如因花生果,花中无果,果生花灭;如是因身显识,循身求识,识不可见,识业果生身便谢灭,身骨髓等不净诸物咸悉销散。又如种子持将来果味色香触,迁植而生;识弃此身,持善恶业受想作意,受来生报,亦复如是。又如男女爱欲欢会分离而去,识业和合恋结爱着味玩贪吝,报尽分离随业受报,父母因缘中阴对之,以业力生识获身果,爱情及业,俱无形质,欲色相因而生于欲,是为欲因。

  “大药!云何见戒取因?戒谓师所制戒,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等行。取谓执取,是戒作如是见,因是持戒,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是因故获于胜有,谓受人天等身,斯皆是有漏善,非无漏善。无漏之善无阴熟果,今此戒取是有漏种植之,于识执善恶业识不淳净,烦恼因故受热恼苦,是为见戒取因。”

  大药白佛言:“云何识取天身乃至取地狱身?”

  佛言:“大药!识与法界持微妙视,非肉眼所依以为见因,此微妙视与福境合,见于天宫欲乐嬉戏,见已欢喜,识便系着,作如是念:‘我当往彼。’染爱恋念而为有因,见已故身卧弃尸所,作如是念:‘此尸是我大善知识,由其积集诸善业故,令我今者获于天报。’”

  大药白佛言:“世尊!此识于尸既有爱重,何不托止?”

  佛言:“大药!譬如剪弃须发,虽见乌光香泽,宁可更植于身令重生不?”

  大药白佛言:“不也!世尊!已弃须发,不可重植于身令其更生。”

  佛言:“如是,大药!已弃之尸,识亦不可重托受报。”

  大药复白佛言:“世尊!此识冥寞玄微,无质可取、无状可寻,云何能持象等大身众生?纵身坚固犹若金刚,而能贯入壮夫之身,力敌九象而能持之?”

  佛言:“大药!譬如风大无质无形,止于幽谷或窍隙中,其出暴猛,或摧倒须弥碎为尘粉。大药!须弥风大色相云何?”

  大药白佛言:“风大微妙,无质无形。”

  佛言:“大药!风大微妙,无质无形;识亦如是,妙无形质,大身小身咸悉能持,或受蚊身或受象身。譬如明灯,其焰微妙置之于室,随室大小众闇咸除;识亦如是,随诸业因任持大小。”

  大药白佛言:“世尊!诸业相性彼复云何?以何因缘而得显现?”

  佛言:“大药!生诸天宫食天妙膳安宁快乐,斯皆业果之所致也。如人渴乏巡游旷野,一得清凉美水,一无所得受渴乏苦,得冷水者无人持与,受渴乏者亦无遮障不许与水,各以业因受苦乐报。大药!应当以是见善恶业,如空中月白黑二分,又如生果由火大增熟便色异,如是此身由福增故生胜族家,资产丰盈金宝溢满胜相显盛,或生诸天宫快乐自在,斯皆善业福相显现。譬如种子植之于地,果现树首,然其种子不从枝入枝而至树首,割析树身亦不见子,无人持子置于枝上,树成根固求种不见,如是诸善恶业咸依于身,求之于身亦不见业。如因种有花,种中无花,因花有果,花中无果,花果增进增进不见;因身有业,因业有身,身中无业,业中无身,亦复如是。如花熟落其果乃现,身熟谢殒业果方出,如有种子花果之因具有,如是有身,善恶业因备在,彼业无形亦无熟相。如人身影无质无碍,不可执持不系着人,进止往来随人运动,亦不见影从身而出;业身亦尔,有身有业,而不见业,系著于身亦不离身而能有业。如辛苦涩殊味诸药,能涤净除一切病,令身充悦颜色光泽,人见之者知服良药,药味可取熟功无形,视不可见、执不可得,而能资人肤容色泽;业无形质能资于身,亦复如是。善业资者,饮食衣服内外诸资,丰饶美丽手足端正,形容姝好屋室华侈,摩尼金银众宝盈积,安宁快乐欢娱适意,当知此为善业之相。生于下贱边地贫穷,资用阙乏悕羡他乐,饮食粗恶或不得食,形容弊陋所止卑下,当知此为恶业之相。犹如明镜鉴面好丑,镜像无质取不可得,如是识资善不善业,生人天中或生地狱、畜生等中。大药!应当如是见业与识和合迁化。”

  大药言:“世尊!云何微识能持诸根,能取大身?”

  佛言:“大药!譬如猎者,入于山林持弓毒箭而射香象,箭毒沾血毒运象身,支体既废根境同丧,毒流要害身色青赤犹如淤血,毒杀象已便即迁化。于意云何?毒与象身多少大小,可得比不?”

  大药白佛言:“世尊!毒与象身多少大小,其量悬殊不可为对,犹如须弥比之芥子。”

  “大药!如是识弃此身以取诸根,弃此诸界随业迁化,亦复如是。”

  大药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微细之识任持大身而不疲倦?”

  佛言:“大药!须弥山王高八万四千由旬,难陀、乌波难陀,二大龙王各绕三匝,二龙大息摇振须弥,内海中水咸变成毒。此二龙王长大力壮,和修吉龙、德叉迦龙,二大龙王亦与之等。于意云何?四龙王识与蚊蚋识宁有异不?”

  大药言:“世尊!四龙蚊蚋其识无异。”

  “大药!如一小渧跋错那婆,入四龙口四龙便死。于意云何?小渧药毒、龙口中毒,何毒为大?”

  大药白佛言:“龙口毒大,小渧药毒甚为微少。”

  “大药!大身众生力敌九象,微妙之识无色无形,非分别量,随业任持亦复如是。如尼瞿陀子极微细,种之生树婆娑广大枝条百千。于意云何?其子与树大小类不?”

  大药言:“世尊!其子与树大小相悬,如藕丝孔比虚空界。”

  “如是,大药!树于子中求不可得,若不因子树则不生。微细尼瞿陀子能生大树,微细之识能生大身,识中求身身不可得,若除于识身则无有。”

  大药复白佛言:“云何金刚坚固不可坏识,止于危脆速朽身内?”

  佛言:“大药!譬如贫人得如意宝,以宝力故高宇雕镂,妙丽宫室园林郁茂,花果敷荣象马妓侍,资用乐具自然而至;其人于后失如意宝,众资乐具咸悉销灭,如意神宝坚固真牢,纵千金刚不能毁坏,所生资用虚假无常速散速灭。识亦如是坚固不坏,所生之身速朽速灭。”

  大药言:“世尊!柔妙之识,云何穿入粗硬色中?”

  佛言:“大药!水体至柔,激流悬泉能穿山石。于意云何?水石之质硬软如何?”

  大药言:“世尊!石质坚硬犹若金刚,水质柔软为诸乐触。”

  “大药!识亦如是,至妙至柔,能穿刚硬大身之色,迁入受报。”

  大药复白佛言:“世尊!众生舍身云何生诸天中?乃至云何生于地狱等中?”

  佛言:“大药!众生临终之时福业资者,弃本之视得天妙视,以天妙视见六欲天,爰及六趣见身摇动,见天宫殿及欢喜园杂花园等,又见诸天处莲花殿,丽妓侍绕笑谑嬉戏,众花饰耳服憍奢耶,臂印环钏种种庄严,花常开敷众具备设,见天天女,心便染恋欢喜适意,姿颜舒悦面若莲花,视不错乱,鼻不亏曲,口气不臭,目色明鲜如青莲叶,身诸节际无有苦痛,眼耳鼻口又无血出,不失大小便利,不毛惊孔现,掌不死黄甲不青黑,手足不乱亦不卷缩,好相显现。见虚空中有高大殿,彩柱百千雕丽列布,垂诸铃网,和风吹拂,清音悦美,种种香花庄严宝殿,诸天童子众宝严身,游戏殿内,见已欢喜微笑齿现如君图花,目不张开亦不合闭,语音和润,身不极冷亦不极热,亲属围绕亦不忧苦,日初出时当舍其寿,所见明白无诸黑闇,异香芬馥四方而至。见佛尊仪欢喜敬重,见已亲爱欢喜,离辞犹如暂行,便即旋返安慰亲知,不令忧恼有流法尔,生必当死勿以分别而生苦恼。

  “大药!善业之人临命终时,好乐布施,种种伽他种种颂叹,种种明白种种称说正法之教,如睡不睡安隐舍寿。将舍寿时,天父天母同止一座,天母手中自然花出,天母见花顾谓天父:‘甚为福吉希奇胜果,天今当知,子庆之欢时将不久。’天母遂以两手摇弄其花,弄花之时命便终尽。无相之识弃舍诸根,持诸境业弃舍诸界,持诸界事迁受异报,犹如乘马弃一乘一,如日爱引光,如木生火,又如月影现澄清水,识资善业迁受天报,如脉风移速托花内。天父天母同座视之,甘露欲风吹花七日,宝珰严身曜动炫焕,天童朗洁现天母手。”

  大药白佛言:“世尊!无形之识,云何假因缘力而生有形?云何有形止因缘内?”

  佛言:“大药!如木和合相触生火,此火木中求不可得,若除于木亦不得火,因缘和合而生于火,因缘不具火即不生,木等之中寻火色相竟不可见,然咸见火从木中出。如是,大药!识假父母因缘和合生有形身,有形身中求识不得,离有形身亦无有识。大药!如火未出火相不现,亦无暖触诸相皆无。如是,大药!若未有身,识受想行皆悉不现。大药!如见日轮光明照曜,而诸凡夫不见日体,是黑是白,黄白黄赤皆不能知,但以照热光明出没环运,诸作用事而知有日;识亦如是,以诸作用而知有识。”

  大药白佛言:“云何为识作用?”

  佛言:“大药!受觉想行思忧苦恼,此为识之作用。复有善不善业,熏习为种,作用显识。”

  大药白佛言:“云何识离于身便速受身,识舍故身新身未受,当尔之时识作何相?”

  佛言大药:“如有丈夫长臂勇健着坚甲胄,马疾如风乘以入阵,干戈既交心乱坠马,武艺捷习还即跳上,识弃于身速即受身,亦复如是。又如怯人见敌怖惧乘马退走,识资善业,见天父母同座而坐,速托生彼亦复如是。大药!如汝所问,识弃故身新身未受,当尔之时识作何相?大药!譬如人影现于水中无质可取,手足面目及诸形状与人不异,体质事业影中皆无,无冷无热及与诸触,亦无疲乏肉段诸大,无言声身声苦乐之声,识弃故身新身未受,相亦如是。大药!是资善业生诸天者。”

  大药白佛言:“云何识生地狱?”

  佛言:“大药!行恶业者入于地狱,汝当谛听!大药!此中众生积不善根,命终之时作如是念:‘我今于此身死,弃舍父母亲知所爱,甚大忧苦。’见诸地狱及见己身应合入者,见足在上头倒向下,又见一处地纯是血,见此血已心有味着,缘味着心便生地狱,腐败恶水臭秽因力,识托其中。譬如粪秽臭处,臭酪臭酒诸臭因力,虫生其中;入地狱者托臭物生,亦复如是。”

  贤护胜上童真合掌白佛言:“地狱众生作何色相?身复云何?”

  佛言:“大药!其爱血地生地狱者,遍身血光身如血色,生汤隍者身如黑云,生乳汤河者,身点斑杂作种种色体极软脆,犹如贵乐婴孩之身,其身长大过八肘量,须发身毛并长垂曳,手足面目亏曲不全,阎浮提人遥见便死。”

  大药白佛言:“地狱众生以何为食?”

  佛言:“大药!地狱众生食无少乐,惶惧驰走,遥见镕铜赤汁,意谓是血,众奔趣之;又有声呼:‘诸有饥者可速来食。’便走向彼,至已而住以手承口,狱卒以热铜汁写手掬中,逼之令饮铜汁入腹,骨节爆裂举身火起。

  “大药!地狱众生所食之物,唯增苦痛无少安乐。地狱众生苦痛如是,识不舍之亦不毁坏。身如骨聚识止不离,非业报尽苦身不舍,饥渴苦逼,便见园林花果敷荣广博翠茂,见已喜笑互相谓言:‘此园翠茂清风凉美,众急入园须臾暂乐。’树叶花果咸成刀剑斩截罪者,或中破身分为两段,或大叫呼四面驰走,狱卒群起执金刚棒,或执铁棒铁斧铁杖,啮唇瞋怒身出火焰,斫棒罪者遮不令出,斯皆己业见如是事。狱卒随罪者后,语罪者云:‘汝何处去?汝可住此,勿复东西欲何逃窜。今此园者汝业庄严,可得离不?’

  “如是,大药!地狱众生受种种苦,七日而死还生地狱,以业力故如游蜂采花还归本处。罪业众生应入地狱,初死之时见死使来,系项驱逼身心大苦入大黑闇,如被劫贼执捉将去,作如是言:‘诃诃,祸哉!苦哉!我今弃阎浮提种种爱好亲属知友,入于地狱,我今不见天路但见苦事,如蚕作丝自缠取死,我自作罪为业缠缚,罥索系项牵曳驱逼将入地狱。’贤护!罪业众生生地狱者,苦相如是。”

  尔时贤护与大药王子,闻说是已,身惊毛竖,俱起合掌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俱归依佛,请垂救护,愿今以此闻法功德,未脱有流处生死轮,不落三涂入于地狱。”

  贤护复白佛言:“欲有所请,唯愿听许。”

  佛言:“如汝悕望,恣汝所问。”

  贤护白佛言:“世尊!云何为积?云何为聚?云何为阴?云何为身不迁?”

  佛言:“贤护!智界、见界、意界、明界,以此四界和合成身,四界境识名之为积;聚谓六界六入,六入境三界,因二入因,即须发毛爪皮肉脓血,涕唾黄痰脂?髓液,手足面目大小支节,和合崇聚名之为聚,犹如谷豆麻麦,积集聚贮而成高大,谓之为聚。其地水火风空识,名为六界;眼耳鼻舌身意,名为六入;色声香味触法,名六入境,即贪瞋痴名三界因。又风黄痰亦名三因。二入因者,谓戒与信。又有二因,谓舍与施。又有二因,谓进与定。又有二因,谓善不善。其受想行识,此四名无色阴,受谓领受苦乐等相及不苦不乐之相,想谓知苦乐相,行谓现念作意及触,识者是身之主,遍行诸体,身有所为莫不由识。不迁者,谓身语意净证获道果,此人死已识弃有阴,不重受有、不流诸趣,极乐而迁不复重迁,是名不迁。”

  于是贤护与大药王子,礼佛双足白言:“世尊!佛一切智说此法聚,当于未来作大利益安乐众生。”

  佛言:“如来法聚常住非断,一切智者知而不为,我经无量勤苦积集智光,今说此经,此正法日为诸众生作大明照,德誉普流一切智海,为能调心流注者,说此经所在之处请诵解说,诸天、鬼神、阿修罗、摩睺罗伽,咸悉拥护皆来拜礼,水火王贼等怖皆不能害。诸比丘!从今已往于不信前勿说此经,求经过者慎勿示之,于尼乾子尼干部众诸外道中亦勿说之,不恭敬渴请亦勿为说;若违我教亏损法事,此人则为亏损如来。诸比丘!若有礼拜供养此经典者,应当恭敬供养是人,斯人则为持如来藏。”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当勇超尘累,  勤修佛正教,
  除灭死军众,  如象践苇芦,
  持法奉禁戒,  专精勿亏怠,
  以弃生流转,  尽诸苦有边。”

  佛说此经已,贤护胜上童真、大药王子,并诸比丘、菩萨摩诃萨、天人、阿修罗、乾闼婆等,普大会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大乘显识经卷下

  (右大唐永隆元年三藏地婆诃罗于东太原寺译,出《大周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