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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9 25.P0057 大智度论(100卷)〖后秦鸠摩罗什译〗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No. 1509 [cf. No. 223]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论序

  长安释僧睿述

  夫万有本于生生而生,生者无生;变化兆于物始而始,始者无始。然则无生、无始,物之性也。生、始不动于性,而万有陈于外、悔吝生于内者,其唯邪思乎!正觉有以见邪思之自起故,阿含为之作;知滞有之由惑故,般若为之照。然而照本希夷,津涯浩汗,理超文表,趣绝思境。以言求之,则乖其深;以智测之,则失其旨。二乘所以颠沛于三藏,杂学所以曝鳞于龙门者,不其然乎!

  是以马鸣起于正法之余,龙树生于像法之末。正余易弘故,直振其遗风莹拂而已。像末多端故,乃寄迹凡夫示悟物以渐,又假照龙宫以朗搜玄之慧,托闻幽秘以穷微言之妙,尔乃宪章智典作兹释论。其开夷路也,则令大乘之驾方轨而直入;其辩实相也,则使妄见之惑不远而自复。

  其为论也,初辞拟之,必标众异以尽美;卒成之终,则举无执以尽善。释所不尽,则立论以明之;论其未辩,则寄折中以定之。使灵篇无难喻之章,千载悟作者之旨,信若人之功矣!

  有鸠摩罗耆婆法师者,少播聪慧之闻,长集奇拔之誉,才举则亢标万里,言发则英辩荣枯,常杖兹论为渊镜凭高、致以明宗。以秦弘始三年,岁次星纪,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至长安。秦王虚襟既已蕴在,昔见之心岂徒则悦而已!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倦。又以晤言之功虽深,而恨独符之心不旷;造尽之要虽玄,而惜津梁之势未普。遂以莫逆之怀,相与弘兼忘之慧,乃集京师义业沙门,命公卿赏契之士五百余人,集于渭滨逍遥园堂。銮舆伫驾于洪涘,禁御息警于林间。躬览玄章,考正名于梵本;咨通津要,坦夷路于来践。

  经本既定,乃出此释论。论之略本有十万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百二十万言。梵夏既乖,又有烦简之异,三分除二,得此百卷。于大智三十万言,玄章婉旨,朗然可见,归途直达,无复惑趣之疑,以文求之无间然矣。

  故天竺传云:“像、正之末,微马鸣、龙树,道学之门其沦胥溺丧矣!”其故何耶?寔由二未?微邪法用盛,虚言与实教并兴,险径与夷路争辙,始进者化之而流离,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与正之!是以天竺诸国,为之立庙,宗之若佛。又称而咏之曰:“智慧日已颓,斯人令再曜;世昏寝已久,斯人悟令觉。”若然者,真可谓功格十地,道侔补处者矣!传而称之,不亦宜乎!幸哉!此中鄙之外,忽得全有此论。

  梵文委曲,皆如初品。法师以秦人好简故,裁而略之。若备译其文,将近千有余卷。法师于秦语大格,唯译一往;方言殊好,犹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则情无由比。不比之情,则不可以托悟怀于文表;不喻之言,亦何得委殊涂于一致。理固然矣,进欲停笔争是,则交竞终日卒无所成;退欲简而便之,则负伤于穿凿之讥以二三。唯案译而书,都不备饰。幸冀明悟之贤,略其文而挹其玄也!

大智度初序品中缘起义释论第一(卷第一)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智度大道佛从来,  智度大海佛穷尽,
  智度相义佛无碍,  稽首智度无等佛。
  有无二见灭无余,  诸法实相佛所说,
  常住不坏净烦恼,  稽首佛所尊重法。
  圣众大海行福田,  学无学人以庄严,
  后有爱种永已尽,  我所既灭根亦除;
  已舍世间诸事业,  种种功德所住处,
  一切众中最为上,  稽首真净大德僧。
  一心恭敬三宝已,  及诸救世弥勒等;
  智慧第一舍利弗,  无诤空行须菩提。
  我今如力欲演说,  大智彼岸实相义,
  愿诸大德圣智人,  一心善顺听我说!

  问曰:

  佛以何因缘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诸佛法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自发言,譬如须弥山王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动。今有何等大因缘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答曰:

  佛于三藏中,广引种种诸喻,为声闻说法,不说菩萨道。唯《中阿含.本末经》中,佛记弥勒菩萨“汝当来世,当得作佛,号字弥勒”,亦不说种种菩萨行。佛今欲为弥勒等广说诸菩萨行,是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有菩萨修念佛三昧,佛为彼等欲令于此三昧得增益故说《般若波罗蜜经》。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佛现神足,放金色光明,遍照十方恒河沙等世界,示现大身,清净光明,种种妙色满虚空中。佛在众中,端正殊妙,无能及者。譬如须弥山王,处于大海。”诸菩萨见佛神变,于念佛三昧倍复增益,以是事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菩萨初生时,放大光明,普遍十方,行至七步,四顾观察,作师子吼而说偈言:

  “我生胎分尽,  是最末后身;
  我已得解脱,  当复度众生。”

  作是誓已,身渐长大,欲舍亲属,出家修无上道。中夜起观,见诸伎直、后妃婇女,状若臭尸。即命车匿,令被白马,夜半逾城,行十二由旬,到跋伽婆仙人所住林中,以刀剃发,以上妙宝衣,贸粗布僧伽梨。于泥连禅河侧,六年苦行,日食一麻,或食一米等,而自念言:“是处非道!”尔时,菩萨舍苦行处,到菩提树下,坐金刚处。魔王将十八亿万众来坏菩萨,菩萨以智慧功德力故,降魔众已,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弃,及色界诸天等,释提桓因及欲界诸天等,并四天王,皆诣佛所,劝请世尊初转法轮;亦是菩萨念本所愿,及大慈大悲故,受请说法。诸法甚深者,般若波罗蜜是。以是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有人疑佛不得一切智。所以者何?诸法无量无数,云何一人能知一切法?佛住般若波罗蜜实相清净如虚空,无量无数法中,自发诚言:“我是一切智人。”欲断一切众生疑,以是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有众生应得度者,以佛大功德智慧无量,难知难解故,为恶师所惑,心没邪法,不入正道。为是辈人,起大慈心,以大悲手授之,令入佛道;是故自现最妙功德,出大神力。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佛入三昧王三昧,从三昧起,以天眼观十方世界,举身毛孔皆笑,从其足下千辐轮相,放六百千万亿种种色光明,从足指上至肉髻,处处各放六百千万亿种种色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数如恒沙等诸佛世界,皆令大明。”佛从三昧起,欲宣示一切诸法实相,断一切众生疑结故,说《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有恶邪人,怀嫉妒意,诽谤言:“佛智慧不出于人,但以幻术惑世。”断彼贡高邪慢意故,现无量神力、无量智慧力,于《般若波罗蜜》中,自说:“我神德无量,三界特尊,为一切覆护。若一发恶念,获罪无量;一发净信,受人天乐,必得涅槃果。”

  复次,欲令人信受法故,言:“我是大师,有十力、四无所畏,安立圣主住处,心得自在,能师子吼,转妙法轮,于一切世界最尊最上。”

  复次,佛世尊欲令众生欢喜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言:“汝等应生大喜!何以故?一切众生入邪见网,为异学恶师所惑,我于一切恶师邪网中得出。十力大师,难可值见,汝今已遇,我随时开发三十七品等诸深法藏,恣汝采取。”

  复次,一切众生为结使病所烦恼,无始生死已来,无人能治此病者,常为外道恶师所误。我今出世为大医王,集诸法药,汝等当服。是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有人念言:“佛与人同,亦有生死,实受饥渴、寒热、老病苦。”佛欲断彼意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示言:“我身不可思议,梵天王等诸天祖父,于恒河沙等劫中,欲思量我身、寻究我声,不能测度,况我智慧三昧?”如偈说:

  “诸法实相中,  诸梵天王等,
  一切天地主,  迷惑不能了!
  此法甚深妙,  无能测量者,
  佛出悉开解,  其明如日照。”

  又如佛初转法轮时,应时菩萨从他方来,欲量佛身,上过虚空无量佛刹,至华上佛世界,见佛身如故,菩萨说言:

  “虚空无有边,  佛功德亦尔;
  设欲量其身,  唐劳不能尽!
  上过虚空界,  无量诸佛土,
  见释师子身,  如故而不异!
  佛身如金山,  演出大光明,
  相好自庄严,  犹如春华敷。”

  如佛身无量,光明、音响亦复无量,戒、定、慧等诸佛功德皆悉无量。如《密迹经》中三密,此中应广说。

  复次,佛初生时,堕地行七步,口自发言,言竟便默,如诸婴孩,不行不语,乳餔三岁,诸母养育,渐次长大。然佛身无数,过诸世间,为众生故,现如凡人。凡人生时,身分诸根及其意识未成就故,身四威仪:坐、卧、行、住,言谈语默,种种人法,皆悉未了;日月岁过,渐渐习学,能具人法。今佛云何生便能语能行,后更不能?以此致怪!但为此故,以方便力,现行人法,如人威仪,令诸众生信于深法。若菩萨生时,便能行能语,世人当作是念:“今见此人,世未曾有,必是天、龙、鬼、神,其所学法,必非我等所及。何以故?我等生死肉身,为结使业所牵,不得自在。如此深法,谁能及之?”以此自绝,不得成贤圣法器。为是人故,于岚毗尼园中生。虽即能至菩提树下成佛,以方便力故,而现作孩童、幼小、年少、成人;于诸时中次第而受嬉戏、术艺、服御、五欲,具足人法。后渐见老、病、死苦,生厌患心,于夜中半,逾城出家,到郁特伽阿罗洛仙人所,现作弟子而不行其法。虽常用神通,自念宿命,迦叶佛时持戒行道,而今现修苦行六年求道。菩萨虽主三千大千世界,而现破魔军,成无上道。随顺世法故,现是众变。今于《般若波罗蜜》中现大神通智慧力故,诸人当知佛身无数,过诸世间。

  复次,有人应可度者,或堕二边;或以无智故,但求身乐;或有为道故,修着苦行。如是人等,于第一义中,失涅槃正道。佛欲拔此二边,令入中道,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分别生身、法身供养果报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如〈舍利塔品〉中说。

  复次,欲说阿鞞跋致,阿鞞跋致相故说。又为魔幻、魔事故说。

  复次,为当来世人,供养般若波罗蜜因缘故;又欲授三乘记别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如佛告阿难:“我涅槃后,此般若波罗蜜当至南方,从南方至西方,后五百岁中当至北方。是中多有信法善男子、善女人,种种华香、璎珞、幢幡、伎乐、灯明、珍宝,以财物供养。若自书,若教人书,若读诵、听说,正忆念、修行,以法供养。是人以是因缘故,受种种世间乐;末后得三乘,入无余涅槃。”如是等观诸品中因缘事故,说《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佛欲说第一义悉檀相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有四种悉檀: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为人悉檀,三者、对治悉檀,四者、第一义悉檀。四悉檀中,一切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藏,皆是实,无相违背。佛法中,有以世界悉檀故实,有以各各为人悉檀故实,有以对治悉檀故实,有以第一义悉檀故实。

  有世界者,有法从因缘和合故有,无别性。譬如车,辕、轴、辐、辋等和合故有,无别车。人亦如是,五众和合故有,无别人。

  若无世界悉檀者,佛是实语人,云何言“我以清净天眼,见诸众生随善恶业死此生彼受果报;善业者生天人中,恶业者堕三恶道”?

  复次,经言:“一人出世,多人蒙庆,福乐饶益,佛世尊也。”

  如《法句》中说:“神自能救神,他人安能救!神自行善智,是最能自救。”

  如《瓶沙王迎经》中佛说:“凡人不闻法,凡人著于我。”

  又《佛二夜经》中说:“佛初得道夜,至般涅槃夜,是二夜中间所说经教,一切皆实不颠倒。”

  若实无人者,佛云何言“我天眼见众生”?是故当知有人者,世界悉檀,故非是第一义悉檀。

  问曰:

  第一悉檀是真实,实故名第一,余者不应实。

  答曰:

  不然!是四悉檀各各有实,如如、法性、实际,世界悉檀故无,第一义悉檀故有。人等亦如是,世界悉檀故有,第一义悉檀故无。所以者何?人五众因缘有故有是人等。譬如乳,色、香、味、触因缘有故有是乳;若乳实无,乳因缘亦应无。今乳因缘实有故,乳亦应有;非如一人第二头、第三手,无因缘而有假名。如是等相,名为世界悉檀。

  云何各各为人悉檀者?观人心行而为说法,于一事中,或听或不听。

  如经中所说:“杂报业故,杂生世间,得杂触、杂受。”

  更有《破群那经》中说:“无人得触,无人得受。”

  问曰:

  此二经云何通?

  答曰:

  以有人疑后世,不信罪福,作不善行,堕断灭见;欲断彼疑,舍彼恶行,欲拔彼断见,是故说杂生世间、杂触、杂受。是破群那计有我有神,堕计常中。破群那问佛言:“大德!谁受?”若佛说“某甲某甲受”,便堕计常中,其人我见倍复牢固,不可移转,以是故不说有受者、触者。如是等相,是名各各为人悉檀。

  对治悉檀者,有法,对治则有,实性则无。

  譬如重、热、腻、酢、咸药草饮食等,于风病中名为药,于余病非药;若轻、冷、甘、苦、涩药草饮食等,于热病名为药,于余病非药;若轻、辛、苦、涩、热药草饮食等,于冷病中名为药,于余病非药。

  佛法中治心病亦如是:

  不净观思惟,于贪欲病中,名为善对治法;于瞋恚病中,不名为善,非对治法。所以者何?观身过失,名不净观;若瞋恚人观过失者,则增益瞋恚火故。

  思惟慈心,于瞋恚病中,名为善对治法;于贪欲病中,不名为善,非对治法。所以者何?慈心于众生中求好事、观功德;若贪欲人求好事、观功德者,则增益贪欲故。

  因缘观法,于愚痴病中,名为善对治法;于贪欲、瞋恚病中,不名为善,非对治法。所以者何?先邪观故生邪见,邪见即是愚痴。

  问曰:

  如佛法中说十二因缘甚深,如说:“佛告阿难:‘是因缘法甚深,难见难解,难觉难观,细心巧慧人乃能解。’”愚痴人于浅近法,犹尚难解,何况甚深因缘?今云何言“愚痴人应观因缘法”?

  答曰:

  愚痴人者,非谓如牛羊等愚痴;是人欲求实道,邪心观故,生种种邪见。如是愚痴人,当观因缘,是名为善对治法。若行瞋恚、淫欲人,欲求乐、欲恼他,于此人中,非善非对治法;不净、慈心思惟,是二人中,是善是对治法。何以故?是二观能拔瞋恚、贪欲毒刺故。

  复次,着常颠倒众生,不知诸法相似相续有;如是人观无常,是对治悉檀,非第一义。何以故?一切诸法自性空故。如说偈言:

  “无常见有常,  是名为颠倒;
  空中无无常,  何处见有常?”

  问曰:

  一切有为法,皆无常相应,是第一义,云何言无常非实?所以者何?一切有为法,生、住、灭相,前生、次住、后灭故,云何言无常非实?

  答曰:

  有为法不应有三相。何以故?三相不实故。若诸法生、住、灭是有为相者,今“生”中亦应有三相,“生”是有为相故;如是一一处亦应有三相,是则无穷,住、灭亦如是。若诸生、住、灭各更无有生、住、灭者,不应名有为法。何以故?有为法相无故。以是故,诸法无常,非第一义。

  复次,若一切实性无常,则无行业报。何以故?无常名生灭失故,譬如腐种子不生果。如是则无行业,无行业云何有果报?今一切贤圣法有果报,善智之人所可信受,不应言无。以是故,诸法非无常性。如是等无量因缘说,不得言诸法无常性。

  一切有为法无常,苦、无我等亦如是。

  如是等相,名为对治悉檀。

  第一义悉檀者,一切法性,一切论议语言,一切是法非法,一一可分别破散;诸佛、辟支佛、阿罗汉所行真实法,不可破,不可散。上于三悉檀中所不通者,此中皆通。

  问曰:

  云何通?

  答曰:

  所谓通者,离一切过失,不可变易,不可胜。何以故?除第一义悉檀,诸余论议,诸余悉檀,皆可破故。如《众义经》中所说偈:

  “各各自依见,  戏论起诤竞;
  若能知彼非,  是为知正见。
  不肯受他法,  是名愚痴人,
  作是论议者,  真是愚痴人。
  若依自是见,  而生诸戏论,
  若此是净智,  无非净智者。”

  此三偈中,佛说第一义悉檀相。

  所谓世间众生自依见、自依法、自依论议而生诤竞;戏论即诤竞本,戏论依诸见生。如说偈言:

  “有受法故有诸论,  若无有受何所论?
  有受无受诸见等,  是人于此悉已除。”

  行者能如实知此者,于一切法、一切戏论,不受不着,不见是实,不共诤竞,能知佛法甘露味。若不尔者,则谤法。

  若不受他法,不知不取,是无智人。若尔者,应一切论议人皆无智。何以故?各各不相受法故。所谓有人自谓法第一义净,余人妄语不净。

  譬如世间治法,故治法者,刑罚杀戮,种种不净,世间人信受行之,以为真净;于余出家善圣人中,是最为不净。

  外道出家人法,五热中一脚立、拔发等,尼犍子辈以为妙慧,余人说此为痴法。如是等种种外道出家、白衣婆罗门法,各各自以为好,余皆妄语。

  是佛法中亦有犊子比丘说:“如四大和合有眼法,如是五众和合有人法。”

  《犊子阿毗昙》中说:“五众不离人,人不离五众,不可说五众是人、离五众是人,人是第五不可说法藏中所摄。”

  说一切有道人辈言:“神人,一切种、一切时、一切法门中求不可得,譬如兔角龟毛常无。复次十八界、十二入、五众实有,而此中无人。”

  更有佛法中方广道人言:“一切法不生不灭,空无所有,譬如兔角龟毛常无。”

  如是等一切论议师辈,自守其法,不受余法,此是实,余者妄语。若自受其法,自法供养,自法修行,他法不受、不供养,为作过失。

  若以是为清净得第一义利者,则一切无非清净。何以故?彼一切皆自爱法故。

  问曰:

  若诸见皆有过失,第一义悉檀何者是?

  答曰:

  过一切语言道,心行处灭,遍无所依,不示诸法。诸法实相,无初、无中、无后,不尽、不坏,是名第一义悉檀。如摩诃衍义偈中说:

  “语言尽竟,  心行亦讫;  不生不灭,
  法如涅槃。  说诸行处,  名世界法;
  说不行处,  名第一义。

  “一切实一切非实,  及一切实亦非实,
  一切非实非不实,  是名诸法之实相。”

  如是等处处经中说第一义悉檀。是义甚深,难见难解,佛欲说是义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欲令长爪梵志等大论议师于佛法中生信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有梵志号名长爪,更有名先尼婆蹉衢多罗,更有名萨遮迦摩揵提等,是等阎浮提大论议师辈言:“一切论可破,一切语可坏,一切执可转故,无有实法可信可恭敬者。”

  如《舍利弗本末经》中说:

  舍利弗舅摩诃俱絺罗,与姊舍利论议不如。俱絺罗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怀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尔,及生长大,当如之何?”思惟已,生憍慢心,为广论议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国,始读经书。诸人问言:“汝志何求?学习何经?”长爪答言:“十八种大经,尽欲读之。”诸人语言:“尽汝寿命,犹不能知一,何况能尽?”长爪自念:“昔作憍慢,为姊所胜,今此诸人复见轻辱。”为是二事故,自作誓言:“我不剪爪,要读十八种经书尽。”人见爪长,因号为长爪梵志。是人以种种经书智慧力,种种讥刺是法是非法、是应是不应、是实是不实、是有是无,破他论议。譬如大力狂象,搪揬蹴踏,无能制者。如是长爪梵志以论议力,摧伏诸论师已,还至摩伽陀国王舍城那罗聚落,至本生处,问人言:“我姊生子,今在何处?”有人语言:“汝姊子者,适生八岁,读一切经书尽;至年十六,论议胜一切人。有释种道人姓瞿昙,与作弟子。”长爪闻之,即起憍慢,生不信心而作是言:“如我姊子聪明如是,彼以何术,诱诳剃头作弟子?”说是语已,直向佛所。

  尔时,舍利弗初受戒半月,佛边侍立,以扇扇佛。长爪梵志见佛,问讯讫,一面坐,作是念:“一切论可破,一切语可坏,一切执可转,是中何者是诸法实相?何者是第一义?何者性?何者相?不颠倒?”如是思惟,譬如大海水中,欲尽其涯底,求之既久,不得一法实可以入心者。“彼以何论议道而得我姊子?”作是思惟已,而语佛言:“瞿昙!我一切法不受。”

  佛问长爪:“汝一切法不受,是见受不?”佛所质义,汝已饮邪见毒,今出是毒气,言:“一切法不受,是见汝受不?”

  尔时,长爪梵志如好马见鞭影即觉,便着正道;长爪梵志亦如是,得佛语鞭影入心,即弃捐贡高,惭愧低头,如是思惟:“佛置我着二处负门中: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负处门粗,故多人知——‘云何自言一切法不受,今受是见’?此是现前妄语,是粗负处门,多人所知。第二负处门细,我欲受之,以不多人知故。”作是念已,答佛言:“瞿昙!一切法不受,是见亦不受。”

  佛语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则无所受,与众人无异,何用自高而生憍慢?”如是,长爪梵志不能得答,自知堕负处,即于佛一切智中起恭敬,生信心,自思惟:“我堕负处,世尊不彰我负,不言是非,不以为意。佛心柔濡,第一清净;一切语论处灭,得大甚深法,是可恭敬处,心净第一。”

  佛说法断其邪见故,即于坐处得远尘离垢,诸法中得法眼净。时,舍利弗闻是语,得阿罗汉。是长爪梵志出家作沙门,得大力阿罗汉。

  若长爪梵志不闻般若波罗蜜气分,离四句第一义相应法,小信尚不得,何况得出家道果?佛欲导引如是等大论议师利根人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

  复次,诸佛有二种说法:一者、观人心随可度者,二者、观诸法相。今佛欲说诸法实相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如说〈相不相品〉中,诸天子问佛:“是般若波罗蜜甚深,云何作相?”佛告诸天子:“空则是相,无相、无作相、无生灭相、无行之相,常不生、如性相、寂灭相等。”

  复次,有二种说法:一者、诤处,二者、不诤处。诤处,如余经中说;今欲明无诤处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有相、无相,有物、无物,有依、无依,有对、无对,有上、无上,世界、非世界,亦如是。

  问曰:

  佛大慈悲心,但应说无诤法,何以说诤法?

  答曰:

  无诤法皆是无相,常寂灭不可说;今说布施等及无常、苦、空等诸法,皆为寂灭无戏论故说。利根者知佛意,不起诤;钝根者不知佛意,取相、着心故起诤。此般若波罗蜜,诸法毕竟空故,无诤处;若毕竟空可得、可诤者,不名毕竟空。是故,《般若波罗蜜经》名无诤处,有无二事皆寂灭故。

  复次,余经中多以三种门说诸法,所谓善门、不善门、无记门;今欲说非善门、非不善门、非无记门诸法相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学法、无学法、非学非无学法,见谛断法、思惟断法、无断法,可见有对、不可见有对、不可见无对,上、中、下法,小、大、无量法,如是等三法门亦如是。

  复次,余经中说四念处,随声闻法门。于是比丘观内身三十六物,除欲贪病;如是观外身,观内外身。今于四念处,欲以异门说般若波罗蜜。如所说:菩萨观内身,于身不生觉观,不得身,以无所得故。如是观外身,观内外身,于身不生觉观,不得身,以无所得故。于身念处中观身而不生身觉观,是事甚难;三念处亦如是。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禅、四谛等种种四法门亦如是。

  复次,余经中佛说五众,无常、苦、空、无我相;今于是五众欲说异法门故,说《般若波罗蜜经》。如佛告须菩提:“菩萨若观色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识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色无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识无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五受众、五道,如是等种种五法门亦如是。

  余六、七、八等,乃至无量法门亦如是。

  如摩诃般若波罗蜜无量无边,说《般若波罗蜜》因缘亦无量无边。是事广故,今略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因缘起法竟。

  摩诃般若波罗蜜初品如是我闻一时释论第二

  【经】

  如是我闻:一时。

  【论】

  问曰:

  诸佛经何以故初称“如是”语?

  答曰: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如是”义者,即是信。若人心中有信清净,是人能入佛法;若无信,是人不能入佛法。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是不信相。信者言“是事如是”。譬如牛皮未柔,不可屈折;无信人亦如是。譬如牛皮已柔,随用可作;有信人亦如是。

  复次,经中说:“信如手。”如人有手,入宝山中,自在取宝;有信亦如是,入佛法无漏根、力、觉、道、禅定宝山中,自在所取。无信如无手,无手人入宝山中,则不能有所取;无信亦如是,入佛法宝山,都无所得。佛言:“若人有信,是人能入我大法海中,能得沙门果,不空剃头染袈裟。若无信,是人不能入我法海中,如枯树不生华实,不得沙门果,虽剃头染衣,读种种经,能难能答,于佛法中空无所得。”以是故,如是义在佛法初,善信相故。

  复次,佛法深远,更有佛乃能知。人有信者,虽未作佛,以信力故能入佛法。如梵天王请佛初转法轮,以偈请佛:

  “阎浮提先出,  多诸不净法;
  愿开甘露门,  当说清净道!”

  佛以偈答:

  “我法甚难得,  能断诸结使,
  三有爱着心,  是人不能解!”

  梵天王白佛:“大德!世界中智,有上、中、下。善濡直心者,易可得度,是人若不闻法者,退堕诸恶难中,譬如水中莲华,有生有熟,有水中未出者,若不得日光则不能开。佛亦如是,佛以大慈悲怜愍众生,故为说法。”佛念:“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法,皆度众生为说法,我亦应尔。”如是思惟竟,受梵天王等诸天请说法。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今开甘露味门,  若有信者得欢喜;
  于诸人中说妙法,  非恼他故而为说。”

  佛此偈中,不说布施人得欢喜,亦不说多闻、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人得欢喜,独说信人。佛意如是:我第一甚深法微妙,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不动、不猗、不着,无所得法,非一切智人则不能解。是故佛法中信力为初,信力能入,非布施、持戒、禅定、智慧等能初入佛法。如说偈言:

  “世间人心动,  爱好福果报,
  而不好福因,  求有不求灭。
  先闻邪见法,  心着而深入,
  我此甚深法,  无信云何解?”

  如提婆达大弟子俱迦梨等,无信法故堕恶道中。是人无信,于佛法自以智慧求不能得。何以故?佛法甚深故。如梵天王教俱迦梨说偈:

  “欲量无量法,  智者所不量,
  无量法欲量,  此人自覆没!”

  复次,“如是”义者,若人心善直信,是人可听法,若无是相则不解。如所说偈:

  “听者端视如渴饮,  一心入于语议中,
  踊跃闻法心悲喜,  如是之人应为说。”

  复次,“如是”义在佛法初,现世利、后世利、涅槃利,诸利根本,信为大力。

  复次,一切诸外道出家,心念我法微妙,第一清净。如是人自叹所行法,毁他人法,是故现世相打斗诤,后世堕地狱,受种种无量苦。如说偈:

  “自法爱染故,  呰毁他人法,
  虽持戒行人,  不脱地狱苦!”

  是佛法中,弃舍一切爱、一切见,一切吾我憍慢悉断不着。如《筏喻经》言:“汝曹若解我筏喻法,是时善法应弃舍,何况不善法?”佛自于般若波罗蜜,不念不猗,何况余法有猗著者?以是故,佛法初头称“如是”。佛意如是:我弟子无爱法,无染法,无朋党,但求离苦解脱,不戏论诸法相。如说《阿他婆耆经》摩犍提难偈言:

  “决定诸法中,  横生种种想,
  悉舍内外故,  云何当得道?”

  佛答言:

  “非见闻知觉,  亦非持戒得;
  非不见闻等,  非不持戒得。
  如是论悉舍,  亦舍我我所,
  不取诸法相,  如是可得道。”

  摩犍提问曰:

  “若不见闻等,  亦非持戒得;
  非不见闻等,  非不持戒得。
  如我心观察,  持哑法得道!”

  佛答言:

  “汝依邪见门,  我知汝痴道。
  汝不见妄想,  尔时自当哑!”

  复次,我法真实,余法妄语;我法第一,余法不实,是为斗诤本。今“如是”义,示人无诤法,闻他所说,说人无咎。以是故,诸佛经初称“如是”。

  略说“如是”义竟。

  “我”者,今当说。

  问曰:

  若佛法中言一切法空,一切无有吾我,云何佛经初头言“如是我闻”?

  答曰:

  佛弟子辈虽知无我,随俗法说我,非实我也。譬如以金钱买铜钱,人无笑者。何以故?卖买法应尔。言我者亦如是,于无我法中而说我,随世俗故不应难。如《天问经》中偈说:

  “有罗汉比丘,  诸漏已永尽,
  于最后边身,  能言吾我不?”

  佛答言:

  “有罗汉比丘,  诸漏已永尽,
  于最后边身,  能言有吾我。”

  世界法中说我,非第一实义中说。以是故,诸法空无我,世界法故,虽说我,无咎。

  复次,世界语言有三根本:一者邪见,二者慢,三者名字。是中二种不净,一种净。一切凡人三种语:邪、慢、名字;见道学人二种语:慢、名字;诸圣人一种语:名字。内心虽不违实法,而随世界人故共传是语,除世界邪见,故随俗无诤。以是故,除二种不净语,本随世故用一种语。佛弟子随俗故说我,无有咎。

  复次,若人着无吾我相言是实,余妄语,是人应难:“汝一切法实相无我,云何言如是我闻?”今诸佛弟子,一切法空无所有,是中心不着,亦不言着诸法实相,何况无我法中心着?以是故,不应难言何以说我。如《中论》中偈说:

  “若有所不空,  应当有所空,
  不空尚不得,  何况得于空?
  凡人见不空,  亦复见于空,
  不见见无见,  是实名涅槃。
  非二安隐门,  能破诸邪见;
  诸佛所行处,  是名无我法。”

  略说“我”义竟。

  “闻”者,今当说。

  问曰:

  闻者,云何闻?用耳根闻耶?用耳识闻?用意识闻耶?

  若耳根闻,耳根无觉知故,不应闻。

  若耳识闻,耳识一念故不能分别,不应闻。

  若意识闻,意识亦不能闻。何以故?先五识识五尘,然后意识识;意识不能识现在五尘,唯识过去、未来五尘。若意识能识现在五尘者,盲聋人亦应识声色。何以故?意识不破故。

  答曰:

  非耳根能闻声,亦非耳识,亦非意识。能闻声事,从多因缘和合故得闻声,不得言一法能闻声。何以故?耳根无觉故,不应闻声;识无色无对无处故,亦不应闻声;声无觉亦无根故,不能知声。尔时,耳根不破,声至可闻处,意欲闻;情、尘、意和合故耳识生;随耳识,即生意识,能分别——种种因缘得闻声。以是故,不应作是难:“谁闻声?”佛法中亦无有一法能作、能见、能知。如说偈:

  “有业亦有果,  无作业果者,
  此第一甚深,  是法佛能见。
  虽空亦不断,  相续亦不常,
  罪福亦不失,  如是法佛说。”

  略说“闻”竟。

  “一”者,今当说。

  问曰:

  佛法中,数、时等法实无,阴、入、持所不摄故,何以言“一时”?

  答曰:

  随世俗故有一时,无有咎。若画泥木等作天像,念天故礼拜,无咎。说一时亦如是,虽实无一时,随俗说一时,无咎。

  问曰:

  不应无一时。

  佛自说言:“一人出世间,多人得乐,是者何人?佛世尊也。”亦如说偈:

  “我行无师保,  志一无等侣,
  积一行得佛,  自然通圣道。”

  如是等,佛处处说一,应当有一。

  复次,一法和合故,物名为一,若实无一法,何以故一物中一心生,非二非三?二物中二心生,非一非三?三物中三心生,非二非一?若实无诸数,一物中应二心生,二物中应一心生;如是等三、四、五、六皆尔。以是故,定知一物中有一法,是法和合故,一物中一心生。

  答曰:

  若“一”与“物”一,若“一”与“物”异,二俱有过。

  问曰:

  若一,有何过?

  答曰:

  若“一”、“瓶”,是一义,如因提梨、释迦,亦是一义。若尔者,在在有一者,应皆是瓶;譬如在在有因提梨,亦处处有释迦。今衣等诸物皆应是瓶,“一”、“瓶”一故。如是处处一,皆应是瓶;如瓶、衣等悉是一物,无有分别。

  复次,“一”是数法,“瓶”亦应是数法。瓶体有五法,“一”亦应有五法。瓶,有色有对;一,亦应有色有对。若在在一不名为瓶,今不应“瓶”、“一”一!若说一不摄瓶,若说瓶亦不摄一,“瓶”、“一”不异故。

  又复欲说一,应说瓶;欲说瓶,应说一,如是则错乱。

  问曰:

  一中过如是,异中有何咎?

  答曰:

  若一与瓶异,瓶则非一;若瓶与一异,一则非瓶。若瓶与一合,瓶名一者,今一与瓶合,何以不名一为瓶?是故不得言瓶异一。

  问曰:

  虽一数合故,瓶为一,然一不作瓶。

  答曰:

  诸数初一,一与瓶异,以是故瓶不作一。一无故,多亦无。何以故?先一后多故。如是异中,一亦不可得。

  以是故,二门中求一法不可得,不可得故,云何阴、持、入摄?但佛弟子随俗语言名为一,心实不着,知数法名字有。以是故,佛法中言一人、一师、一时,不堕邪见咎。

  略说“一”竟。

  “时”者,今当说。

  问曰:

  天竺说“时”名有二种:一名迦罗,二名三摩耶。佛何以不言迦罗而言三摩耶?

  答曰:

  若言迦罗,俱亦有疑。

  问曰:

  轻易说故,应言迦罗;迦罗二字,三摩耶三字,重语难故。

  答曰:

  除邪见故,说三摩耶,不言迦罗。

  问曰:

  有人言:“一切天地好丑皆以时为因,如《时经》中偈说:

  “‘时来众生熟,  时至则催促;
  时能觉悟人,  是故时为因。
  世界如车轮,  时变如转轮;
  人亦如车轮,  或上而或下。’”

  更有人言:“虽天地好丑一切物非时所作,然时是不变因,是实有。时法细故,不可见、不可知,以华果等果故可知有时。往年今年,久近迟疾,见此相,虽不见时,可知有时。何以故?见果知有因故。以是故有时法,时法不坏故常。”

  答曰:

  如泥丸是现在时,土尘是过去时,瓶是未来时。时相常故,过去时不作未来时;汝经书法,时是一物,以是故,过去世不作未来世,亦不作现在世,杂过故。过去世中亦无未来世,以是故无未来世。现在世亦如是。

  问曰:

  汝受过去土尘时,若有过去时,必应有未来时,以是故实有时法。

  答曰:

  汝不闻我先说,未来世瓶,过去世土尘。未来世不作过去世,堕未来世相中是未来世相时,云何名过去时?以是故,过去时亦无。

  问曰:

  何以无时?必应有时。现在有现在相,过去有过去相,未来有未来相。

  答曰:

  若令一切三世时有自相,应尽是现在世,无过去、未来时。若今有未来,不名未来,应当名现在。以是故,是语不然!

  问曰:

  过去时、未来时非现在相中行,过去时过去世中行,未来世未来时中行。以是故,各各法相有时。

  答曰:

  若过去复过去,则破过去相;若过去不过去,则无过去相。何以故?自相舍故。未来世亦如是。以是故,时法无实,云何能生天地好丑及华果等诸物?

  如是等种种除邪见故,不说迦罗时,说三摩耶。见阴、界、入生灭,假名为时,无别时。所谓方、时、离、合,一、异、长、短等名字,出凡人心着,谓是实有法;以是故,除弃世界名字语言法。

  问曰:

  若无时,云何听“时食”、遮“非时食”是戒?

  答曰:

  我先已说“世界名字法有,时非实法”,汝不应难!亦是毗尼中结戒法,是世界中实,非第一实法相,吾我法相实不可得故;亦为众人瞋呵故,亦欲护佛法使久存,定弟子礼法故,诸三界世尊结诸戒。是中不应求:有何实?有何名字等?何者相应?何者不相应?何者是法如是相?何者是法不如是相?以是故,是事不应难!

  问曰:

  若“非时食”、“时药”、“时衣”,皆是柯逻,何以不说三摩耶?

  答曰:

  此毗尼中说,白衣不得闻,外道何由得闻而生邪见!余经通皆得闻,是故说三摩耶令其不生邪见。三摩耶诡名,时亦是假名称。又佛法中多说三摩耶,少说柯逻,少故不应难。

  “如是、我、闻、一、时”五语各各义略说竟。

  大智度论卷第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总说如是我闻释论第三(卷第二)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如是我闻:一时”,今当总说。

  问曰:

  若诸佛一切智人,自然无师,不随他教,不受他法,不用他道,不从他闻而说法,何以言“如是我闻”?

  答曰:

  如汝所言,佛一切智人,自然无师,不应从他闻法而说。

  佛法非但佛口说者是,一切世间真实善语、微妙好语,皆出佛法中。

  如佛毗尼中说:“何者是佛法?佛法有五种人说:一者、佛自口说,二者、佛弟子说,三者、仙人说,四者、诸天说,五者、化人说。”

  复次,如《释提桓因得道经》,佛告憍尸迦:“世间真实善语、微妙好语,皆出我法中。”

  如〈赞佛偈〉中说:

  “诸世善语,  皆出佛法;  善说无失,
  无过佛语。  余处虽有,  善无过语,
  一切皆是,  佛法之余。  诸外道中,
  设有好语,  如虫食木,  偶得成字。
  初中下法,  自共相破,  如铁出金,
  谁当信者?  如伊兰中,  牛头栴檀;
  如苦种中,  甘善美果。  设能信者,
  是人则信,  外经书中,  自出好语。
  诸好实语,  皆从佛出;  如栴檀香,
  出摩梨山。  除摩梨山,  无出栴檀;
  如是除佛,  无出实语。”

  复次,“如是我闻”,是阿难等佛大弟子辈说,入佛法相故,名为佛法。

  如佛般涅槃时,于俱夷那竭国萨罗双树间,北首卧,将入涅槃。尔时,阿难亲属爱未除,未离欲故,心没忧海,不能自出。尔时,长老阿泥卢豆语阿难:“汝守佛法藏人,不应如凡人自没忧海!一切有为法,是无常相,汝莫愁忧!又佛手付汝法,汝今愁闷,失所受事。汝当问佛:‘佛般涅槃后,我曹云何行道?谁当作师?恶口车匿,云何共住?佛经初作何等语?’如是种种未来事,应问佛。”

  阿难闻是事,闷心小醒,得念道力助,于佛末后卧床边,以此事问佛。

  佛告阿难:“若今现前,若我过去后,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云何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于是比丘内观身,常当一心智慧,勤修精进,除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观,亦如是;受、心、法念处,亦复如是。是名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从今日,解脱戒经即是大师;如解脱戒经说身业、口业,应如是行。车匿比丘,我涅槃后,如梵法治;若心濡伏者,应教《删陀迦旃延经》,即可得道。复次,我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宝藏,是藏初应作是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国土、某处树林中。’何以故?过去诸佛经初皆称是语,未来诸佛经初亦称是语,现在诸佛末后般涅槃时亦教称是语。今我般涅槃后,经初亦应称‘如是我闻:一时’。”

  是故当知是佛所教,非佛自言“如是我闻”。佛一切智人,自然无师故,不应言“我闻”。若佛自说“如是我闻”,有所不知者,可有此难。阿难问佛,佛教是语,是弟子所言“如是我闻”,无有咎。

  复次,欲令佛法久住世间故,长老摩诃迦叶等诸阿罗汉问阿难:“佛初何处说法?说何等法?”阿难答:“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波罗捺国仙人鹿林中,为五比丘说是苦圣谛。我本不从他闻,法中正忆念得眼、智、明、觉。”是经,是中应广说。

  如《集法经》中广说:

  佛入涅槃时,地六种动,诸河反流,疾风暴发,黑云四起,恶雷掣电,雹雨骤堕,处处星流,师子恶兽哮吼唤呼,诸天、世人皆大号啕。诸天、人等皆发是言:“佛取涅槃,一何疾哉!世间眼灭!”当是时间,一切草木、药树,华叶一时剖裂;诸须弥山王尽皆倾摇,海水波扬,地大震动,山崖崩落;诸树摧折,四面烟起,甚大可畏。陂池江河尽皆娆浊,彗星昼出。诸人啼哭,诸天忧愁,诸天女等郁伊哽咽,涕泪交流。诸学人等默然不乐,诸无学人念有为诸法一切无常。如是天、人、夜叉、罗刹、犍闼婆、甄陀罗、摩睺罗伽及诸龙等,皆大忧愁。

  诸阿罗汉度老病死海,心念言:

  “已渡凡夫恩爱河,  老病死券已裂破;
  见身箧中四大蛇,  今入无余灭涅槃!”

  诸大阿罗汉各各随意,于诸山林流泉溪谷,处处舍身而般涅槃;更有诸阿罗汉于虚空中飞腾而去,譬如雁王现种种神力,令众人心信清净,然后般涅槃。六欲天乃至遍净天等,见诸阿罗汉皆取灭度,各心念言:“佛日既没,种种禅定解脱智慧弟子光亦灭。是诸众生有种种淫怒痴病,是法药师辈今疾灭度,谁当治者?无量智慧大海中生弟子莲华,今已干枯;法树摧折,法云散灭;大智象王既逝,象子亦随去;法商人过去,从谁求法宝?”如偈说:

  “佛已永寂入涅槃,  诸灭结众亦过去;
  世界如是空无智,  痴冥遂增智灯灭!”

  尔时,诸天礼摩诃迦叶足,说偈言:

  “耆年欲恚慢已除,  其形譬如紫金柱,
  上下端严妙无比,  目明清净如莲华!”

  如是赞已,白大迦叶言:“大德迦叶!仁者知不?法船欲破,法城欲颓,法海欲竭,法幢欲倒,法灯欲灭;说法人欲去,行道人渐少,恶人力转盛,当以大慈建立佛法!”

  尔时,大迦叶心如大海,澄静不动,良久而答:“汝等善说!实如所言,世间不久,无智盲冥。”于是大迦叶默然受请。尔时,诸天礼大迦叶足,忽然不现,各自还去。

  是时,大迦叶思惟:“我今云何使是三阿僧祇劫难得佛法而得久住?”如是思惟竟,“我知是法可使久住,应当结集修妒路、阿毗昙、毗尼,作三法藏。如是佛法可得久住,未来世人可得受行。所以者何?佛世世勤苦慈愍众生故,学得是法,为人演说;我曹亦应承用佛教,宣扬开化。”

  是时,大迦叶作是语竟,住须弥山顶,挝铜揵稚,说此偈言:

  “佛诸弟子!  若念于佛,  当报佛恩,
  莫入涅槃!”

  是揵稚音、大迦叶语声,遍至三千大千世界,皆悉闻知;诸有弟子得神力者,皆来集会大迦叶所。尔时,大迦叶告诸会者:“佛法欲灭,佛从三阿僧祇劫种种勤苦,慈愍众生,学得是法。佛般涅槃已,诸弟子知法、持法、诵法者,皆亦随佛灭度;法今欲灭,未来众生甚可怜愍,失智慧眼,愚痴盲冥;佛大慈悲愍伤众生,我曹应当承用佛教,须待结集经藏竟,随意灭度。”

  诸来众会,皆受教住。尔时,大迦叶选得千人,除善阿难,尽皆阿罗汉,得六神通,得共解脱,无碍解脱;悉得三明,禅定自在,能逆顺行诸三昧,皆悉无碍。诵读三藏,知内外经书,诸外道家十八种大经,尽亦读知,皆能论议,降伏异学。

  问曰:

  是时,有如是等无数阿罗汉,何以故正选取千人,不多取耶?

  答曰:

  频婆娑罗王得道,八万四千官属亦各得道。是时,王教敕宫中,常设饭食,供养千人;阿阇贳王不断是法。尔时,大迦叶思惟言:“若我等常乞食者,当有外道强来难问,废阙法事;今王舍城常设饭食供给千人,是中可住结集经藏。”以是故,选取千人,不得多取。

  是时,大迦叶与千人俱,到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告语阿阇世王:“给我等食,日日送来,今我曹等结集经藏,不得他行。”

  是中夏安居三月,初十五日说戒时,集和合僧。大迦叶入禅定,以天眼观,今是众中,谁有烦恼未尽应逐出者!唯有阿难一人不尽,余九百九十九人诸漏已尽,清净无垢。大迦叶从禅定起,众中手牵阿难出,言:“今清净众中结集经藏。汝结未尽,不应住此!”

  是时,阿难惭耻悲泣,而自念言:“我二十五年随侍世尊,供给左右,未曾得如是苦恼;佛实大德,慈悲含忍。”念已,白大迦叶言:“我能有力,久可得道;但诸佛法,阿罗汉者不得供给左右使令;以是故,我留残结不尽断耳。”

  大迦叶言:“汝更有罪!佛意不欲听女人出家,汝殷勤劝请,佛听为道;以是故,佛之正法五百岁而衰微,是汝突吉罗罪!”阿难言:“我怜愍瞿昙弥,又三世诸佛法皆有四部众,我释迦文佛云何独无?”

  大迦叶复言:“佛欲涅槃时,近俱夷那竭城,脊痛,四叠沤多罗僧敷卧,语汝言:‘我须水。’汝不供给,是汝突吉罗罪!”阿难答言:“是时,五百乘车,截流而渡,令水浑浊,以是故不取。”大迦叶复言:“正使水浊,佛有大神力,能令大海浊水清净。汝何以不与?是汝之罪,汝去作突吉罗忏悔!”

  大迦叶复言:“佛问汝:‘若有人四神足好修,可住寿一劫,若减一劫;佛四神足好修,欲住寿一劫,若减一劫。’汝默然不答。问汝至三,汝故默然。汝若答佛:‘佛四神足好修,应住一劫,若减一劫。’由汝故,令佛世尊早入涅槃,是汝突吉罗罪!”阿难言:“魔蔽我心,是故无言;我非恶心而不答佛。”

  大迦叶复言:“汝与佛叠僧伽梨衣,以足蹈上,是汝突吉罗罪。”阿难言:“尔时,有大风起,无人助我捉衣,时风吹来堕我脚下,非不恭敬,故蹈佛衣。”

  大迦叶复言:“佛阴藏相,般涅槃后以示女人,是何可耻?是汝突吉罗罪!”阿难言:“尔时,我思惟:‘若诸女人见佛阴藏相者,便自羞耻女人形,欲得男子身,修行佛相,种福德根。’以是故,我示女人,不为无耻而故破戒。”

  大迦叶言:“汝有六种突吉罗罪,尽应僧中悔过!”阿难言:“诺!随长老大迦叶及僧所教!”是时,阿难长跪合手,偏袒右肩,脱革屣,六种突吉罗罪忏悔。大迦叶于僧中,手牵阿难出,语阿难言:“断汝漏尽,然后来入;残结未尽,汝勿来也!”如是语竟,便自闭门。

  尔时,诸阿罗汉议言:“谁能结集毗尼法藏者?”长老阿泥卢豆言:“舍利弗是第二佛,有好弟子,字憍梵波提(秦言牛呞),柔软和雅,常处闲居,住心寂燕,能知毗尼法藏;今在天上尸利沙树园中住,遣使请来。”

  大迦叶语下坐比丘:“汝次应僧使。”下坐比丘言:“僧有何使?”大迦叶言:“僧使汝至天上尸利沙树园中,憍梵波提阿罗汉住处。”是比丘欢喜踊跃受僧敕命,白大迦叶言:“我到憍梵波提阿罗汉所,陈说何事?”大迦叶言:“到已,语憍梵钵提:大迦叶等漏尽阿罗汉,皆会阎浮提。僧有大法事,汝可疾来!”

  是下坐比丘头面礼僧,右绕三匝;如金翅鸟,飞腾虚空,往到憍梵波提所,头面作礼,语憍梵波提言:“软善大德!少欲知足,常在禅定!大迦叶问讯有语:今僧有大法事,可疾下来,观众宝聚。”是时,憍梵波提心觉生疑,语是比丘言:“僧将无斗诤事唤我来耶?无有破僧者不?佛日灭度耶?”是比丘言:“实如所言,大师佛已灭度。”憍梵波提言:“佛灭度大疾,世间眼灭!能逐佛转法轮将,我和上舍利弗今在何所?”答曰:“先入涅槃。”憍梵波提言:“大师法将,各自别离,当可奈何!摩诃目伽连今在何所?”是比丘言:“是亦灭度。”憍梵波提言:“佛法欲散,大人过去,众生可愍。”问:“长老阿难今何所作?”是比丘言:“长老阿难,佛灭度后,忧愁、啼哭、迷闷,不能自喻。”憍梵波提言:“阿难懊恼,由有爱结,别离生苦。罗睺罗复云何?”答言:“罗睺罗得阿罗汉故,无忧无愁,但观诸法无常相。”憍梵波提言:“难断爱已断,无忧愁。”憍梵波提言:“我失离欲大师,于是尸利沙树园中住,亦何所为?我和上、大师皆已灭度,我今不能复下阎浮提,住此般涅槃。”

  说是言已,入禅定中,踊在虚空,身放光明;又出水火,手摩日月,现种种神变,自心出火烧身,身中出水,四道流下,至大迦叶所。水中有声,说此偈言:

  “憍梵钵提稽首礼,  妙众第一大德僧,
  闻佛灭度我随去,  如大象去象子随!”

  尔时,下坐比丘持衣钵还僧。

  是时中间,阿难思惟诸法,求尽残漏;其夜坐禅经行,殷勤求道。是阿难智慧多,定力少,是故不即得道;定智等者,乃可速得。后夜欲过,疲极偃息,却卧就枕,头未至枕,廓然得悟;如电光出,闇者见道。阿难如是入金刚定,破一切诸烦恼山;得三明、六神通、共解脱,作大力阿罗汉。

  即夜到僧堂门,敲门而唤。大迦叶问言:“敲门者谁?”答言:“我是阿难。”大迦叶言:“汝何以来?”阿难言:“我今夜得尽诸漏。”大迦叶言:“不与汝开门,汝从门钥孔中来!”阿难答言:“可尔!”即以神力从门钥孔中入,礼拜僧足忏悔:“大迦叶!莫复见责!”

  大迦叶手摩阿难头言:“我故为汝,使汝得道;汝无嫌恨,我亦如是,以汝自证。譬如手画虚空,无所染着;阿罗汉心亦如是,一切法中得无所著。复汝本坐。”

  是时,僧复议言:“憍梵波提已取灭度,更有谁能结集法藏?”长老阿泥卢豆言:“是长老阿难,于佛弟子,常侍近佛,闻经能持,佛常叹誉;是阿难能结集经藏。”是时,长老大迦叶摩阿难头言:“佛嘱累汝,令持法藏,汝应报佛恩!佛在何处最初说法?佛诸大弟子能守护法藏者,皆以灭度,唯汝一人在。汝今应随佛心,怜愍众生故,集佛法藏。”是时,阿难礼僧已,坐师子床。时大迦叶说此偈言:

  “佛圣师子王,  阿难是佛子,
  师子座处坐,  观众无有佛。
  如是大德众,  无佛失威神,
  如空无月时,  有宿而不严。
  汝大智人说,  汝佛子当演,
  何处佛初说,  今汝当布现!”

  是时,长老阿难一心合手,向佛涅槃方如是说言:

  “佛初说法时,  尔时我不见,
  如是展转闻:  佛在波罗柰,
  佛为五比丘,  初开甘露门,
  说四真谛法:  苦集灭道谛。
  阿若憍陈如,  最初得见道;
  八万诸天众,  皆亦入道迹!”

  是千阿罗汉闻是语已,上升虚空高七多罗树。皆言:“咄!无常力大,如我等眼见佛说法,今乃言我闻!”便说偈言:

  “我见佛身相,  犹如紫金山,
  妙相众德灭,  唯有名独存。
  是故当方便,  求出于三界,
  勤集诸善根,  涅槃最为乐!”

  尔时,长老阿泥卢豆说偈言:

  “咄世间无常!  如水月芭蕉,
  功德满三界,  无常风所坏!”

  尔时,大迦叶复说此偈:

  “无常力甚大,  愚智贫富贵,
  得道及未得,  一切无能免!
  非巧言妙宝,  非欺诳力诤,
  如火烧万物,  无常相法尔。”

  大迦叶语阿难:“从《转法轮经》至《大般涅槃》,集作四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长阿含》、《相应阿含》。是名修妒路法藏。”

  诸阿罗汉更问:“谁能明了集毗尼法藏?”皆言:“长老忧婆离,于五百阿罗汉中持律第一,我等今请。”即请言:“起,就师子座处坐!说佛在何处初说毗尼结戒?”忧婆离受僧教,师子座处坐,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毗舍离。尔时,须提那迦兰陀长者子初作淫欲,以是因缘故,结初大罪。二百五十戒义作三部,七法、八法、比丘尼毗尼、增一、忧婆利问、杂部、善部;如是等八十部,作毗尼藏。”

  诸阿罗汉复更思惟:“谁能明了集阿毗昙藏?”念言:“长老阿难,于五百阿罗汉中,解修妒路义第一,我等今请。”即请言:“起,就师子座处坐!佛在何处初说阿毗昙?”阿难受僧教,师子座处坐,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婆提城。尔时,佛告诸比丘:‘诸有五怖、五罪、五怨,不除不灭,是因缘故,此生中身、心受无量苦,复后世堕恶道中。诸有无此五怖、五罪、五怨,是因缘故,于今生种种身、心受乐,后世生天上乐处。何等五怖应远?一者杀,二者盗,三者邪淫,四者妄语,五者饮酒。’”如是等名阿毗昙藏。

  三法藏集竟,诸天、鬼神、诸龙、天女,种种供养,雨天华香、幡盖、天衣,供养法故。于是说偈:

  “怜愍世界故,  集结三藏法;
  十力一切智,  说智无明灯!”

  问曰:

  《八犍度阿毗昙》、六分阿毗昙等,从何处出?

  答曰:

  佛在世时,法无违错;佛灭度后,初集法时,亦如佛在。后百年,阿输迦王作般阇于瑟大会,诸大法师论议异故,有别部名字。从是以来,展转至姓迦旃延婆罗门道人,智慧利根,尽读三藏内外经书,欲解佛语故,作《发智经八犍度》,初品是世间第一法。后诸弟子等,为后人不能尽解《八犍度》故,作《鞞婆娑》。

  有人言:六分阿毗昙中,第三分八品之名〈分别世处分〉(此是《楼炭经》作六分中第三分),是目犍连作;六分中,初分八品,四品是婆须蜜菩萨作,四品是罽宾阿罗汉作;余五分诸论议师所作。

  有人言:佛在时,舍利弗解佛语故作阿毗昙;后犊子道人等读诵,乃至今名为《舍利弗阿毗昙》。

  摩诃迦旃延,佛在时,解佛语作蜫勒(蜫勒秦言箧藏),乃至今行于南天竺。

  皆是广解佛语故。如说五戒:几有色,几无色?几可见,几不可见?几有对,几无对?几有漏,几无漏?几有为,几无为?几有报,几无报?几有善,几不善?几有记,几无记?如是等,是名阿毗昙。

  复次,七使:欲染使,瞋恚使,有爱使,憍慢使,无明使,见使,疑使。是七使,几欲界系,几色界系,几无色界系?几见谛断,几思惟断?几见苦断,几见集断,几见尽断,几见道断?几遍使,几不遍使?

  十智: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尽智,无生智。是十智,几有漏,几无漏?几有为,几无为?几有漏缘,几无漏缘?几有为缘,几无为缘?几欲界缘,几色界缘,几无色界缘?几不系缘?几无碍道中修,几解脱道中修?四果得时,几得、几失?

  如是等分别一切法,亦名阿毗昙。

  为阿毗昙三种:一者、阿毗昙身及义,略说三十二万言;二者、六分,略说三十六万言;三者、蜫勒,略说三十二万言。

  蜫勒广比诸事以类相从,非阿毗昙。

  略说“如是我闻:一时”总义竟。

  大智度初品中婆伽婆释论第四

  【经】

  婆伽婆。

  【论】

  今当说。

  释曰:

  云何名婆伽婆?

  婆伽婆者,“婆伽”言“德”,“婆”言“有”,是名有德。

  复次,“婆伽”名“分别”,“婆”名“巧”,巧分别诸法总相别相,故名“婆伽婆”。

  复次,“婆伽”名“名声”,“婆”名“有”,是名“有名声”,无有得名声如佛者。转轮圣王、释、梵、护世者,无有及佛,何况诸余凡庶!所以者何?转轮圣王与结相应,佛已离结;转轮圣王没在生、老、病、死泥中,佛已得渡;转轮圣王为恩爱奴仆,佛已永离;转轮圣王处在世间旷野灾患,佛已得离;转轮圣王处在无明闇中,佛处第一明中;转轮圣王若极多领四天下,佛领无量诸世界;转轮圣王财自在,佛心自在;转轮圣王贪求天乐,佛乃至有顶乐亦不贪着;转轮圣王从他求乐,佛内心自乐。以是因缘,佛胜转轮圣王。诸余释、梵、护世者,亦复如是,但于转轮圣王小胜。

  复次,“婆伽”名“破”,“婆”名“能”,是人能破淫怒痴故,称为“婆伽婆”。

  问曰:

  如阿罗汉、辟支佛亦破淫怒痴,与佛何异?

  答曰:

  阿罗汉、辟支佛虽破三毒,气分不尽;譬如香在器中,香虽出,余气故在。又如草木薪火烧烟出,炭灰不尽,火力薄故;佛三毒永尽无余,譬如劫尽,火烧须弥山,一切地都尽,无烟无炭。如舍利弗瞋恚气残,难陀淫欲气残,必陵伽婆磋慢气残;譬如人被锁,初脱时,行犹不便。

  时,佛从禅起经行,罗睺罗从佛经行,佛问罗睺罗:“何以羸瘦?”罗睺罗说偈答佛:

  “若人食油则得力,  若食酥者得好色,
  食麻滓菜无色力,  大德世尊自当知!”

  佛问罗睺罗:“是众中谁为上座?”罗睺罗答:“和上舍利弗。”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尔时,舍利弗转闻是语,即时吐食,自作誓言:“从今日不复受人请。”是时,波斯匿王、长者须达多等,来诣舍利弗所,语舍利弗:“佛不以无事而受人请,大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白衣云何当得大信清净?”舍利弗言:“我大师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今不得受人请。”于是波斯匿等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受人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云何心得大信?愿佛敕舍利弗还受人请!”佛言:“此人心坚,不可移转。”佛尔时引本生因缘:“昔有一国王为毒蛇所啮,王时欲死,呼诸良医令治蛇毒。时诸医言:‘还令蛇嗽,毒气乃尽。’是时诸医各设咒术,所啮王蛇即来王所。诸医积薪燃火,敕蛇还嗽汝毒,若不尔者,当入此火!毒蛇思惟:‘我既吐毒,云何还嗽?此事剧死!’思惟心定,即时入火。尔时毒蛇,舍利弗是。世世心坚,不可动也。”

  复次,长老必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乞食,常渡恒水,到恒水边弹指言:“小婢住!莫流!”水即两断,得过乞食。是恒神到佛所白佛:“佛弟子必陵伽婆蹉,常骂我言小婢住!莫流水!”佛告必陵伽婆蹉忏谢恒神!必陵伽婆蹉即时合手语恒神言:“小婢莫瞋!今忏谢汝!”是时,大众笑之:“云何忏谢而复骂耶?”佛语恒神:“汝见必陵伽婆蹉合手忏谢不?忏谢无慢而有此言,当知非恶。此人五百世来,常生婆罗门家,常自憍贵,轻贱余人,本来所习,口言而已,心无憍也。”

  如是诸阿罗汉虽断结使,犹有残气。如诸佛世尊,若人以刀割一臂,若人以栴檀香泥一臂,如左右眼,心无憎爱,是以永无残气。

  栴阇婆罗门女木杅谤佛,于大众中言:“汝使我有娠,何以不忧?与我衣食!为尔无羞,诳惑余人!”是时,五百婆罗门师等,皆举手唱言:“是!是!我曹知此事。”是时,佛无异色,亦无惭色。此事即时彰露,地为大动,诸天供养,散众名华,赞叹佛德,佛无喜色。

  复次,佛食马麦,亦无忧戚;天王献食,百味具足,不以为悦,一心无二。

  如是等种种饮食、衣被、卧具,赞呵、轻敬等种种事中,心无异也。譬如真金,烧锻打磨,都无增损。

  以是故,阿罗汉虽断结得道,犹有残气,不得称婆伽婆。

  问曰:

  婆伽婆正有此一名?更有余名?

  答曰:

  佛功德无量,名号亦无量;此名取其大者,以人多识故。复有异名,名多陀阿伽陀等。

  云何名多陀阿伽陀?

  如法相解,如法相说;如诸佛安隐道来,佛亦如是来,更不去后有中,是故名多陀阿伽陀。

  复名阿罗呵。云何名阿罗呵?

  “阿罗”名“贼”,“呵”名“杀”,是名“杀贼”。如偈说:

  “佛以忍为铠,  精进为刚甲,
  持戒为大马,  禅定为良弓,
  智慧为好箭;  外破魔王军,
  内灭烦恼贼,  是名阿罗呵。”

  复次,“阿”名“不”,“罗呵”名“生”,是名“不生”。佛心种子,后世田中不生,无明糠脱故。

  复次,“阿罗呵”名“应受供养”。佛诸结使除尽,得一切智慧故,应受一切天地众生供养,以是故,佛名阿罗呵。

  复名三藐三佛陀。云何名三藐三佛陀?

  “三藐”名“正”,“三”名“遍”,“佛”名“知”,是名正遍知一切法。

  问曰:

  云何正遍知?

  答曰:

  知苦如苦相,  知集如集相,
  知灭如灭相,  知道如道相。

  是名三藐三佛陀。

  复次,知一切诸法实不坏相,不增不减。云何名不坏相?心行处灭,言语道断,过诸法如涅槃相不动。以是故,名三藐三佛陀。

  复次,一切十方诸世界名号,六道所摄众生名号;众生先世因缘,未来世生处;一切十方众生心相,诸结使、诸善根、诸出要,如是等一切诸法悉知,是名三藐三佛陀。

  复名鞞侈遮罗那三般那,秦言明行具足。

  云何名明行具足?

  宿命、天眼、漏尽,名为三明。

  问曰:

  神通、明有何等异?

  答曰:

  直知过去宿命事,是名通;知过去因缘行业,是名明。

  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缘,际会不失,是名明。

  直尽结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尽,更不复生,是名明。

  是三明,大阿罗汉、大辟支佛所得。

  问曰:

  若尔者,与佛有何等异?

  答曰:

  彼虽得三明,明不满足,佛悉满足,是为异。

  问曰:

  云何不满?云何满?

  答曰:

  诸阿罗汉、辟支佛宿命智,知自身及他人,亦不能遍;有阿罗汉知一世,或二世、三世,十、百、千、万劫,乃至八万劫,过是以往不能复知,是故不满。天眼明未来世亦如是。佛一念中生、住、灭时,诸结使分,生时如是,住时如是,灭时如是。苦法忍、苦法智中所断结使悉觉了。知如是结使解脱,得尔所有为法解脱,得尔所无为法解脱,乃至道比忍见谛道十五心中。诸声闻、辟支佛所不觉知,时少疾故。如是知过去众生因缘、漏尽,未来、现在亦如是,是故名佛明行具足。

  行名身口业,唯佛身、口业具足,余皆有失,是名明行具足。

  复名修伽陀:“修”秦言“好”,“伽陀”或言“去”,或言“说”,是名“好去”、“好说”。

  好去者,于种种诸深三摩提、无量诸大智慧中去,如偈说:

  “佛一切智为大车,  八正道行入涅槃。”

  是名好去。

  好说者,如诸法实相说,不着法爱说。观弟子智慧力,是人正使一切方便神通智力化之,亦无如之何。是人可度是疾、是迟,是人应是处度;是人应说布施,或说戒,或说涅槃;是人应说五众、十二因缘、四谛等诸法能入道。如是等种种知弟子智力而为说法,是名好说。

  复名路迦惫:“路迦”秦言“世”,“惫”名“知”,是名知世间。

  问曰:

  云何知世间?

  答曰:

  知二种世间:一、众生,二、非众生。及如实相知世间、世间因、知世间灭、出世间道。

  复次,知世间,非如世俗知,亦非外道知;知世间无常故苦,苦故无我。

  复次,知世间相,非有常非无常,非有边非无边,非去非不去,如是相亦不着,清净、常不坏相如虚空,是名知世间。

  复名阿耨多罗,秦言“无上”。

  云何无上?

  涅槃法无上。佛自知是涅槃不从他闻,亦将导众生令至涅槃。如诸法中涅槃无上,众生中佛亦无上。

  复次,持戒、禅定、智慧,教化众生,一切无有与等者,何况能过!故言无上。

  复次,“阿”名“无”,“耨多罗”名“答”。一切外道法,可答可破,非实非清净故;佛法不可答、不可破,出一切语言道,亦实清净故,以是故名无答。

  复名富楼沙昙藐婆罗提:“富楼沙”秦言“丈夫”,“昙藐”言“可化”,“婆罗提”言“调御师”,是名“可化丈夫调御师”。

  佛以大慈大悲大智故,有时软美语,有时苦切语,有时杂语,以此调御令不失道。如偈说:

  “佛法为车弟子马,  实法宝主佛调御,
  若马出道失正辙,  如是当治令调伏。
  若小不调轻法治,  好善成立为上道,
  若不可治便弃舍,  以是调御为无上。”

  复次,调御师有五种:初父母兄姊亲里,中官法,下师法——今世三种法治,后世阎罗王治,佛以今世乐、后世乐及涅槃乐利益,故名师。上四种法治人不久毕坏,不能常实成就。佛成人以三种道,常随道不失,如火自相不舍乃至灭;佛令人得善法亦如是,至死不舍。以是故,佛名可化丈夫调御师。

  问曰:

  女人,佛亦化令得道,何以独言丈夫?

  答曰:

  男尊女卑故,女从男故,男为事业主故。

  复次,女人有五碍:不得作转轮王、释天王、魔天王、梵天王、佛,以是故不说。

  复次,若言佛为女人调御师,为不尊重。若说丈夫,一切都摄。譬如王来,不应独来,必有侍从。如是说丈夫,二根、无根及女尽摄,以是故说丈夫。用是因缘故,佛名可化丈夫调御师。

  复名舍多提婆魔㝹舍喃:“舍多”秦言“教师”,“提婆”言“天”,“魔㝹舍喃”言“人”,是名“天人教师”。

  云何名天人教师?

  佛示导是应作、是不应作,是善、是不善,是人随教行、不舍道法,得烦恼解脱报,是名天人师。

  问曰:

  佛能度龙、鬼、神等堕余道中生者,何以独言天人师?

  答曰:

  度余道中生者少,度天、人中生者多。如白色人,虽有黑黡子,不名黑人,黑少故。

  复次,人中结使薄,厌心易得;天中智慧利。以是故,二处易得道,余道中不尔。

  复次,言天则摄一切天,言人则摄一切地上生者。何以故?天上则天大,地上则人大,是故说天则天上尽摄,说人则地上尽摄。

  复次,人中得受戒律仪、见谛道、思惟道及诸道果。或有人言:余道中不得。或有人言:多少得。天、人中易得多得,以是故,佛为天人师。

  复次,人中行乐因多,天中乐报多;善法是乐因,乐是善法报。余道中善因报少,以是故,佛为天人师。

  复名佛陀(秦言“知者”)。知何等法?知过去、未来、现在,众生数、非众生数,有常、无常等一切诸法。菩提树下了了觉知,故名为佛陀。

  问曰:

  余人亦知一切诸法,如摩醯首罗天(秦言“大自在”),八臂,三眼,骑白牛。如韦纽天(秦言“遍闷”),四臂,捉贝持轮,骑金翅鸟。如鸠摩罗天(秦言“童子”),是天擎鸡持铃,捉赤幡,骑孔雀,皆是诸天大将。如是等诸天,各各言大,皆称一切智。有人作弟子,学其经书,亦受其法,言是一切智。

  答曰:

  此不应一切智。何以故?瞋恚、憍慢心着故。如偈说:

  “若彩画像及泥像,  闻经中天及赞天,
  如是四种诸天等,  各各手执诸兵杖。
  若力不如畏怖他,  若心不善恐怖他,
  此天定必若怖他,  若少力故畏怖他。
  是天一切常怖畏,  不能除却诸衰苦。
  有人奉事恭敬者,  现世不免没忧海;
  有人不敬不供养,  现世不妨受富乐。
  当知虚诳无实事,  是故智人不属天。
  若世间中诸众生,  业因缘故如循环,
  福德缘故生天上,  杂业因缘故人中,
  世间行业属因缘,  是故智者不依天!”

  复次,是三天,爱之则欲令得一切愿,恶之则欲令七世灭。佛不尔。菩萨时,若怨家贼来欲杀,尚自以身肉、头目、髓脑而供养之,何况得佛不惜身时!以是故,独佛应当受佛名号。应当归命佛,以佛为师,不应事天。

  复次,佛有二事:一者大功德神通力,二者第一净心,诸结使灭。

  诸天虽有福德神力,诸结使不灭故,心不清净;心不清净故,神力亦少。

  声闻、辟支佛虽结使灭,心清净,福德薄故力势少。

  佛二法满足,故称胜一切人;余人不胜一切人。

  婆伽婆名有德,先已说。

  复名阿婆磨(秦言无等),复名阿婆摩婆摩(秦言无等等),复名路迦那他(秦言世尊),复名波罗伽(秦言度彼岸),复名婆檀陀(秦言大德),复名尸梨伽那(秦言厚德),如是等无量名号。父母名字悉达陀(秦言成利);得道时,知一切诸法故,是名为佛,应受诸天世人供养。如是等得名大德、厚德。如是种种,随德立名。

  问曰:

  汝爱刹利种净饭王子字悉达多,以是故而大称赞言一切智,一切智人无也!

  答曰:

  不尔!汝恶邪故妒瞋佛,作妄语,实有一切智人。何以故?佛一切众生中,身色颜貌,端正无比,相、德、明具,胜一切人。小人见佛身相,亦知是一切智人,何况大人!

  如《放牛譬喻经》中说:

  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请佛三月,及五百弟子。王须新乳酪酥供养佛及比丘僧,语诸放牛人,来近处住,日日送新乳酪酥。竟三月,王怜愍此放牛人,语言:“汝往见佛,还出放牛。”诸放牛人往诣佛所,于道中自共论言:“我等闻人说佛是一切智人,我等是下劣小人,何能别知实有一切智人!”诸婆罗门喜好酥酪故,常来往诸放牛人所作亲厚,放牛人由是闻婆罗门种种经书名字。故言:“四违陀经中治病法、斗战法、星宿法、祠天法、歌舞、论议难问法,如是等六十四种世间伎艺,净饭王子广学多闻,若知此事不足为难。其从生已来不放牛,我等以放牛秘法问之,若能解者,实是一切智人。”

  作是论已,前入竹园,见佛光明照于林间。进前觅佛,见坐树下,状似金山,如酥投火,其炎大明,有似融金,散竹林间上,紫金光色,视之无厌,心大欢喜,自相谓言:

  “今此释师子,  一切智有无,
  见之无不喜,  此事亦已足。
  光明第一照,  颜貌甚贵重,
  身相威德备,  与佛名相称。
  相相皆分明,  威神亦满足,
  福德自缠络,  见者无不爱;
  圆光身处中,  观者无厌足!
  若有一切智,  必有是功德。
  一切诸彩画,  宝饰庄严像,
  欲比此妙身,  不可以为喻!
  能满诸观者,  令得第一乐,
  见之发净信,  必是一切智!”

  如是思惟已,礼佛而坐,问佛言:“放牛人有几法成就,能令牛群番息?有几法不成就,令牛群不增、不得安隐?”

  佛答言:“有十一法,放牛人能令牛群番息。何等十一?知色,知相,知刮刷,知覆疮,知作烟,知好道,知牛所宜处,知好度济,知安隐处,知留乳,知养牛主。若放牛人知此十一法,能令牛群番息;比丘亦如是,知十一法能增长善法。

  “云何知色?知黑、白、杂色;比丘亦如是,知一切色皆是四大,四大造。

  “云何知相?知牛吉不吉相,与他群合,因相则识;比丘亦如是,见善业相,知是智人;见恶业相,知是愚人。

  “云何刮刷?为诸虫饮血则增长诸疮,刮刷则除害;比丘亦如是,恶邪觉观虫饮善根血,增长心疮,除则安隐。

  “云何覆疮?若衣若草叶以防蚊虻恶刺;比丘亦如是,念正观法,覆六情疮,不令烦恼贪欲、瞋恚恶虫刺蕀所伤。

  “云何知作烟?除诸蚊虻,牛遥见烟则来趣向屋舍。比丘亦如是,如所闻而说,除诸结使蚊虻,以说法烟引众生入于无我实相空舍中。

  “云何知道?知牛所行来去好恶道;比丘亦如是,知八圣道能至涅槃,离断常恶道。

  “云何知牛所宜处?能令牛番息少病;比丘亦如是,说佛法时,得清净法喜,诸善根增盛。

  “云何知济?知易入易度无波浪恶虫处;比丘亦如是,能至多闻比丘所问法。说法者知前人心利钝、烦恼轻重,令入好济,安隐得度。

  “云何知安隐处?知所住处无虎、狼、师子、恶虫、毒兽;比丘亦如是,知四念处安隐,无烦恼、恶魔、毒兽,比丘入此,则安隐无患。

  “云何留乳?犊母爱念犊子故与乳,以留残乳故犊母欢喜,则犊子不竭,牛主及放牛人,日日有益;比丘亦如是,居士白衣给施衣食,当知节量,不令罄竭,则檀越欢喜,信心不绝,受者无乏。

  “云何知养牛主?诸大特牛能守牛群故,应养护,不令羸瘦,饮以麻油,饰以璎珞,标以铁角,摩刷、赞誉称等;比丘亦如是,众僧中有威德大人,护益佛法,摧伏外道,能令八众得种诸善根,随其所宜恭敬供养等。”

  放牛人闻此语已,如是思惟:“我等所知不过三四事,放牛师辈远不过五六事,今闻此说,叹未曾有!若知此事,余亦皆尔,实是一切智人,无复疑也。”

  是经,此中应广说。以是故,知有一切智人。

  问曰:

  世间不应有一切智人。何以故?无见一切智人者。

  答曰:

  不尔!不见有二种,不可以不见故便言无。

  一者、事实有,以因缘覆故不见。譬如人姓族初,及雪山斤两、恒河边沙数,有而不可知。

  二者、实无,无故不见。譬如第二头、第三手,无因缘覆而不见。

  如是一切智人,因缘覆故汝不见,非无一切智人。何等是覆因缘?未得四信,心着恶邪;汝以是因缘覆故,不见一切智人。

  问曰:

  所知处无量故,无一切智人。诸法无量无边,多人和合尚不能知,何况一人!以是故,无一切智人!

  答曰:

  如诸法无量,智慧亦无量无数无边;如函大盖亦大,函小盖亦小。

  问曰:

  佛自说佛法,不说余经。若药方、星宿、算经世典,如是等法;若是一切智人,何以不说?以是故,知非一切智人。

  答曰:

  虽知一切法,用故说,不用故不说;有人问故说,不问故不说。

  复次,一切法略说有三种:一者、有为法,二者、无为法,三者、不可说法,此已摄一切法。

  问曰:

  十四难不答故,知非一切智人。何等十四难?

  世界及我常,世界及我无常,世界及我亦有常亦无常,世界及我亦非有常亦非无常;世界及我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亦非有边亦非无边;死后有神去后世,无神去后世,亦有神去亦无神去,死后亦非有神去亦非无神去后世;是身、是神,身异、神异。

  若佛一切智人,此十四难何以不答?

  答曰:

  此事无实故不答。诸法有常,无此理;诸法断,亦无此理;以是故,佛不答。譬如人问构牛角得几升乳,是为非问,不应答。

  复次,世界无穷,如车轮无初无后。

  复次,答此无利有失,堕恶邪中。佛知十四难,常覆四谛诸法实相。如渡处有恶虫水,不应将人渡;安隐无患处,可示人令渡。

  复次,有人言:是事非一切智人不能解,以人不能知,故佛不答。

  复次,若人无言有,有言无,是名非一切智人;一切智人有言有,无言无。佛有不言无,无不言有,但说诸法实相,云何不名一切智人?譬如日不作高下,亦不作平地,等一而照;佛亦如是,非令有作无,非令无作有,常说实智慧光照诸法。如一道人问佛言:“大德!十二因缘佛作耶?他作耶?”佛言:“我不作十二因缘,余人亦不作。有佛无佛,生因缘老死,是法常定住。”佛能说是生因缘老死,乃至无明因缘诸行。

  复次,十四难中若答有过罪。若人问:“石女、黄门儿,长短好丑何类?”此不应答,以无儿故。

  复次,此十四难,是邪见非真实;佛常以真实,以是故,置不答。

  复次,置不答,是为答。有四种答:一、决了答,如佛第一涅槃安隐;二、解义答;三、反问答;四、置答。此中佛以置答。

  汝言无一切智人,有是言而无义,是大妄语。实有一切智人。何以故?得十力故:知处非处故,知因缘业报故,知诸禅定解脱故,知众生根善恶故,知种种欲解故,知种种世间无量性故,知一切至处道故,先世行处忆念知故,天眼分明得故,知一切漏尽故;净不净分明知故,说一切世界中上法故,得甘露味故,得中道故,知一切法若有为、若无为实相故,永离三界欲故。如是种种因缘故,佛为一切智人。

  问曰:

  有一切智人,何等人是?

  答曰:

  是第一大人,三界尊,名曰佛。如赞佛偈说:

  “顶生转轮王,  如日月灯明;
  释迦贵种族,  净饭王太子。
  生时动三千,  须弥山海水;
  为破老病死,  哀愍故生世。
  生时行七步,  光明满十方;
  四观发大音,  我生胎分尽。
  成佛说妙法,  大音振法鼓;
  以此觉众生,  世间无明睡。
  如是等种种,  希有事已现;
  诸天及世人,  见之皆欢喜!
  佛相庄严身,  大光满月面;
  一切诸男女,  视之无厌足!
  生身乳餔力,  胜万亿香象;
  神足力无上,  智慧力无量。
  佛身大光明,  照曜佛身表;
  佛在光明中,  如月在光里。
  种种恶毁佛,  佛亦无恶想;
  种种称誉佛,  佛亦无喜想。
  大慈视一切,  怨亲等无异;
  一切有识类,  咸皆知此事。
  忍辱慈悲力,  故能胜一切;
  为度众生故,  世世受勤苦。
  其心常一定,  为众作利益。
  智慧力有十,  无畏力有四,
  不共有十八,  无量功德藏。
  如是等无数,  希有功德力,
  如师子无畏,  破诸外道法,
  转无上梵轮,  度脱诸三界。”

  是名为婆伽婆。

  婆伽婆义无量,若广说则废余事,以是故略说。

  大智度论卷第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住王舍城释论第五(卷第三)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住王舍城。

  【论】

  今当说。

  问曰:

  何以不直说般若波罗蜜法,而说“佛住王舍城”?

  答曰:

  说方、时、人,令人心生信故。

  云何名“住”?四种身仪:坐、卧、行、住,是名住。

  又以怖魔军众、自令弟子欢喜入种种诸禅定故,在是中住。

  复次,三种住:天住、梵住、圣住。六种欲天住法,是为天住。梵天等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住法,是名梵住。诸佛、辟支佛、阿罗汉住法,是名圣住。于是三住法中,住圣住法;怜愍众生故,住王舍城。

  复次,布施、持戒、善心三事,故名天住。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故名梵住。空、无相、无作,是三三昧名圣住。圣住法,佛于中住。

  复次,四种住:天住、梵住、圣住、佛住。三住,如前说。佛住者,首楞严等诸佛无量三昧、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一切智等种种诸慧,及八万四千法藏度人门。如是等种种诸佛功德是佛所住处,佛于中住。

  略说“住”竟。

  “王舍城”者。

  问曰:

  如舍婆提、迦毗罗婆、波罗㮏大城皆有诸王舍,何以故独名此城为王舍?

  答曰:

  有人言:“是摩伽陀国王有子,一头,两面,四臂。时人以为不祥,王即裂其身首,弃之旷野。罗刹女鬼名梨罗,还合其身而乳养之。后大成人,力能并兼诸国,王有天下,取诸国王万八千人置此五山中。以大力势治阎浮提,阎浮提人因名此山为王舍城。”

  复次,有人言:“摩伽陀王先所住城,城中失火,一烧一作,如是至七。国人疲役,王大忧怖,集诸智人问其意故。有言:‘宜应易处。’王即更求住处,见此五山周匝如城,即作宫殿于中止住,以是故名王舍城。”

  复次,往古世时,此国有王名婆薮,心厌世法,出家作仙人。

  是时居家婆罗门与诸出家仙人共论议。

  居家婆罗门言:“经书云:‘天祀中,应杀生啖肉。’”

  诸出家仙人言:“不应天祀中杀生啖肉。”共诤云云。

  诸出家婆罗门言:“此有大王出家作仙人,汝等信不?”

  诸居家婆罗门言:“信。”

  诸出家仙人言:“我以此人为证,后日当问。”

  诸居家婆罗门即以其夜先到婆薮仙人所,种种问已,语婆薮仙人:“明日论议,汝当助我。”

  如是明旦论时,诸出家仙人问婆薮仙人:“天祀中应杀生啖肉不?”

  婆薮仙人言:“婆罗门法,天祀中应杀生啖肉。”

  诸出家仙人言:“于汝实心云何?应杀生啖肉不?”

  婆薮仙人言:“为天祀故,应杀生啖肉。此生在天祀中死故,得生天上。”

  诸出家仙人言:“汝大不是!汝大妄语!”即唾之言:“罪人灭去。”是时,婆薮仙人寻陷入地没踝,是初开大罪门故。

  诸出家仙人言:“汝应实语,若故妄语者,汝身当陷入地中。”

  婆薮仙人言:“我知为天故杀羊、啖肉无罪。”即复陷入地至膝,如是渐渐稍没至腰,至颈。

  诸出家仙人言:“汝今妄语得现世报,更以实语者,虽入地下,我能出汝,令得免罪。”

  尔时,婆薮仙人自思惟言:“我贵重人,不应两种语。又婆罗门四围陀法中,种种因缘赞祀天法,我一人死,当何足计!”一心言:“应天祀中杀生、啖肉无罪。”

  诸出家仙人言:“汝重罪人!催去!不用见汝!”于是举身没地中。从是以来乃至今日,常用婆薮仙人王法,于天祀中杀羊,当下刀时言:“婆薮杀汝。”

  婆薮之子,名曰广车,嗣位为王,后亦厌世法,而复不能出家。如是思惟:“我父先王出家,生入地中,若治天下,复作大罪,我今当何以自处?”如是思惟时,闻空中声言:“汝若行见难值希有处,汝应是中作舍住。”作是语已,便不复闻声。未经几时,王出田猎,见有一鹿走疾如风,王便逐之,而不可及,遂逐不止,百官侍从无能及者。转前见有五山,周匝峻固,其地平正,生草细软,好华遍地,种种林木、华果茂盛,温泉、凉池皆悉清净。其地庄严,处处有散天华、天香,闻天伎乐。

  尔时,乾闼婆伎适见王来,各自还去。“是处希有,未曾所见,今我正当在是中作舍住。”如是思惟已,群臣百官寻迹而到。

  王告诸臣:“我前所闻空中声言:‘汝行若见希有难值之处,汝应是中作舍住。’我今见此希有之处,我应是中作舍住。”即舍本城,于此山中住。是王初始在是中住,从是已后次第止住。是王元起造立宫舍,故名王舍城。

  略说王舍城本起竟。

  【经】

  耆阇崛山中。

  【论】

  “耆阇”名鹫,“崛”名头。

  问曰:

  何以名鹫头山?

  答曰:

  是山顶似鹫,王舍城人见其似鹫故,共传言鹫头山,因名之为鹫头山。

  复次,王舍城南尸陀林中,多诸死人,诸鹫常来啖之,还在山头,时人遂名鹫头山。

  是山于五山中最高大,多好林水,圣人住处。

  问曰:

  已知耆阇崛山义,佛何以故住王舍城?

  诸佛法普慈一切,如日照万物,无不蒙明。

  如沤祇尼大城、富楼那跋檀大城、阿蓝车多罗大城、弗迦罗婆多大城,如是等大城,多人丰乐而不住;何故多住王舍城、舍婆提大城?

  波罗柰、迦毗罗婆、瞻婆、婆翅多、拘睒鞞、鸠楼城等,虽有住时,而多住王舍城、舍婆提。云何知多住二处?见佛诸经多在二城说,少在余城。

  答曰:

  佛虽大慈等及,以沤祇尼等诸大城是边国故不住。

  又弥离车弊恶人多,善根未熟故。如偈说:

  “如日光等照,  华熟则时开;
  若华未应敷,  则亦不强开。
  佛亦复如是,  等心而说法,
  善根熟则敷,  未熟则不开。
  以是故世尊,  住三种人中,
  利智善根熟,  结使烦恼薄。”

  复次,知恩故,多住王舍城、舍婆提城。

  问曰:

  云何知恩故多住二城?

  答曰:

  憍萨罗国是佛所生地。如佛答频婆娑罗王偈说:

  “有好妙国土,  在于雪山边,
  丰乐多异宝,  名曰憍萨罗。
  日种诸释子,  我在是中生,
  心厌老病死,  出家求佛道。”

  又是憍萨罗国主波斯匿王,住舍婆提大城中;佛为法王,亦住此城,二主应住一处故。

  复次,是憍萨罗国,佛生身地,知恩故,多住舍婆提。

  问曰:

  若知恩故多住舍婆提者,迦毗罗婆城近佛生处,何不多住?

  答曰:

  佛诸结尽无复余习,近诸亲属亦无异想;然释种弟子多未离欲,若近亲属则染着心生。

  问曰:

  何以不护舍婆提弟子,而多住舍婆提?

  答曰:

  迦毗罗婆弟子多。佛初还国,迦叶兄弟千比丘,本修婆罗门法,苦行山间,形容憔悴。父王见之,以此诸比丘不足光饰世尊,即选诸释贵人子弟,兼人、少壮,户遣一人,强令出家。其中有善心乐道,有不乐者,此诸释比丘不应令还本生处。舍婆提弟子辈不尔,以是故佛多住舍婆提,不多住迦毗罗婆。

  复次,出家法应不近亲属,亲属心着,如火、如蛇。居家婆罗门子为学问故,尚不应在生处,何况出家沙门!

  复次,如舍婆提城大,迦毗罗婆不尔。舍婆提城九亿家,是中若少时住者,不得度多人,以是故多住。

  复次,迦毗罗婆城中佛生处,是中人已久习行,善根熟,利智慧,是中佛少时住说法,不须久住,度已而去。

  舍婆提人,或初习行,或久习行;或善根熟,或善根未熟;或利根,或不利根。多学种种经书故,研心令利,入种种邪见网中,事种种师,属种种天。杂行人多,以是故佛住此久。

  如治痈师,知痈已熟,破出脓,与药而去;若痈未熟,是则久住涂慰。佛亦如是,若弟子善根熟,教化已,更至余处;若可度弟子善根未熟,则须久住。

  佛出世间,正为欲度众生,着涅槃境界安隐乐处故,是故多住舍婆提,不多住迦毗罗婆。

  佛于摩伽陀国尼连禅河侧沤楼频螺聚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就法身故,多住王舍城。

  问曰:

  已知多住王舍城、舍婆提因缘,于此二城,何以多住王舍城?

  答曰:

  以报生地恩故,多住舍婆提,一切众生皆念生地。如偈说:

  “一切论议师,  自爱所知法;
  如人念生地,  虽出家犹诤。”

  以报法身地恩故,多住王舍城,诸佛皆爱法身故。如偈说:

  “过去、未来,  现在诸佛,  供养法身,
  师敬尊重。”

  法身于生身胜故,二城中多住王舍城。

  复次,以坐禅精舍多故,余处无有。如竹园、鞞婆罗跋恕、萨多般那求呵、因陀世罗求阿、萨簸恕魂直迦钵婆罗。王舍城有五精舍,竹园在平地;余国无此多精舍。

  舍婆提一处,祇洹精舍;更有一处,摩伽罗母堂,更无第三处。

  婆罗奈斯国一处,鹿林中精舍,名梨师槃陀那。

  毗耶离二处:一名摩呵槃,二名弥猴池岸精舍。

  鸠睒弥一处,名劬师罗园。

  如是诸国,或一处有精舍,或空树林。

  以王舍城多精舍,坐禅人所宜,其处安隐,故多住此。

  复次,是中有富那罗等六师,自言我是一切智人,与佛为对;及长爪梵志,婆蹉姓、拘迦那大等,皆外道大论议师;及长者尸利崛多,提婆达多、阿阇贳等,是谋欲害佛,不信佛法,各怀嫉妒!有是人辈故,佛多住此。譬如毒草生处,近边必有良药。

  如偈说:

  “譬如师子,  百兽之王;  为小虫吼,
  为众所笑。  若在虎狼,  猛兽之中,
  奋迅大吼,  智人所可。

  “诸论议师如猛虎,  在此众中无所畏;
  大智慧人多见闻,  在此众中最第一。”

  以是大智多闻人皆在王舍城故,佛多住王舍城。

  复次,频婆娑罗王到伽耶祀舍中迎佛,及余结发千阿罗汉。是时佛为王说法,得须陀洹道,即请佛言:“愿佛及僧就我王舍城,尽形寿受我衣被、饮食、卧具、医药,给所当得。”佛即受请,是故多住王舍城。

  复次,阎浮提四方中,东方为始,日初出故;次第南方、西方、北方。东方中,摩伽陀国最胜。摩伽陀国中,王舍城最胜,是中有十二亿家。

  佛涅槃后,阿阇贳王以人民转少故,舍王舍大城,其边更作一小城,广长一由旬,名波罗利弗多罗,犹尚于诸城中最大,何况本王舍城!

  复次,是中人多聪明,皆广学多识,余国无此。

  复次,有人应得道者,待时、待处、待人。佛豫知释提桓因及八万诸天,应在摩伽陀国石室中得道,是故佛多住王舍城。

  复次,其国丰乐,乞食易得,余国不如。又以三因缘故:

  一者、频婆娑罗王约敕宫中常作千比丘食。

  二者、树提伽虽人中生,常受天富乐;又多富贵诸优婆塞。

  三者、阿波罗逻龙王善心受化,作佛弟子,除世饥馑故,常降好雨,是故国丰。

  如佛涅槃后,长老摩呵迦叶欲集法,思惟:“何国丰乐,乞食易得,疾得集法?”如是思已,忆王舍城中,频婆娑罗王约敕常设千比丘食。频婆娑罗王虽死,此法不断,是中食易得,易可集法,余处无如是常供。若行乞食时,诸外道来共论议,若共论议,集法事废;若不共论,便言诸沙门不如我。如是思惟,择取最上千阿罗汉,将就耆阇崛山,集结经藏。

  以是三因缘,故知摩伽陀国乞食易得。

  如《阿含》及《毗尼》中说,言毗耶离国时时有饥饿。如《降难陀婆难陀龙王兄弟经》中说,舍婆提国饥饿,余诸国亦时时有饥饿;摩伽陀国中无是事,以是故知摩伽陀国丰乐,乞食易得。

  复次,王舍城在山中闲静;余国精舍平地故,多杂人入出,来往易故不闲静。

  又此山中多精舍,诸坐禅人、诸圣人皆乐闲静,多得住中;佛是圣人、坐禅人主,是故多住王舍城。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多住王舍城。

  问曰:

  若住王舍城,可尔。何以不多住竹园,而多住耆阇崛山?

  答曰:

  我已答,圣人、坐禅人乐闲静处。

  问曰:

  余更有四山,鞞婆罗跋恕等,何以不多住,而多住耆阇崛山?

  答曰:

  耆阇崛山于五山中最胜故。云何胜?耆阇崛山精舍近城,而山难上,以是故杂人不来;近城故,乞食不疲。以是故,佛多在耆阇崛山中,不在余处。

  复次,长老摩诃迦叶于耆阇崛山集三法藏,可度众生度竟,欲随佛入涅槃;清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已,上耆阇崛山,语诸弟子:“我今日入无余涅槃。”如是语已,入房结加趺坐,诸无漏禅定自熏身。

  摩诃迦叶诸弟子入王舍城,语诸贵人:“知不?尊者摩诃迦叶今日入无余涅槃。”

  诸贵人闻是语,皆大愁忧言:“佛已灭度,摩诃迦叶持护佛法,今日复欲入无余涅槃!”诸贵人、诸比丘晡时皆共集耆阇崛山。

  长老摩诃迦叶晡时从禅定起,入众中坐,赞说无常:“诸一切有为法,因缘生故无常;本无今有、已有还无故无常。因缘生故无常,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无我故,有智者不应着我我所;若着我我所,得无量忧愁苦恼。一切世间中,心应厌求离欲。”

  如是种种说世界中苦,开导其心,令入涅槃。说此语竟,着从佛所得僧伽梨,持衣钵捉杖,如金翅鸟现,上升虚空,四种身仪:坐、卧、行、住,一身现无量身,满东方世界,于无量身还为一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南、西、北方亦如是。

  众心厌世,皆欢喜已,于耆阇崛山头,与衣钵俱,作是愿言:“令我身不坏,弥勒成佛,我是骨身还出,以此因缘度众生。”如是思惟已,直入山头石内,如入软泥;入已,山还合。

  后人寿八万四千岁,身长八十尺时,弥勒佛出;佛身长百六十尺,佛面二十四尺,圆光十里。是时,众生闻弥勒佛出世,无量人随佛出家。

  佛在大众中,初说法时,九十九亿人得阿罗汉道,六通具足;第二大会,九十六亿人得阿罗汉道;第三大会,九十三亿人得阿罗汉道。自是已后,度无数人。

  尔时,人民久后懈厌。弥勒佛见众人如是,以足指扣开耆阇崛山。是时,长老摩诃迦叶骨身,着僧伽梨而出,礼弥勒足;上升虚空,现变如前,即于空中灭身而般涅槃。

  尔时,弥勒佛诸弟子怪而问言:“此是何人?似人而小,身着法衣,能作变化!”弥勒佛言:“此人是过去释迦文尼佛弟子,名摩诃迦叶,行阿兰若,少欲知足,行头陀,比丘中第一,得六神通、共解脱大阿罗汉。彼时人寿百年,少出多减,以是小身能办如是大事。汝等大身利根,云何不作如是功德?”

  是时诸弟子皆惭愧,发大厌心;弥勒佛随众心,为说种种法。有人得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有种辟支佛善根;有得无生法忍,不退菩萨;有得生天人中受种种福乐。

  以是故,知是耆阇崛山福德吉处,诸圣人喜住处。佛为诸圣人主,是故佛多住耆阇崛山。

  复次,耆阇崛山,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住处;如《富楼那弥帝隶耶尼子经》中说:“佛语富楼那:‘若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烧若更生,我常在此山中住。一切众生以结使缠缚,不作见佛功德,以是故不见我。’”

  复次,耆阇崛山清净鲜洁,受三世佛及诸菩萨,更无如是处,是故多住耆阇崛山。

  复次,诸摩诃衍经多在耆阇崛山中说,余处说少。何以故?是中净洁有福德闲静故;一切三世诸佛住处,十方诸菩萨,亦赞叹恭敬此处;诸天、龙、夜叉、阿修罗、伽留罗、乾闼婆、甄陀罗、摩睺罗伽等大力众神,守护供养恭敬是处。如偈说:

  “是耆阇崛山,  诸佛所住处,
  圣人所止息,  覆荫一切故。
  众苦得解脱,  唯有真法存。”

  复次,是中十方无量智慧福德大力菩萨,常来见释迦牟尼佛,礼拜恭敬听法故,佛说诸摩诃衍经,多在耆阇崛山。诸摩诃衍经,《般若》为最大,今欲说故,云何不住耆阇崛山?

  略说住耆阇崛山因缘竟。

  大智度共摩诃比丘僧释论第六

  【经】

  共摩诃比丘僧。

  【论】

  “共”名一处、一时、一心、一戒、一见、一道、一解脱,是名为“共”。

  “摩诃”,秦言大,或多,或胜。

  云何大?一切众中最上故,一切障碍断故,天王等大人恭敬故,是名为大。

  云何多?数至五千,故名多。

  云何胜?一切九十六种道论议,能破故名胜。

  云何名“比丘”?

  比丘名乞士,清净活命故,名为乞士。

  如经中说:“舍利弗入城乞食,得已,向壁坐食。是时有梵志女,名净目,来见舍利弗,问舍利弗言:‘沙门汝食耶?’答言:‘食。’净目言:‘汝沙门下口食耶?’答言:‘不!姊。’‘仰口食耶?’‘不!’‘方口食耶?’‘不!’‘四维口食耶?’‘不!’净目言:‘食法有四种,我问汝,汝言不;我不解,汝当说。’舍利弗言:‘有出家人合药、种谷、殖树等不净活命者,是名下口食。有出家人观视星宿、日月,风雨、雷电、霹雳,不净活命者,是名仰口食。有出家人曲媚豪势,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净活命者,是名方口食。有出家人学种种咒术,卜筮吉凶,如是等种种不净活命者,是名四维口食。姊!我不堕是四不净食中,我用清净乞食活命。’是时净目闻说清净法食,欢喜信解。舍利弗因为说法,得须陀洹道。”

  如是清净乞食活命,故名乞士。

  复次,“比”名破,“丘”名烦恼;能破烦恼,故名比丘。

  复次,出家人名比丘。(譬如胡、汉、羌、虏,各有名字。)

  复次,受戒时自言:我某甲比丘,尽形寿持戒,故名比丘。

  复次,“比”名怖,“丘”名能,能怖魔王及魔人民。当出家剃头着染衣受戒,是时魔怖。何以故怖?魔王言:“是人必得入涅槃。”如佛说:“有人能剃头着染衣,一心受戒,是人渐渐断结,离苦入涅槃。”

  云何名僧伽?“僧伽”秦言众;多比丘一处和合,是名僧伽。譬如大树丛聚,是名为林;一一树不名为林,除一一树亦无林。如是一一比丘不名为僧,除一一比丘亦无僧,诸比丘和合故僧名生。

  是僧四种:有羞僧、无羞僧、哑羊僧、实僧。

  云何名有羞僧?持戒不破,身、口清净,能别好丑,未得道,是名有羞僧。

  云何名无羞僧?破戒,身、口不净,无恶不作,是名无羞僧。

  云何名哑羊僧?虽不破戒,钝根无慧,不别好丑,不知轻重,不知有罪无罪;若有僧事,二人共诤,不能断决,默然无言。譬如白羊,乃至人杀,不能作声,是名哑羊僧。

  云何名实僧?若学人、若无学人,住四果中、行四向道,是名实僧。

  是中二种僧,可共百一羯磨、说戒、受岁,种种得作。

  是中实声闻僧六千五百。菩萨僧二种:有羞僧、实僧。以是实僧故,余皆得名僧。以是故名比丘僧。

  【经】

  大数五千分。

  【论】

  云何名“大数”?少过少减,是名为“大数”。

  云何名“分”?多众边取一分,是名“分”。

  是诸比丘,千万众中取一分五千人,以是故名“五千分”。

  【经】

  皆是阿罗汉。

  【论】

  云何名阿罗汉?

  “阿罗”名贼,“汉”名破;一切烦恼贼破,是名“阿罗汉”。

  复次,阿罗汉一切漏尽,故应得一切世间诸天人供养。

  复次,“阿”名不,“罗汉”名生;后世中更不生,是名“阿罗汉”。

  【经】

  诸漏已尽。

  【论】

  三界中三种漏已尽无余,故言漏尽也。

  【经】

  无复烦恼。

  【论】

  一切结、使、流、受、扼、缚、盖、见、缠等断除故,名无烦恼也。

  【经】

  心得好解脱,慧得好解脱。

  【论】

  问曰:

  何以说“心得好解脱,慧得好解脱”?

  答曰:

  外道离欲人,一处一道心得解脱,非于一切障法得解脱。以是故,阿罗汉名“心得好解脱,慧得好解脱”。

  复次,诸阿罗汉二道心得解脱:见谛道、思惟道,以是故名心得好解脱。学人心虽得解脱,非好解脱。何以故?有残结使故。

  复次,诸外道等助道法不满,若行一功德,若行二功德,求道不能得。如人但布施求清净;如人祀天,言能脱忧衰,能得常乐国中生;亦更有言八清净道:一、自觉,二、闻,三、读经,四、畏内苦,五、畏大众生苦,六、畏天苦,七、得好师,八、大布施——但说第八名清净道。

  复次,有外道但布施、持戒说清净,有但布施、禅定说清净,有但布施、求智慧说清净。

  如是等种种道不具足,若无功德、若少功德说清净。是人虽一处心得解脱,不名好解脱,涅槃道不满足故。如偈说:

  “无功德人不能渡,  生老病死之大海;
  少功德人亦不渡,  善行道法佛所说。”

  是中应说《须跋陀梵志经》:“须跋陀梵志,年百二十岁,得五神通,阿那跋达多池边住。夜梦见一切人失眼,裸形,冥中立。日堕、地破,大海水竭,大风起吹须弥山破散。

  “觉已恐怖,思惟言:‘何以故尔?我命欲尽?若天地主欲堕?’犹豫不能自了,以有此恶梦故。

  “先世有善知识天,从上来下,语须跋陀言:‘汝莫恐怖!有一切智人名佛,后夜半当入无余涅槃,是故汝梦,不为汝身。’

  “是时,须跋陀明日到拘夷那竭国,树林中见阿难经行,语阿难言:‘我闻汝师说新涅槃道,今日夜半当取灭度!我心有疑,请欲见佛,决我所疑。’

  “阿难答言:‘世尊身极,汝若难问,劳扰世尊。’须跋陀如是重请至三,阿难答如初。

  “佛遥闻之敕语阿难:‘听须跋陀梵志来前,自在难问,是吾末后共谈,最后得道弟子。’

  “是时须跋陀得前见佛,问讯世尊已,于一面坐,如是念:‘诸外道辈,舍恩爱财宝出家,皆不得道,独瞿昙沙门得道。’

  “如是念竟,即问佛言:‘是阎浮提地六师辈,各自称言我是一切智人,是语实不?’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年一十九,  出家学佛道,
  我出家已来,  已过五十岁。
  净戒禅智慧,  外道无一分,
  少分尚无有,  何况一切智?

  “‘若无八正道,是中无第一果,第二、第三、第四果;若有八正道,是中有第一果,第二、第三、第四果。须跋陀!是我法中有八正道,是中有第一道果,第二、第三、第四道果。余外道法皆空,无道、无果,无沙门,无婆罗门。如是我大众中,实作师子吼!’

  “须跋陀梵志闻是法,得阿罗汉道。思惟言:‘我不应佛后般涅槃。’如是思惟竟,在佛前结加趺坐,自以神力,身中出火烧身而取灭度。”

  以是故,佛言:“无功德、少功德,是助道法不满,皆不得度。”佛说一切功德具足故,能度弟子。譬如小药师,以一种药、二种药,不具足故,不能差重病;大药师辈,具足众药,能差诸病。

  问曰:

  若一切三界烦恼离故,心得解脱,何以故佛言“染爱离,心得解脱”?

  答曰:

  爱能系闭心,有大力,以是故说;不说余烦恼。爱断余则断。

  复次,若人言王来,知必有将从;染爱亦如是。又如捉巾一头,余则尽随;爱染亦如是,爱断则知余烦恼皆已断。

  复次,诸结使皆属爱、见:属爱烦恼覆心,属见烦恼覆慧。如是爱离故,属爱结使亦离,得心解脱。如是无明离故,属见结使亦离,得慧解脱。

  复次,是五千阿罗汉,应不退法,得无生智,以是故言“心得好解脱,慧得好解脱”,不退故。退法阿罗汉得时解脱,如劬提迦等,虽得解脱,非好解脱,以退法故。

  【经】

  心调柔软。

  【论】

  若有恭敬供养、瞋恚骂詈挝打者,心等无异;若得珍宝、瓦石,视之一等;若有持刀斫截手足,有持栴檀涂身者,亦等无异。

  复次,淫欲、瞋恚、憍、慢、疑、见,根本已断故,是谓心调柔软。

  复次,是诸阿罗汉,欲染处不染,应瞋处不瞋,应痴处不痴,守护六情,以是故名心调柔软。如偈说:

  “人守护六情,  如好马善调;
  如是实智人,  诸天所敬视。”

  诸余凡人辈,不能守护六情,欲、瞋、慢、痴、疑、见不断故,不调柔,如恶弊马。以是故,诸阿罗汉名心调柔软。

  【经】

  摩诃那伽。

  【论】

  “摩诃”言大,“那”名不,“伽”名罪。诸阿罗汉诸烦恼断,以是故名不罪。

  复次,“那伽”或名龙,或名象。是五千阿罗汉,诸无数阿罗汉中最大力,是以故言如龙、如象。水行中龙力大,陆行中象力大。

  复次,如善调象王,能破大军,直入不回,不畏刀杖,不难水火,不走不退,死至不避。诸阿罗汉亦复如是,修禅定、智慧故,能破魔军及诸结使贼。骂詈、挝打,不悔、不恚;老死、水火,不畏不难。

  复次,如大龙王从大海出,起于大云,遍覆虚空,放大电光,明照天地,澍大洪雨,润泽万物。诸阿罗汉亦复如是,从禅定、智慧大海水中出,起慈悲云,润及可度,现大光明,种种变化,说实法相,雨弟子心,令生善牙。

  【经】

  所作已办。

  【论】

  问曰:

  云何名所作?云何名已办?

  答曰:

  信、戒、舍、定等诸善法得故,名为所作;智慧、精进、解脱等诸善法得故,是名已办。二法具足满故,名“所作已办”。

  复次,诸烦恼有二种:一种属爱,一种属见。属爱烦恼断故名所作,属见烦恼断故名已办。

  复次,色法善见故名所作,无色法善见故名已办。可见、不可见,有对、无对等二法亦如是。

  复次,不善、无记法断故名所作,善法思惟故名已办。闻、思慧成就故名所作,修慧成就故名已办。种种三法亦如是。

  复次,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得故名所作,苦法忍等诸无漏善根得故名已办。

  见谛道得故名所作,思惟道得故名已办。

  成学道故名所作,无学道得故名已办。

  心解脱得故名所作,慧解脱得故名已办。

  漏尽故名所作,得共解脱故名已办。

  一切结使除故名所作,得非时解脱故名已办。

  自利益竟故名所作,利益他人故名已办。

  如是等所作已办义,自在说。

  【经】

  弃担能担。

  【论】

  五众粗重常恼故名为“担”。如佛所说:“何谓担?五众是担。”诸阿罗汉此担已除,以是故言“弃担”。

  “能担”者,是佛法中二种功德担应担:一者自益利,二者他益利。一切诸漏尽、不悔解脱等诸功德,是名自利益;信、戒、舍、定、慧等诸功德能与他人,是名利益他。是诸阿罗汉,自担、他担能担,故名能担。

  复次,譬如大牛壮力,能服重载;此诸阿罗汉亦如是,得无漏根、力、觉、道,能担佛法大事担。以是故诸阿罗汉名能担。

  【经】

  逮得己利。

  【论】

  云何名己利?云何非己利?

  行诸善法,是名己利;诸余非法,是名非己利。

  复次,信、戒、舍、定、慧等诸功德,一切财宝胜故,今世后世常得乐故,能到甘露城故,以是三因缘故名己利。如〈信品〉中偈说:

  “若人得信慧,  是宝最第一;
  诸余世财利,  不及是法宝!”

  复次,若人今世得乐,后世得乐,及涅槃常乐,是名己利;余非己利。如偈说:

  “世知种种无道法,  与诸禽兽等无异。
  当求正智要道法,  得脱老死入涅槃!”

  复次,八正道及沙门果,是名诸阿罗汉己利。是五千阿罗汉得道及果,二事俱得,故名己利。以是故言逮得己利。

  【经】

  尽诸有结。

  【论】

  三种有:欲有、色有、无色有。

  云何欲有?“欲界系业取因缘,后世能生,亦是业报,是名欲有。”

  色有、无色有亦如是。是名为“有”。

  结尽者,结有九结:爱结、恚结、慢结、痴结、疑结、见结、取结、悭结、嫉结。

  是结使尽及有,是有尽及结使,以是故名有结尽。

  问曰:

  诸阿罗汉结使应永尽,得一切烦恼离故。有不应尽。何以故?阿罗汉未灭度时,眼根等五众、十二入、十八持诸有成就故。

  答曰:

  无所妨!是果中说因。

  如佛语:“檀越施食时,与五事:命、色、力、乐、?。”食不能必与五事,有人大得饮食而死,有人得少许食而活。食为五事因,是故佛言施食得五事。

  如偈说:

  “断食死无疑,  食者死未定;
  以是故佛说,  施食得五事。”

  亦如人食百斤金,金不可食,金是食因,故言“食金”。佛言“女人为戒垢”,女人非戒垢,是戒垢因故,言“女人为戒垢”。如人从高处堕未至地,言此人死,虽未死,知必死故,言“此人死”。如是诸阿罗汉结使已尽,知有必当尽故,言“有结尽”。

  【经】

  正智已得解脱。

  【论】

  如摩犍提梵志弟子,举其尸着床上,舆行城市中多人处,唱言:“若有眼见摩犍提尸者,是人皆得清净道,何况礼拜供养者!”多有人信其言。诸比丘闻是语,白佛言:“世尊!是事云何?”

  佛说偈言:

  “小人眼见求清净,  如是无智无实道,
  诸结烦恼满心中,  云何眼见得净道?
  若有眼见得清净,  何用智慧功德宝?
  智慧功德乃为净,  眼见求净无是事。”

  以是故言“正智得解脱”。

  问曰:

  诸阿罗汉所作已办,更不求进,何以故常在佛边,不余处度众生?

  答曰:

  一切十方众生,虽尽应供养佛,阿罗汉受恩重故,应倍供养。所以者何?是阿罗汉从佛得成,受无量功德,知结使断,信心转多,是故诸大德阿罗汉,佛边受功德乐味,供养恭敬,报佛恩故,在佛边住。

  诸阿罗汉围绕佛故,佛德益尊。如梵天人绕梵天王,如三十三天绕释提桓因,如诸鬼神绕毗沙门王,如诸小王绕转轮圣王,如病人病愈住大医边;如是诸阿罗汉住在佛边,诸阿罗汉围绕供养故,佛德益尊。

  问曰:

  若诸阿罗汉所作已办,逮得己利,不须听法,何以故说般若波罗蜜时,共五千阿罗汉?

  答曰:

  诸阿罗汉虽所作已办,佛欲以甚深智慧法试。如佛问舍利弗,如《波罗延经》阿耆陀难中偈说:

  “种种诸学人,  及诸数法人,
  是人所行法,  愿为如实说!”

  “是中,云何学人?云何数法人?”尔时,舍利弗默然。如是三问,三默。佛示义端,告舍利弗:“有生不?”舍利弗答:“世尊!有生。有生者,欲为灭有为生法故,名学人;以智慧得无生法故,名数法人。”是经,此中应广说。

  复次,若有漏、若无漏,诸禅定未得故欲得,已得欲令坚深故,诸阿罗汉佛边听法。

  复次,现前乐故,如《难陀迦经》中说:“以今世乐故听法。”

  复次,诸阿罗汉在佛边听法,心无厌足,如《蜫卢提迦经》中说:“舍利弗语蜫卢提迦:‘我法中听法无厌。’”

  复次,如佛大师,自一心从弟子边听法,不应难言阿罗汉所作已办,何以听法?譬如饱满人得好食,犹尚更食,云何饥渴人而言不应食!以是故,诸阿罗汉虽所作已办,常在佛边听法。

  复次,佛住解脱法中,诸阿罗汉亦住解脱法中,住法相应,眷属庄严。如《栴檀譬喻经》中言:“有栴檀林,伊兰围之;有伊兰林,栴檀围之。有栴檀,栴檀以为丛林;有伊兰,伊兰自相围绕。”佛、诸阿罗汉,亦复如是。佛住善法解脱中,诸阿罗汉亦住善法解脱中,住法相应,眷属庄严。

  佛以大众围绕,如须弥山王,十宝山围绕;如白香象王,白香象围绕;如师子王,师子众围绕。佛亦如是,佛为世间无上福田,与诸弟子围绕共住。

  【经】

  唯除阿难在学地,得须陀洹。

  【论】

  问曰:

  何以言“唯除阿难”?

  答曰:

  上所赞诸阿罗汉,阿难不在其数。何以故?以在学地,未离欲故。

  问曰:

  大德阿难第三师,大众法将,种涅槃种已无量劫,常近佛,持法藏。

  大德利根,何以至今未离欲作学人?

  答曰:

  大德阿难本愿如是:“我于多闻众中最第一。”亦以诸佛法,阿罗汉所作已办,不应作供给供养人,以其于佛法中能办大事,烦恼贼破,共佛在解脱床上坐故。

  复次,长老阿难种种诸经,听、持、诵利、观故智慧多,摄心少;二功德等者,可得漏尽道。以是故,长老阿难是学人须陀洹。

  复次,贪供给世尊故,是阿难为佛作供给人;如是念:“若我早取漏尽道,便远世尊,不得作供给人。”以是故,阿难虽能得阿罗汉道,自制不取。

  复次,处、时、人未合故。何等处?能集法千阿罗汉未在耆阇崛山,是为处;世尊过去时未到;长老婆耆子不在。以是故,长老阿难漏不尽。要在世尊过去,集法众合,婆耆子说法劝谏——三事合故,得漏尽道。

  复次,大德阿难厌世法少,不如余人。是阿难世世王者种,端正无比,福德无量;世尊近亲,常侍从佛,必有此念:“我佛近侍,知法宝藏,漏尽道法,我不畏失。”以是事故,不大殷勤。

  问曰:

  大德阿难名,以何因缘?是先世因缘?是父母作字?是依因缘立名?

  答曰:

  是先世因缘,亦父母作名,亦依因缘立字。

  问曰:

  云何先世因缘?

  答曰:

  释迦文佛先世作瓦师,名大光明。尔时,有佛名释迦文,弟子名舍利弗、目乾连、阿难,佛与弟子俱到瓦师舍一宿。尔时,瓦师布施草坐、灯明、石蜜浆,三事供养佛及比丘僧,便发愿言:“我于当来老、病、死、恼五恶之世作佛,如今佛名释迦文;我佛弟子名,亦如今佛弟子名。”以佛愿故,得字阿难。

  复次,阿难世世立愿:“我在释迦文佛弟子多闻众中,愿最第一,字阿难。”

  复次,阿难世世忍辱除瞋,以是因缘故,生便端正。父母以其端正,见者皆欢喜故,字阿难(阿难者,秦言欢喜)。

  是为先世因缘字。

  云何父母作字?

  昔有日种王名师子颊,其王有四子:第一名净饭,二名白饭,三名斛饭,四名甘露饭。有一女,名甘露味。

  净饭王有二子:佛、难陀。

  白饭王有二子:跋提、提沙。

  斛饭王有二子:提婆达多、阿难。

  甘露饭王有二子:摩诃男、阿泥卢豆。

  甘露味女有一子,名施婆罗。

  是中悉达陀菩萨渐渐长大,弃转轮圣王位,夜半出家,至沤楼鞞罗国中尼连禅河边,六年苦行。是时,净饭王爱念子故,常遣使问讯,欲知消息:“我子得道不?若病?若死?”

  使来白王:“菩萨唯有皮骨筋相连持耳,命甚微弱!若今日、若明日,不复久也。”王闻其言,甚大愁念,没忧恼海。“我子既不作转轮王,又不得作佛,一何衰苦,无所得而死!”如是忧恼,荒迷愦塞。是时,菩萨弃苦行处,食百味乳糜,身体充满;于尼连禅水中洗浴已,至菩提树下,坐金刚座而自誓言:“要不破此结加趺坐,成一切智;不得一切智,终不起也。”是时,魔王将十八亿众到菩萨所,敢与菩萨决其得失。菩萨智慧力故,大破魔军。魔不如而退,自念:“菩萨叵胜,当恼其父。”至净饭王所,诡言:“汝子今日后夜已了。”王闻此语,惊怖堕床,如热沙中鱼。王时悲哭而说偈言:

  “阿夷陀虚言,  瑞应亦无验,
  得利之吉名,  一切无所获!”

  是时,菩提树神大欢喜,持天曼陀罗华,至净饭王所,说偈言:

  “汝子已得道,  魔众已破散;
  光明如日出,  普照十方土!”

  王言:“前有天来言‘汝子已了’,汝今来言‘坏魔得道’;二语相违,谁可信者?”

  树神又言:“实不妄语。前来天者诡言已了,是魔怀嫉,故来相恼。今日诸天、龙神华香供养,空中悬缯;汝子身出光明,遍照天地。”王闻其言,于一切苦恼心得解脱。

  王言:“我子虽舍转轮圣王,今得法转轮王,定得大利,无所失也。”王心大欢喜。是时,斛饭王家使来,白净饭王言:“贵弟生男。”王心欢喜言:“今日大吉,是欢喜日!”语来使言:“是儿当字为阿难。”

  是为父母作字。

  云何依因缘立名?

  阿难端正清净,如好明镜,老少好丑,容貌颜状,皆于身中现。其身明净,女人见之,欲心即动,是故佛听阿难着覆肩衣。是阿难能令他人见者心眼欢喜,故名阿难。于是造论者赞言:

  “面如净满月,  眼若青莲华;
  佛法大海水,  流入阿难心!
  能令人心眼,  见者大欢喜;
  诸来求见佛,  通现不失宜!”

  如是阿难虽能得阿罗汉道,以供给供养佛故,自不尽漏。以此大功德故,虽非无学,在无学数中;虽未离欲,在离欲数中;以是故共数五千中。以实未是阿罗汉故,言“唯除阿难”。

  大智度初品中四众义释论第七

  【经】

  复有五百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皆见圣谛。

  【论】

  问曰:

  何以诸比丘五千,余三众各五百?

  答曰:

  女人多短智慧,烦恼垢重,但求喜乐;爱行多故,少能断结使,得解脱证。如佛说:“是因缘起法,第一甚深难得;一切烦恼尽、离欲得涅槃,倍复难见。”以是故,女人不能多得,不如比丘。

  优婆塞、优婆夷有居家,故心不净,不能尽漏,止可得四圣谛,作学人。如偈说:

  “孔雀虽有色严身,  不如鸿雁能远飞;
  白衣虽有富贵力,  不如出家功德胜!”

  以是故,诸比丘尼虽出家弃世业,智慧短,是故有五百阿罗汉比丘尼。白衣二众,居家事懅故,得道亦各五百。

  问曰:

  如五千阿罗汉皆赞,三众何以不赞?

  答曰:

  大众已赞,则知余亦赞。

  复次,若别赞,外道辈当呵言:“何以赞比丘尼!”生诽谤故。若赞白衣,当言:“为供养故。”以是故不赞。

  问曰:

  诸余摩诃衍经,佛与大比丘众俱,或八千人,或六万、十万人俱。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诸经中第一大。如〈嘱累品〉中说:“余经悉忘失,其罪少少;失般若波罗蜜一句,其罪大多。”以是故,知般若波罗蜜经第一大,是第一经中当第一大会,何以故声闻众数少,止有比丘五千,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各五百?

  答曰:

  以是大经甚深难解故,声闻众少。譬如王有真宝,不示凡人,示大人信爱者。如王谋议时,与诸大臣信爱智人共论,诸余小臣则不得入。

  复次,是六千五百人尽得道,虽不尽解甚深般若波罗蜜,皆能信,得无漏四信故。余经声闻众虽大多杂,不尽得道。

  复次,是中先赞千万阿罗汉中,择取最胜五千人;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尔。胜者难得,故不多。

  大智度论卷第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菩萨释论第八(卷第四)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复有菩萨摩诃萨。

  【论】

  问曰:

  若从上数,应先菩萨,次第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菩萨次佛故;若从下数,应先优婆夷,次第优婆塞、比丘尼、比丘、菩萨。今何以先说比丘,次三众,后说菩萨?

  答曰:

  菩萨虽应次佛,以诸烦恼未尽故,先说阿罗汉。诸阿罗汉智慧虽少而已成熟,诸菩萨智慧虽多而烦恼未尽,是故先说阿罗汉。

  佛法有二种:一、秘密,二、现示。

  现示中,佛、辟支佛、阿罗汉皆是福田,以其烦恼尽无余故。

  秘密中,说诸菩萨得无生法忍,烦恼已断,具六神通,利益众生。

  以现示法故,前说阿罗汉,后说菩萨。

  复次,菩萨以方便力现入五道,受五欲,引导众生;若在阿罗汉上,诸天、世人当生疑怪,是故后说。

  问曰:

  在阿罗汉后可尔,何以乃在优婆塞、优婆夷后?

  答曰:

  四众虽漏未尽,尽在不久故,通名声闻众。

  若于四众中间说菩萨者,则不便。如比丘尼得无量律仪故,应次比丘后,在沙弥前;佛以仪法不便故,在沙弥后。此诸菩萨亦如是,虽应在学人三众上,以不便故,在后说。

  复次,有人言:“菩萨功德、智慧超殊阿罗汉、辟支佛,是故别说。”

  问曰:

  声闻经中但说四众,此中何以别说菩萨众?

  答曰:

  有二种道:一、声闻道,二、菩提萨埵道。

  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四众是声闻道,菩萨摩诃萨是菩提萨埵道。

  以是故声闻法中,经初无“佛在某处某处住,尔所菩萨俱”,但言“佛某处某处住,与尔所比丘俱”。如说:“佛在波罗柰,与五比丘俱;佛在伽耶国中,与千比丘俱;佛在舍婆提,与五百比丘俱。”如是种种经初,不说与菩萨若干人俱。

  问曰:

  诸菩萨二种:若出家,若在家。在家菩萨,总说在优婆塞、优婆夷中;出家菩萨,总在比丘、比丘尼中。今何以故别说?

  答曰:

  虽总在四众中,应当别说。何以故?是菩萨必堕四众中,有四众不堕菩萨中。

  何者是?有声闻人、辟支佛人、有求生天人、有求乐自活人,此四种人不堕菩萨中。何以故?是人不发心言“我当作佛”故。

  复次,菩萨得无生法忍故,一切名字、生死相断,出三界,不堕众生数中。何以故?声闻人得阿罗汉道,灭度已,尚不堕众生数中,何况菩萨?

  如《波罗延》优波尸难中偈说:

  “已灭无处更出不?  若已永灭不出不?
  既入涅槃常住不?  惟愿大智说其实!”

  佛答曰:

  “灭者即是不可量,  破坏因缘及名相,
  一切言语道已过,  一时都尽如火灭。”

  如阿罗汉一切名字尚断,何况菩萨能破一切诸法、知实相、得法身而不断耶!

  以是故,摩诃衍四众中别说菩萨。

  问曰:

  何以故大乘经初,菩萨众、声闻众两说,声闻经初独说比丘众,不说菩萨众?

  答曰:

  欲辩二乘义故:佛乘及声闻乘。声闻乘狭小,佛乘广大;声闻乘自利自为,佛乘益一切。

  复次,声闻乘多说众生空,佛乘说众生空、法空。

  如是等种种分别说是二道故,摩诃衍经声闻众、菩萨众两说。如赞摩诃衍偈中说:

  “得此大乘人,  能与一切乐,
  利益以实法,  令得无上道!
  得此大乘人,  慈悲一切故,
  头目以布施,  舍之如草木!
  得此大乘人,  护持清净戒,
  如牦牛爱尾,  不惜身寿命!
  得此大乘人,  能得无上忍,
  若有割截身,  视之如断草!
  得此大乘人,  精进无厌惓,
  力行不休息,  如抒大海者!
  得此大乘人,  广修无量定,
  神通圣道力,  清净得自在!
  得此大乘人,  分别诸法相,
  无坏实智慧,  是中已具得!
  不可思议智,  无量悲心力,
  不入二法中,  等观一切法。
  驴马驼象乘,  虽同不相比;
  菩萨及声闻,  大小亦如是。
  大慈悲为轴,  智慧为两轮,
  精进为驶马,  戒定以为衔,
  忍辱心为铠,  总持为辔勒,
  摩诃衍人乘,  能度于一切!”

  问曰:

  如声闻经初但说比丘众,摩诃衍经初何以不但说菩萨众?

  答曰:

  摩诃衍广大,诸乘诸道皆入摩诃衍;声闻乘狭小不受摩诃衍。譬如恒河不受大海,以其狭小故;大海能受众流,以其广大故。摩诃衍法亦如是。如偈说:

  “摩诃衍如海,  小乘牛迹水;
  小故不受大,  其喻亦如是。”

  问曰:

  何等名菩提?何等名萨埵?

  答曰:

  菩提名诸佛道,萨埵名或众生,或大心。是人诸佛道功德尽欲得,其心不可断不可破,如金刚山,是名大心。如偈说:

  “一切诸佛法,  智慧及戒定,
  能利益一切,  是名为菩提。
  其心不可动,  能忍成道事,
  不断亦不破,  是心名萨埵。”

  复次,称赞好法名为“萨”,好法体相名为“埵”。菩萨心自利利他故,度一切众生故,知一切法实性故,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故,为一切贤圣之所称赞故,是名菩提萨埵。所以者何?一切诸法中,佛法第一;是人欲取是法故,为贤圣所赞叹。

  复次,如是人为一切众生脱生、老、死故索佛道,是名菩提萨埵。

  复次,三种道皆是菩提:一者佛道,二者声闻道,三者辟支佛道。辟支佛道、声闻道虽得菩提,而不称为菩提;佛功德中菩提称为菩提。是名菩提萨埵。

  问曰:

  齐何来名菩提萨埵?

  答曰:

  有大誓愿,心不可动,精进不退;以是三事,名为菩提萨埵。

  复次,有人言:“初发心作愿:‘我当作佛度一切众生。’从是已来,名菩提萨埵。如偈说:

  “‘若初发心时,  誓愿当作佛,
  已过诸世间,  应受世供养。’

  “从初发心到第九无碍,入金刚三昧中,是中间名为菩提萨埵。”

  是菩提萨埵有两种:有鞞跋致,有阿鞞跋致;如退法、不退法阿罗汉。阿鞞跋致菩提萨埵,是名实菩萨;以是实菩萨故,诸余退转菩萨皆名菩萨。譬如得四道人,是名实僧;以实僧故,诸未得道者皆得名僧。

  问曰:

  云何知是菩萨鞞跋致、阿鞞跋致?

  答曰:

  《般若波罗蜜.阿鞞跋致品》中,佛自说阿鞞跋致相,如是相是退转,如是相是不退转。

  复次,若菩萨一法得好修好念,是名阿鞞跋致菩萨。何等一法?常一心集诸善法。如说:“诸佛一心集诸善法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有菩萨得一法,是阿鞞跋致相。何等一法?正直精进。如佛问阿难:“阿难!汝说精进?”“如是,世尊!”“阿难!汝赞精进?”“如是,善逝!”“阿难!常行、常修、常念精进,乃至令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经广说。

  复次,若得二法,是时是阿鞞跋致相。何等二法?一切法实知空;亦念不舍一切众生。如是人名为阿鞞跋致菩萨。

  复次,得三法:一者、若一心作愿欲成佛道,如金刚不可动不可破;二者、于一切众生,悲心彻骨入髓;三者、得般舟三昧,能见现在诸佛。是时名阿鞞跋致。

  复次,阿毗昙中,迦旃延尼子弟子辈言:

  “何名菩萨?自觉复能觉他,是名菩萨。”

  “必当作佛,是名菩萨。”

  “菩提名漏尽人智慧,是人从智慧生,智慧人所护,智慧人所养故,是名菩萨。”

  又言:“发阿鞞跋致心,从是已后名菩萨。”

  又言:“若离五法得五法,是名菩萨。何谓五法?离三恶道,常生天上、人间;离贫穷、下贱,常得尊贵;离非男法,常得男子身;离诸形残缺陋,诸根具足;离舍喜忘,常忆宿命,得是宿命智慧,常离一切恶法,远离恶人,常求道法,摄取弟子。如是名为菩萨。”

  又言:“从种三十二相业已来,是名菩萨。”

  问曰:

  何时种三十二相业因缘?

  答曰:

  过三阿僧祇劫,然后种三十二相业因缘。

  问曰:

  几时名“阿僧祇”?

  答曰:

  天人中能知算数者,极数不复能知,是名一阿僧祇。如:

  一一名二,二二名四,三三名九,十十名百,十百名千,十千名万,千万名亿,千万亿名那由他,千万那由他名频婆,千万频婆名迦他,过迦他名阿僧祇。

  如是数三阿僧祇:若行一阿僧祇满,行第二阿僧祇;第二阿僧祇满,行第三阿僧祇。譬如算数法,算一乃至算百,百算竟,还至一。如是菩萨一阿僧祇过,还从一起。

  初阿僧祇中,心不自知我当作佛不作佛;二阿僧祇中,心虽能知我必作佛,而口不称我当作佛;三阿僧祇中,心了了自知得作佛,口自发言,无所畏难:“我于来世当作佛。”

  释迦文佛,从过去释迦文佛到剌那尸弃佛,为初阿僧祇;是中菩萨永离女人身。

  从剌那尸弃佛至燃灯佛,为二阿僧祇;是中菩萨七枚青莲华供养燃灯佛,敷鹿皮衣,布发掩泥,是时燃灯佛便授其记,汝当来世作佛名释迦牟尼。

  从燃灯佛至毗婆尸佛,为第三阿僧祇。

  若过三阿僧祇劫,是时菩萨种三十二相业因缘。

  问曰:

  三十二相业,何处可种?

  答曰:

  欲界中,非色、无色界;于欲界五道,在人道中种;于四天下,阎浮提中种;于男子身种,非女人;佛出世时种,佛不出世不得种;缘佛身种,缘余不得种。

  问曰:

  是三十二相业因缘,于身业、口业、意业,何业种?

  答曰:

  意业种,非身、口业。何以故?是意业利故。

  问曰:

  意业有六识,是三十二相业,为是意识种?是五识种?

  答曰:

  是意识,非五识。何以故?五识不能分别,以是故意识种。

  问曰:

  何相初种?

  答曰:

  有人言:“足安立相先种。何以故?先安立,然后能种余相。”

  有人言:“绀青眼相初种,得此眼相,大慈观众生。”

  此两语虽有是语,不必尔也。若相因缘和合时,便是初种,何必安立足为初。

  问曰:

  一思种?为多思种?

  答曰:

  三十二思种三十二相,一一思种一一相,一一相百福德庄严。

  问曰:

  几许名一福德?

  答曰:

  有人言:“有业报转轮圣王,于四天下受福乐,得自在,是名一福德。如是百福成一相。”

  复有人言:“作释提桓因,于二天中得自在,是名一福德。”

  复有人言:“作他化自在天王,于欲界中得自在,是名一福。”

  复有人言:“除补处菩萨,余一切众生所得福报,是名一福。”

  复有人言:“天地劫尽,一切众生共福德故,三千大千世界报立,是名一福。”

  复有人言:“是福不可量,不可以譬喻知: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皆盲无目,有一人能治令差,是为一福。一切人皆被毒药,一人能治令差;一切人应死,一人能救之令脱;一切人破戒、破正见,一人能教令得净戒、正见;如是等为一福。”

  复有人言:“是福不可量,不可譬喻。是菩萨入第三阿僧祇中,心思大行种是三十二相因缘。以是故,是福无能量,唯佛能知。”

  问曰:

  菩萨几时能种三十二相?

  答曰:

  极迟百劫,极疾九十一劫。释迦牟尼菩萨九十一大劫行办三十二相。

  如经中言:“过去久远,有佛名弗沙。时有二菩萨:一名释迦牟尼,一名弥勒。弗沙佛欲观释迦牟尼菩萨心纯淑未?即观见之,知其心未纯淑,而诸弟子心皆纯淑。又弥勒菩萨心已纯淑,而弟子未纯淑。是时,弗沙佛如是思惟:‘一人之心易可速化,众人之心难可疾治。’如是思惟竟,弗沙佛欲使释迦牟尼菩萨疾得成佛,上雪山上,于宝窟中入火定。是时,释迦牟尼菩萨作外道仙人,上山采药,见弗沙佛坐宝窟中,入火定,放光明。见已,心欢喜信敬,翘一脚立;叉手向佛,一心而观,目未曾眴,七日七夜,以一偈赞佛:

  “‘天上天下无如佛,  十方世界亦无比,
  世界所有我尽见,  一切无有如佛者!’

  “七日七夜谛观世尊,目未曾眴,超越九劫,于九十一劫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若释迦牟尼菩萨聪明多识,能作种种好偈,何以故七日七夜一偈赞佛?

  答曰:

  释迦牟尼菩萨贵其心思,不贵多言。若更以余偈赞佛,心或散乱,是故七日七夜以一偈赞佛。

  问曰:

  释迦牟尼菩萨何以心未纯淑而弟子纯淑?弥勒菩萨自心纯淑而弟子未纯淑?

  答曰:

  释迦牟尼菩萨饶益众生心多,自为身少故;弥勒菩萨多为己身,少为众生故。

  从鞞婆尸佛至迦叶佛,于其中间九十一大劫,种三十二相业因缘集竟,六波罗蜜满。何等六?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问曰:

  檀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一切能施,无所遮碍,乃至以身施时,心无所惜。譬如尸毗王以身施鸽。释迦牟尼佛本身作王,名尸毗。是王得归命救护陀罗尼,大精进,有慈悲心,视一切众生如母爱子。时世无佛,释提桓因命尽欲堕。

  自念言:“何处有佛一切智人?”处处问难,不能断疑,知尽非佛,即还天上,愁忧而坐。

  巧变化师毗首羯磨天问曰:“天主何以愁忧?”

  答曰:“我求一切智人不可得,以是故愁忧。”

  毗首羯磨言:“有大菩萨,布施、持戒、禅定、智慧具足,不久当作佛。”

  帝释以偈答曰:

  “菩萨发大心,  鱼子、庵树华,
  三事因时多,  成果时甚少!”

  毗首羯磨答曰:“是优尸那种尸毗王,持戒、精进,大慈、大悲,禅定、智慧,不久作佛。”

  释提桓因语毗首羯磨:“当往试之,知有菩萨相不?汝作鸽,我作鹰,汝便佯怖入王腋下,我当逐汝。”

  毗首羯磨言:“此大菩萨,云何以此事恼?”

  释提桓因说偈言:

  “我亦非恶心,  如真金应试;
  以此试菩萨,  知其心定不。”

  说此偈竟,毗首羯磨即自变身作一赤眼赤足鸽;释提桓因自变身作一鹰,急飞逐鸽。鸽直来入王掖底,举身战怖,动眼促声。

  是时众多人,  相与而语曰:
  “是王大慈仁,  一切宜保信,
  如是鸽小鸟,  归之如入舍;
  菩萨相如是,  作佛必不久。”

  是时鹰在近树上,语尸毗王:“还与我鸽,此我所受!”

  王时语鹰:“我前受此,非是汝受;我初发意时受此,一切众生皆欲度之。”

  鹰言:“王欲度一切众生,我非一切耶?何以独不见愍而夺我今日食?”

  王答言:“汝须何食?我作誓愿:‘其有众生来归我者,必救护之。’汝须何食,亦当相给。”

  鹰言:“我须新杀热肉。”

  王念言:“如此难得,自非杀生无由得也!我当云何杀一与一!”

  思惟心定,即自说偈:

  “是我此身肉,  恒属老病死,
  不久当臭烂,  彼须我当与。”

  如是思惟已,呼人持刀,自割股肉与鹰。

  鹰语王言:“王虽以热肉与我,当用道理,令肉轻重得与鸽等,勿见欺也!”

  王言:“持称来!”

  以肉对鸽,鸽身转重,王肉转轻。王令人割二股,亦轻不足;次割两?、两臗、两乳、项脊,举身肉尽,鸽身犹重,王肉故轻。

  是时近臣、内戚安施帐幔,却诸看人:“王今如此,无可观也!”

  尸毗王言:“勿遮诸人,听令入看!”而说偈言:

  “天人阿修罗,  一切来观我!
  大心无上志,  以求成佛道。
  若有求佛道,  当忍此大苦;
  不能坚固心,  则当息其意。”

  是时,菩萨以血涂手,攀称欲上,定心以身尽以对鸽。

  鹰言:“大王!此事难办,何用如此?以鸽还我!”

  王言:“鸽来归我,终不与汝。我丧身无量,于物无益,今欲以身求易佛道。”

  以手攀称,尔时,菩萨肉尽筋断,不能自制,欲上而堕,自责心言:“汝当自坚,勿得迷闷!一切众生堕忧苦大海,汝一人立誓欲度一切,何以怠闷!此苦甚少,地狱苦多,以此相比,于十六分犹不及一!我今有智慧、精进、持戒、禅定,犹患此苦,何况地狱中人无智慧者!”

  是时菩萨一心欲上,复更攀称,语人:“扶我!”是时菩萨心定无悔。

  诸天、龙王、阿修罗、鬼神、人民皆大赞言:“为一小鸟乃尔,是事希有!”

  即时大地为六种振动,大海波扬,枯树生华,天降香雨及散名华,天女歌赞:“必得成佛!”

  是时念我四方神仙皆来赞言:“是真菩萨,必早成佛。”

  鹰语鸽言:“终试如此,不惜身命,是真菩萨!”

  即说偈言:

  “慈悲地中生,  一切智树牙,
  我曹当供养,  不应施忧恼!”

  毗首羯磨语释提桓因言:“天主!汝有神力,可令此王身得平复。”

  释提桓因言:“不须我也。此王自作誓愿,大心欢喜,不惜身命感发一切,令求佛道。”

  帝释语人王言:“汝割肉辛苦,心不恼没耶?”

  王言:“我心欢喜,不恼不没。”

  帝释言:“谁当信汝心不没者?”

  是时菩萨作实誓愿:“我割肉血流,不瞋不恼,一心不闷以求佛道者,我身当即平复如故。”即出语时,身复如本。

  人天见之,皆大悲喜,叹未曾有:“此大菩萨必当作佛,我曹应当尽心供养。愿令早成佛道,当念我等!”

  是时释提桓因、毗首羯磨各还天上。

  如是等种种相,是檀波罗蜜满。

  问曰:

  尸罗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不惜身命,护持净戒,如须陀须摩王,以劫磨沙波陀大王故,乃至舍命不犯禁戒。

  昔有须陀须摩王,是王精进持戒,常依实语。晨朝乘车,将诸婇女入园游戏。出城门时,有一婆罗门来乞,语王言:“王是大福德人,我身贫穷,当见愍念,赐丐少多!”

  王言:“诺!敬如来告,当相布施,须我出还。”作此语已,入园澡浴嬉戏。

  时有两翅王,名曰鹿足,空中飞来,于婇女中捉王将去,譬如金翅鸟海中取龙。诸女啼哭,号恸一园;惊城内外,搔扰悲惶。鹿足负王,腾跃虚空,至所住止,置九十九诸王中。

  须陀须摩王涕零如雨,鹿足王语言:“大刹利王!汝何以啼如小儿?人生有死,合会有离。”

  须陀须摩王答言:“我不畏死,甚畏失信。我从生已来,初不妄语。今日晨朝出门时,有一婆罗门来从我乞,我时许言:‘还当布施。’不虑无常,辜负彼心,自招欺罪,是故啼耳!”

  鹿足王言:“汝意欲尔,畏此妄语,听汝还去七日,布施婆罗门讫便来还。若过七日不还,我有两翅力,取汝不难。”

  须陀须摩王得还本国,恣意布施,立太子为王,大会人民,忏谢之言:“我智不周物,治不如法,当见忠恕!如我今日,身非己有,正尔还去。”

  举国人民及诸亲戚叩头留之:“愿王留意,慈荫此国,勿以鹿足鬼王为虑也!当设铁舍、奇兵,鹿足虽神,不畏之也!”

  王言:“不得尔也!”而说偈言:

  “实语第一戒,  实语升天梯,
  实语小而大,  妄语入地狱。
  我今守实语,  宁弃身寿命,
  心无有悔恨。”

  如是思惟已,王即发去,到鹿足王所。鹿足遥见,欢喜而言:“汝是实语人,不失信要。一切人皆惜身命,汝从死得脱,还来赴信,汝是大人!”

  尔时,须陀须摩王赞实语:“实语是为人,非实语非人。”如是种种赞实语,呵妄语。鹿足闻之,信心清净,语须陀须摩王言:“汝好说此,今相放舍;汝既得脱,九十九王亦布施汝,随意各还本国。”如是语已,百王各得还去。

  如是等种种本生中相,是为尸罗波罗蜜满。

  问曰:

  羼提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若人来骂,挝捶割剥,支解夺命,心不起瞋。如羼提比丘为迦梨王截其手、足、耳、鼻,心坚不动。

  问曰:

  毗梨耶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若有大心、勤力如大施菩萨,为一切故,以此一身,誓抒大海,令其干尽,定心不懈。亦如赞弗沙佛,七日七夜翘一脚,目不眴。

  问曰:

  禅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如一切外道禅定中得自在。又如尚阇梨仙人,坐禅时无出入息,鸟于螺髻中生子,不动不摇,乃至鸟子飞去。

  问曰:

  般若波罗蜜云何满?

  答曰:

  菩萨大心思惟分别,如劬嫔陀婆罗门大臣,分阎浮提大地作七分。若干大城、小城、聚落村民,尽作七分。般若波罗蜜如是。

  是菩萨六波罗蜜满,在迦叶佛所作弟子,持净戒,行功德,生兜率天上。

  问曰:

  菩萨何以生兜率天上,而不在上生、不在下生;是大有福德,应自在生?

  答曰:

  有人言:因缘业熟,应在是中生。

  复次,下地中结使厚浊,上地中结使利;兜率天上结使不厚不利,智慧安隐故。

  复次,不欲过佛出世时故。若于下地生命短,寿终时佛未出世;若于上地生命长,寿未尽,复过佛出时;兜率天寿,与佛出时会故。

  复次,佛常居中道故。兜率天于六天及梵之中,上三、下三。于彼天下,必生中国,中夜降神,中夜出迦毗罗婆国,行中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道为人说法,中夜入无余涅槃。好中法故,中天上生。

  如是菩萨兜率天上生竟。

  以四种观人间:一者观时,二者观土地,三者观种姓,四者观生处。

  云何观时?时有八种,佛出其中:第一、人长寿八万四千岁时,第二、人寿七万岁,第三、人寿六万岁,第四、人寿五万岁,第五、人寿四万岁,第六、人寿三万岁,第七、人寿二万岁,第八、人寿一百余岁。菩萨如是念:人寿百岁,佛出时到。是名观时。

  云何观土地?诸佛常在中国生,多金银宝物,饮食丰美,其土清净。

  云何观种姓?佛生二种姓中:若刹利、若婆罗门。刹利种势力大故,婆罗门种姓智慧大故。随时所贵者,佛于中生。

  云何观生处?何等母人能怀那罗延力菩萨,亦能自护净戒?如是观竟,唯中国迦毗罗婆净饭王后能怀菩萨。如是思惟已,于兜率天下,不失正慧入于母胎。

  问曰:

  何以故,一切菩萨末后身从天上来,不从人中来?

  答曰:

  乘上道故,六道之中天道最上。

  复次,天上下时,种种瑞应未曾所有;若从人道,人道不能有此。

  复次,人敬重天故。

  问曰:

  一切人以垢心有相续入母胎,一切邪慧相应,云何名菩萨正慧入母胎?

  答曰:

  有人言:有相续时,一切众生邪慧心入母胎,菩萨忆念不失故,名正慧入母胎。

  中阴中住则知中阴住,入胎时知入胎,歌罗罗时知住歌罗罗(受胎七日赤白精和合时也),頞浮陀(二七日时如玺胞状也)时知住頞浮陀,伽那时知住伽那(三七日时如凝酪也),五疱时知住五疱,出生时知出生;是中忆念不失,是名正慧入母胎。

  复次,余人在中阴住时,若男,于母生欲染心:“此女人与我从事。”于父生瞋恚;若女,于父生染欲心:“此男子与我从事。”于母生瞋恚。如是瞋恚心、染欲心,菩萨无此。

  菩萨先已了知是父、是母。是父、是母能长养我身,我依父母生身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净心念父母相续入胎,是名正慧入母胎。

  是菩萨满十月,正慧不失念。出胎,行七步,发口言:“是我末后身。”

  乃至将示相师:“汝观我子实有三十二大人相不?若有三十二相具足者,是应有二法:若在家当为转轮圣王,若出家当成佛。”

  诸相师言:“地天太子实有三十二大人相,若在家者当作转轮王,若出家者当成佛。”

  王言:“何等三十二相?”

  相师答言:

  一者、足下安平立相:足下一切着地,间无所受,不容一针。

  二者、足下二轮相:千辐辋毂,三事具足,自然成就,不待人工,诸天工师毗首羯磨,不能化作如是妙相。

  问曰:

  何以故不能?

  答曰:

  是毗首羯磨诸天工师,不隐没智慧;是轮相善业报。

  是天工师生报得智慧;是轮相行善根智慧得。

  是毗首羯磨一世得是智慧;是轮相从无量劫智慧生。

  以是故,毗首羯磨不能化作,何况余工师?

  三者、长指相:指纤长端直,次第?好,指节参差。

  四者、足跟广平相。

  五者、手足指缦网相:如雁王张指则现,不张则不现。

  六者、手足柔软相:如细劫波毳,胜余身分。

  七者、足趺高满相:以足蹈地,不广不狭。足下色如赤莲华,足指间网及足边色如真珊瑚,指爪如净赤铜,足趺上真金色,足趺上毛青毗琉璃色。其足严好,譬如杂宝屐,种种庄饰。

  八者、伊泥延膞相:如伊泥延鹿膞,随次?纤。

  九者、正立手摩膝相:不俯不仰,以掌摩膝。

  十者、阴藏相:譬如调善象宝、马宝。

  问曰:

  若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诸弟子何因缘见阴藏相?

  答曰:

  为度众人决众疑故,示阴藏相。

  复有人言:“佛化作马宝、象宝,示诸弟子言:‘我阴藏相亦如是。’”

  十一者、身广长等相:如尼拘卢陀树,菩萨身齐为中,四边量等。

  十二者、毛上向相:身有诸毛,生皆上向而稚。

  十三者、一一孔一毛生相:毛不乱,青琉璃色,毛右靡上向。

  十四者、金色相:

  问曰:

  何等金色?

  答曰:

  若铁在金边则不现,今现在金比佛在时金则不现,佛在时金比阎浮那金则不现,阎浮那金比大海中转轮圣王道中金沙则不现,金沙比金山则不现,金山比须弥山则不现,须弥山金比三十三诸天璎珞金则不现,三十三诸天璎珞金比焰摩天金则不现,焰摩天金比兜率陀天金则不现,兜率陀天金比化自在天金则不现,化自在天金比他化自在天金则不现,他化自在天金比菩萨身色则不现。如是色,是名金色相。

  十五者、丈光相:四边皆有一丈光,佛在是光中端严第一,如诸天诸王宝光明净。

  十六者、细薄皮相:尘土不着身,如莲华叶不受尘水。若菩萨在干土山中经行,土不着足;随蓝风来,吹破土山令散为尘,乃至一尘不着佛身。

  十七者、七处隆满相:两手、两足、两肩、项中,七处皆隆满端正,色净胜余身体。

  十八者、两腋下隆满相:不高不深。

  十九者、上身如师子相。

  二十者、大直身相:于一切人中身最大而直。

  二十一者、肩圆好相:一切治肩无如是者。

  二十二者、四十齿相:不多不少,余人三十二齿,身三百余骨,头骨有九;菩萨四十齿,头有一骨。菩萨齿骨多,头骨少;余人齿骨少,头骨多。以是故,异于余人身。

  二十三者、齿齐相:诸齿等,无粗无细,不出不入。齿密相,人不知者,谓为一齿,齿间不容一毫。

  二十四者、牙白相:乃至胜雪山王光。

  二十五者、师子颊相:如师子兽中王平广颊。

  二十六者、味中得上味相:

  有人言:佛以食着口中,是一切食皆作最上味。何以故?是一切食中有最上味因故。无是相人,不能发其因故,不得最上味。

  复有人言:若菩萨举食着口中,是时咽喉边两处流注甘露,和合诸味,是味清净故,名味中得上味。

  二十七者、大舌相:是菩萨大舌从口中出,覆一切面分,乃至发际;若还入口,口亦不满。

  二十八者、梵声相:如梵天王五种声从口出:其一、深如雷;二、清彻远闻,闻者悦乐;三、入心敬爱;四、谛了易解;五、听者无厌。菩萨音声亦如是,五种声从口中出迦陵毗伽声相,如迦陵毗伽鸟声可爱;鼓声相,如大鼓音深远。

  二十九者、真青眼相:如好青莲华。

  三十者、牛眼睫相:如牛王眼睫,长好不乱。

  三十一者、顶髻相:菩萨有骨髻,如拳等在顶上。

  三十二者、白毛相:白毛眉间生,不高不下,白净右旋,舒长五尺。

  相师言:地天太子三十二大人相如是,菩萨具有此相。

  问曰:

  转轮圣王有三十二相,菩萨亦有三十二相,有何差别?

  答曰:

  菩萨相者,有七事胜转轮圣王相。菩萨相者:一、净好;二、分明;三、不失处;四、具足;五、深入;六、随智慧行,不随世间;七、随远离。转轮圣王相不尔。

  问曰:

  云何名“相”?

  答曰:

  易知故名“相”,如水异火,以相故知。

  问曰:

  菩萨何以故三十二相不多不少?

  答曰:

  有人言:“佛以三十二相庄严身者,端正不乱故。若少者身不端正,若多者佛身相乱;是三十二相端正不乱,不可益,不可减。犹如佛法不可增、不可减,身相亦如是。”

  问曰:

  菩萨何以故以相严身?

  答曰:

  有人见佛身相,心得信净,以是故以相严身。

  复次,诸佛以一切事胜故,身色、威力,种姓,家属,智慧、禅定、解脱,众事皆胜,若佛不庄严身相,是事便少。

  复次,有人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是身中,若身相不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住此身中。譬如人欲娶豪贵家女,其女遣使语彼人言:‘若欲娶我者,当先庄严房室,除却污秽,涂治香熏,安施床榻,被褥綩綖,帏帐幄幔,幡盖华香,必令严饰,然后我当到汝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复如是,遣智慧使,未来世中到菩萨所言:‘若欲得我,先修相好以自庄严,然后我当住汝身中;若不庄严身者,我不住也。’以是故,菩萨修三十二相自庄严身,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是时菩萨渐渐长大,见老病死苦,厌患心生,夜半出家,六年苦行,食难陀婆罗门女益身十六功德石蜜乳糜。食竟,菩提树下破万八千亿鬼兵魔众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得何功德故名为佛?

  答曰:

  得尽智、无生智,故名为佛。

  复次,有人言:“得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三达、无碍、三意止——一者、受教敬重,佛无喜;二者、不受教不敬重,佛无忧;三者、敬重不敬重,心无异——大慈、大悲、三十七道品,一切诸法总相别相悉知故,故名为佛。”

  问曰:

  何以故未得佛道名为菩萨,得佛道不名为菩萨?

  答曰:

  未得佛道,心爱着求,欲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名为菩萨;已成佛道,更得佛种种异大功德故,更有异名,名为佛。

  譬如王子未作王,名为王子;已作王,不复名王子。既为王,虽是王子,不名王子。菩萨亦如是,未得佛道名为菩萨,已得佛道名为佛。

  声闻法中,摩诃迦旃延尼子弟子辈,说菩萨相义如是。

  摩诃衍人言:是迦旃延尼子弟子辈,是生死人,不诵不读摩诃衍经,非大菩萨!不知诸法实相,自以利根智慧,于佛法中作论议,诸结使、智、定、根等于中作义,尚处处有失,何况欲作菩萨论议?譬如少力人跳小渠尚不能过,何况大河!于大河中则知没失。

  问曰:

  云何失?

  答曰:

  如上言:“三阿僧祇劫过名为菩萨。”三阿僧祇中,头、目、髓、脑布施,心无有悔,是阿罗汉、辟支佛所不能及。如昔菩萨为大萨陀婆,渡大海水,恶风坏船。语众贾人:“捉我头、发、手、足,当渡汝等。”众人捉已,以刀自杀。大海水法不停死尸,即时疾风吹至岸边。大慈如是而言非者,谁是菩萨?

  第二阿僧祇劫行满,未入第三阿僧祇时,于燃灯佛所受记为佛,即时上升虚空,见十方佛于虚空中立,赞然灯佛。然灯佛言:“汝过一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名释迦牟尼。”得记如是,而言尔时未是菩萨,岂非大失!

  迦旃延尼子弟子辈言:“三阿僧祇劫中未有佛相,亦无种佛相因缘,云何当知是菩萨?一切法先有相,然后可知其实,若无相则不知。”

  摩诃衍人言:“受记为佛,上升虚空,见十方佛,此非大相耶?为佛所记,当得作佛,得作佛者,此是大相,舍此大相而取三十二相!

  “三十二相,转轮圣王亦有,诸天魔王亦能化作此相。难陀、提婆达等皆有三十相;婆跋隶婆罗门有三相,摩诃迦叶妇有金色相;乃至今世人亦各各有一相、二相,若青眼、长臂、上身如师子;如是等种种或多或少,汝何以重此相?

  “何经中言三阿僧祇劫中菩萨不种相因缘?如难陀澡浴鞞婆尸佛,愿得清净端正;于一辟支佛塔,青黛涂壁,作辟支佛像,因而作愿:‘愿我恒得金色身相。’又作迦叶佛塔中级。以此三福因缘,世世受乐,处处所生,恒得端严。是福之余,生迦毗罗婆释种中,为佛弟子,得三十大人相,清净端正,出家得阿罗汉道。佛说于五百弟子中,难陀比丘端正第一。此相易得,云何言‘于九十一大劫中种,余一生中得’?是为大失!”

  “汝言:‘初阿僧祇劫中,不知当作佛、不作佛;二阿僧祇劫中,知当作佛,不自称说;三阿僧祇劫中,知得作佛,能为人说。’

  “佛何处说是语?何经中有是语?若声闻法三藏中说?若摩诃衍中说?”

  迦旃延尼子弟子辈言:“虽佛口三藏中不说,义理应尔!《阿毗昙鞞婆沙.菩萨品》中如是说。”

  答曰:

  摩诃衍中说:“初发心,是时知我当作佛。”如阿遮罗菩萨于长手佛边初发心时,乃至金刚座处成佛道,于其中间,颠倒不净心不生。

  如《首楞严三昧》中,四种菩萨,四种受记:有未发心而授记;有适发心而授记;有于前授记,他人尽知,己身不知;有于前授记,他人、己身尽知。汝云何言“于二阿僧祇劫,知受记而不自称说”?

  复次,佛言“无量阿僧祇劫作功德,欲度众生”,何以故言“三阿僧祇劫”?三阿僧祇劫有量有限。

  问曰:

  摩诃衍中虽有此语,我亦不能都信。

  答曰:

  是为大失!是佛真法,佛口所说,汝无反复!汝从摩诃衍中出生,云何言我不能都信?

  复次,摩诃衍论议,此中应广说。

  复次,说是三十二相业因缘,欲界中种,非色、无色界中种。无色界中以无身无色,是三十二相是身庄严故,于中不得种可尔,色界中何以不得种?色界中大有诸梵王,常请佛初转法轮,是智慧清净,能求佛道,何以言不得种三十二相因缘?

  又言:“人中得种,非余道。”如娑伽度龙王十住菩萨,阿那婆达多龙王七住菩萨,罗睺阿修罗王亦是大菩萨,复何以言“余道不得种三十二相因缘”?

  汝言:“人中阎浮提种,郁怛罗曰不可种。”

  有义,彼中人无吾我,着乐、不利根故。劬陀尼、弗婆提二处,福德、智慧、寿命胜阎浮提,何以不得种?

  复次,汝言:“一思种一相。”是心弹指顷六十生灭,一心中不住、不能分别,云何能种大人相?此大人相不应不了心得种,以是故,多思和合能种一相。如重物一人不能担,必须多人力。如是种相,要得大心多思和合,尔乃得种。以是故,名百福相。百大心思种福德,是名百福相,不应一思种一相。余事尚不得一思种一事,何况百福相!

  何以故言“释迦文尼菩萨心未纯淑,弟子心纯淑;弥勒菩萨心纯淑,弟子心未纯淑”?是语何处说?三藏中、摩诃衍中无是事,此言自出汝心。汝但见释迦文尼菩萨于宝窟中见弗沙佛,七日七夜以一偈赞;弥勒菩萨亦种种赞弗沙佛,但《阿波陀那经》中不说,汝所不知。无因缘故,汝便谓“弥勒弟子心未纯淑”,如是皆为违失!

  汝言:“菩萨一切物能施,无所爱惜,如尸毗王为鸽故,割肉与鹰,心不悔恨。”

  如以财宝布施,是名下布施;以身布施,是名中布施;种种施中心不着,是为上布施。汝何以赞中布施为檀波罗蜜满?此施心虽大,多慈悲,有知智慧、有不知智慧。如人为父母亲属不惜身,或为主不惜身。以是故,知为鸽不惜身,是中布施。

  问曰:

  菩萨为一切众生、为父母、为主者、为一切人故,以是故,非直不惜身为檀波罗蜜满。

  答曰:

  虽为一切众生,是心不清净,不知己身无吾我;不知取者无人无主;不知所施物实性不可说一,不可说异。于是三事心着,是为不清净,于世界中得福德报,不能直至佛道。如说般若波罗蜜中三事不可得亦不着,是为具足檀波罗蜜满。

  如是乃至般若波罗蜜,“能分别大地、城郭、聚落作七分,是为般若波罗蜜满。”是般若波罗蜜无量无边如大海水,诸天、圣人、阿罗汉、辟支佛,乃至初行菩萨尚不能知其边涯,十地住菩萨乃能知,云何汝言“能分大地、城郭、聚落作七分,是名般若波罗蜜满”?是事是算数法,能分地是世俗般若波罗蜜中少许分,譬如大海水中一渧两渧。

  实般若波罗蜜名三世诸佛母,能示一切法实相。是般若波罗蜜无来处、无去处,一切处求不可得;如幻、如响、如水中月,见便失。诸圣人怜愍故,虽一相,以种种名字说是般若波罗蜜诸佛智慧宝藏,汝言大失!

  汝言四种观:“观时、观土地、观种族、观生处。人寿八万岁佛出世,七、六、五、四、三、二万岁中佛出世,人寿百岁是佛出世时。”

  若诸佛常怜愍众生,何以正八种时中出世,余时不出?佛法不待时,如好药服时便差病,佛法亦如是不待时。

  问曰:

  虽菩萨怜愍众生诸佛不待时,过八万岁,人长寿、多乐,染爱等结使厚,根钝,非可化时。若百岁后时,人短寿、苦多,瞋恚等诸结使更厚。此乐时、苦时非得道时,以是故,佛不出世。

  答曰:

  诸天寿出千万岁,有先世因缘,虽多乐,染爱厚,能得道,何况人中不大乐!三十六种不净,易可教化,以是故,人寿过八万岁,佛应出世。是中,人无病、心乐故,人皆利根、福德;福德、利根故,应易得道。

  复次,师子鼓音王佛时,人寿十万岁;明王佛时,人寿七百阿僧祇劫;阿弥陀佛时,人寿无量阿僧祇劫;汝云何言“过八万岁佛不出世”?

  问曰:

  摩诃衍经有此事,我法中无十方佛,唯过去释迦文尼、拘陈若等一百佛,未来弥勒等五百佛。

  答曰:

  摩诃衍论中种种因缘说三世十方佛。何以故?十方世界有老、病、死、淫、怒、痴等诸苦恼,以是故,佛应出其国。如经中说:“无老、病、死、烦恼者,诸佛则不出世。”

  复次,多病人应有多药师。

  汝等声闻法,《长阿含》中毗沙门王以偈白佛:

  “稽首去、来、现在诸佛,亦复归命释迦文佛。”

  汝经说“过去、未来、现在诸佛言稽首,释迦文尼佛言归命”,以此故知现在有余佛。若无余国佛,何以故前稽首三世佛,后别归命释迦文尼佛?此王未离欲,在释迦文尼所得道,敬爱心重故归命,于余佛所直稽首。

  问曰:

  佛口说“一世间无一时二佛出,亦不得一时二转轮王出”,以是故,不应现在有余佛。

  答曰:

  虽有此言,汝不解其义。佛说一三千大千世界中无一时二佛出,非谓十方世界无现在佛也。如四天下世界中,无一时二转轮圣王出,此大福德人,无怨敌共世故。以是故,四天下一转轮圣王。佛亦如是,于三千大千世界中,亦无二佛出。佛及转轮圣王,经说一种,汝何以信余四天下更有转轮圣王,而不信余三千大千世界中更有佛?

  复次,一佛不能得度一切众生,若一佛能度一切众生者,可不须余佛,但一佛出。如诸佛法,度可度众生已而灭,如烛尽火灭,有为法无常性空故;以是故,现在应更有余佛。

  复次,众生无量,苦亦无量,是故应有大心菩萨出,亦应有无量佛出世度诸众生。

  问曰:

  如经中说:无量岁中佛时时出,譬如沤昙婆罗树华时时一出。若十方佛充满,佛便易出易得,不名为难值!

  答曰:

  不尔!为一大千世界中,佛无量岁时时出,不言一切十方世界中难。亦为罪人不知恭敬,不勤精进求道,以是故语言:“佛无量岁时时一出。”又此众生众罪报故,堕恶道中,无量劫尚不闻佛名,何况见佛?以是人故,言佛出世难。

  问曰:

  若现在十方多有诸佛菩萨,今一切众生罪恶苦恼,何以不来度之?

  答曰:

  众生无量阿僧祇劫罪垢深厚,虽有种种余福,无见佛功德,故不见佛。如偈说:

  “好福报未近,  衰罪未除却,
  现在不能见,  大德有力人。
  大德诸圣人,  心亦无分别,
  慈悲一切人,  一时令欲度。
  众生福德熟,  智慧根亦利,
  若为现度缘,  即时得解脱。
  譬如大龙王,  随愿雨众雨,
  罪福随本行,  各各如所受。”

  问曰:

  若自有福德、自有智慧,如是人佛能度;若无福德、智慧,佛不度。若尔者,自有福德、智慧,不待佛度!

  答曰:

  此福德、智慧,从佛因缘出。若佛不出世,诸菩萨以十善因缘、四无量意,后世罪、福报,种种因缘教道。若无菩萨,有种种经中说,人得此法,行福德因缘。

  复次,人虽有福德、智慧,若佛不出世,是世界中受报,不能得道;若佛出世,乃能得道,是为大益。譬如人虽有目,日不出时,不能有所见,要须日明,得有所见,不得言我有眼,何用日为!如佛说:“二因二缘能生正见:一、从他闻法,二、内自如法思惟。”福德事故,能生善心;利根智慧故,能如法思惟。以是故知从佛得度。

  如是等种种,多有违错!欲作般若波罗蜜论议故,不能复广论余事。

  大智度论卷第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摩诃萨埵释论第九(卷第五)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摩诃萨埵。

  【论】

  问曰:

  云何名“摩诃萨埵”?

  答曰:

  “摩诃”者大;“萨埵”名众生,或名勇心。此人心能为大事,不退不还,大勇心故,名为摩诃萨埵。

  复次,摩诃萨埵者,于多众生中最为上首故,名为摩诃萨埵。

  复次,多众生中起大慈大悲,成立大乘,能行大道,得最大处故,名摩诃萨埵。

  复次,大人相成就故,名摩诃萨埵。

  摩诃萨埵相者,如〈赞佛偈〉中说:

  “唯佛一人独第一,  三界父母一切智;
  于一切等无与等,  稽首世尊希有比!
  凡人行惠为己利,  求报以财而给施;
  佛大慈仁无此事,  怨亲憎爱以等利!”

  复次,必能说法破一切众生及己身大邪见、大爱慢、大我心等诸烦恼故,名为摩诃萨埵。

  复次,众生如大海,无初、无中、无后;有明智算师,于无量岁计算,不能尽竟。

  如佛语无尽意菩萨:“譬如十方一切世界,乃至虚空边际,合为一水,令无数无量众生共持一发取一渧而去,更有无央数众生如前共持一发取一渧而去,如是令彼大水悉尽无余,众生故不尽。”以是众生等无边、无量、不可数、不可思议,尽能救济,令离苦恼,著于无为安隐乐中。有此大心,欲度多众生故,名摩诃萨埵。

  如《不可思议经》中,沤舍那优婆夷语须达那菩萨言:“诸菩萨摩诃萨辈,不为度一人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非为二、三乃至十人故,非百、非千、非万、非十万、非百万,非一亿十百千万乃至亿亿。非为阿由他亿众生故发心,非那由他亿,非阿耶陀众生故,非频婆罗,非歌歌罗,非阿歌罗,非簸婆罗,非摩波罗,非波陀,非多婆,非鞞婆呵,非怖摩,非念摩,非阿婆迦,非摩伽婆,非毗罗伽,非僧伽摩,非毗萨罗,非谓阎婆,非鞞阇迦,非鞞卢呵,非鞞跋帝,非鞞伽多,非兜罗,非阿婆罗那,非他婆罗,非鞞婆耶婆,非藐写,非钝那耶写,非?婆罗,非鞞婆罗,非菩遮多,非阿跋伽陀,非鞞施他,非泥婆罗,非?犁浮陀,非波摩陀夜,非比初婆,非阿犁浮陀,非阿犁萨写,非?云迦,非度于多,非呵楼那,非摩楼陀,非叉夜,非乌罗多,非末殊夜摩,非三摩陀,非毗摩陀,非波摩陀,非阿满陀罗,非婆满多罗,非摩多罗,非?兜末多罗,非鞞摩多罗,非波罗多罗,非尸婆多罗,非?罗,非为罗,非提罗,非枝罗,非翅罗,非尼罗,非斯罗,非波罗,非弥罗,非婆罗罗,非迷楼,非企卢,非摩屠罗,非三牟罗,非阿婆夜,非剑摩罗,非摩摩罗,非阿达多,非?楼,非鞞楼婆,非迦罗跋,非呵婆跋,非鞞婆跋,非婆婆,非阿罗婆,非娑罗婆罗,非迷罗浮罗,非摩遮罗,非陀摩罗,非波摩陀,非尼伽摩,非阿跋多,非泥提舍,非阿叉夜,非三浮陀,非婆摩摩,非阿婆陀,非沤波罗,非波头摩,非僧佉,非伽提,非沤波伽摩,非阿僧祇,非阿僧祇阿僧祇,非无量,非无量无量,非无边,非无边无边,非无等,非无等无等,非无数,非无数无数,非不可计,非不可计不可计,非不可思议,非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非不可说,非不可说不可说。非为一国土微尘等众生故发心,非为二、三至十百千万亿千万亿阿由陀、那由他,乃至不可说不可说国土微尘等众生故发心;非为一阎浮提微尘等众生故发心,非为拘陀尼、郁怛罗曰、弗婆提微尘等众生故发心;非为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微尘等众生故发心;非为二、三至十百千万亿阿由他、那由陀,乃至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众生故发心。

  “非为供养供给一佛故发心,乃至非为供养供给不可说不可说诸佛故发心;非为供养供给一国土微尘等诸佛故发心,乃至非为供养供给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诸佛故发心。

  “非为净一佛土故发心,乃至非为净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土故发心。

  “非为受持一佛法故发心,乃至非为受持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法故发心。

  “非为令一三千大千世界中佛种不断故发心,乃至非为令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佛种不断故发心。

  “非为分别知一佛愿故发心,乃至非为分别知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愿故发心。

  “非为庄严一佛土故发心,乃至非为庄严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土故发心。

  “非为分别知一佛会弟子众故发心,乃至非为分别知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会弟子众故发心。

  “非为持一佛法轮故发心,乃至非为持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佛法轮故发心。

  “非为知一人诸心故、非为知一人诸根故、非为知一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劫次第相续故、非为分别断一人诸烦恼故发心,乃至非为分别断不可说不可说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人诸烦恼故发心。”

  是诸菩萨摩诃萨愿言:“尽教化一切十方众生,尽供养供给一切十方诸佛,愿令一切十方诸佛土清净,心坚受持一切十方诸佛法,分别知一切诸佛土故,尽知一切诸佛弟子众故,分别知一切众生诸心故,知断一切众生诸烦恼故,尽知一切众生诸根故,诸菩萨发心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等十门为首,乃至百千万亿阿僧祇门是为道法门,菩萨应知、应入!略说如是诸菩萨实道。一切诸法皆入皆知,智慧知故,一切佛土菩萨道中庄严故。”

  沤舍那言:“善男子!我愿如是:自有世界已来,一切众生尽清净,一切烦恼悉断。”须达那言:“是何解脱?”沤舍那答言:“是名无忧安隐幢。我知此一解脱门,不知诸菩萨大心如大海水,一切诸佛法能持能受。诸菩萨心不动,如须弥山;诸菩萨如药王,能除一切诸烦恼;诸菩萨如日,能照除一切闇;诸菩萨如地,能含受一切众生;诸菩萨如风,能益一切众生;诸菩萨如火,能烧一切外道诸烦恼;诸菩萨如云,能雨法水;诸菩萨如月,福德光明能照一切;诸菩萨如释提桓因,守护一切众生。是菩萨道法甚深,我云何能尽知!”

  以是诸菩萨生大愿,欲得大事,欲至大处故,名“摩诃萨埵”。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经》中摩诃萨埵相,佛自说:如是如是相,是摩诃萨埵相。

  舍利弗、须菩提、富楼那等诸大弟子各各说彼品,此中应广说。

  大智度初品中菩萨功德释论第十

  【经】

  皆得陀罗尼及诸三昧,行空、无相、无作,已得等忍。

  【论】

  问曰:

  何以故以此三事次第赞菩萨摩诃萨?

  答曰:

  欲出诸菩萨实功德故,应赞则赞,应信则信;以一切众生所不能信甚深清净法赞菩萨。

  复次,先说菩萨摩诃萨名字,未说所以为菩萨摩诃萨,以得诸陀罗尼、三昧及忍等诸功德故,名为菩萨摩诃萨。

  问曰:

  已知次第义,何以故名“陀罗尼”?云何陀罗尼?

  答曰:

  “陀罗尼”,秦言能持,或言能遮。

  能持者,集种种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完器盛水,水不漏散。

  能遮者,恶不善根心生,能遮令不生;若欲作恶罪,持令不作。是名陀罗尼。

  是陀罗尼,或心相应,或心不相应;或有漏,或无漏;无色不可见无对;一持、一入、一阴摄:法持、法入、行阴;九智知(丹注云:除尽智);一识识(丹注云:一意识)。阿毗昙法陀罗尼义如是。

  复次,得陀罗尼菩萨,一切所闻法,以念力故,能持不失。

  复次,是陀罗尼法常逐菩萨,譬如间日疟病;是陀罗尼不离菩萨,譬如鬼着;是陀罗尼常随菩萨,如善不善律仪。

  复次,是陀罗尼持菩萨,不令堕二地坑;譬如慈父爱子,子欲堕坑,持令不堕。

  复次,菩萨得陀罗尼力故,一切魔王、魔民、魔人无能动、无能破、无能胜;譬如须弥山,凡人口吹不能令动。

  问曰:

  是陀罗尼有几种?

  答曰:

  是陀罗尼多种。

  一名闻持陀罗尼。得是陀罗尼者,一切语言诸法,耳所闻者,皆不忘失,是名闻持陀罗尼。

  复有分别知陀罗尼,得是陀罗尼者,诸众生、诸法,大小好丑,分别悉知。

  如偈说:

  “诸象马金,  木石诸衣,  男女及水,
  种种不同。  诸物名一,  贵贱理殊,
  得此总持,  悉能分别。”

  复有入音声陀罗尼,菩萨得此陀罗尼者,闻一切语言音,不喜、不瞋。一切众生如恒河沙等劫恶言骂詈,心不憎恨。

  问曰:

  菩萨诸漏未尽,云何能如恒河沙等劫忍此诸恶?

  答曰:

  我先言:得此陀罗尼力故能尔。

  复次,是菩萨虽未尽漏,大智利根,能思惟除遣瞋心。作是念:若耳根不到声边,恶声着谁?又如骂声,闻便直过,若不分别,谁当瞋者?凡人心着吾我,分别是非而生恚恨。

  复次,若人能知诸言随生随灭,前后不俱,则无瞋恚。亦知诸法内无有主,谁骂谁瞋?若有人闻殊方异语,此言为好,彼以为恶,好恶无定,虽骂不瞋。若有人知语声无定,则无瞋喜。如亲爱骂之,虽骂不恨;非亲恶言,闻则生恚。如遭风雨,则入舍持盖;如地有刺,则着靴鞋;大寒燃火,热时求水;如是诸患,但求遮法而不瞋之。骂詈诸恶,亦复如是,但以慈悲息此诸恶,不生瞋心。

  复次,菩萨知诸法不生不灭,其性皆空。若人瞋恚骂詈,若打若杀,如梦如化,谁瞋谁骂?

  复次,若有人如恒河沙等劫众生,赞叹供养衣食、卧具、医药、华香、璎珞,得忍菩萨,其心不动,不喜、不着。

  问曰:

  已知菩萨种种不瞋因缘,未知实赞功德而亦不喜?

  答曰:

  知种种供养恭敬,是皆无常;今有因缘故,来赞叹供养;后更有异因缘则瞋恚,若打若杀,是故不喜。

  复次,菩萨作是念:“以我有功德智慧故,来赞叹供养;是为赞叹功德,非赞我也,我何以喜?”

  复次,是人自求果报故,于我所作因缘,供养我作功德;譬如人种谷,溉灌修理,地亦不喜。

  复次,若人供养我,我若喜受者,我福德则薄,他人得福亦少,以是故不喜。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如梦如响,谁赞谁喜?我于三界中未得脱,诸漏未尽,未得佛道,云何得赞而喜?若应喜者,唯佛一人。何以故?一切功德都已满故。

  是故菩萨得种种赞叹、供养、供给,心不生喜。如是等相,名为入音声陀罗尼。

  复有名寂灭陀罗尼、无边旋陀罗尼、随地观陀罗尼、威德陀罗尼、华严陀罗尼、音净陀罗尼、虚空藏陀罗尼、海藏陀罗尼、分别诸法地陀罗尼、明诸法义陀罗尼。

  如是等略说五百陀罗尼门,若广说则无量。以是故言诸菩萨皆得陀罗尼。

  “诸三昧”者,三三昧:空、无作、无相。

  有人言:“观五阴无我、无我所,是名为空;住是空三昧,不为后世故起三毒,是名无作;缘离十相故:五尘、男、女、生、住、灭故,是名无相。”

  有人言:“住是三昧中,知一切诸法实相,所谓毕竟空,是名空三昧。

  “知是空已无作。云何无作?不观诸法若空若不空、若有若无等。如佛说《法句》中偈:

  “‘见有则恐怖,  见无亦恐怖,
  是故不著有,  亦复不着无。’”

  是名无作三昧。

  “云何无相三昧?一切法无有相,一切法不受不着,是名无相三昧。如偈说:

  “‘言语已息,  心行亦灭,  不生不灭,
  如涅槃相。’”

  复次,十八空,是名空三昧;种种(丹注云:五道生有、本有、死有、中有、业)有中心不求,是名无作三昧;一切诸相破坏不忆念,是名无相三昧。

  问曰:

  有种种禅定法,何以故独称此三三昧?

  答曰:

  是三三昧中,思惟近涅槃故,令人心不高不下,平等不动,余处不尔。以是故,独称是三三昧。

  余定中,或爱多、或慢多、或见多;是三三昧中第一实义实利,能得涅槃门。以是故,诸禅定法中,以是三空法为三解脱门,亦名为三三昧,是三三昧实三昧故,余定亦得名定。

  复次,除四根本禅,从未到地乃至有顶地,名为定,亦名三昧,非禅;四禅亦名定,亦名禅,亦名三昧;诸余定亦名定,亦名三昧:如四无量、四空定、四辩、六通、八背舍、八胜处、九次第定、十一切处等诸定法。

  复有人言:“一切三昧法有二十三种。”

  有言:“六十五种。”

  有言:“五百种。”

  摩诃衍最大故,无量三昧,所谓遍法性庄严三昧、能照一切三世法三昧、不分别知观法性底三昧、入无底佛法三昧、如虚空无底无边照三昧、如来力行观三昧、佛无畏庄严力颦呻三昧、法性门旋藏三昧、一切世界无碍庄严遍月三昧、遍庄严法云光三昧,菩萨得如是等无量诸三昧。

  复次,《般若波罗蜜.摩诃衍义品》中,略说则有一百八三昧:初名首楞严三昧,乃至虚空不着不染三昧;广说则无量三昧。以是故说诸菩萨得诸三昧。

  “行空、无相、无作”者。

  问曰:

  前言菩萨得诸三昧,何以故复言“行空、无相、无作”?

  答曰:

  前说三昧名,未说相,今欲说相,是故言“行空、无作、无相”。若有人行空、无相、无作,是名得实相三昧。如偈说:

  “若持戒清净,  是名实比丘;
  若有能观空,  是名得三昧。
  若有能精进,  是名行道人;
  若有得涅槃,  是名为实乐。”

  “已得等忍”者。

  问曰:

  云何“等”?云何“忍”?

  答曰:

  有二种等:众生等、法等。

  忍亦二种:众生忍、法忍。

  云何众生等?

  一切众生中,等心、等念、等爱、等利,是名众生等。

  问曰:

  慈悲力故,于一切众生中应等念,不应等观。何以故?菩萨行实道,不颠倒,如法相;云何于善人不善人、大人小人、人及畜生一等观?不善人中实有不善相,善人中实有善相,大人、小人,人及畜生亦尔。如牛相牛中住,马相马中住;牛相非马中,马相非牛中,马不作牛故。众生各各相,云何一等观而不堕颠倒?

  答曰:

  若善相、不善相是实,菩萨应堕颠倒。何以故?破诸法相故。以诸法非实善相、非实不善相,非多相、非少相,非人、非畜生,非一、非异。以是故,汝难非也。如说诸法相偈:

  “不生不灭,  不断不常,  不一不异,
  不去不来。  因缘生法,  灭诸戏论,
  佛能说是,  我今当礼。”

  复次,一切众生中,不着种种相,众生相、空相,一等无异。如是观,是名众生等。

  若人是中心等无碍,直入不退,是名得等忍。

  得等忍菩萨,于一切众生不瞋不恼,如慈母爱子。如偈说:

  “观声如呼响,  身行如镜像;
  如此得观人,  云何而不忍?”

  是名众生等忍。

  云何名法等忍?善法、不善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法,如是诸法入不二入法门,入实法相门,如是入竟。是中深入诸法实相时,心忍直入,无诤无碍,是名法等忍。如偈说:

  “诸法不生不灭,  非不生非不灭,
  亦不生灭非不生灭,  亦非不生灭,
  非非不生灭。”

  已得解脱(丹注云:于邪见得离,故言解脱也),空、非空(丹注云:于空不取,故言非也),是等悉舍,灭诸戏论,言语道断,深入佛法,心通无碍,不动不退,名无生忍,是助佛道初门。

  以是故说“已得等忍”。

  【经】

  得无碍陀罗尼。

  【论】

  问曰:

  前已说诸菩萨得陀罗尼,今何以复说“得无碍陀罗尼”?

  答曰:

  无碍陀罗尼最大故。如一切三昧中,三昧王三昧最大,如人中之王;如诸解脱中无碍解脱大(丹注云:得佛得道时所得也)。如是一切诸陀罗尼中,无碍陀罗尼大,以是故重说。

  复次,先说诸菩萨得陀罗尼,不知是何等陀罗尼?有小陀罗尼,如转轮圣王、仙人等所得;闻持陀罗尼、分别众生陀罗尼、归命救护不舍陀罗尼;如是等小陀罗尼,余人亦有。是无碍陀罗尼,外道、声闻、辟支佛、新学菩萨皆悉不得;唯无量福德智慧大力诸菩萨独有是陀罗尼,以是故别说。

  复次,是菩萨辈自利已具足,但欲益彼,说法教化无尽,以无碍陀罗尼为根本。以是故,诸菩萨常行无碍陀罗尼。

  【经】

  悉是五通。

  【论】

  如意、天眼、天耳、他心智、自识宿命。

  云何如意?如意有三种:能到、转变、圣如意。

  能到有四种:

  一者、身能飞行,如鸟无碍;二者、移远令近,不往而到;三者、此没彼出;四者、一念能至。

  转变者,大能作小,小能作大,一能作多,多能作一,种种诸物皆能转变。外道辈转变,极久不过七日;诸佛及弟子转变自在,无有久近。

  圣如意者,外六尘中不可爱不净物,能观令净;可爱净物,能观令不净。是圣如意法,唯佛独有。

  是如意通,从修四如意足生;是如意足通等,色缘故次第生,不可一时得。

  天眼通者,于眼得色界四大造清净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见,自地及下地六道中众生诸物,若近若远,若覆若细诸色,无不能照。

  见天眼有二种:一者、从报得,二者、从修得。

  是五通中天眼从修得,非报得。何以故?常忆念种种光明得故。

  复次,有人言:“是诸菩萨辈得无生法忍力故,六道中不摄,但为教化众生故,以法身现于十方三界中;未得法身菩萨,或修得,或报得。”

  问曰:

  是诸菩萨功德,胜阿罗汉、辟支佛,何以故赞凡夫所共小功德天眼,不赞诸菩萨慧眼、法眼、佛眼?

  答曰:

  有三种天:一、假号天,二、生天,三、清净天。转轮圣王、诸余大王等,是名假号天;从四天王天,乃至有顶生处,是名生天;诸佛、法身菩萨、辟支佛、阿罗汉,是名清净天。是清净天修得天眼,是谓天眼通。佛、法身菩萨清净天眼,一切离欲五通凡夫所不能得,声闻、辟支佛亦所不得。所以者何?小阿罗汉小用心,见一千世界;大用心,见二千世界。大阿罗汉小用心,见二千世界;大用心,见三千大千世界。辟支佛亦尔。

  是名天眼通。

  云何名天耳通?于耳得色界四大造清净色,能闻一切声:天声、人声、三恶道声。

  云何得天耳通修得?常忆念种种声。是名天耳通。

  云何识宿命通?本事常忆念:日月年岁至胎中,乃至过去世中,一世、十世、百世、千万亿世,乃至大阿罗汉、辟支佛知八万大劫;诸大菩萨及佛知无量劫。是名识宿命通。

  云何名知他心通?知他心若有垢、若无垢,自观心生、住、灭时,常忆念故得。

  复次,观他人喜相、瞋相、怖相、畏相,见此相已,然后知心,是为他心智初门。

  是五通略说竟。

  【经】

  言必信受。

  【论】

  天、人、龙、阿修罗等,及一切大人,皆信受其语,是不绮语报故。

  诸绮语报者,虽有实语,一切人皆不信受。如偈说:

  “有堕饿鬼中,  火炎从口出,
  四向发大声,  是为口过报。
  虽复多闻见,  在大众说法,
  以不诚信业,  人皆不信受。
  若欲广多闻,  为人所信受,
  是故当至诚,  不应作绮语!”

  【经】

  无复懈怠。

  【论】

  懈怠法,破在家人财利、福利,破出家人生天乐、涅槃乐。在家、出家名声俱灭,大失大贼,无过懈怠。如偈说:

  “懈怠没善心,  痴闇破智明,
  妙愿皆为灭,  大业亦已失!”

  以是故,说“无复懈怠”。

  【经】

  已舍利养、名闻。

  【论】

  是利养法如贼,坏功德本。譬如天雹,伤害五谷;利养、名闻亦复如是,坏功德苗,令不增长。如佛说譬喻:“如毛绳缚人,断肤截骨;贪利养人断功德本,亦复如是。”如偈说:

  “得入栴檀林,  而但取其叶;
  既入七宝山,  而更取水精。
  有人入佛法,  不求涅槃乐,
  反求利供养,  是辈为自欺!
  是故佛弟子,  欲得甘露味,
  当弃舍杂毒,  勤求涅槃乐!
  譬如恶雹雨,  伤害于五谷;
  若着利供养,  破惭愧头陀。
  今世烧善根,  后世堕地狱;
  如提婆达多,  为利养自没。”

  以是故,言“已舍利养、名闻”。

  【经】

  说法无所悕望。

  【论】

  大慈怜愍,为众说法,不为衣食、名声、势力故说;大慈悲故,心清净故,得无生法忍故。如偈说:

  “多闻辩慧巧言语,  美说诸法转人心,
  自不如法行不正,  譬如云雷而不雨。
  博学多闻有智慧,  讷口拙言无巧便,
  不能显发法宝藏,  譬如无雷而小雨。
  不广学问无智慧,  不能说法无好行,
  是弊法师无惭愧,  譬如小云无雷雨。
  多闻广智美言语,  巧说诸法转人心,
  行法心正无所畏,  如大云雷澍洪雨。
  法之大将持法镜,  照明佛法智慧藏,
  持诵广宣振法铃,  如海中船渡一切。
  亦如蜂王集诸味,  说如佛言随佛意,
  助佛明法度众生,  如是法师甚难值!”

  【经】

  度甚深法忍。

  【论】

  云何“甚深法”?

  十二因缘,是名甚深法。如佛告阿难:“是十二因缘法甚深,难解难知!”

  复次,依过去、未来世生六十二邪见网永离,是名“甚深法”。如佛语比丘:“凡夫无闻,若欲赞佛,所赞甚小,所谓若赞戒清净,若赞离诸欲。若能赞是甚深难解难知法,是为实赞佛。”是中,《梵网经》应广说。

  复次,三解脱门,是名甚深法。如《佛说般若波罗蜜》中,诸天赞言:“世尊!是法甚深!”佛言:“甚深法者,空则是义,无作、无相则是义。”

  复次,解一切诸法相,实不可破不可动,是名“甚深法”。

  复次,除内心想智力,但定心诸法清净实相中住。譬如热气盛,非黄见黄;心想智力故,于诸法转观,是名浅法。譬如人眼清净无热气,如实见黄是黄。如是除内心想智力,慧眼清净,见诸法实相。譬如真水精,黄物着中则随作黄色,青、赤、白色皆随色变;心亦如是,凡夫人内心想智力故,见诸法异相。观诸法实相,非空非不空,不有非不有。是法中深入不转,无所挂碍,是名度深法忍。“度”名得甚深法,具足满,无所碍,得度彼岸,是名为度。

  【经】

  得无畏力。

  【论】

  诸菩萨四无所畏力成就。

  问曰:

  如菩萨所作未办,未得一切智,何以故说得四无所畏?

  答曰:

  无所畏有二种:菩萨无所畏、佛无所畏。是诸菩萨虽未得佛无所畏,得菩萨无所畏,是故名为“得无畏力”。

  问曰:

  何等为菩萨四无所畏?

  答曰:

  一者、一切闻能持故,得诸陀罗尼故,常忆念不忘故,众中说法无所畏故。

  二者、知一切众生欲解脱因缘,诸根利钝,随其所应而为说法故,菩萨在大众中说法无所畏。

  三者、不见若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有来难问,令我不能如法答者。不见如是少许相故,于众中说法无所畏。

  四者、一切众生听受问难,随意如法答,能巧断一切众生疑故,菩萨在大众中说法无所畏。

  【经】

  过诸魔事。

  【论】

  魔有四种:一者烦恼魔,二者阴魔,三者死魔,四者他化自在天子魔。

  是诸菩萨得菩萨道故,破烦恼魔;得法身故,破阴魔;得道、得法性身故,破死魔;常一心故,一切处心不着故,入不动三昧故,破他化自在天子魔。以是故,说“过诸魔事”。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觉魔品》中,佛自说魔业、魔事。是魔业、魔事尽已过故,是名“已过魔事”。

  复次,除诸法实相,余残一切法,尽名为魔。如诸烦恼、结、使,欲、缚、取、缠,阴、界、入,魔王、魔民、魔人。如是等尽名为魔。

  问曰:

  何处说欲缚等诸结使名为魔?

  答曰:

  《杂法藏经》中,佛说偈语魔王:

  “欲是汝初军,  忧愁军第二,
  饥渴军第三,  爱军为第四、
  第五眠睡军,  怖畏军第六,
  疑为第七军,  含毒军第八,
  第九军利养、  着虚妄名闻,
  第十军自高、  轻慢于他人。
  汝军等如是,  一切世间人,
  及诸一切天,  无能破之者。
  我以智慧箭,  修定智慧力,
  摧破汝魔军,  如坏瓶没水。
  一心修智慧,  以度于一切;
  我弟子精进,  常念修智慧,
  随顺如法行,  必得至涅槃。
  汝虽不欲放,  到汝不到处!”
  是时魔王闻,  愁忧即灭去;
  是魔恶部党,  亦复没不现!

  是名诸结使魔。

  问曰:

  五众、十八界、十二入,何处说是魔?

  答曰:

  莫拘罗山中,佛教弟子罗陀:“色众是魔,受、想、行、识亦如是。”

  复次,若欲作未来世色身,是为动处;若欲作无色身,是亦为动处;若欲作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身,是为一切动处。动是魔缚,不动则不缚,从恶得脱。此中说众、界、入,是魔。自在天子魔、魔民、魔人即是魔,不须说。

  问曰:

  何以名魔?

  答曰:

  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诸外道人辈言:是名欲主,亦名华箭,亦名五箭(丹本注云:五欲箭也),破种种善事故。佛法中名为魔罗,是业是事,名为魔事。是何等魔事?如〈觉魔品〉中说。

  复次,人展转世间受苦乐,结使因缘,亦魔王力因缘;是魔名诸佛怨仇,一切圣人贼,破一切逆流人事,不喜涅槃,是名魔。

  是魔有三事:戏笑语言、歌舞邪视,如是等从爱生;缚打鞭拷、刺割斫截,如是等从瞋生;炙身、自冻、拔发、自饿、入火、赴渊、投岩,如是等从愚痴生。

  有大过失不净,染着世间,皆是魔事。憎恶利益,不用涅槃及涅槃道,亦是魔事。没大苦海,不自觉知。如是等无量,皆是魔事。

  已弃已舍,是为“过诸魔事”。

  【经】

  一切业障悉得解脱。

  【论】

  一切恶业得解脱,是名“业障得解脱”。

  问曰:

  若三种障:烦恼障、业障、报障;何以舍二障,但说业障?

  答曰:

  三障中业力最大故;积集诸业乃至百千万劫中,不失、不烧、不坏,与果报时不亡。

  是诸业能久住,和合时与果报;如谷草子在地中,得时节而生,不失不坏。

  是诸佛一切智,第一尊重,如须弥山王,尚不能转是诸业,何况凡人!如偈说:

  “生死轮载人,  诸烦恼结使,
  大力自在转,  无人能禁止。
  先世业自作,  转为种种形,
  业力最为大,  世间中无比!
  先世业自在,  将人受果报,
  业力故轮转,  生死海中回。
  大海水干竭,  须弥山地尽,
  先世因缘业,  不烧亦不尽。
  诸业久和集,  造者自逐去,
  譬如责物主,  追逐人不置。
  是诸业果报,  无有能转者,
  亦无逃避处,  非求哀可免。
  三界中众生,  追之不暂离,
  如珂梨罗刹,  是业佛所说。
  如风不入实,  水流不仰行,
  虚空不受害,  无业亦如是。
  诸业无量力,  不逐非造者;
  果报时节来,  不亡亦不失。
  从地飞上天,  从天入雪山,
  从雪山入海,  一切处不离。
  常恒随逐我,  无一时相舍;
  直至无失时,  如星流趣月。”

  以是故说“一切诸业障悉得解脱”。

  【经】

  巧说因缘法。

  【论】

  十二因缘生法,种种法门能巧说烦恼、业、事法,次第展转相续生,是名十二因缘。是中无明、爱、取三事,名烦恼;行、有二事,名为业;余七分,名为体事。

  是十二因缘,初二过去世摄,后二未来世摄,中八现前世摄。

  是略说三事:烦恼、业、苦。是三事展转更互为因缘:是烦恼业因缘,业苦因缘,苦苦因缘,苦烦恼因缘,烦恼业因缘,业苦因缘,苦苦因缘,是名展转更互为因缘。

  过去世一切烦恼,是名“无明”。

  从无明生业,能作世界果,故名为“行”。

  从行生垢心,初身因,如犊子识母,自相识故,名为“识”。

  是识共生无色四阴,及是所住色,是名“名色”。

  是名色中生眼等六情,是名“六入”。

  情、尘、识合,是名为“触”。

  从触生“受”。

  受中心着,是名“渴爱”。

  渴爱因缘求,是名“取”。

  从取后世因缘业,是名“有”。

  从有还受后世五众,是名“生”。

  从生五众熟坏,是名“老死”。

  老死生忧、悲、哭、泣,种种愁恼,众苦和合集。

  若一心观诸法实相清净,则无明尽,无明尽故行尽,乃至众苦和合集皆尽。

  是十二因缘相,如是能方便不着邪见,为人演说,是名为“巧”。

  复次,是十二因缘观中,断法爱,心不着,知实相,是名为“巧”。如彼《般若波罗蜜.不可尽品》中,佛告须菩提:“痴如虚空不可尽,行如虚空不可尽,乃至众苦和合集如虚空不可尽。菩萨当作是知!作是知者,为舍痴际,应无所入。作是观十二因缘起者,则为坐道场,得萨婆若。”

  【经】

  从阿僧祇劫已来,发大誓愿。

  【论】

  “阿僧祇”义,〈菩萨义品〉中已说。

  “劫”义,佛譬喻说:“四千里石山,有长寿人百岁过,持细软衣一来拂拭,令是大石山尽,劫故未尽。四千里大城,满中芥子,不概令平;有长寿人百岁过,一来取一芥子去,芥子尽,劫故不尽。”

  菩萨如是无数劫,发大正愿度脱众生。“愿”名大心要誓,必度一切众生,断诸结使,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为“愿”。

  【经】

  颜色和悦,常先问讯,所语不粗。

  【论】

  瞋恚本拔故,嫉妒除故,常修大慈、大悲、大喜故,四种邪语断故,得颜色和悦。

  如偈说:

  “若见乞道人,  能以四种待:
  初见好眼视,  迎逆敬问讯,
  床座好供养,  充满施所欲;
  布施心如是,  佛道如在掌。
  若能除四种,  口过妄语毒,
  两舌、恶、绮语,  得大美果报。
  善软人求道,  欲度诸众生,
  除四邪口业,  譬如马有辔!”

  【经】

  于大众中得无所畏。

  【论】

  大德故,坚实功德智慧故,得最上辩陀罗尼故,于大众中得无所畏。

  如偈说:

  “内心智德薄,  外善以美言;
  譬如竹无内,  但示有其外。
  内心智德厚,  外善以法言;
  譬如妙金刚,  中外力具足。”

  复次,无畏法成就故,端正、贵族、大力,持戒、禅定、智慧、语议等皆成就,是故无所畏。以是故,于大众中无所畏。

  如偈说:

  “少德无智慧,  不应处高座,
  如豺见师子,  窜伏不敢出。
  大智无所畏,  应处师子座,
  譬如师子吼,  众兽皆怖畏!”

  无量无边智慧福德力集,故无所畏。

  如偈说:

  “若人灭众恶,  乃至无小罪,
  如是大德人,  无愿而不满。
  是人大智慧,  世界中无恼,
  是故如此人,  生死涅槃一。”

  复次,独得菩萨无所畏故,如《毗那婆那王经》中说。菩萨独得四无所畏,如先说。

  【经】

  无数亿劫说法巧出。

  【论】

  不放逸等诸善根,自身好修。是诸菩萨,非一世、二、三、四世,乃至无量阿僧祇劫集功德智慧。如偈说:

  “为众生故发大心,  若有不敬生慢者,
  其罪甚大不可说,  何况而复加恶心!”

  复次,是菩萨无数无量劫中,修身、修戒、修心、修慧,生灭、缚解、逆顺中,自了了知诸法实相。

  有三种解:闻解、义解、得解。种种说法门中无所挂碍,皆得说法方便、智慧波罗蜜。是诸菩萨所说,如圣人说,皆应信受。如偈说:

  “有慧无多闻,  是不知实相;
  譬如大闇中,  有目无所见。
  多闻无智慧,  亦不知实义;
  譬如大明中,  有灯而无目。
  多闻利智慧,  是所说应受。
  无慧亦无明,  是名人身牛。”

  问曰:

  应言无数亿劫巧说法,复何以言“出”?

  答曰:

  于无智人中及弟子中说法易,若多闻利智善论议人中说法难。

  若小智法师,是中退缩;若大学多闻问难中大胆欣豫,一切众中有大威德。如《天会经》中偈说:

  “面目齿光明,  普照于大会;
  映夺诸天光,  种种皆不现。”

  以是故,名为“无数亿劫巧说法中能得出”。

  大智度论卷第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十喻释论第十一(第六卷)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解了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虚空、如响、如犍闼婆城、如梦、如影、如镜中像、如化。

  【论】

  是十喻,为解空法故。

  问曰:

  若一切诸法空如幻,何以故诸法有可见、可闻、可嗅、可尝、可触、可识者?

  若实无所有,不应有可见乃至可识。

  复次,若无而妄见者,何以不见声、闻色?若皆一等空无所有,何以有可见、不可见者?以诸法空故,如一指第一甲无,第二甲亦无,何以不见第二甲,独见第一甲?以是故知:第一甲实有故可见,第二甲实无故不可见。

  答曰:

  诸法相虽空,亦有分别可见、不可见。

  譬如幻化象、马及种种诸物,虽知无实,然色可见,声可闻,与六情相对,不相错乱。

  诸法亦如是,虽空而可见、可闻,不相错乱。

  如《德女经》说:

  “德女白佛言:‘世尊!如无明内有不?’

  “佛言:‘不!’

  “‘外有不?’

  “佛言:‘不!’

  “‘内外有不?’

  “佛言:‘不!’

  “‘世尊!是无明从先世来不?’

  “佛言:‘不!’

  “‘从此世至后世不?’

  “佛言:‘不!’

  “‘是无明有生者、灭者不?’

  “佛言:‘不!’

  “‘有一法定实性,是名无明不?’

  “佛言:‘不!’

  “尔时德女复白佛言:‘若无明无内,无外,亦无内外,不从先世至今世、今世至后世,亦无真实性者,云何从无明缘行乃至众苦集?世尊!譬如有树,若无根者,云何得生茎、节、枝、叶、华、果?’

  “佛言:‘诸法相虽空,凡夫无闻无智故,而于中生种种烦恼,烦恼因缘作身、口、意业,业因缘作后身,身因缘受苦受乐。是中无有实作烦恼,亦无身、口、意业,亦无有受苦乐者。譬如幻师,幻作种种事。于汝意云何?是幻所作内有不?’

  “答言:‘不!’

  “‘外有不?’

  “答言:‘不!’

  “‘内外有不?’

  “答言:‘不!’

  “‘从先世至今世,今世至后世不?’

  “答言:‘不!’

  “‘幻所作有生者灭者不?’

  “答言:‘不!’

  “‘实有一法是幻所作不?’

  “答言:‘不!’

  “佛言:‘汝颇见颇闻幻所作妓乐不?’

  “答言:‘我亦闻亦见。’

  “佛问德女:‘若幻空,欺诳无实,云何从幻能作伎乐?’

  “德女白佛:‘世尊!是幻相尔,虽无根本而可闻见。’

  “佛言:‘无明亦如是,虽不内有,不外有,不内外有;不先世至今世,今世至后世,亦无实性,无有生者、灭者,而无明因缘诸行生,乃至众苦阴集。如幻息,幻所作亦息;无明亦尔,无明尽,行亦尽,乃至众苦集皆尽。’”

  复次,是幻譬喻,示众生一切有为法空不坚固;如说:“一切诸行如幻,欺诳小儿,属因缘,不自在,不久住。”

  是故说“诸菩萨知诸法如幻”。

  “如炎”者,炎以日光风动尘故,旷野中见如野马,无智人初见谓之为水。男相、女相亦如是,结使烦恼日光热诸行尘,邪忆念风,生死旷野中转,无智慧者谓为一相,为男、为女。是名“如炎”。

  复次,若远见炎,想为水,近则无水想。无智人亦如是,若远圣法,不知无我,不知诸法空,于阴、界、入性空法中,生人相、男相、女相;近圣法,则知诸法实相,是时虚诳种种妄想尽除。

  以是故说“诸菩萨知诸法如炎”。

  “如水中月”者,月实在虚空中,影现于水;实法相月在如、法性、实际虚空中,而凡天人心水中有我、我所相现。以是故名“如水中月”。

  复次,如小儿见水中月,欢喜欲取,大人见之则笑。无智人亦如是,身见故见有吾我;无实智故,见种种法;见已欢喜,欲取诸相:男相、女相等;诸得道圣人笑之。如偈说:

  “如水中月炎中水,  梦中得财死求生;
  有人于此实欲得,  是人痴惑圣所笑!”

  复次,譬如静水中见月影,搅水则不见。无明心静水中,见吾我、憍慢诸结使影;实智慧杖搅心水,则不见吾我等诸结使影。

  以是故说“诸菩萨知诸法如水中月”。

  “如虚空”者,但有名而无实法。

  虚空非可见法,远视故,眼光转见缥色。诸法亦如是,空无所有,人远无漏实智慧故,弃实相,见彼我、男女、屋舍、城郭等种种杂物心着。

  如小儿仰视青天,谓有实色,有人飞上极远而无所见,以远视故,谓为青色;诸法亦如是。以是故说“如虚空”。

  复次,如虚空性常清净,人谓阴曀为不净。诸法亦如是,性常清净,淫欲、瞋恚等曀故,人谓为不净。如偈说:

  “如夏月天雷电雨,  阴云覆曀不清净;
  凡夫无智亦如是,  种种烦恼常覆心。
  如冬天日时一出,  常为昏气云荫曀;
  虽得初果第二道,  犹为欲染之所蔽。
  若如春天日欲出,  时为阴云所覆曀;
  虽离欲染第三果,  余残痴慢犹覆心。
  若如秋日无云曀,  亦如大海水清净;
  所作已办无漏心,  罗汉如是得清净。”

  复次,虚空无初、无中、无后,诸法亦如是。

  复次,如摩诃衍中,佛语须菩提:“虚空无前世,亦无中世,亦无后世,诸法亦如是。”彼经,此中应广说。

  是故说“诸法如虚空”。

  问曰:

  虚空实有法。何以故?若虚空无实法者,若举、若下,若来、若往,若屈、若申,若出、若入等,有所作应无有,以无动处故。

  答曰:

  若虚空法实有,虚空应有住处。何以故?无住处则无法。若虚空在孔穴中住,是为虚空在虚空中住,以是故不应孔中住;若在实中住,是实非空,则不得住,无所受故。

  复次,汝言“住处是虚空”,如石壁实中,无有住处;若无住处则无虚空,以虚空无住处,故无虚空。

  复次,无相故无虚空;诸法各各有相,相有故知有法。如地坚相,水湿相,火热相,风动相,识识相,慧解相,世间生灭相,涅槃永灭相;是虚空无相故无。

  问曰:

  虚空有相,汝不知故言无,无色处是虚空相。

  答曰:

  不尔!无色是名破色,更无异法,如灯灭,更无法。以是故,无有虚空相。

  复次,是虚空法无。何以故?汝因色故,以无色处是虚空相。若尔者,色未生时,则无虚空相。

  复次,汝谓:“色是无常法,虚空是有常法。”色未有时,应先有虚空法,以有常故。若色未有,则无无色处;若无无色处,则无虚空相;若无相则无法。以是故虚空但有名而无实。

  如虚空,诸法亦如是,但有假名而无实。

  以是故,“诸菩萨知诸法如虚空”。

  “如响”者,若深山狭谷中,若深绝涧中,若空大舍中;若语声,若打声,从声有声,名为“响”。无智人谓为有人语声;智者心念:“是声无人作,但以声触,故更有声,名为响。响事空,能诳耳根。”

  如人欲语时,口中风名忧陀那,还入至脐,触脐响出,响出时触七处退,是名语言。如偈说:

  “风名忧檀那,  触脐而上去;
  是风七处触,  项及龂齿唇,
  舌咽及以胸,  是中语言生。
  愚人不解此,  惑着起瞋痴;
  中人有智慧,  不瞋亦不着,
  亦复不愚痴,  但随诸法相。
  曲直及屈申,  去来现语言,
  都无有作者。  是事是幻耶?
  为机关木人?  为是梦中事?
  我为热气闷,  有是为无是?
  是事谁能知?  是骨人筋缠,
  能作是语声,  如融金投水。”

  以是故言“诸菩萨知诸法如响”。

  “如犍闼婆城”者,日初出时,见城门、楼橹、宫殿、行人出入,日转高转灭;此城但可眼见而无有实,是名揵闼婆城。

  有人初不见揵闼婆城,晨朝东向见之,意谓实乐;疾行趣之,转近转失,日高转灭;饥渴闷极,见热气如野马,谓之为水,疾走趣之,转近转灭;疲极困厄,至穷山狭谷中,大唤啼哭,闻有响应,谓有居民,求之疲极而无所见;思惟自悟,渴愿心息。无智人亦如是,空阴、界、入中见吾我及诸法,淫瞋心着,四方狂走,求乐自满,颠倒欺诳,穷极懊恼;若以智慧知无我无实法者,是时颠倒愿息。

  复次,揵闼婆城非城,人心想为城;凡夫亦如是,非身想为身,非心想为心。

  问曰:

  一事可知,何以多喻?

  答曰:

  我先已答,是摩诃衍如大海水,一切法尽摄;摩诃衍多因缘故,多譬喻无咎。

  复次,是菩萨甚深利智故,种种法门,种种因缘,种种喻,坏诸法;为人解故,应多引喻。

  复次,一切声闻法中,无揵闼婆城喻,有种种余无常喻——“色如聚沫,受如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及《幻网经》中空譬喻。以是揵闼婆城喻异故,此中说。

  问曰:

  声闻法中以城喻身,此中何以说揵闼婆城喻?

  答曰:

  声闻法中城喻众缘实有,但城是假名;揵闼婆城众缘亦无,如旋火轮,但惑人目。声闻法中为破吾我故,以城为喻;此中菩萨利根深入诸法空中故,以揵闼婆城为喻。

  以是故说“如揵闼婆城”。

  “如梦”者,如梦中无实事,谓之有实,觉已知无,而还自笑;人亦如是,诸结使眠中,实无而着,得道觉时,乃知无实,亦复自笑。以是故言“如梦”。

  复次,梦者眠力故,无法而见;人亦如是,无明眠力故,种种无而见有,所谓我、我所,男女等。

  复次,如梦中无喜事而喜,无瞋事而瞋,无怖事而怖;三界众生亦如是,无明眠故,不应瞋而瞋,不应喜而喜,不应怖而怖。

  复次,梦有五种:若身中不调,若热气多,则多梦见火,见黄、见赤;若冷气多,则多见水、见白;若风气多,则多见飞、见黑;又复所闻见事多思惟念故,则梦见;或天与梦,欲令知未来事故。是五种梦皆无实事而妄见。人亦如是,五道中众生,身见力因缘故,见四种我:色阴是我,色是我所,我中色,色中我。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四五二十。得道实智慧觉已,知无实。

  问曰:

  不应言“梦无实”。何以故?识心得因缘便生;梦中识有种种缘,若无此缘,云何生识?

  答曰:

  无也!不应见而见,梦中见人头有角,或梦见身飞虚空,人实无角,身亦不飞,是故无实。

  问曰:

  实有人头,余处亦实有角;以心惑故,见人头有角。实有虚空,亦实有飞者;以心惑故,自见身飞,非无实也。

  答曰:

  虽实有人头,虽实有角,但人头生角者,是妄见。

  问曰:

  世界广大,先世因缘种种不同;或有余国,人头生角,或一手一足,有一尺人,有九头人,人有角何所怪?

  答曰:

  若余国人有角可尔,但梦见此国所识人有角,则不可得。

  复次,若人梦见虚空边、方边、时边,是事云何有实?何处无虚空、无方、无时?以是故梦中无而见有。

  汝先言:“无缘云何生识?”虽无五尘缘,自思惟念力转故,法缘生。若人言“有二头”,因语生想;梦中无而见有,亦复如是。

  诸法亦尔,诸法虽无而可见、可闻、可知。如偈说:

  “如梦、如幻、  如揵闼婆;  一切诸法,
  亦复如是。”

  以是故说“诸菩萨知诸法如梦”。

  “如影”者,影但可见而不可捉;诸法亦如是,眼情等见、闻、觉、知,实不可得。如偈说:

  “是实知慧,  四边叵捉;  如大火聚,
  亦不可触;  法不可受,  亦不应受。”

  复次,如影,映光则现,不映则无;诸结烦恼遮正见光,则有我相、法相影。

  复次,如影,人去则去,人动则动,人住则住。善恶业影亦如是,后世去时亦去,今世住时亦住,报不断故,罪福熟时则出。如偈说:

  “空中亦逐去,  山石中亦逐,
  地底亦随去,  海水中亦入!
  处处常随逐,  业影不相离。”

  以是故说“诸法如影”。

  复次,如影空无,求实不可得;一切法亦如是,空无有实。

  问曰:

  影空无有实,是事不然!何以故?《阿毗昙》说:“云何名色入?青、黄、赤、白、黑、缥、紫、光、明、影等,及身业三种作色,是名可见色入。”汝云何言无?

  复次,实有影,有因缘故——因为树,缘为明,是二事合有影生,云何言无?若无影,余法因缘有者,亦皆应无!

  复次,是影色,可见长短、大小、粗细、曲直,形动影亦动,是事皆可见,以是故应有。

  答曰:

  影实空无,汝言阿毗昙中说者,是释阿毗昙义人所作;说一种法门,人不体其意,执以为实。如《鞞婆沙》中说:“微尘至细,不可破,不可烧。”是则常有!

  “复有三世中法,未来中出至现在,从现在入过去,无所失。”是则为常!

  又言:“诸有为法,新新生灭不住。”若尔者,是则为断灭相!何以故?先有今无故。

  如是等种种异说,违背佛语,不可以此为证。

  影今异于色法,色法生必有香、味、触等,影则不尔,是为非有。

  如瓶二根知:眼根、身根;影若有,亦应二根知,而无是事。以是故,影非有实物,但是诳眼法;如捉火㷮,疾转成轮,非实。

  影非有物!若影是有物,应可破可灭;若形不灭,影终不坏,以是故空。

  复次,影属形,不自在故空,虽空而心生眼见。

  以是故说“诸法如影”。

  “如镜中像”者,如镜中像非镜作,非面作,非执镜者作,亦非自然作,亦非无因缘。

  何以非镜作?若面未到,镜则无像,以是故非镜作。

  何以非面作?无镜则无像。

  何以非执镜者作?无镜、无面则无像。

  何以非自然作?若未有镜、未有面则无像,像待镜、待面然后有。以是故非自然作。

  何以非无因缘?若无因缘应常有;若常有,若除镜、除面,亦应自出,以是故非无因缘。

  诸法亦如是,非自作,非彼作,非共作,非无因缘。

  云何非自作?我不可得故,一切因生法不自在故,诸法属因缘故,是以非自作。

  亦非他作者,自无故他亦无,若他作则失罪福力。他作有二种:若善、若不善;若善应与一切乐,若不善应与一切苦。若苦乐杂,以何因缘故与乐?以何因缘故与苦?

  若共,有二过故:自过、他过。

  若无因缘生苦乐,人应常乐,离一切苦;若无因缘,人不应作乐因、除苦因;一切诸法必有因缘,愚痴故不知。

  譬如人从木求火,从地求水,从扇求风;如是等种种各有因缘。是苦乐和合因缘,是苦乐和合因缘生:先世业因,今世若好行、若邪行缘,从是得苦乐;是苦乐种种因缘,以实求之,无人作,无人受,空五众作,空五众受。无智人得乐,淫心爱着,得苦生瞋恚;是乐灭时,更求欲得。如小儿见镜中像,心乐爱着,爱着失已,破镜求索,智人笑之;失乐更求,亦复如是,亦为得道圣人所笑。

  以是故,说诸法如镜中像。

  复次,如镜中像实空,不生不灭,诳惑凡人眼;一切诸法亦复如是空无实,不生不灭,诳惑凡夫人眼。

  问曰:

  镜中像从因缘生,有面、有镜、有持镜人、有明,是事和合故像生;因是像生忧喜,亦作因,亦作果,云何言“实空,不生不灭”?

  答曰:

  从因缘生,不自在故空;若法实有,是亦不应从因缘生。何以故?若因缘中先有,因缘则无所用;若因缘中先无,因缘亦无所用。

  譬如,乳中若先有酪,是乳非酪因,酪先有故;若先无酪,如水中无酪,是乳亦非因;若无因而有酪者,水中何以不生酪?若乳是酪因缘,乳亦不自在,乳亦从因缘生;乳从牛有,牛从水草生,如是无边,皆有因缘。以是故因缘中果,不得言有,不得言无,不得言有无,不得言非有非无,诸法从因缘生,无自性,如镜中像。如偈说:

  “若法因缘生,  是法性实空;
  若此法不空,  不从因缘有。
  譬如镜中像,  非镜亦非面,
  亦非持镜人,  非自非无因。
  非有亦非无,  亦复非有无,
  此语亦不受,  如是名中道。”

  以是故说“诸法如镜中像”。

  “如化”者,十四变化心:初禅二:欲界、初禅;二禅三:欲界、初禅、二禅;三禅四:欲界、初禅、二禅、三禅;四禅五:欲界、初禅、二禅、三禅、四禅。

  是十四变化心,作八种变化:一者、能作小乃至微尘;二者、能作大乃至满虚空;三者、能作轻乃至如鸿毛;四者、能作自在:能以大为小,以长为短,如是种种;五者、能有主力(有大力人无所下故言“有主力”);六者、能远到;七者、能动地;八者、随意所欲尽能得:一身能作多身,多身能作一;石壁皆过,履水蹈虚,手扪日月;能转四大:地作水、水作地,火作风、风作火,石作金、金作石。

  是变化复有四种:欲界药物、宝物、幻术能变化诸物;诸神通人神力故,能变化诸物;天龙鬼神辈得生报力故,能变化诸物;色界生报、修定力故,能变化诸物。

  如化人无生老病死、无苦无乐,异于人生,以是故空无实。一切诸法亦如是,皆无生住灭。以是故说“诸法如化”。

  复次,化生无定物,但以心生,便有所作,皆无有实。人身亦如是,本无所因,但从先世心生今世身,皆无有实。以是故说“诸法如化”。

  如变化心灭则化灭;诸法亦如是,因缘灭果亦灭,不自在。

  如化事虽实空,能令众生生忧苦、瞋恚、喜乐、痴惑;诸法亦如是,虽空无实,能令众生起欢喜、瞋恚、忧怖等。以是故说“诸法如化”。

  复次,如变化生法,无初、无中、无后;诸法亦如是。

  如变化,生时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诸法亦如是。

  复次,如变化相,清净如虚空,无所染着,不为罪福所污;诸法亦如是,如法性,如如,如真际,自然常净。譬如阎浮提四大河,一河有五百小河属,是水种种不净,入大海水中皆清净。

  问曰:

  不应言变化事空。何以故?变化心亦从修定得,从此心作种种变化——若人、若法;是化有因有果,云何空?

  答曰:

  如影中已答,今当更答。此因缘虽有,变化果空。如口言“无所有”,虽心生口言,不可以心口有故,所言“无所有”便是有;若言“有第二头、第三手”,虽从心口生,不可言“有头、有手”。如佛说:“观无生,从有生得脱;依无为,从有为得脱。”虽观无生法无,而可作因缘,无为亦尔;变化虽空,亦能生心因缘。譬如幻、焰等九譬喻虽无,能生种种心。

  复次,是化事于六因、四缘中求不可得,是中六因、四缘不相应故空。

  复次,空不以不见为空,以其无实用故言空。

  以是故言“诸法如化”。

  问曰:

  若诸法十譬喻皆空无异者,何以但以十事为喻,不以山河石壁等为喻?

  答曰:

  诸法虽空而有分别,有难解空,有易解空。今以易解空喻难解空。

  复次,诸法有二种:有心着处,有心不着处。以心不着处解心着处。

  问曰:

  此十譬喻,何以是心不着处?

  答曰:

  是十事不久住,易生易灭故,以是故,是心不着处。

  复次,有人知十喻,诳惑耳目法,不知诸法空故,以此喻诸法。

  若有人于十譬喻中心着,不解种种难论,以此为有,是十譬喻不为其用,应更为说余法门。

  问曰:

  若诸法都空,不生不灭,是十譬喻等种种譬喻,种种因缘论议,我已悉知为空。若诸法都空,不应说是喻;若说是喻,是为不空。

  答曰:

  我说空,破诸法有。今所说者,若说有,先已破;若说无,不应难!

  譬如执事比丘高声举手唱言:“众皆寂静!”是为以声遮声,非求声也。以是故,虽说诸法空,不生不灭,愍念众生故,虽说非有也。

  以是故说“诸法如化”。

  【经】

  得无碍无所畏。

  【论】

  种种众、界、入因缘中,心无碍、无尽、无灭,是为无碍无所畏。

  问曰:

  如先说诸菩萨于无量众中无所畏,今何以更说“无碍无所畏”?

  答曰:

  先说无所畏因,今说无所畏果。于诸大众乃至菩萨众中,说法无尽,论议无减,心无疑难,已得无碍无所畏故。

  复次,如先说于无量众中无所畏,不知以何等力故无畏;以是故,更说无所畏,以得无碍力故。

  问曰:

  若诸菩萨亦有无碍无所畏,佛与菩萨有何等异?

  答曰:

  如我先说,诸菩萨自有无所畏力故,于诸法中无所畏,非佛无所畏。

  复次,无碍法有二种:一者、一切处,二者、非一切处。非一切处者,如入一经书乃至百千经书中无碍,若入一众、若入百千众中无所畏。诸菩萨亦如是,自智慧中无碍,非佛智慧。如佛放钵时,五百阿罗汉及弥勒等诸菩萨皆不能取。诸菩萨亦如是,自力中无碍,佛智慧力中有碍。

  以是故说“诸菩萨得无碍无所畏”。

  【经】

  悉知众生心行所趣,以微妙慧而度脱之。

  【论】

  问曰:

  云何“悉知众生心行”?

  答曰:

  知众生心种种法中处处行,如日光遍照,菩萨悉知众生心行有所趣向而教之。言一切众生趣有二种:一者、心常求乐;二者、智慧分别,能知好恶。汝莫随着心,当随智慧,当自责心;汝无数劫来,集诸杂业而无厌足,而但驰逐世乐不觉为苦。汝不见世间贪乐致患,五道受生,皆心所为,谁使尔者?汝如狂象蹈藉残害,无所拘制,谁调汝者?若得善调,则离世患。当知处胎不净,苦厄犹如地狱;既生在世,老病死苦,忧悲万端;若生天上,当复堕落;三界无安,汝何以乐着?如是种种呵责其心,誓不随汝。是为菩萨知众生心行。

  问曰:

  云何名“以微妙慧而度脱之”?是中云何名微妙慧?云何名粗智慧?

  答曰:

  世界巧慧是名粗智慧,行施、戒、定是名微妙慧。

  复次,布施智是为粗慧,戒、定智是名微妙慧。

  复次,戒、定智是为粗慧,禅定智是名微妙慧。

  复次,禅定智是为粗慧,无猗禅定是名微妙慧。

  复次,取诸法相是为粗慧,于诸法相不取不舍是名微妙慧。

  复次,破无明等诸烦恼,得诸法相,是名粗慧;入如法相者,譬如真金不损不失,亦如金刚不破不坏,又如虚空无染无著,是名微妙慧。

  如是等无量微妙慧,菩萨自得,复教众生。

  以是故说“诸菩萨悉知众生心行所趣,以微妙慧而度脱之”。

  大智度初品中意无碍释论第十二

  【经】

  意无挂碍。

  【论】

  云何名“意无挂碍”?

  菩萨于一切怨、亲、非怨非亲人中,等心无有碍。

  复次,一切世界众生中,若来侵害,心不恚恨;若种种恭敬,亦不喜悦。如偈说:

  “诸佛菩萨,  心不爱着;  外道恶人,
  心不憎恚。”

  如是清净,名为意无挂碍。

  复次,于诸法中心无碍。

  问曰:

  是菩萨未得佛道,未得一切智,云何于诸法中心无碍?

  答曰:

  是菩萨得无量清净智慧故,于诸法中心无碍。

  问曰:

  诸菩萨未得佛道故,不应有无量智;有残结故,不应有清净智。

  答曰:

  是诸菩萨,非三界中结业肉身,皆得法身自在,过老病死;怜愍众生故,在世界中行;为庄严佛土,教化众生;已得自在,欲成佛能成。

  问曰:

  如法身菩萨,则与佛无异,何以名为菩萨?何以礼佛、听法?

  若与佛异,云何有无量清净智?

  答曰:

  是菩萨虽为法身,无老病死,与佛小异。譬如月十四日,众人生疑,若满若不满;菩萨如是,虽能作佛、能说法,然未实成佛。佛如月十五日,满足无疑。

  复次,无量清净有二种:一者、实有量,于不能量者谓之无量。譬如海水、如恒河沙等,人不能量,名为无量;于诸佛菩萨,非为无量。菩萨无量清净智亦复如是,于诸天人及声闻、辟支佛所不能量,名为无量智;菩萨得无生道时,诸结使断故,得清净智。

  问曰:

  若尔时已断诸结,成佛时复何所断?

  答曰:

  是清净有二种:一者、得佛时,除结都尽,得实清净;二者、菩萨舍肉身、得法身时,断诸结清净。

  譬如一灯能除闇,得有所作,更有大灯,倍复明了。佛及菩萨断诸结使亦复如是;菩萨所断,虽曰已断,于佛所断犹为未尽。

  是名“得无量清净智故,于诸法中意无挂碍”。

  【经】

  大忍成就。

  【论】

  问曰:

  先已说等忍、法忍,今何以故复说“大忍成就”?

  答曰:

  此二忍增长,名为大忍。

  复次,等忍在众生中一切能忍;柔顺法忍于深法中忍。此二忍增长作证,得无生忍;最后肉身,悉见十方诸佛化现在前于空中坐,是名“大忍成就”。

  譬如声闻法中,暖法增长名为顶法,顶法增长名为忍法,更无异法增长为异。等忍、大忍,亦复如是。

  复次,有二种忍:生忍、法忍,生忍名众生中忍,如恒河沙劫等众生种种加恶,心不瞋恚;种种恭敬供养,心不欢喜。

  复次,观众生无初,若有初则无因缘;若有因缘则无初,若无初亦应无后。何以故?初后相待故。若无初后,中亦应无。如是观时,不堕常、断二边,用安隐道观众生,不生邪见,是名生忍。

  甚深法中心无挂碍,是名法忍。

  问曰:

  何等甚深法?

  答曰:

  如先甚深法忍中说。

  复次,甚深法者,于十二因缘中展转生果,因中非有果,亦非无果,从是中出,是名甚深法。

  复次,入三解脱门:空、无相、无作,则得涅槃常乐故,是名甚深法。

  复次,观一切法非空非不空,非有相非无相,非有作非无作;如是观中心亦不着,是名甚深法。如偈说:

  “因缘生法,  是名空相,  亦名假名,
  亦名中道。  若法实有,  不应还无;
  今无先有,  是名为断。  不常不断,
  亦不有无;  心识处灭,  言说亦尽。”

  于此深法信心无碍,不悔不没,是名“大忍成就”。

  【经】

  如实巧度。

  【论】

  有外道法,虽度众生,不如实度。何以故?种种邪见结使残故。

  二乘虽有所度,不如所应度。何以故?无一切智,方便心薄故。

  唯有菩萨能如实巧度。

  譬如渡师,一人以浮囊草筏渡之,一人以方舟而渡,二渡之中相降悬殊;菩萨巧渡众生亦如是。

  复次,譬如治病,苦药针炙,痛而得差;如有妙药名苏陀扇陀,病人眼见,众病皆愈。除病虽同,优劣法异。

  声闻、菩萨教化度人亦复如是。苦行头陀,初、中、后夜,勤心坐禅,观苦而得道,声闻教也。观诸法相,无缚无解,心得清净,菩萨教也。如文殊师利本缘:

  文殊师利白佛:“大德!昔我先世过无量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名师子音王,佛及众生寿十万亿那由他岁,佛以三乘而度众生。国名千光明,其国中诸树皆七宝成,树出无量清净法音:空、无相、无作、不生不灭、无所有之音,众生闻之,心解得道。

  “时师子音王佛初会说法,九十九亿人得阿罗汉道,菩萨众亦复如是。是诸菩萨,一切皆得无生法忍,入种种法门,见无量诸佛恭敬供养,能度无量无数众生,得无量陀罗尼门,能得无量种种三昧。初发心新入道门菩萨不可称数。是佛土无量庄严,说不可尽。时佛教化已讫,入无余涅槃;法住六万岁,诸树法音亦不复出。

  “尔时,有二菩萨比丘:一名喜根,二名胜意。

  “是喜根法师,容仪质直,不舍世法,亦不分别善恶。

  “喜根弟子聪明乐法,好闻深义;其师不赞少欲知足,不赞戒行头陀,但说诸法实相清净。语诸弟子:‘一切诸法淫欲相、瞋恚相、愚痴相,此诸法相即是诸法实相,无所挂碍。’以是方便,教诸弟子入一相智。时诸弟子于诸人中无瞋无悔,心不悔故得生忍,得生忍故则得法忍,于实法中不动如山。

  “胜意法师持戒清净,行十二头陀,得四禅、四无色定。

  “胜意诸弟子钝根多求,分别是净、是不净,心即动转。

  “胜意异时入聚落中,至喜根弟子家,于坐处坐;赞说持戒、少欲、知足,行头陀行,闲处禅寂;訾毁喜根言:‘是人说法教人入邪见中,是说淫欲、瞋恚、愚痴无所挂碍相,是杂行人,非纯清净。’

  “是弟子利根得法忍,问胜意言:‘大德!是淫欲法名何等相?’

  “答言:‘淫欲是烦恼相。’

  “问言:‘是淫欲烦恼,在内耶?在外耶?’

  “答言:‘是淫欲烦恼不在内,不在外;若在内,不应待外因缘生;若在外,于我无事,不应恼我。’

  “居士言:‘若淫欲非内、非外,非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来,遍求实相不可得,是法即不生不灭;若无生灭相,空无所有,云何能作恼?’

  “胜意闻是语已,其心不悦,不能加答,从座而起,说如是言:‘喜根多诳众人着邪道中。’

  “是胜意菩萨未学音声陀罗尼,闻佛所说便欢喜,闻外道语便瞋恚;闻三不善则不欢悦,闻三善则大欢喜;闻说生死则忧,闻涅槃则喜。

  “从居士家至林树间,入精舍中,语诸比丘:‘当知喜根菩萨是人虚诳,多令人入恶邪中。何以故?其言淫、恚、痴相,及一切诸法皆无碍相。’

  “是时,喜根作是念:‘此人大瞋,为恶业所覆,当堕大罪!我今当为说甚深法,虽今无所得,为作后世佛道因缘。’是时,喜根集僧,一心说偈:

  “淫欲即是道,  恚痴亦如是;
  如此三事中,  无量诸佛道。
  若有人分别,  淫怒痴及道;
  是人去佛远,  譬如天与地。
  道及淫怒痴,  是一法平等;
  若人闻怖畏,  去佛道甚远。
  淫法不生灭,  不能令心恼;
  若人计吾我,  淫将入恶道。
  见有无法异,  是不离有无;
  若知有无等,  超胜成佛道。”

  “说如是等七十余偈,时三万诸天子得无生法忍,万八千声闻人,不着一切法故皆得解脱。

  “是时,胜意菩萨身即陷入地狱,受无量千万亿岁苦!出生人中,七十四万世常被诽谤,无量劫中不闻佛名。是罪渐薄,得闻佛法,出家为道而复舍戒,如是六万三千世常舍戒;无量世中作沙门,虽不舍戒,诸根闇钝。

  “是喜根菩萨于今东方过十万亿佛土作佛,其土号宝严,佛号光逾日明王。”

  文殊师利言:“尔时胜意比丘,我身是也,我观尔时受是无量苦。”

  文殊师利复白佛:“若有人求三乘道,不欲受诸苦者,不应破诸法相而怀瞋恚。”

  佛问文殊师利:“汝闻诸偈,得何等利?”

  答曰:“我闻此偈,得毕众苦,世世得利根智慧,能解深法,巧说深义,于诸菩萨中最为第一。”

  如是等,名巧说诸法相。

  是名“如实巧度”。

  大智度论卷第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佛土愿释论第十三(卷第七)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愿受无量诸佛世界。

  【论】

  诸菩萨见诸佛世界无量严净,发种种愿。

  有佛世界都无众苦,乃至无三恶之名者;菩萨见已,自发愿言:我作佛时,世界无众苦,乃至无三恶之名,亦当如是。

  有佛世界七宝庄严,昼夜常有清净光明,无有日月;便发愿言:我作佛时,世界常有严净光明,亦当如是。

  有佛世界一切众生皆行十善,有大智慧,衣被饮食,应念而至;便发愿言:我作佛时,世界中众生,衣被饮食,亦当如是。

  有佛世界纯诸菩萨,如佛色身三十二相,光明彻照,乃至无有声闻、辟支佛名,亦无女人,一切皆行深妙佛道,游至十方,教化一切;便发愿言:我作佛时,世界中众生,亦当如是。

  如是等无量佛世界种种严净,愿皆得之。以是故名“愿受无量诸佛世界”。

  问曰:

  诸菩萨行业清净,自得净报,何以要须立愿然后得之?譬如田家得谷,岂复待愿?

  答曰:

  作福无愿,无所摽立,愿为导御,能有所成。譬如销金,随师所作,金无定也。如佛所说:

  有人修少施福,修少戒福,不知禅法;闻人中有富乐人,心常念着,愿乐不舍,命终之后,生富乐人中。

  复有人修少施福,修少戒福,不知禅法;闻有四天王天处、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专念色欲,化来从己)、他化自在天(此天他化色欲,与之行欲,展转如是,故名他化自在),心常愿乐,命终之后,各生其中;此皆愿力所得。

  菩萨亦如是,修净世界愿,然后得之。以是故知,因愿受胜果。

  复次,庄严佛世界事大,独行功德不能成故,要须愿力。譬如牛力虽能挽车,要须御者能有所至;净世界愿亦复如是,福德如牛,愿如御者。

  问曰:

  若不作愿,不得福耶?

  答曰:

  虽得,不如有愿;愿能助福,常念所行,福德增长。

  问曰:

  若作愿得报,如人作十恶,不愿地狱,亦不应得地狱报?

  答曰:

  罪福虽有定报,但作愿者修少福,有愿力故得大果报,如先说。罪中报苦,一切众生皆愿得乐,无愿苦者,是故不愿地狱。以是故,福有无量报,罪报有量。

  有人言:最大罪在阿鼻地狱,一劫受报;最大福在非有想非无想处,受八万大劫报。诸菩萨净世界愿,亦无量劫入道得涅槃,是为常乐。

  问曰:

  如〈泥黎品〉中谤般若波罗蜜罪,此间劫尽,复至他方泥黎中,何以言“最大罪受地狱中一劫报”?

  答曰:

  佛法为众生故,有二道教化:一者、佛道,二者、声闻道。

  声闻道中作五逆罪人,佛说受地狱一劫;菩萨道中破佛法人,说此间劫尽,复至他方受无量罪。

  声闻法最第一福,受八万劫;菩萨道中大福,受无量阿僧祇劫。

  以是故福德要须愿,是名“愿受无量诸佛世界”。

  【经】

  念无量佛土,诸佛三昧,常现在前。

  【论】

  “无量佛土”,名十方诸佛土。“念佛三昧”,名十方三世诸佛,常以心眼见,如现在前。

  问曰:

  云何为念佛三昧?

  答曰:

  念佛三昧有二种:一者、声闻法中,于一佛身,心眼见满十方;二者、菩萨道于无量佛土中,念三世十方诸佛。

  以是故言“念无量佛土,诸佛三昧,常现在前”。

  问曰:

  如菩萨三昧种种无量,何以故但赞是菩萨念佛三昧常现在前?

  答曰:

  是菩萨念佛故,得入佛道中。以是故,念佛三昧常现在前。

  复次,念佛三昧能除种种烦恼及先世罪;余诸三昧,有能除淫不能除瞋,有能除瞋不能除淫,有能除痴不能除淫、恚,有能除三毒不能除先世罪。是念佛三昧,能除种种烦恼、种种罪。

  复次,念佛三昧有大福德,能度众生;是诸菩萨欲度众生,诸余三昧无如此念佛三昧福德,能速灭诸罪者。如说:昔有五百估客,入海采宝;值摩伽罗鱼王开口,海水入中,船去駃疾。船师问楼上人:“汝见何等?”答言:“见三日出,白山罗列,水流奔趣,如入大坑。”船师言:“是摩伽罗鱼王开口,一是实日,两日是鱼眼,白山是鱼齿,水流奔趣是入其口。我曹了矣!各各求诸天神以自救济!”是时诸人各各求其所事,都无所益。中有五戒优婆塞语众人言:“吾等当共称南无佛,佛为无上,能救苦厄!”众人一心同声称南无佛。是鱼先世是佛破戒弟子,得宿命智,闻称佛声心自悔悟,即便合口,船人得脱。以念佛故,能除重罪、济诸苦厄,何况念佛三昧!

  复次,佛为法王,菩萨为法将,所尊所重唯佛世尊,是故应常念佛。

  复次,常念佛得种种功德利。譬如大臣特蒙恩宠常念其主;菩萨亦如是,知种种功德、无量智慧皆从佛得,知恩重故常念佛。汝言“云何常念佛,不行余三昧”者,今言“常念”,亦不言“不行余三昧”,行念佛三昧多,故言“常念”。

  复次,先虽说空、无相、无作三昧,未说念佛三昧,是故今说。

  【经】

  能请无量诸佛。

  【论】

  “请”有二种:

  一者、佛初成道,菩萨夜三、昼三六时礼请;偏袒右肩,合掌言:“十方佛土无量诸佛初成道时未转法轮,我某甲请一切诸佛为众生转法轮度脱一切。”

  二者、诸佛欲舍无量寿命入涅槃时,菩萨亦夜三时、昼三时,偏袒右肩,合掌言:“十方佛土无量诸佛,我某甲请令久住世间,无央数劫度脱一切,利益众生。”

  是名“能请无量诸佛”。

  问曰:

  诸佛之法,法应说法广度众生,请与不请法自应尔,何以须请?若于自前面请诸佛则可,今十方无量佛土诸佛亦不自见,云何可请?

  答曰:

  诸佛虽必应说法,不待人请,请者亦应得福。如大国王虽多美膳,有人请者必得恩福,录其心故。又如慈心念诸众生令得快乐,众生虽无所得,念者大得其福。请佛说法,亦复如是。

  复次,有诸佛无人请者,便入涅槃而不说法。如《法华经》中多宝世尊,无人请故便入涅槃。后化佛身及七宝塔,证说《法华经》故,一时出现。亦如须扇多佛,弟子本行未熟,便舍入涅槃,留化佛一劫以度众生。今是释迦文尼佛,得道后五十七日寂不说法;自言:“我法甚深,难解难知!一切众生缚着世法,无能解者,不如默然入涅槃乐。”是时,诸菩萨及释提桓因、梵天王诸天合掌敬礼,请佛为诸众生初转法轮。佛时默然受请,后到波罗㮏鹿林中转法轮。如是,云何言请无所益?

  复次,佛法等观众生,无贵无贱,无轻无重;有人请者,为其请故便为说法。虽众生不面请佛,佛常见其心亦闻彼请;假令诸佛不闻不见,请佛亦有福德,何况佛悉闻见而无所益?

  问曰:

  既知请佛有益,何以正以二事请?

  答曰:

  余不须请,此二事要必须请;若不请而说,有外道辈言:“体道常定,何以着法,多言多事?”以是故,须请而说。若有人言:“若知诸法相,不应贪寿久住世间而不早入涅槃。”以是故须请。若不请而说,人当谓佛爱著于法,欲令人知;以是故,要待人请而转法轮。诸外道辈自著于法,若请、若不请而自为人说;佛于诸法不着不爱,为怜愍众生故,有请佛说者,佛便为说,诸佛不以无请而初转法轮。如偈说:

  “诸佛说何实,  何者是不实,
  实之与不实,  二事不可得。
  如是真实相,  不戏于诸法;
  怜愍众生故,  方便转法轮。”

  复次,佛若无请而自说法者,是为自显自执法,应必答十四难。今诸天请佛说法,但为断老病死,无戏论处,是故不答十四难无咎。以是因缘故,须请而转法轮。

  复次,佛在人中生,用大人法故,虽有大悲,不请不说;若不请而说,外道所讥。以是故,初要须请。又复外道宗事梵天,梵天自请,则外道心伏。

  复次,菩萨法,昼三时、夜三时常行三事:

  一者、清旦偏袒右肩,合掌礼十方佛,言:“我某甲若今世、若过世无量劫,身口意恶业罪,于十方现在佛前忏悔,愿令灭除,不复更作。”中、暮、夜三亦如是。

  二者、念十方三世诸佛所行功德,及弟子众所有功德,随喜劝助。

  三者、劝请现在十方诸佛初转法轮,及请诸佛久住世间无量劫,度脱一切。

  菩萨行此三事,功德无量,转近得佛。以是故须请。

  【经】

  能断种种见、缠及诸烦恼。

  【论】

  “见”有二种:一者常,二者断。

  常见者,见五众常,心忍乐;断见者,见五众灭,心忍乐。

  一切众生多堕此二见中。菩萨自断此二,亦能除一切众生二见,令处中道。

  复有二种见:有见、无见。

  复有三种见:一切法忍,一切法不忍,一切法亦忍亦不忍。

  复有四种见:世间常,世间无常,世间亦常亦无常,世间亦非常亦非无常。

  我及世间有边、无边亦如是。

  有死后如去,有死后不如去,有死后如去不如去,有死后亦不如去亦不不如去。

  复有五种见: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

  如是等种种诸见,乃至六十二见断。如是诸见,种种因缘生,种种智门观,种种师边闻。如是种种相,能为种种结使作因,能与众生种种苦,是名“种种见”。“见”义,后当广说。

  “缠”者,十缠:瞋缠、覆罪缠、睡缠、眠缠、戏缠、掉缠、无惭缠、无愧缠、悭缠、嫉缠。

  复次,一切烦恼结绕心故,尽名为“缠”。

  “烦恼”者,能令心烦,能作恼故,名为“烦恼”。烦恼有二种:内着,外着——内著者,五见、疑、慢等;外著者,淫、瞋等;无明内外共。

  复有二种结:一、属爱,二、属见。

  复有三种:属淫,属瞋,属痴。

  是名烦恼。

  缠者,有人言“十缠”,有人言“五百缠”。

  烦恼名一切结使:结有九结,使有七,合为九十八结。

  如《迦旃延子阿毗昙》义中说:十缠、九十八结,为百八烦恼。

  《犊子儿阿毗昙》中结使亦同缠,有五百。

  如是诸烦恼,菩萨能种种方便自断,亦能巧方便断他人诸烦恼。

  如佛在时,三人为伯、仲、季,闻毗耶离国淫女人名庵罗婆利,舍婆提有淫女人名须曼那,王舍城淫女人名优钵罗槃那。有三人各各闻人赞三女人端正无比,昼夜专念,心着不舍,便于梦中梦与从事。觉已心念:“彼女不来,我亦不往,而淫事得办。”因是而悟:“一切诸法皆如是耶?”于是往到颰陀婆罗菩萨所,问是事。颰陀婆罗答言:“诸法实尔,皆从念生。”如是种种为此三人方便巧说诸法空,是时三人即得阿鞞跋致。

  是诸菩萨亦复如是,为诸众生种种巧说法,断诸见、缠、烦恼。是名“能断种种见、缠及诸烦恼”。

  【经】

  游戏出生百千三昧。

  【论】

  诸菩萨禅定心调,清净智慧方便力故,能生种种诸三昧。何等为三昧?善心一处住不动,是名三昧。

  复有三种三昧:有觉有观、无觉有观、无觉无观三昧。

  复有四种三昧:欲界系三昧、色界系三昧、无色界系三昧,不系三昧。

  是中所用菩萨三昧,如先说,于佛三昧中未满,勤行勤修故,言“能出生”。

  问曰:

  诸菩萨何以故出生游戏是百千种三昧?

  答曰:

  众生无量,心行不同,有利有钝,于诸结使有厚有薄;是故菩萨行百千种三昧,断其尘劳。譬如为诸贫人欲令大富,当备种种财物,一切备具,然后乃能济诸贫者。又复如人欲广治诸病,当备种种众药,然后能治。菩萨亦如是,欲广度众生故,行种种百千三昧。

  问曰:

  但当出生此三昧,何以故复游戏其中?

  答曰:

  菩萨心生诸三昧,欣乐出入自在,名之为“戏”,非结爱戏也。“戏”名自在;如师子在鹿中自在无畏故,名为“戏”。是诸菩萨于诸三昧有自在力,能出能入亦能如是。

  余人于三昧中,能自在入,不能自在住、自在出;有自在住,不能自在入、自在出;有自在出,不能自在住、自在入;有自在入、自在住,不能自在出;有自在住、自在出,不能自在入。

  是诸菩萨能三种自在,故言“游戏出生百千三昧”。

  【经】

  诸菩萨如是等无量功德成就。

  【论】

  是诸菩萨共佛住,欲赞其功德,无量亿劫不可得尽。以是故言“无量功德成就”。

  【经】

  其名曰:颰陀婆罗菩萨(秦言善守)、剌那伽罗菩萨(秦言宝积)、导师菩萨、那罗达菩萨、星得菩萨、水天菩萨、主天菩萨、大意菩萨、益意菩萨、增意菩萨、不虚见菩萨、善进菩萨、势胜菩萨、常勤菩萨、不舍精进菩萨、日藏菩萨、不缺意菩萨、观世音菩萨、文殊尸利菩萨(秦言妙德)、执宝印菩萨、常举手菩萨、弥勒菩萨,如是等无量千万亿那由他诸菩萨摩诃萨,皆是补处绍尊位者。

  【论】

  如是等诸菩萨,共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问曰:

  如是菩萨众多,何以独说二十二菩萨名?

  答曰:

  诸菩萨无量千万亿,说不可尽,若都说者,文字所不能载。

  复次,是中二种菩萨:居家、出家。

  善守等十六菩萨,是居家菩萨;颰陀婆罗居士菩萨,是王舍城旧人;宝积王子菩萨,是毗耶离国人;星得长者子菩萨,是瞻波国人;导师居士菩萨,是舍婆提国人;那罗达婆罗门菩萨,是弥梯罗国人;水天优婆塞菩萨。

  慈氏、妙德菩萨等,是出家菩萨。

  观世音菩萨等,从他方佛土来。

  若说居家,摄一切居家菩萨;出家、他方亦如是。

  问曰:

  善守菩萨有何殊胜,最在前说?若最大在前,应说遍吉、观世音、得大势菩萨等;若最小在前,应说肉身初发意菩萨等。

  答曰:

  不以大,不以小,以善守菩萨是王舍城旧人,白衣菩萨中最大。佛在王舍城欲说般若波罗蜜,以是故最在前说。

  复次,是善守菩萨,无量种种功德,如《般舟三昧》中,佛自现前赞其功德。

  问曰:

  若弥勒菩萨应称补处,诸余菩萨何以复言“绍尊位者”?

  答曰:

  是诸菩萨于十方佛土皆补佛处。

  ◎大智度初品中放光释论第十四

  【经】

  尔时,世尊自敷师子座,结加趺坐,直身系念在前,入三昧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

  【论】

  问曰:

  佛有侍者及诸菩萨,何以故自敷师子座?

  答曰:

  此是佛所化成,欲以可适大众,以是故,阿难不能得敷。

  复次,佛心化作,故言“自敷”。

  问曰:

  何以名“师子座”?为佛化作师子,为实师子来,为金银木石作师子耶?又师子非善兽故,佛所不须,亦无因缘故,不应来!

  答曰:

  是号名“师子”,非实师子也。佛为人中师子,佛所坐处若床若地,皆名“师子座”。譬如今者国王坐处,亦名师子座。

  复次,王呼健人,亦名人师子;人称国王,亦名人师子。又如师子,四足兽中独步无畏,能伏一切;佛亦如是,于九十六种道中一切降伏无畏故,名人师子。

  问曰:

  多有坐法,佛何以故唯用结加趺坐?

  答曰:

  诸坐法中结加趺坐最安隐,不疲极;此是坐禅人坐法,摄持手足,心亦不散;又于一切四种身仪中,最安隐。

  此是禅坐取道法坐,魔王见之,其心忧怖。

  如是坐者,出家人法,在林树下结加趺坐,众人见之皆大欢喜,知此道人必当取道。如偈说:

  “若结加趺坐,  身安入三昧;
  威德人敬仰,  如日照天下。
  除睡懒覆心,  身轻不疲懈;
  觉悟亦轻便,  安坐如龙蟠。
  见画加趺坐,  魔王亦愁怖,
  何况入道人,  安坐不倾动。”

  以是故,结加趺坐。

  复次,佛教弟子应如是坐。有外道辈,或常翘足求道、或常立、或荷足——如是狂狷,心没邪海,形不安隐;以是故,佛教弟子结加趺直身坐。何以故直身?心易正故,其身直坐则心不懒;端心正意,系念在前。若心驰散,摄之令还。欲入三昧故,种种驰念皆亦摄之;如此系念,入三昧王三昧。

  云何名“三昧王三昧”?是三昧于诸三昧中最第一自在,能缘无量诸法。如诸人中王第一,王中转轮圣王第一,一切天上天下佛第一;此三昧亦如是,于诸三昧中最第一。

  问曰:

  若以佛力故,一切三昧皆应第一,何以故独称三昧王为第一?

  答曰:

  虽应以佛神力故,佛所行诸三昧皆第一,然诸法中应有差降。如转轮圣王众宝,虽胜一切诸王宝,然此珍宝中自有差别,贵贱悬殊。

  是三昧王三昧,何定摄?何等相?

  有人言:三昧王三昧名为自在相,善五众摄,在第四禅中。何以故?

  一切诸佛于第四禅中行见谛道,得阿那含,即时十八心中得佛道。

  在第四禅中舍寿,于第四禅中起,入无余涅槃。

  第四禅中有八生住处。

  背舍、胜处、一切入多在第四禅中。

  第四禅名不动,无遮禅定法。欲界中诸欲遮禅定心,初禅中觉观心动,二禅中大喜动,三禅中大乐动,四禅中无动。

  复次,初禅火所烧,二禅水所及,三禅风所至,四禅无此三患;无出入息,舍念清净。

  以是故,三昧王三昧应在第四禅中,如好宝物置之好藏。

  更有人言:佛三昧谁能知其相?一切诸佛法,一相无相,无量、无数、不可思议。诸余三昧尚不可量、不可数、不可思议,何况三昧王三昧!如此三昧,唯佛能知。如佛神足、持戒尚不可知,何况三昧王三昧!

  复次,三昧王三昧,诸一切三昧皆入其中故,名三昧王三昧。譬如阎浮提众川万流皆入大海,亦如一切民人皆属国王。

  问曰:

  佛一切智无所不知,何以故入此三昧王三昧,然后能知?

  答曰:

  欲明智慧从因缘生故,止外道六师辈言“我等智慧一切时常有、常知”故。以是故言“佛入三昧王三昧故知,不入则不知。”

  问曰:

  若如是者,佛力减劣!

  答曰:

  入是三昧王三昧时,不以为难,应念即得;非如声闻、辟支佛、诸小菩萨方便求入。

  复次,入是三昧王三昧中,令六神通通彻十方,无限无量。

  复次,佛入三昧王三昧,种种变化现大神力。若不入三昧王三昧而现神力者,有人心念:“佛用幻力、咒术力,或是大力龙神力,或是天,非是人。何以故?一身出无量身,种种光明变化故,谓为非人。”断此疑故,佛入三昧王三昧。

  复次,佛若入余三昧中,诸天、声闻、辟支佛或能测知;虽言佛神力大而犹可知,敬心不重。以是故,入三昧王三昧中,一切诸众圣,乃至十住菩萨不能测知,不知佛心何所依、何所缘。以是故,佛入三昧王三昧。

  复次,佛有时放大光明,现大神力:如生时、得道时、初转法轮时、诸天圣人大集会时、若破外道时,皆放大光明。今欲现其殊特故,放大光明,令十方一切天人众生及诸阿罗汉、辟支佛、菩萨皆得见知。以是故,入三昧王三昧。

  复次,光明神力有下、中、上:咒术、幻术能作光明变化,下也;诸天龙神报得光明神力,中也;入诸三昧,以今世功德心力,放大光明现大神力,上也。以是故,佛入三昧王三昧。

  问曰:

  如诸三昧各各相,云何一切三昧悉入其中?

  答曰:

  得是三昧王三昧时,一切三昧悉得,故言“悉入其中”。是三昧力故,一切诸三昧皆得,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以是故名为“入”。

  复次,入是三昧王三昧中,一切三昧欲入即入。

  复次,入是三昧王三昧,能观一切三昧相,如山上观下。

  复次,佛入是三昧王三昧中,能观一切十方世界,亦能观一切众生。

  以是故,入三昧王三昧。

  【经】

  尔时,世尊从三昧安庠而起,以天眼观视世界,举身微笑。

  【论】

  问曰:

  云何世尊入三昧王三昧无所施作,而从定起观视世界?

  答曰:

  佛入是三昧王三昧,一切佛法宝藏悉开悉看。是三昧王三昧中观已,自念:“我此法藏无量无数,不可思议!”然后从三昧安庠而起,以天眼观众生,知众生贫苦。此法藏者从因缘得,一切众生皆亦可得,但坐痴冥,不求不索。以是故,举身微笑。

  问曰:

  佛有佛眼、慧眼、法眼,胜于天眼,何以用天眼观视世界?

  答曰:

  肉眼所见不遍故;慧眼知诸法实相;法眼见是人以何方便、行何法得道;佛眼名一切法现前了了知。

  今天眼缘世界及众生,无障无碍,余眼不尔。慧眼、法眼、佛眼虽胜,非见众生法;欲见众生,唯以二眼:肉眼、天眼。以肉眼不遍,有所障故,用天眼观。

  问曰:

  今是眼在佛,何以名为“天眼”?

  答曰:

  此眼多在天中,天眼所见,不碍山壁树木。若人精进、持戒、禅定行力得,非是生分。以是故,名为天眼。

  复次,人多贵天,以天为主,佛随人心,以是故名为天眼。

  复次,天有三种:名天、生天、净天。

  名天:天王、天子是也。

  生天:释、梵诸天是也。

  净天:佛、辟支佛、阿罗汉是也。

  净天中尊者是佛,今言“天眼”,亦无咎也。

  “天眼观视世界”者,以世界众生常求安乐而更得苦;心着吾我,是中实无吾我。众生常畏苦而常行苦,如盲人求好道,反堕深坑。

  如是等种种观已,举身微笑。

  问曰:

  笑从口生,或时眼笑,今云何言“一切身笑”?

  答曰:

  佛,世界中尊,得自在,能令一切身如口、如眼,故皆能笑。

  复次,一切毛孔皆开,故名为笑;由口笑欢喜故,一切毛孔皆开。

  问曰:

  佛至尊重,何以故笑?

  答曰:

  如大地,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动;佛亦如是,若无事及小因缘则不笑,今大因缘故一切身笑。云何为大?佛欲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无央数众生当续佛种,是为大因缘。

  复次,佛言:“我世世曾作小虫、恶人,渐渐集诸善本,得大智慧;今自致作佛,神力无量最上最大。一切众生亦可得尔,云何空受勤苦而堕小处?”以是故笑。

  复次,有小因大果、小缘大报。如求佛道,赞一偈、一称南无佛、烧一捻香,必得作佛;何况闻知诸法实不生不灭、不不生不不灭,而行因缘业亦不失!以是事故笑。

  复次,般若波罗蜜相,清净如虚空,不可与,不可取。佛种种方便,光明神德,欲教化一切众生令心调柔,然后能信受般若波罗蜜。以是故,因笑放光。

  笑有种种因缘:有人欢喜而笑,有人瞋恚而笑,有轻人而笑,有见异事而笑,有见可羞耻事而笑,有见殊方异俗而笑,有见希有难事而笑。

  今是第一希有难事:诸法相,不生不灭,真空无字无名,无言无说;而欲作名立字,为众生说令得解脱,是第一难事。譬如百由旬大火聚,有人负干草入火中过,不烧一叶,是甚为难。佛亦如是,持八万法众名字草,入诸法实相中,不为染着火所烧,直过无碍,是为甚难,以是难事故笑。

  如是种种希有难事故,举身微笑。

  【经】

  从足下千辐相轮中,放六百万亿光明。

  【论】

  问曰:

  佛何以故先放身光?

  答曰:

  上笑因缘中已答,今当更说。有人见佛无量身,放大光明,心信清净恭敬故,知非常人。

  复次,佛欲现智慧光明神相故,先出身光,众生知佛身光既现,智慧光明亦应当出。

  复次,一切众生常着欲乐,五欲中第一者色;见此妙光,心必爱着,舍本所乐;令其心渐离欲,然后为说智慧。

  问曰:

  其余天人亦能放光,佛放光明有何等异?

  答曰:

  诸天人虽能放光,有限有量;日月所照,唯四天下;佛放光明,满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中出,遍至下方。余人光明,唯能令人欢喜而已;佛放光明,能令一切闻法得度,以是为异。

  问曰:

  如一身中,头为最上,何以故先从足下放光?

  答曰:

  身得住处,皆由于足。

  复次,一身中虽头贵而足贱,佛不自贵光,不为利养,以是故于贱处放光。

  复次,诸龙、大蛇、鬼神,从口中出光,毒害前物;若佛口放光明,众生怖畏,是何大光!复恐被害,是故从足下放光。

  问曰:

  足下六百万亿光明,乃至肉髻,是皆可数;三千大千世界尚不可满,何况十方!

  答曰:

  此身光是诸光之本,从本,枝流无量无数。譬如迦罗求罗虫,其身微细,得风转大,乃至能吞食一切;光明亦如是,得可度众生转增无限。

  【经】

  足十指、两踝、两?、两膝、两髀、腰、脊、腹、背、脐、心、胸德字、肩、臂、手十指、项、口、四十齿、鼻两孔、两眼、两耳、白毫相、肉髻,各各放六百万亿光明。

  【论】

  问曰:

  足下光明能照三千大千及十方世界,何用身分各各放六百万亿光明?

  答曰:

  我先言足下光明照下方,余方不满,是故更放身分光明。

  有人言:一切身分,足为立处故最大,余不尔;是故佛初放足下六百万亿光明以示众生。如三十二相中初种足下安住相,一切身分皆有神力。

  问曰:

  依何三昧、依何神通、何禅定中放此光明?

  答曰:

  三昧王三昧中放此光明,六通中如意通、四禅中第四禅放此光明。第四禅中火胜处、火一切入,此中放光明。

  复次,佛初生时、初成佛时、初转法轮时皆放无量光明满十方,何况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时而不放光?譬如转轮圣王珠宝,常有光明照王军众,四边各一由旬;佛亦如是,众生缘故,若不入三昧,恒放常光。何以故?佛众法宝成故。

  【经】

  从是诸光出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从三千大千世界,遍照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若有众生遇斯光者,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如火相上焰,水相下润,风相傍行;是光明火气应当上去,云何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世界?

  答曰:

  光明有二种:一者火气,二者水气。日珠火气,月珠水气。火相虽焰上,而人身中火上下遍到。日火亦尔,是故夏月地水尽热。以是故,知火不皆上。

  复次,是光明,佛力故,遍至十方;譬如强弓遣箭,随所向至。

  问曰:

  何以先照东方,南、西、北后?

  答曰:

  以日出东方为上故,佛随众生意,先照东方。

  复次,俱有一难。若先照南方,当言:“何以不先照东、西、北方?”若先照西方、北方亦尔。

  问曰:

  光明几时当灭?

  答曰:

  佛用神力欲住便住,舍神力便灭。佛光如灯,神力如脂,若佛不舍神力,光不灭也。

  【经】

  光明出过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乃至十方亦复如是。

  【论】

  问曰:

  云何为三千大千世界?

  答曰:

  佛《杂阿含》中分别说:千日、千月、千阎浮提、千衢陀尼、千郁怛罗越、千弗婆提、千须弥山、千四天王天处、千三十三天、千夜摩天、千兜率陀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世天、千大梵天,是名小千世界,名周利。以周利千世界为一,一数至千,名二千中世界。以二千中世界为一,一数至千,名三千大千世界。初千小,二千中,第三名大千。千千重数,故名“大千”;二过复千,故言“三千”。是合集名。百亿日月乃至百亿大梵天,是名三千大千世界。是一时生、一时灭。

  有人言:住时一劫,灭时一劫,还生时一劫。是三千大千世界,大劫亦三种破:水、火、风;小劫亦三种破:刀、病、饥。此三千大千世界在虚空中;风上水,水上地,地上人。须弥山有二天处:四天处,三十三天处。余残夜摩天等,福德因缘七宝地,风举空中;乃至大梵天,皆七宝地,皆在风上。是三千大千世界光明遍照,照竟,余光过出,照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问曰:

  是光远照,云何不灭?

  答曰:

  光明以佛神力为本,本在故不灭。譬如龙泉,龙力故水不竭。是诸光明以佛心力故,遍照十方,中间不灭。

  问曰:

  如阎浮提中种种大河,亦有过恒河者,何以常言“恒河沙等”?

  答曰:

  恒河沙多,余河不尔。

  复次,是恒河是佛生处、游行处,弟子眼见,故以为喻。

  复次,佛出阎浮提,阎浮提四大河北边出,入四方大海中。北边雪山中,有阿那婆达多池;是池中有金色七宝莲华,大如车盖。阿那婆达多龙王,是七住大菩萨。是池四边有四流水:东方象头,南方牛头,西方马头,北方师子头。东方象头出恒河,底有金沙;南方牛头出辛头河,底亦有金沙;西方马头出婆叉河,底亦有金沙;北方师子头出私陀河,底亦有金沙。是四河皆出北山:恒河出北山入东海,辛头河出北山入南海,婆叉河出北山入西海,私陀河出北山入北海。是四河中,恒河最大;四远诸人经书,皆以恒河为福德吉河,若入中洗者,诸罪垢恶皆悉除尽。以人敬事此河,皆共识知故,以恒河沙为喻。

  复次,余河名字喜转,此恒河世世不转,以是故,以恒河沙为喻,不取余河。

  问曰:

  恒河中沙,为有几许?

  答曰:

  一切算数所不能知,唯有佛及法身菩萨能知其数。佛及法身菩萨,一切阎浮提中微尘生灭多少,皆能数知,何况恒河沙?如佛在祇桓外林中树下坐,有一婆罗门来到佛所问佛:“此树林有几叶?”佛即时便答:“有若干数。”婆罗门心疑:“谁证知者?”婆罗门去至一树边,取一树上少叶藏,还问佛:“此树林定有几叶?”即答:“今少若干叶。”如其所取语之。婆罗门知已,心大敬信,求佛出家,后得阿罗汉道。以是故,知佛能知恒河沙数。

  问曰:

  有几许人值佛光明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值光明便得道者,佛有大慈,何以不常放光明令一切得道?何须持戒、禅定、智慧,然后得道?

  答曰:

  众生种种因缘得度不同:有禅定得度者,有持戒说法得度者,有光明触身而得度者。譬如城有多门入处,各各至处不异。有人光明触身而得度者,有若见光明、若触身不得度者。

  【经】

  尔时,世尊举身毛孔皆亦微笑而放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复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若有众生遇斯光者,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上已举身微笑,今何以故复一切毛孔皆笑?

  答曰:

  举身微笑是粗分,今一切毛孔皆笑是细分。

  复次,先举身微笑光明有数,今一切毛孔皆笑,有光明而无数。

  复次,先举身光明所未度者,今值毛孔光明,即便得度。譬如摇树取果,熟者前堕;若未熟者,更须后摇。又如捕鱼,前网不尽,后网乃得。

  笑因缘,如上说。◎

  大智度论卷第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放光释论第十四之余(卷第八)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尔时,世尊以常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亦至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乃至十方亦复如是。若有众生遇斯光者,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上已举身微笑及放毛孔光明,今何以复放常光而照十方?

  答曰:

  有人见异光明,谓非佛光。

  见佛常光转大,心则欢喜,此实佛光,便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云何为“常光”?

  答曰:

  佛身四边各一丈光明,菩萨生便有此,是三十二相之一,名为丈光相。

  问曰:

  佛何以故光常一丈而不多?

  答曰:

  一切诸佛常光无量,常照十方世界。

  释迦牟尼佛神通身光无量,或一丈、百丈、千万亿,乃至满三千大千世界;乃至十方,如诸佛常法。

  但于五浊世为众生少德、少智故,受一丈光明;若受多光,今众生薄福钝根,目不堪其明。如人见天身眼则失明,以光盛眼微故。

  若众生利根福重,佛则为之现无量光明。

  复次,有人见佛常光欢喜得度。譬如国王以常食之余赐诸群下,得者大喜;佛亦如是,有人见佛种种余光心不欢喜,见佛常光,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

  尔时,世尊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熙怡而笑。从其舌根出无量千万亿光,是一一光化成千叶金色宝华。是诸华上,皆有化佛结加趺坐,说六波罗蜜;众生闻者,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至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皆亦如是。

  【论】

  问曰:

  如佛世尊大德尊重,何以故出广长舌,似如轻相?

  答曰:

  上三种放光,照十方众生令得度脱。今欲口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摩诃般若波罗蜜甚深,难解、难知、难可信受,是故出广长舌为证。舌相如是,语必真实。

  如昔一时佛于舍婆提国受岁竟,阿难从佛游行诸国,欲到婆罗门城。

  婆罗门城王知佛神德,能化众人感动群心,今来到此,谁复乐我?便作制限:“若有与佛食、听佛语者,输五百金钱。”

  作制限后,佛到其国,将阿难持钵入城乞食。城中众人皆闭门不应,佛空钵而出。

  是时,一家有一老使人,持破瓦器,盛臭?淀,出门弃之,见佛世尊空钵而来。老使人见佛相好:金色、白毛、肉髻、丈光,钵空无食;见已思惟:“如此神人应食天厨,今自降身持钵行乞,必是大慈愍一切故。”信心清净,欲好供养,无由如愿;惭愧白佛:“思欲设供,更不能得,今此弊食,佛须者可取!”

  佛知其心信敬清净,伸手以钵受其施食;佛时即笑,出五色光,普照天地,还从眉间相入。

  阿难合掌长跪白佛:“唯然!世尊!今笑因缘,愿闻其意!”

  佛告阿难:“汝见老女人信心施佛食不?”

  阿难言:“见。”

  佛言:“是老女人施佛食故,十五劫中天上人间受福快乐,不堕恶道;后得男子身,出家学道,成辟支佛,入无余涅槃。”

  尔时佛边有一婆罗门立,说偈言:

  “汝是日种刹利姓,  净饭国王之太子,
  而以食故大妄语,  如此臭食报何重?”

  是时,佛出广长舌,覆面上至发际,语婆罗门言:“汝见经书,颇有如此舌人而作妄语不?”

  婆罗门言:“若人舌能覆鼻,言无虚妄,何况乃至发际?我心信佛必不妄语,不解小施报多如是!”

  佛告婆罗门:“汝颇曾见世所希有难见事不?”

  婆罗门言:“见!我曾共婆罗门道中行,见一尼拘卢陀树,荫覆贾客五百乘车,荫犹不尽,是谓希有难见事也!”

  佛言:“此树种子,其形大小?”

  答言:“大如芥子三分之一。”

  佛言:“谁当信汝言者?树大乃尔,而种子甚小!”

  婆罗门言:“实尔!世尊!我眼见之,非虚妄也。”

  佛言:“我亦如是,见老女人净信心施佛,得大果报,亦如此树,因少报多;又是如来福田良美之所致也。”

  婆罗门心开意解,五体投地悔过向佛:“我心无状,愚不信佛。”

  佛为种种说法,得初道果;即时举手大发声言:“一切众人!甘露门开,如何不出!”

  城中一切诸婆罗门,皆送五百金钱与王,迎佛供养,皆言:“得甘露味,谁当惜此五百金钱!”众人皆去,制限法破。

  是婆罗门王亦共臣民归命佛法,城人一切皆得净信。

  如是佛出广长舌相,为不信者故。

  问曰:

  如为婆罗门出舌相覆面,今舌相光明,何以乃至三千大千世界?

  答曰:

  覆面发际,为小信故;今为般若波罗蜜大事兴故,广长舌相覆三千大千世界。

  问曰:

  是一城中人,尽得见此覆面舌相,犹尚为难;何况今说摩诃般若波罗蜜,一切大会,此及他方无量众集而得尽见?

  又以人目所睹不过数里,今言遍三千大千世界,无乃大而难信!

  答曰:

  佛以方便借其神力,能令一切皆见舌相覆此三千大千世界。若不加神力,虽复十住亦不知佛心;若加神力,乃至畜生能知佛心。

  如《般若波罗蜜》后品中说:“一切众人皆见阿閦佛会,与眼作对。”

  亦如佛说阿弥陀佛世界种种严净。阿难言:“唯愿欲见。”佛时即令一切众会皆见无量寿佛世界严净。

  见佛舌相,亦复如是。

  佛以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已,然后便笑。笑因缘,如上说。

  问曰:

  前已出舌相光明,今何以故舌根复放光明?

  答曰:

  欲令一切得重信故。

  又以舌相色如珊瑚,金光明净共相发起,故复放光。

  复次,是诸光明变成千叶金色宝华。从舌相出此千叶金色宝华,光明彻照,如日初出。

  问曰:

  何以故光明中变化作此宝华?

  答曰:

  佛欲坐故。

  问曰:

  诸床可坐,何必莲华?

  答曰:

  床为世界白衣坐法。

  又以莲华软净,欲现神力,能坐其上令花不坏故;又以庄严妙法座故;又以诸华皆小,无如此华香净大者。人中莲华,大不过尺;漫陀耆尼池及阿那婆达多池中莲华,大如车盖;天上宝莲华复大于此,是则可容结加趺坐。佛所坐华,复胜于此百千万倍。

  又如此华华台,严净香妙可坐。

  复次,劫尽烧时,一切皆空;众生福德因缘力故,十方风至,相对相触,能持大水;水上有一千头人,二千手足,名为韦纽;是人脐中出千叶金色妙宝莲花,其光大明,如万日俱照;华中有人结加趺坐,此人复有无量光明,名曰梵天王;此梵天王心生八子,八子生天地人民。

  是梵天王于诸淫瞋已尽无余,以是故言:“若有人修禅净行,断除淫欲,名为行梵道。”

  佛转法轮,或名法轮,或名梵轮。是梵天王坐莲华上,是故诸佛随世俗故,于宝华上结加趺坐,说六波罗蜜。闻此法者,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释迦文尼佛化作无量千万亿诸佛,云何一时能说法耶?如《阿毗昙》说:“一时无二心。”若化佛语时,化主应默;化主语时,化亦应默。云何一时皆说六波罗蜜?

  答曰:

  如此说者,外道及声闻变化法耳。

  如佛变化,无量三昧力不可思议,是故佛自语时,无量千万亿化佛亦一时皆语。

  又诸外道及声闻,化不能作化;如佛世尊,化复作化。

  诸外道及声闻,灭后不能留化;如佛世尊自身灭度后,复能留化如佛无异。

  复次,《阿毗昙》中,一时无二心;今佛亦如是,当化语时,亦不有心;佛心念化,欲令化语即便皆语。

  问曰:

  佛今欲说般若波罗蜜,何以令化佛说六波罗蜜?

  答曰:

  是六波罗蜜及般若波罗蜜,一法无异。

  是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名波罗蜜。如檀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没在世界有尽法中,或得阿罗汉、辟支佛道般涅槃;若得般若波罗蜜共合,是名波罗蜜,能至佛道。以是故般若波罗蜜与六波罗蜜,一法无异。

  般若波罗蜜有二种:一者庄严,二者未庄严。如人着好璎珞庄严其身,有人不着,名未庄严。亦如国王将诸官从,是名王来;若无官从,是名独身。

  如是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乃至十方亦尔。

  问曰:

  若佛有如是大神力,无数千万亿化佛,乃至十方说六波罗蜜度脱一切,应尽得度,不应有残!

  答曰:

  有三障:三恶道中众生不能解知;人中、天上,若大小,若大老,若大病;及上无色、无想天——皆不能闻、不能知。

  问曰:

  诸能闻、能知者,何以不皆得道?

  答曰:

  是亦不应尽得道。何以故?结使、业障故。有人于结使重,常为结使覆心,以是故不尽得道。

  问曰:

  当令十方诸佛,亦应遣化说六波罗蜜,我等亦无三障,何以不闻?

  答曰:

  当今众生,生在恶世,则入三障中!

  生在佛后,不善业报,或有世界恶罪业障,或有厚重结使障。堕在佛后,人多为厚重结使所障:或淫欲薄而瞋恚厚,瞋恚薄而淫欲厚,淫欲薄而愚痴厚,愚痴薄而瞋恚厚,如是等展转互有厚薄。

  是结使障故,不闻、不知化佛说法,不见诸佛光明,何况得道!

  譬如日出,盲人不见,便谓世间无有日月,日有何咎!

  又如雷电震地,聋人不闻,声有何过!

  今十方诸佛常说经法,常遣化佛至十方世界说六波罗蜜,罪业、盲聋故,不闻法声;以是故不尽闻见。虽复圣人有大慈心,不能令皆闻、皆见。若罪欲灭、福将生者,是时乃得见佛闻法。◎

  【经】

  尔时,世尊故在师子座,入师子游戏三昧,以神通力感动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

  【论】

  问曰:

  此三昧何以名“师子游戏”?

  答曰:

  譬如师子搏鹿,自在戏乐;佛亦如是,入此三昧,能种种回转此地,令六反震动。

  复次,师子游戏,譬如师子戏日,诸兽安隐;佛亦如是,入是三昧时,震动三千大千世界,能令三恶众生一时得息,皆得安隐。

  复次,佛名人师子,师子游戏三昧,是佛戏三昧也。入此三昧时,令此大地六种震动,一切地狱恶道众生,皆蒙解脱得生天上,是名为戏。

  问曰:

  佛何以故入此三昧?

  答曰:

  欲动三千大千世界,出三恶道众生,着二道中故。

  复次,上三种变化,出自佛身,人或信心不深;今动大地,欲令众生知佛神力无量,能令外物皆动,信净心喜,皆得离苦。

  问曰:

  有诸阿罗汉及诸天亦能动地,何以独言是佛神力?

  答曰:

  诸阿罗汉及诸天不能具足动,唯佛世尊能令大地六种震动。

  问曰:

  佛何以故震动三千大千世界?

  答曰:

  欲令众生知一切皆空、无常故。有诸人言:“大地及日月、须弥、大海,是皆有常。”是以世尊六种动地,示此因缘,令知无常。

  复次,如人欲染衣,先去尘土;佛亦如是,先令三千世界众生见佛神力,敬心柔软,然后说法,是故六种动地。

  云何六种动?

  【经】

  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边涌中没,中涌边没。

  【论】

  问曰:

  何以故正有六种动?

  答曰:

  地动有上、中、下。

  下者,二种动:或东涌西没,或南涌北没,或边中。

  中者,有四:或东、西、南、北,或东、西、边、中,或南、北、边、中。

  上者,六种动。

  有种种因缘令地大动,如佛告阿难:“八因八缘,令地震动。”如别说。

  复次,有人言:“四种地动:火动,龙动,金翅鸟动,天王动。”二十八宿,月月一周绕:

  若月至昴宿、张宿、氐宿、娄宿、室宿、胃宿,是六种宿中,尔时地动若崩,是动属火神;是时无雨,江河枯竭,年不宜麦,天子凶,大臣受殃。

  若柳宿、尾宿、箕宿、壁宿、奎宿、危宿,是六种宿中,尔时,地动若崩,是动属龙神;是时无雨,江河枯竭,年不宜麦,天子凶,大臣受殃。

  若参宿、鬼宿、星宿、轸宿、亢宿、翼宿,是六种宿中,尔时,若地动若崩,是动属金翅鸟;是时无雨,江河枯竭,年不宜麦,天子凶,大臣受殃。

  若心宿、角宿、房宿、女宿、虚宿、井宿、毕宿、觜宿、斗宿,是九种宿中,尔时地动若崩,是动属天帝;是时安隐丰雨,宜五谷,天子吉,大臣受福,万民安隐。

  复次,地动因缘有小有大,有动一阎浮提,有动四天下、一千、二千、三千大千世界。小动以小因缘故:若福德人若生若死,一国地动,是为小动。大动大因缘故:如佛初生时、初成佛时、将灭度时,三千大千世界皆为震动,是为大动。

  今佛欲大集众生故,令此地六种震动。

  复次,《般若波罗蜜》中授诸菩萨记,当得作佛;佛为天地大主,是时地神大喜:“我今得主!”是故地动。譬如国主初立,臣民喜庆,皆称万岁,踊跃歌舞。

  复次,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福德因缘故,有此大地山河树木一切众物,而众生不知无常!是故佛以福德智慧大力,动此世界众生福德,令知微薄,一切磨灭,皆归无常。

  【经】

  地皆柔软,令众生和悦。

  【论】

  问曰:

  地动,云何能令众生心得和悦?

  答曰:

  心随身故,身得乐事,心则欣悦。悦者,共住之人及便身之具,能令心悦。今以是三千大千世界杂恶众生其心粗犷,无有善事;是故世尊动此大地,令皆柔软,心得利益。

  譬如三十三天王欢乐园中,诸天入者,心皆柔软,欢乐和悦,粗心不生;若阿修罗起兵来时,都无斗心。是时,释提婆那民将诸天众入粗涩园中,以此园中树木华实气不和悦,粗涩恶故,诸天人众斗心即生。佛亦如是,以此大地粗涩弊恶故,变令柔软,使一切众生心得喜悦。

  又如咒术药草熏人鼻时,恚心便生,即时斗诤;复有咒术药草能令人心和悦欢喜,敬心相向。咒术草药尚能如此,何况三千大千世界地皆柔软?

  【经】

  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地狱、饿鬼、畜生及八难处,即时解脱,得生天上,从四天王天处乃至他化自在天处。

  【论】

  问曰:

  若佛入师子游戏三昧,能令地狱、饿鬼、畜生及余八难皆得解脱,生四天处乃至他化自在天者,复何用修福行善,乃得果报?

  答曰:

  此如上说,福德多者,见光得度;罪垢深者,地动乃悟。

  譬如日出照莲华池,熟者先开,生者未敷。佛亦如是,先放光明,福熟智利,先得解脱;其福未熟,智心不利,是故未得。佛大慈悲,等度一切,无憎爱也。

  亦如树果,人动其树,熟者先堕;佛亦如是,是三千大千世界如树,动之者佛;先度者果熟,未度者果生。

  问曰:

  何以故善心因缘生欲界天,不生色界及无色界?

  答曰:

  佛欲度此众生令得道证。无色界中以无身故,不可为说法;色界中则无厌心,难可得道,禅乐多故,慧心则钝。

  复次,佛以神通感动,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地皆柔软,众生心信得欢喜故,生欲界天;不行四禅及四空定故,不得生色、无色界。

  问曰:

  五众无常、空、无我,云何生天人中?谁死谁生者?

  答曰:

  是事,〈赞菩萨品〉中已广说,今当略答:汝言“五众无常、空、无我”者,是般若波罗蜜中,五众无有常无常、有空无空、有我无我。若如外道求索实我,是不可得;但有假名,种种因缘和合而有,有此名字。

  譬如幻人相杀,人见其死;幻术令起,人见其生;生死名字,有而无实。世界法中实有生死,实相法中无有生死。

  复次,生死人有生死,不生死人无生死。何以故?不生死人以大智慧能破生相。如说偈言:

  “佛法相虽空,  亦复不断灭;
  虽生亦非常,  诸行业不失。
  诸法如芭蕉,  一切从心生;
  若知法无实,  是心亦复空。
  若有人念空,  是则非道行;
  诸法不生灭,  念有故失相。
  有念堕魔网,  无念则得出;
  心动故非道,  不动是法印。”

  【经】

  是诸天人自识宿命,皆大欢喜,来诣佛所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

  【论】

  问曰:

  诸天生时,有三事自知:知所从来处,知所修福田处,知本所作福德。

  是人生时,无此三事,云何识宿命?

  答曰:

  人道不定,或有识者,有不识者。

  复次,假佛神力,则识宿命。

  问曰:

  诸天有报五神通,自识宿命能到佛所;人虽蒙佛神力得知宿命,所住处远,云何能至佛所?

  答曰:

  或有人生报得神通,如转轮王、圣人等;或有人假佛神力。

  问曰:

  人生十月,三年乳餔,十岁后能自出。今蒙佛威神,三恶、八难皆得解脱,生天、人中,即至佛所。天则可尔,人法未成,云何得来?

  答曰:

  五道生法各各不同:

  诸天、地狱皆化生。

  饿鬼二种生:若胎、若化生。

  人道、畜生四种生:卵生、湿生、化生、胎生。

  卵生者,如毗舍佉、弥伽罗母三十二子(毗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卵剖生三十二男,皆为力士。弥伽罗,大儿字也,此母人得三道果)——如是等名卵生。

  湿生者,如掩罗婆利(掩乌甘反)淫女,顶生转轮圣王——如是等名湿生。

  化生者,如佛与四众游行,比丘尼众中,有比丘尼名阿罗婆,地中化生;及劫初生时,人皆化生——如是等名为化生。

  胎生者,如常人生。

  化生人即时长大,能到佛所。有人报得神通故,能到佛所。复次,佛借神通力故,能到佛所。

  【经】

  如是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地皆六种震动;一切地狱、饿鬼、畜生及余八难处,即得解脱,得生天上,齐第六天。

  【论】

  问曰:

  三千大千世界无量无数,众生甚多,何以复及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众生?

  答曰:

  佛力无量,虽度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犹以为少,以是故复及十方。

  问曰:

  若释迦文尼佛以大神力广度十方,复何须余佛?

  答曰:

  众生无量,不一时熟故。又众生因缘各各不同,如声闻法中说:“舍利弗因缘弟子,除舍利弗,诸佛尚不能度,何况余人?”

  复次,今但说东方一恒河沙等,不说若二、三、四乃至千万亿恒河沙等诸世界。又以世界无边无量,若有边有量,众生可尽。

  以是故十方无量世界,诸佛应度。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哑者能言,狂者得正,乱者得定,裸者得衣,饥渴者得饱满,病者得愈,形残者得具足。

  【论】

  问曰:

  众生苦患有百千种,若佛神力,何以不遍令得解脱?

  答曰:

  一切皆救,今但略说粗者;如种种结使,略说为三毒。

  问曰:

  但言“盲者得视”则足,何以故言“生盲”?

  答曰:

  生盲者,先世重罪故。重罪者,犹尚能令得视,何况轻者?

  问曰:

  云何先世重罪而令生盲?

  答曰:

  若破众生眼,若出众生眼,若破正见眼,言无罪福,是人死堕地狱,罪毕为人,从生而盲。

  若复盗佛塔中火珠及诸灯明,若阿罗汉、辟支佛塔珠及灯明,若余福田中夺取光明。

  如是等种种先世业因缘故失明。

  今世若病、若打故失明,是今世因缘。

  复次,九十六种眼病,阇那迦药王所不能治者,唯佛世尊能令得视。

  复次,先令得视,后令得智慧眼。

  聋者得听,亦如是。

  问曰:

  若有生盲,何以不说生聋?

  答曰:

  多有生盲,生聋者少,是故不说。

  问曰:

  以何因缘故聋?

  答曰:

  聋者,是先世因缘:师父教训,不受不行而反瞋恚,以是罪故聋。复次,截众生耳,若破众生耳,若盗佛塔、僧塔、诸善人福田中揵稚、铃、贝及鼓,故得此罪。如是等种种先世业因缘。

  今世因缘,若病、若打,如是等是今世因缘得聋。

  问曰:

  哑者不能言,作何等罪故哑?

  答曰:

  先世截他舌,或塞其口,或与恶药令不得语;或闻师教、父母教敕,断其语,非其教;或作恶邪人,不信罪福破正语;地狱罪出,生世为人,哑不能言。如是种种因缘故哑。

  问曰:

  “狂者得正”,云何为狂?

  答曰:

  先世作罪,破他坐禅,破坐禅舍,以诸咒术咒人令瞋斗诤淫欲。

  今世诸结使厚重。如婆罗门失其福田,其妇复死,即时狂发,裸形而走。

  又如翅舍伽憍昙比丘尼,本白衣时,七子皆死,大忧愁故,失心发狂。

  有人大瞋不能自制,成大痴狂。

  有愚痴人恶邪故,以灰涂身,拔发裸形,狂痴食粪。

  有人若风病、若热病,病重成狂。

  有人恶鬼所著,或有人痴饮雨水而狂。

  如是失心,如是种种名为狂。得见佛故,狂即得正。

  问曰:

  “乱者得定”,狂则是乱,以何事别?

  答曰:

  有人不狂而心多散乱,志如猕猴,不能专住,是名乱心。

  复有剧务匆匆,心着众事,则失心力,不堪受道。

  问曰:

  乱心有何因缘?

  答曰:

  善心转薄,随逐不善,是名心乱。

  复次,是人不观无常,不观死相,不观世空;爱着寿命,计念事务,种种驰散,是故心乱。

  复次,不得佛法中内乐,外求乐事,随逐乐因,是故心乱。

  如是乱人得见佛故,其心得定。

  问曰:

  先言“狂者得正”,今言“裸者得衣”,除狂,云何更有裸?

  答曰:

  狂有二种:一者、人皆知狂;二者、恶邪故自裸,人不知狂。

  如说:南天竺国中有法师,高坐说五戒义,是众中多有外道来听。

  是时国王难曰:“若如所说,有人施酒及自饮酒,得狂愚报,当今世人应狂者多,正者少;而今狂者更少,不狂者多,何以故尔?”

  是时诸外道辈言:“善哉!斯难甚深!是秃高坐,必不能答,以王利智故。”

  是时法师以指指诸外道,而更说余事,王时即解。

  诸外道语王言:“王难甚深,是不知答,耻所不知,而但举指更说余事。”

  王语外道:“高坐法师指答已讫,将护汝故,不以言说;向者指汝,言汝等是狂,狂不少也。汝等以灰涂身,裸形无耻,以人髑髅盛粪而食;拔头发,卧刺上,倒悬熏鼻;冬则入水,夏则火炙。如是种种所行非道,皆是狂相。复次,汝等法以卖肉卖盐,即时失婆罗门法;于天祠中得牛布施,即时卖之,自言得法;牛则是肉,是诳惑人,岂非失耶?又言‘入吉河水中,罪垢皆除’,是为罪福无因无缘。卖肉、卖盐,此有何罪?入吉河水中言能除罪,若能除罪,亦能除福,谁有吉者?如此诸事,无因无缘,强为因缘,是则为狂。如是种种狂相,皆是汝等;法师将护汝故,指而不说。是名为裸形狂。”

  复次,有人贫穷无衣,或弊衣蓝缕,以佛力故,令其得衣。

  问曰:

  “饥者得饱,渴者得饮”,云何饥渴?

  答曰:

  福德薄故,先世无因,今世无缘,是故饥渴。

  复次,是人先世夺佛、阿罗汉、辟支佛食,及父母所亲食;虽值佛世,犹故饥渴,以罪重故。

  问曰:

  今有恶世生人得好饮食,值佛世生而更饥渴;若罪人不应生值佛世,若福人不应生恶世,何以故尔?

  答曰:

  业报因缘,各各不同。或有人有见佛因缘,无饮食因缘;或有饮食因缘,无见佛因缘。

  譬如黑蛇而抱摩尼珠卧,有阿罗汉人乞食不得。

  又如迦叶佛时,有兄弟二人出家求道,一人持戒、诵经、坐禅;一人广求檀越,修诸福业。

  至释迦文佛出世,一人生长者家,一人作大白象,力能破贼。

  长者子出家学道,得六神通阿罗汉,而以薄福,乞食难得。

  他日持钵入城乞食,遍不能得;到白象厩中,见王供象种种丰足。语此象言:“我之与汝,俱有罪过。”象即感结,三日不食。

  守象人怖,求觅道人,见而问言:“汝作何咒,令王白象病不能食?”答言:“此象是我先身时弟,共于迦叶佛时出家学道。我但持戒、诵经、坐禅,不行布施;弟但广求檀越作诸布施,不持戒,不学问。以其不持戒、诵经、坐禅故,今作此象;大修布施故,饮食备具,种种丰足。我但行道,不修布施故,今虽得道,乞食不能得。”

  以是事故,因缘不同,虽值佛世,犹故饥渴。

  问曰:

  此诸众生,云何饱满?

  答曰:

  有人言:“佛以神力变作食,令得饱满。”

  复有人言:“佛光触身,令不饥渴。譬如如意摩尼珠,有人心念,则不饥渴,何况值佛!”

  “病者得愈”,病有二种:

  先世行业报故,得种种病。今世冷热风发故,亦得种种病。

  今世病有二种:一者、内病,五藏不调,结坚宿疹;二者、外病,奔车逸马,堆压坠落,兵刃刀杖,种种诸病。

  问曰:

  以何因缘得病?

  答曰:

  先世好行鞭杖、拷掠、闭系,种种恼故,今世得病。

  现世病,不知将身,饮食不节,卧起无常。以是事故,得种种诸病。

  如是有四百四病,以佛神力故,令病者得愈。

  如说:佛在舍婆提国,有一居士请佛及僧于舍饭食,佛住精舍迎食有五因缘:一者、欲入定,二者、欲为诸天说法,三者、欲游行观诸比丘房,四者、看诸病比丘,五者、若未结戒欲为诸比丘结戒。

  是时佛手持户排,入诸比丘房,见一比丘病苦,无人瞻视,卧大小便,不能起居。

  佛问比丘:“汝何所苦?独无人看!”

  比丘答言:“大德!我性懒,他人有病,初不看视;是故我病,他亦不看!”

  佛言:“善男子!我当看汝。”

  时释提婆那民盥水,佛以手摩其身。摩其身时,一切苦痛即皆除愈,身心安隐。是时,世尊安徐扶此病比丘起,将出房澡洗着衣,安徐将入,更与敷褥令坐。

  佛语病比丘:“汝久来不勤求未得事令得、未到事令到、未识事令识,受诸苦患,如是方当更有大苦!”

  比丘闻已,心自思念:“佛恩无量,神力无数,以手摩我苦痛即除,身心快乐!”

  以是故,佛以神力令病者得愈。

  “形残者得具足”,云何名“形残者”?

  若有人先世破他身,截其头,斩其手足,破种种身分;或破坏佛像,毁佛像鼻,及诸贤圣形像;或破父母形像。以是罪故,受形多不具足。

  复次,不善法报,受身丑陋。

  若今世被贼,或被刑戮,种种因缘以致残毁;或风寒热病,身生恶疮,体分烂坏,是名形残。

  蒙佛大恩,皆得具足。

  譬如祇洹中奴,字犍抵(揵抵秦言续也),是波斯匿王兄子;端正勇健,心性和善。王大夫人见之心着,即微呼之,欲令从己。犍抵不从,夫人大怒,向王谗之,反被其罪。王闻,即节节解之,弃于冢间;命未绝顷,其夜虎、狼、罗刹来欲食之。是时佛到其边,光明照之,身即平复,其心大喜;佛为说法,即得三道;佛牵其手将至祇洹。是人言:“我身已破、已弃,佛续我身,今当尽此形寿,以身布施佛及比丘僧。”明日波斯匿王闻如是事,来至祇洹,语犍抵言:“向汝悔过!汝实无罪,枉相刑害,今当与汝分国半治。”犍抵言:“我已厌矣,王亦无罪。我宿世殃咎,罪报应尔!我今以身施佛及僧,不复还也。”

  如是若有众生形残不具足者,蒙佛光明即时平复。是故言:乃至形残皆得具足,蒙佛光明,即时平复。

  【经】

  一切众生皆得等心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姊如妹,亦如亲亲及善知识。是时,众生等行十善业道,净修梵行,无诸瑕秽,惔然快乐,譬如比丘入第三禅;皆得好慧,持戒自守,不娆众生。

  【论】

  问曰:

  是诸众生未离欲,无禅定,不得四无量心,云何“得等心”?

  答曰:

  是等,非禅中等,是于一切众生中无怨无恚;以此等故,善心相视。

  复次,等心者,经中有言:“云何等心?相视如父母,是名等心。”

  问曰:

  视一切众生便是父母、兄弟、姊妹不?

  答曰:

  不也!见老者如父母,长者如兄,少者如弟,姊妹亦尔。等心力故,皆如亲亲。

  问曰:

  云何非父母言父母,乃至非亲亲言亲亲?不堕妄语耶?

  答曰:

  一切众生无量世中,无非父母、兄弟、姊妹、亲亲者。

  复次,实法相中,无父母、兄弟;人着吾我,颠倒计故,名为父母、兄弟。今以善心力故,相视如父如母,非妄语也。

  复次,如人以义相亲,非父事之为父,非母事之为母,兄弟、儿子亦复如是。如人有子行恶,黜而弃之;他姓善行,养以为子。

  如是相视,则为等心。如说偈:

  “视他妇如母,  见他财如火,
  一切如亲亲,  如是名等见。”

  是时,众生等行十善业道者。

  身业道三种:不杀、不盗、不邪淫;口业道四种: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意业道三种:不贪、不恼害、不邪见。

  自不杀生,不教他杀,赞不杀者,见人不杀代其欢喜;乃至邪见亦有四种。

  问曰:

  后三业道非业,前七业道亦业,云何言十善业道?

  答曰:

  没少从多故,通名业道。

  后三虽非业,能起业;又复为业故生,是故总名业道。

  “净修梵行,无诸瑕秽”者。

  问曰:

  上说行十善业道,此理已足,今何以复言“净修梵行”?

  答曰:

  有人行十善业道,不断淫;今更赞此行梵天行,断除淫欲故,言“净修梵行”。

  “无诸瑕秽”者,行淫之人,身恶名臭,以是故赞断淫人,言“无诸瑕秽”。

  “惔然快乐”者。

  问曰:

  此何等乐?

  答曰:

  是乐二种:内乐,涅槃乐。是乐不从五尘生,譬如石泉,水自中出,不从外来。心乐亦如是,行等心,修梵行,得十善业道,清净无秽,是名内乐。

  问曰:

  此乐何界系?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耶?

  答曰:

  是乐欲界系,亦不系;非色、无色界系。

  今言“譬如比丘入第三禅”,若是色界系,不应言“譬如”。以是事故知非色界系。此欲界心生喜乐,一切满身;譬如暖苏渍身,柔软和乐。

  不系者,得般若波罗蜜相,观诸法不生不灭,得实智慧,心无所著,无相之乐,是为不系。

  问曰:

  佛言涅槃第一乐,何以言“第三禅乐”?

  答曰:

  有二种乐:有受乐,有受尽乐。

  受尽乐,一切五众尽更不生,是无余涅槃乐。

  能除忧愁烦恼,心中欢喜,是名乐受;如是乐受满足,在第三禅中。

  以是故言“譬如第三禅乐”。

  问曰:

  初禅、二禅亦有乐受,何以故但言“第三禅”?

  答曰:

  乐有上、中、下:下者初禅,中者二禅,上者三禅。

  初禅有二种:乐根、喜根;五识相应乐根,意识相应喜根。

  二禅中意识相应喜根。

  三禅意识相应乐根。

  一切三界中,除三禅,更无意识相应乐根。是五识不能分别,不知名字相,眼识生如弹指顷,意识已生。

  以是故,五识相应乐根不能满足乐,意识相应乐根能满足乐。

  以是故,三禅中诸功德少,乐多故,无背舍、胜处、一切入。

  过是三禅更无乐,以是故言“譬如比丘入第三禅”。

  一切众生“皆得好慧,持戒、自守,不娆众生”者。

  问曰:

  何以故次乐后,言“皆得好慧”?

  答曰:

  人未得乐,能作功德;既得乐已,心着乐多故,不作功德!是故乐后次第心得好慧。

  好慧者,持戒、自守,不娆众生。

  问曰:

  持戒是名自守,亦名不娆众生,何以故复言“自守、不娆众生”耶?

  答曰:

  身口善,是名“持戒”;捡心就善,是名“自守”,亦名“不娆众生”。

  一切诸功德,皆戒身、定身、慧身所摄。

  言“好持戒”,是戒身摄;“好自守”者,是定身摄;“不娆众生”,禅中慈等诸功德,是慧身摄。

  问曰:

  亦无有人言“不好持戒”者,今何以言“好持戒”?

  答曰:

  有如婆罗门着世界法者言:“舍家好持戒,是为断种人。”

  又以自力得财,广作功德,如是有福。出家乞食,自身不给,何能作诸功德?如是为呵好持戒。

  亦有着世界治法道人,呵好自守者言:“人当以法治世,赏善罚恶,法不可犯,不舍尊亲,立法济世,所益者大,何用独善其身,自守无事?世乱而不理,人急而不救!”如是名为呵好自守。

  亦有人呵好不娆众生者言:“有怨不能报,有贼不能系,恶人不能治,有罪无以肃,不能却患救难,默然无益,何用此为!”如是为呵好不娆众生。如说:

  “人而无勇健,  何用生世间,
  亲难而不救,  如木人在地!”

  如是等种种不善语,名为呵不娆众生。

  是诸天人皆得好慧,持戒、自守,不娆众生;行是善法,身心安隐,无所畏难,无热无恼,有好名善誉,人所爱敬,是为向涅槃门。命欲终时,见福德心喜,无忧无悔。若未得涅槃,生诸佛世界,若生天上。以是故言:“得好慧,持戒、自守,不娆众生。”

  大智度论卷第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放光释论之余(卷第九)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尔时,世尊在师子座上坐,于三千大千世界中,其德特尊,光明色像威德巍巍,遍至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譬如须弥山王光色殊特,众山无能及者。

  【论】

  问曰:

  佛以何力故于一切众生中其德特尊,光明、威德巍巍乃如是耶?

  如转轮圣王、诸天、圣人亦有大力、光明、威德,何以独言佛德特尊?

  答曰:

  此诸贤圣虽有光明、威德,有量有限。譬如众星,日光既出,则没不现。

  佛从无量阿僧祇劫集大功德,一切具足,因缘大故果报亦大;余人无此。

  复次,佛世世修诸苦行,无量无数头、目、髓、脑常施众生,岂唯国、财、妻、子而已!一切种种戒、种种忍、种种精进、种种禅定,及无比清净不可坏不可尽智慧,世世修行,已具足满。此果力故,得不可称量殊特威神,以是故言“因缘大故果报亦大”。

  问曰:

  若佛神力无量,威德巍巍,不可称说,何以故受九罪报?一者、梵志女孙陀利谤,五百阿罗汉亦被谤;二者、旃遮婆罗门女系木盂作腹谤佛;三者、提婆达推山压佛,伤足大指;四者、迸木刺脚;五者、毗楼璃王兴兵杀诸释子,佛时头痛;六者、受阿耆达多婆罗门请而食马麦;七者、冷风动故脊痛;八者、六年苦行;九者、入婆罗门聚落,乞食不得,空钵而还。复有冬至前后八夜,寒风破竹,索三衣御寒。又复患热,阿难在后扇佛。如是等世界小事,佛皆受之。若佛神力无量,三千大千世界乃至东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光明色像威德巍巍,何以故受诸罪报?

  答曰:

  佛在人中生,人父母,受人身力,一指节力胜千万亿那由他白象力,神通力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是净饭王子,厌老、病、死苦,出家得佛道——是人岂受罪报,为寒热等所困!如佛神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法中,何有寒热诸患?

  复次,佛有二种身:一者法性身,二者父母生身。是法性身满十方虚空,无量无边,色像端正,相好庄严,无量光明,无量音声,听法众亦满虚空(此众亦是法性身,非生死人所得见也);常出种种身、种种名号、种种生处、种种方便度众生,常度一切,无须臾息时。如是法性身佛,能度十方世界众生。受诸罪报者是生身佛,生身佛次第说法如人法。以有二种佛故,受诸罪无咎。

  复次,佛即得道时,一切不善法尽断,一切善法皆成就,云何今实有不善法报可受?但怜愍未来世众生故,现方便受此诸罪。

  复次,如阿泥卢豆与一辟支佛食故受无量世乐,心念饮食应意即得;何况佛世世割肉、出髓以施众生,而乞食不得空钵而还?以是事故,知佛方便为度众生故受此诸罪。云何方便怜愍未来世?五众佛弟子施福薄故,乞种种自活之具不能得。诸白衣言:“汝衣食不能得,有病不能除,何能得道以益于人?”是五众当答:“我等虽无活身小事,有行道福德。我等今日众苦,是先身罪报;今之功德,利在将来。我等大师佛入婆罗门聚落乞食,尚亦不得,空钵而还;佛亦有诸病,释子毕罪时佛亦头痛,何况我等薄福下人!”诸白衣闻已,瞋心则息,便以四种供养、供给比丘,身得安隐,坐禅得道。是为方便故,非实受罪。

  如《毗摩罗诘经》中说:

  佛在毗耶离国,是时佛语阿难:“我身中热风气发,当用牛乳。汝持我钵乞牛乳来。”阿难持佛钵,晨朝入毗耶离,至一居士门立。是时,毗摩罗诘在是中行,见阿难持钵而立,问阿难:“汝何以晨朝持钵立此?”阿难答言:“佛身小疾,当用牛乳,故我到此。”

  毗摩罗诘言:“止!止!阿难!勿谤如来!佛为世尊,已过一切诸不善法,当有何疾?勿使外道闻此粗语,彼当轻佛,便言:佛自疾不能救,安能救人?”

  阿难言:“此非我意,面受佛敕当须牛乳。”

  毗摩罗诘言:“此虽佛敕,是为方便,以今五恶之世故,以是像度脱一切。若未来世,有诸病比丘当从白衣求诸汤药。白衣言:‘汝自疾不能救,安能救余人?’诸比丘言:‘我等大师犹尚有病,况我等身如草芥能不病耶?’以是事故诸白衣等以诸汤药供给比丘,使得安隐,坐禅行道。有外道、仙人能以药草、咒术除他人病,何况如来一切智德,自身有病而不能除?汝且默然,持钵取乳,勿令余人异学得闻知也。”

  以是故知佛为方便,非实病也。

  诸罪因缘皆亦如是。

  以是故言“佛其德特尊,光明色像,威德巍巍”。

  【经】

  尔时,世尊以常身示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是时,首陀会天、梵众天、他化自在天、化自乐天、兜率陀天、夜磨天、三十三天、四天王天,及三千大千世界人与非人,以诸天华、天璎珞、天泽香、天末香、天青莲华、赤莲华、白莲华、红莲华、天树叶香,持诣佛所。

  【论】

  问曰:

  佛何以故以常身示此三千大千世界中一切众生?

  答曰:

  佛欲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入三昧王三昧,从足下相轮光明上至肉髻光焰大明。譬如劫尽烧时,诸须弥山王随次燃尽。是光明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乃至十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皆悉大明。众生见者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佛欲说般若波罗蜜初神力。

  第二、一切毛孔皆悉微笑。

  第三、放常光明,面各一丈。

  第四、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笑。

  第五、入师子游戏三昧,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

  第六、佛坐师子座,现最胜身光明色像,威德巍巍。

  以此神力感动众生,其有信者皆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中疑者,示常身,便得信解,而各说言:“今所见者是佛真身。”

  以佛力故,此三千大千世界中人见佛常身,远近无碍。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大欢喜言:“此真是佛身!佛初生时、初成佛时、初转法轮时皆以此身。”如是思惟,此真是佛身。

  问曰:

  何以故名为“净居天”、“梵世天”?

  答曰:

  第四禅有八种:五种是阿那含住处,是名净居;三种,凡夫、圣人共住。

  过是八处,有十住菩萨住处,亦名“净居”,号大自在天王。

  “梵世天”者,生处有三种:一者、梵众天,诸小梵生处;二者、梵辅天,贵梵生处;三者、大梵天,是名中间禅生处。

  问曰:

  离欲是同,何以故有贵贱异处?

  答曰:

  初禅三种:下、中、上。若修下禅生梵众,若修中禅生梵辅,若修上禅生大梵。慈行亦如是。如妙眼师念言:“我为众人说法皆生梵天中,我今不应与弟子同处,当修上慈。”修上慈故生大梵天中。

  复次,第一清净心故,生大梵天中。

  问曰:

  何以故于四禅中但说初、后,不说中间?

  答曰:

  初门离欲难故,最后微妙难得故;中间易入故不说。

  复次,言“梵世”已摄色界;以第四禅第一妙故别说。

  复次,以人多识梵天、不识余天,是故但说梵天。以净居天常怜愍众生、常劝请佛故。

  复次,佛说法声至梵天;佛得道时诸天展转唱告乃至净居天。以是故说初、后,不说中间。

  复次,梵天近欲界故应闻;净居天是色界主是故应闻。譬如守门人识客,客至其主,主则识之。中间无事故不说。

  复次,二禅大喜、三禅大乐,喜、乐放逸,是故不说。

  问曰:

  何以名“他化自在”?

  答曰:

  此天夺他所化而自娱乐,故言“他化自在”。

  “化自乐”者,自化五尘而自娱乐故言“化自乐”。

  “兜率”名知足天。

  “夜摩”名善分天。

  第二名“三十三天”。

  最下天是“四天王诸天”。

  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上有三十三天城。

  须弥山边有山,名由揵陀罗,高四万二千由旬。此山有四头,头各有城,四天王各居一城。

  夜摩等诸天,七宝地在虚空中,有风持之令住。

  乃至净居亦复如是。

  如是诸天见佛身清净、大光明净,持诸供具水陆诸华——陆地生华须漫提为第一,水中生华青莲华为第一。若树生华、若蔓生华,是诸名华种种异色、种种香熏。各持天华来诣佛所。以此诸华色好、多香、柔软、细滑,是故以此为供养具。

  云何为天华?天华芬熏,香气逆风。

  诸天璎珞悬在佛上,天泽香以涂佛地,天末香以散佛上。

  天莲华青、赤、红、白。何以无黄?黄属火,火非水华所宜故。天宝莲华琉璃为茎,金刚为台,阎浮那陀金为叶,柔软且香。并天树叶香,持诣佛所。

  问曰:

  若诸天供养应持天华,人及非人云何得天华?

  答曰:

  佛以神足放大光明,地六种震动。诸天雨种种妙华,满三千大千世界,以供养佛;是人、非人或取此华而以供养。

  复次,天竺国法,名诸好物皆名天物。是人华、非人华,虽非天上华,以其妙好故名为天华。是故言“人、非人持诸天华”,是则无咎。

  【经】

  是诸天华乃至天树叶香以散佛上。

  【论】

  问曰:

  何以以华散佛身上?

  答曰:

  恭敬供养故。又佛光照,皆遥见佛,心大欢喜,供养佛故,皆以诸华而散佛上。

  复次,佛于三界第一福田,以是故华散佛上。

  【经】

  所散宝华,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上,在虚空中化成大台。

  【论】

  问曰:

  何以化作此台在虚空中?

  答曰:

  所散华少而化为大台,以示众生因少果多。

  问曰:

  何以故台在虚空中住而不堕落?

  答曰:

  佛以神力欲示众生令知佛为福田得报不失,乃至成佛其福不灭。

  【经】

  是华台边垂诸璎珞,杂色华盖,五色缤纷。是诸华盖、璎珞遍满三千大千世界。

  【论】

  问曰:

  若佛自有神力,何以因所散华而变为台?

  答曰:

  欲令人心信清净故。是人见所供养变成此台,心大欢喜,因欢喜故得大福德。

  【经】

  以是华盖、璎珞严饰故,此三千大千世界皆作金色,及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皆亦如是。

  【论】

  有人言:“转轮圣王四世界主,梵天王千世界主,佛三千大千世界主。”

  是语非实!以是故,佛所变化,乃至十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众生各各自念:佛独为我说法,不为余人。

  【论】

  问曰:

  佛以一身示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今诸众生何以各各见佛在前说法?

  答曰:

  佛有二种神力:一者、一处坐说法,令诸众生远处皆见、远处皆闻;二者、佛在一处说法,能令一一众生各自见佛在前说法。譬如日出,影现众水。

  复次,众生不同:有人见佛身遍三千大千世界而得净信,有人各各见佛在前说法,得心清净,信乐欢喜。以是故,佛今各各在前而为说法。

  【经】

  尔时,世尊在师子座熙怡而笑,光从口出,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以此光故,此间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见东方恒河沙诸佛及僧,彼间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亦见此间三千大千世界中释迦牟尼佛及诸大众。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论】

  问曰:

  佛上已多放光明,今以何故复放斯光?

  答曰:

  先放光明,各各有事,如先说。今以彼此众会两未相见故,以光明神力,令彼此世界一切大会两得相见。

  问曰:

  如弟子中天眼第一大阿罗汉长老阿泥卢豆,暂观见小千世界,谛观见二千世界;大辟支佛暂观见二千世界,谛观见三千大千世界。今一切人云何能见东方恒河沙等诸佛世界?

  答曰:

  是佛神力令彼得见,非众生力也。设阿罗汉及辟支佛等亦以佛力故所见无限。譬如转轮圣王飞行,一切营从及诸象马众畜皆亦随去。今佛神力故,众生虽在远处亦得相见。

  又如般舟三昧力故,虽不得天眼而见十方佛,眼耳无碍。

  亦如劫尽烧时,一切众生自然皆得禅定,得天眼、天耳。

  佛以神力故,令一切众生皆得远见亦复如是。

  “尔时,世尊在师子座而笑”,“笑”如先说,余未说者今当说。

  问曰:

  此间众生远见彼方是佛神力,彼间众生亦见此方是谁力耶?

  答曰:

  是释迦牟尼佛力,令彼得见此间三千大千世界,及见释迦牟尼佛并一切众会;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大智度初品中十方诸菩萨来释论第十五

  【经】

  是时,东方过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世界最在边,世界名多宝,佛号宝积,今现在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如佛所说“一切世界无量无边”,云何言“其世界最在边”?

  “最在边”者,是堕有边相;若世界有边,众生应尽。何以故?无量诸佛,一一佛度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入无余涅槃,更无新众生,故者应尽!

  答曰:

  佛经虽言世界无量,此方便说,非是实教。如实无神,方便故说言有神。

  此十四难,世界有边、无边俱为邪见。

  若无边,佛不应有一切智。何以故?智慧普知,无物不尽,是名一切智。若世界无边,是有所不尽。

  若有边,如先说咎。

  此二俱邪见。何以故?依无边以破有边故。

  是多宝世界非一切世界边,是释迦牟尼佛因缘众生可应度者最在边。譬如一国中最在边,不言一阎浮提最在边。

  若无边,佛不应一切智者,如上佛义中答,佛智无量故应知,譬如函大故盖亦大。

  问曰:

  世界名多宝。宝有二种:财宝、法宝,何等宝多名为“多宝世界”?

  答曰:

  二种皆有。

  又多菩萨照法性等诸宝(言此宝大菩萨所有,以为宝冠;宝冠中皆见诸佛。又了达一切诸法之性),多故名为“多宝”。

  是中有佛名“宝积”。以无漏根、力、觉、道等法宝集故,名为“宝积”。

  问曰:

  若尔者,一切佛皆应号宝积!何以独称彼佛为“宝积”?

  答曰:

  虽一切诸佛皆有此宝,但彼佛即以此宝为名。如弥勒名为慈氏,诸佛虽皆有慈,但弥勒即以慈为名。

  复次,如宝华佛生时,一切身边有种种华色光明故,名宝华太子。

  如燃灯佛生时,一切身边如灯故,名燃灯太子,作佛亦名燃灯(丹注云:旧名定光佛也)。

  宝积佛亦如是,应当初生时亦多诸宝物生,或地生、或天雨,种种宝集故名为“宝积”。

  问曰:

  唯有释迦牟尼一佛,无十方佛。何以故?是释迦文尼佛无量威力、无量神通,能度一切众生,更无余佛。

  如说:阿难一心思惟:“过去诸佛宝华、燃灯等,皆生好世,寿命极长,能度一切众生。今释迦牟尼佛,恶世生,寿命短,将无不能度一切弟子耶?”如是心疑。佛时即知阿难心之所念,即以日出时入日出三昧。尔时,佛身一切毛孔出诸光明,亦如日边出诸光明,其光遍照阎浮提内;其明满已,照四天下;照四天下满已,照三千大千世界;照三千大千世界满已,照十方无量世界。尔时世尊从脐边出诸宝莲华,如偈说:

  “青光琉璃茎,  千叶黄金色,
  金刚为华台,  琥珀为华饰,
  茎软不粗曲,  其高十余丈,
  真青琉璃色,  在佛脐中立。
  其叶广而长,  白光间妙色,
  无量宝庄严,  其华有千叶。
  妙华色如是,  从佛脐中出。
  是四华台上,  宝座曜天日,
  座各有坐佛。  如金山四首,
  光曜等如一。  从四佛脐中,
  各出妙宝华;  华上有宝座,
  其座各有佛。  从是佛脐中,
  展转出宝华,  华华皆有座,
  座座各有佛。  如是展转化,
  乃至净居天。  若欲知近远,
  当以譬喻说:  有一大方石,
  纵广如太山,  从上放令下,
  直过无所碍,  万八千三百,
  八十有三岁,  如是年岁数,
  尔乃得到地。  于是两中间,
  化佛满其中,  其光大盛明,
  逾于火日月。  有佛身出水,
  亦有身出火,  或复现经行,
  有时静默坐,  有佛行乞食,
  以此福众生。  或复说经行,
  有时放光明,  或到三恶趣,
  冰闇火地狱。  和气济寒冰,
  光明照闇狱,  热处施凉风,
  随事救其害,  安之以无患,
  度之以法乐!”

  如是种种方便,一时顷能度十方无量众生;度众生已,还入本处住佛脐中。

  尔时,世尊从日出三昧起,问阿难言:“汝见此三昧神通力不?”阿难白佛:“唯然!已见。”重白佛言:“若佛住世一日之中,所度弟子可满虚空,何况在世八十余年!”

  以是故言一佛功德神力无量,现化十方,无异佛也。

  复次,如佛所言“女人不得作转轮圣王,不得作天帝释、魔天王、梵天王,不得作佛”;“转轮圣王不得一处并治,十力世尊亦无一世二佛”。又佛说言“佛言不虚,世无二佛”;“一法难值,是佛世尊也”;“无量亿劫时时一有。是九十一劫中,三劫有佛。贤劫之前九十一劫,初有佛名鞞婆尸(秦言种种见)。第三十一劫中有二佛:一名尸弃(秦言火),二名鞞恕婆附(秦言一切胜)。是贤劫中有四佛:一名迦罗鸠餐陀,二名迦那伽牟尼(秦言金仙人也),三名迦叶,四名释迦牟尼。除此余劫皆空无佛,甚可怜愍”。若有十方佛,何以故言“余劫无佛,甚可怜愍”?

  答曰:

  虽释迦文尼佛有无量神力,能变化作佛,在十方说法、放光明、度众生,亦不能尽度一切众生,堕有边故,则无未来世佛故。然众生不尽,以是故应更有余佛。

  复次,汝言:“佛自说:女人不得作五事;二转轮圣王不得同时出世,佛亦如是,同时一世亦无二佛。”

  汝不解此义!佛经有二义:有易了义,有深远难解义。如佛欲入涅槃时,语诸比丘:“从今日应依法不依人,应依义不依语,应依智不依识,应依了义经不依未了义。”

  “依法”者,法有十二部,应随此法,不应随人。

  “依义”者,义中无诤好恶、罪福、虚实故,语以得义,义非语也。如人以指指月以示惑者,惑者视指而不视月,人语之言:“我以指指月令汝知之,汝何看指而不视月?”此亦如是,语为义指,语非义也。是以故不应依语。

  “依智”者,智能筹量、分别善恶;识常求乐、不入正要。是故言“不应依识”。

  “依了义经”者:有一切智人佛第一,一切诸经书中佛法第一,一切众生中比丘僧第一;布施得大富,持戒得生天——如是等是了义经。如说法师说法有五种利:一者大富,二者人所爱,三者端正,四者名声,五者后得涅槃——是为未了义。云何“未了”?施得大富,是为了了可解;说法无财施而言“得富”,“得富”者,说法人种种赞施,破人悭心,亦自除悭,以是因缘得富,是故言“未了”。

  是《多持经》方便说,非实义。是经中佛虽言世无二佛俱出,不言一切十方世界;虽言世无二转轮圣王,亦不言一切三千大千世界无,但言四天下世界中无二转轮圣王,作福清净故独王一世,无诸怨敌;若有二王不名清净。虽佛无嫉妒心,然以行业世世清净故,亦不一世界有二佛出。

  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十方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为一佛世界。是中更无余佛,实一释迦牟尼佛。是一佛世界中,常化作诸佛种种法门、种种身、种种因缘、种种方便以度众生。

  以是故,《多持经》中一时一世界无二佛,不言十方无佛。

  复次,如汝言:“佛言:‘一事难值,是佛世尊。’”又言:“九十一劫,三劫有佛,余劫皆空无佛,甚可怜愍。”

  佛为此重罪不种见佛善根人,说言:“佛世难值,如优昙波罗树华,时时一有。”如是罪人轮转三恶道,或在人天中,佛出世时,其人不见。如说:舍卫城中九亿家,三亿家眼见佛,三亿家耳闻有佛而眼不见,三亿家不闻不见。佛在舍卫国二十五年,而此众生不闻不见,何况远者!

  复次,佛与阿难入舍卫城乞食,是时有一贫老母立在道头。阿难白佛:“此人可愍,佛应当度。”佛语阿难:“是人无因缘。”阿难言:“佛往近之,此人见佛相好光明,发欢喜心,为作因缘。”佛往近之,回身背佛;佛从四边往,便四向背佛,仰面上向;佛从上来,低头下向;佛从地出,两手覆眼不肯视佛。佛语阿难:“复欲作何因缘?”有如是人无度因缘,不得见佛。以是故佛言:“佛难得值,如优昙波罗树华。”譬如水雨虽多,处处易得,饿鬼常渴,不能得饮。

  汝言:“九十一劫,三劫有佛。”为一佛世界故,不为一切余诸世界。

  “是处劫空无有佛出,甚可怜愍”者,亦是此间一佛世界,非为一切余诸世界也。以是故知有十方佛。

  复次,声闻法中有十方佛,汝自不解。如《杂阿含经》中说:“譬如大雨连注,渧渧无间,不可知数。诸世界亦如是,我见东方无量世界,有成、有住、有坏,其数甚多,不可分别;如是乃至十方。是十方世界中,无量众生有三种身苦:老、病、死;三种心苦:淫、瞋、痴;三种后世苦:地狱、饿鬼、畜生。”一切世界皆有三种人:下、中、上。下人着现世乐;中人求后世乐;上人求道,有慈悲心,怜愍众生。有因缘云何无果报?佛言:“若无老、病、死,佛不出世。”是人见老、病、死苦恼众生,心中作愿:“我当作佛,以度脱之,拔其心病,济后世苦。”如是十方世界皆有佛出因缘,何以故独言“此间有佛,余处无”耶?譬如有人言“有木无火,有湿地而无水”,是不可信。佛亦如是,众生身有老、病、死苦,心有淫、瞋、痴病,佛为断此三苦,令得三乘故出世。一切世界中皆有此苦,云何无佛?

  复次,盲人无量而言唯须一医,此亦不然。以是故应更有十方佛。

  复次,《长阿含》中有经言:有鬼神王守北方,与众多百千万鬼神后夜到佛所,头面礼佛足,一面住,放清净光,普照祇桓,皆令大明。合掌赞佛说此二偈:

  “大精进人我归命!  佛二足中尊最上,
  智慧眼人能知见,  诸天不解此慧事。
  过去未来今诸佛,  一切我皆稽首礼!
  如是我今归命佛,  亦如恭敬三世尊。”

  如是偈中有十方佛。

  鬼神王稽首三世佛,然后别归命释迦牟尼佛。若无十方现在佛,当应但归命释迦文尼佛,不应言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是故知有十方佛。

  复次,过去世有无量佛,未来世亦有无量佛,以是故现在亦应有无量佛。

  复次,若佛于声闻法中言有十方无数无量佛,众生当言“佛易可遇”,不勤求脱;“若不值此佛,当遇彼佛”,如是懈怠,不勤求度。譬如鹿未被箭时不知怖畏,既被箭已,踔围而出。人亦如是,有老、病、死苦,闻唯有一佛,甚难可遇,心便怖畏,勤行精进,疾得度苦。以是故佛于声闻法中不言有十方佛,亦不言无。若有十方佛,汝言无,得无限罪;若无十方佛,而我言有,生无量佛想,得恭敬福。所以者何?善心因缘福德力大故。譬如慈心三昧力观一切众生皆见受乐,虽无实益,以慈观故,是人得无量福。十方佛想亦复如是。若实有十方佛而言无,得破十方佛无量重罪。何以故?破实事故。肉眼人虽俱不知,但心信言有,其福无量;若实有而意谓无,其罪甚重。人自用心尚应信有,何况佛自说摩诃衍中言实有十方佛而不信耶?

  问曰:

  若有十方无量诸佛及诸菩萨,今此众生多堕三恶道中,何以不来?

  答曰:

  众生罪重故,诸佛菩萨虽来不见。又法身佛常放光明、常说法,而以罪故不见、不闻。譬如日出,盲者不见;雷霆振地,聋者不闻。如是法身常放光明、常说法,众生有无量劫罪垢厚重不见、不闻。如明镜净水,照面则见;垢翳不净,则无所见。如是众生心清净则见佛;若心不净则不见佛。今虽实有十方佛及诸菩萨来度众生,而不得见。

  复次,如释迦牟尼佛在阎浮提中生,在迦毗罗国,多游行东天竺六大城。有时飞到南天竺亿耳居士舍受供养。有时暂来北天竺月氏国降阿波罗龙王。又至月氏国西,降女罗刹;佛在彼石窟中一宿,于今佛影犹在,有人就内看之则不见,出孔遥观光相如佛。有时暂飞至罽宾隶跋陀仙人山上,住虚空中,降此仙人;仙人言:“我乐住此中,愿佛与我佛发、佛爪,起塔供养。”塔于今现存(此山下有离越寺;离越,应云隶跋陀)。人与佛同国而生犹不遍见,何况异处!以是故,不可以不见十方佛故而言无也。

  复次,弥勒菩萨有大慈悲而在天宫不来此间,可以不来故便谓无弥勒耶?弥勒近而不来不以为怪,十方佛远,何足怪也?

  复次,十方佛不来者,以众生罪垢深重不种见佛功德,是故不来。

  复次,佛知一切众生善根熟、结使薄然后来度。如说:

  “诸佛先观知有人,  一切方便不可度,
  或有难度或易化,  或复有迟或有疾,
  或以光明或神足,  种种因缘度众生:
  有欲作逆佛愍除,  或欲作逆佛不遮;
  刚强难化用粗言,  心柔易度用软言;
  虽有慈悲平等心,  知时智慧用方便。”

  以是故,十方佛虽不来,不应言无。

  复次,佛智慧力、方便、神通,舍利弗等大阿罗汉、大菩萨弥勒等尚不能知,何况凡人!

  复次,诸佛大菩萨,有时众生恐惧急难,一心念,或时来度之。

  如大月氏西佛肉髻住处国,一佛图中,有人癞风病,来至遍吉菩萨像边,一心自归念遍吉菩萨功德,愿除此病。是时遍吉菩萨像即以右手宝?光明摩其身,病即除愈。

  复一国中,有一阿兰若比丘大读摩诃衍,其国王常布发令蹈上而过。有一比丘语王言:“此人摩诃罗,不多读经,何以大供养如是?”王言:“我一日夜半欲见此比丘,即往到其住处。见此比丘在窟中读《法华经》,见一金色光明人骑白象、合手供养,我转近便灭。我即问大德:‘以我来故,金色光明人灭?’比丘言:‘此即遍吉菩萨。遍吉菩萨自言:“若有人诵读《法华经》者,我当乘白象来教导之。”我诵《法华经》故遍吉自来。’”(遍吉,《法华经》名为普贤。)

  复有一国,有一比丘诵《阿弥陀佛经》及《摩诃般若波罗蜜》,是人欲死时语弟子言:“阿弥陀佛与彼大众俱来。”即时动身自归,须臾命终。命终之后弟子积薪烧之。明日,灰中见舌不烧。诵《阿弥陀佛经》故,见佛自来;诵《般若波罗蜜》故,舌不可烧。

  此皆今世现事。如经中说:诸佛菩萨来者甚多。如是处处,有人罪垢结薄、一心念佛、信净不疑,必得见佛,终不虚也。

  以是诸因缘故知实有十方佛。

  【经】

  尔时,彼世界有菩萨,名曰普明。

  【论】

  “菩萨”义,如〈赞菩萨品〉中已说。

  问曰:

  云何名“普明”?

  答曰:

  其明常照一切世界,是故名“普明”。

  【经】

  见此大光,见地大动,又见佛身。到宝积佛所,白佛言:“世尊!今何因缘有此光明照于世间,地大震动,又见佛身?”

  【论】

  地动、佛身、光明如先说。

  问曰:

  是普明菩萨于诸菩萨中最尊第一,应自知因缘,何以问佛?

  答曰:

  是普明菩萨虽大,不能知诸佛智慧、神力;譬如月光虽大,日出则灭。以是故问佛。

  复次,菩萨常欲见佛,心无厌足;无因缘尚欲见佛,何况有大因缘!

  复次,是事不应疑。譬如犊子随母,未足怪也!又如小王朝宗大王,法应尔故。诸大菩萨亦如是,得利大故常欲随佛。是菩萨见是事,心即觉知是必大事,见无数无量世界皆得相见,以是故问。

  复次,有人言:是菩萨自有神力能知,亦是释迦牟尼佛力令知;但为诸小菩萨不知故问佛。诸小菩萨怖难未除,不能问佛,是故为之发问。是普明菩萨发其世界,与诸小男子、小女人俱,以是故知不能问佛。譬如大象能劈大树,令诸小象得食枝叶。

  是故问佛:“大德!何因何缘有此大光明、地大震动,又见佛身?”

  大智度论卷第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初品中十方菩萨来释论第十五之余(卷第十)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宝积佛报普明言:“善男子!西方度如恒河沙等世界,有世界名娑婆,是中有佛,号释迦牟尼,今现在欲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是其神力。”

  【论】

  问曰:

  佛譬如须弥山,不为大海水波所动,今何以答普明?

  是则动相。摄心则无语,散心则有说。说法从觉观生,觉观粗事,佛不应有此粗事!

  答曰:

  佛虽入深禅定,不为世事所动,今以大慈悲心怜愍众生,为之说法断疑。

  如须弥山王,小风则不能动,若随蓝风至则大动散;佛亦如是,有大慈悲风来,怜愍心动,散身无数,入五道教化众生,或作天身乃至畜生。

  复次,佛实不动常入禅定,先世福德因缘故,身边出声,应物如响;如天伎乐,自然发声。

  又如摩尼珠,随人所欲,种种与之,若欲衣被、饮食、音乐,自恣所须,自然皆得;佛亦如是,从其身边诸毛孔中自然有声,随心说法,是中佛无忆想,亦无分别。

  如说《密迹金刚经》中,佛有三密:身密、语密、意密。一切诸天人皆不解、不知。

  有一会众生,或见佛身黄金色,白银色,诸杂宝色;有人见佛身一丈六尺,或见一里、十里、百千万亿,乃至无边无量遍虚空中,如是等名身密。

  语密者,有人闻佛声一里,有闻十里、百千万亿无数无量遍虚空中;有一会中,或闻说布施,或有闻说持戒,或闻说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如是乃至十二部经、八万法聚,各各随心所闻,是名语密。

  是时目连心念:“欲知佛声近远。”

  即时以己神足力,至无量千万亿佛世界而息,闻佛音声如近不异。

  所息世界,其佛与大众方食。

  彼土人大,目连立其钵缘,彼佛弟子问其佛言:“此人头虫从何所来?着沙门被服而行!”

  其佛报言:“勿轻此人!此是东方过无量佛土,有佛名释迦牟尼,此是彼佛神足弟子。”

  彼佛问:“目度伽略子!汝何以来此?”

  目连答言:“我寻佛音声故来至此。”

  彼佛告目连:“汝寻佛声,过无量亿劫,不能得其边际。”

  复次,佛出世,为断众生疑故为说法,此不应难!如不应问曰:“何以除闇?”佛亦如是。不应问佛何以故答!

  问曰:

  诸佛等故,名为等觉,今何以称言“是彼神力”?

  答曰:

  示无吾我,彼此灭嫉慢故。

  复次,世界有天常求尊胜,憍慢法故,自言天地、人物,是我化作。如梵天王谓诸梵言:“我作汝等。”

  毗纽天言:“世间有大富贵名闻人,皆是我身威德力分,我能成就世间,亦能破坏世间,世间成坏皆是我作。”

  有如是天,破因缘法相;诸佛实语不破因缘法相,故言“是彼佛神力”。

  【经】

  是时,普明菩萨白宝积佛言:“世尊!我今当往见释迦牟尼佛,礼拜、供养;及见彼诸菩萨摩诃萨绍尊位者,皆得陀罗尼及诸三昧,于诸三昧而得自在。”

  【论】

  问曰:

  若诸佛持戒、禅定、智慧、度人皆等,是普明菩萨何以欲来见释迦牟尼佛?

  答曰:

  诸菩萨常欲见佛无厌足,听法无厌足,见诸菩萨僧无厌足;诸菩萨于世间法皆以厌患,于上三事心无厌足。

  如手居士从净居天来欲见佛,其身微细没失,譬如消苏,不得立地。

  佛语手居士:“汝化作粗身,观此地相!”居士即如佛言化作粗身,观念此地相,头面礼佛足,一面立。

  佛问居士:“汝几事无厌生净居天?”

  答言:“我三事无厌生净居天:一、见诸佛供养无厌,二、听法无厌,三、供给僧无厌。如佛在阎浮提,四部众常随逐佛,听法、问法;是我净居诸天,亦常从我听法、问法。”

  声闻犹尚听法无厌足,何况法性身菩萨?

  以是故,普明菩萨来见释迦牟尼佛。

  “及见此间诸菩萨摩诃萨绍尊位者,皆得陀罗尼及诸三昧”,如先“赞菩萨品”中说。

  “于诸三昧而得自在”者。

  问曰:

  如佛一人,一切三昧中得自在,何以言“菩萨亦一切三昧中得自在”?

  答曰:

  有二种三昧:一者佛三昧,二者菩萨三昧。

  是诸菩萨于菩萨三昧中得自在,非佛三昧中。

  如说《诸佛要集经》中:

  文殊尸利欲见佛集,不能得到。诸佛各还本处,文殊尸利到诸佛集处,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三昧,文殊尸利入,礼佛足已,白佛言:“云何此女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

  佛告文殊尸利:“汝觉此女人,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尸利即弹指觉之而不可觉,以大声唤亦不可觉,捉手牵亦不可觉,又以神足动三千大千世界犹亦不觉。

  文殊尸利白佛言:“世尊!我不能令觉。”

  是时,佛放大光明照下方世界,是中有一菩萨名弃诸盖,即时从下方出,来到佛所,头面礼佛足,一面立。

  佛告弃诸盖菩萨:“汝觉此女人!”即时弹指,此女从三昧起。

  文殊尸利白佛言:“以何因缘,我动三千大千世界不能令此女起?弃诸盖菩萨一弹指,便从三昧起?”

  佛告文殊尸利:“汝因此女人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是女人因弃诸盖菩萨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以是故,汝不能令觉。汝于诸佛三昧中功德未满。是诸菩萨三昧中得自在,佛三昧中少多入,而未得自在故耳。”

  【经】

  佛告普明:“欲往随意,宜知是时。”

  尔时,宝积佛以千叶金色莲华与普明菩萨而告之曰:“善男子!汝以此华散释迦牟尼佛上。生彼娑婆世界诸菩萨,难胜难及,汝当一心游彼世界!”

  【论】

  问曰:

  佛何以言“欲往随意,宜知是时”?

  答曰:

  佛于弟子爱断故,于弟子中心不着故。

  复次,是菩萨未得一切智,未得佛眼故,心中少多有疑,谓释迦牟尼佛功德大,所益或胜,是故语言:“欲往随意。”

  复次,是菩萨遥见释迦牟尼佛身小,心生小慢,言彼佛不如。是故佛语:“汝往莫观佛身,勿念世界,但听佛说法!”

  复次,是世界离娑婆世界极远,最在东边。是诸菩萨闻释迦牟尼佛所说诸法相,与宝积佛说诸法相正同,便言:“世界虽远,法相不异!”增益大信,心转坚固。

  复次,先世因缘故,虽远处生,应来听法;譬如绳系雀脚,虽复远飞,摄之则还。

  复次,是娑婆世界中菩萨,见普明远来听法,便作是念:“彼从远来,况我生此世界中而不听法?”

  如是种种因缘,是故佛言:“欲往随意,宜知是时。”

  问曰:

  诸佛力等,更不求福,何故以华为信?

  答曰:

  随世间法行故。如二国王力势虽同,亦相赠遗。

  复次,示善软心故,以华为信。世间法中,使从远来,必应有信;佛随世法,是故致信。

  复次,诸佛恭敬法故,供养于法,以法为师。何以故?三世诸佛,皆以诸法实相为师。

  问曰:

  何以不自供养身中法,而供养他法?

  答曰:

  随世间法,如比丘欲供养法宝,不自供养身中法,而供养余持法、知法、解法者;佛亦如是,虽身中有法,而供养余佛法。

  问曰:

  如佛不求福德,何以故供养?

  答曰:

  佛从无量阿僧祇劫中修诸功德,常行诸善,不但求报,敬功德故而作供养。

  如佛在时,有一盲比丘,眼无所见而以手缝衣,时针纴脱,便言:“谁爱福德?为我纴针!”

  是时佛到其所,语比丘:“我是爱福德人,为汝纴针来!”

  是比丘识佛声,疾起着衣礼佛足,白佛言:“佛功德已满,云何言爱福德?”

  佛报言:“我虽功德已满,我深知功德恩,功德果报,功德力,令我于一切众生中得最第一。由此功德,是故我爱。”

  佛为此比丘赞功德已,次为随意说法。是比丘得法眼净,肉眼更明。

  复次,佛虽功德已满,更无所须,为教化弟子故,语之言:“我尚作功德,汝云何不作?”

  如伎家百岁老翁而舞,有人呵之言:“老翁年已百岁,何用是舞?”翁答:“我不须舞,但欲教子孙故耳!”佛亦如是,功德虽满,为教弟子作功德故,而作供养。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不自遥散释迦牟尼佛上,而遣人供养?

  答曰:

  为此间诸菩萨信普明故。

  复次,佛所遣使,水、火、兵、毒,百千种害,终不能伤;道里悬远,欲令安隐故。

  问曰:

  何故不以好宝深经、若佛菩萨宝(言此宝诸天所不见,能出种种妙物如摩尼珠宝,故曰名佛宝)为信,而以莲华?莲华小物,何足为信?

  答曰:

  佛不须物,佛宝、天宝尚亦不须,何况人宝!以不须故不遣,亦以佛自等有故不遣。深经亦尔。

  复次,诸经于佛则无甚深,甚深之称出自凡人。凡人所疑,于佛无碍;凡人所难,佛皆易之。

  复次,华香清妙,宜为供养;如人献赠,必以异物。

  问曰:

  何故正以莲华,不以余物?

  答曰:

  供养唯以华香、幡盖;华有二事:有色、有香。

  问曰:

  余华亦有香、有色,何故唯以莲华供养?

  答曰:

  如《华手经》中说:十方佛皆以华供养释迦文佛。

  复次,莲华有三种:一者人华,二者天华,三者菩萨华。

  人华,大莲华十余叶;天华,百叶;菩萨华,千叶。

  彼世界中多有金色光明千叶莲华,娑婆世界中唯有化华千叶,无水生者,以是故遣。

  是莲华千叶金色,如上“舌相”中说。

  问曰:

  佛何以令普明以华散佛上?

  答曰:

  供养法,华、香、幡盖:幡盖应上,干香应烧,湿香应涂地,末香及华应散。

  问曰:

  何以不供奉而已,而自散上?

  答曰:

  手自供养是身业,软言问讯是口业,能起身、口业是意业。

  是三业得功德牢固,与佛道作因缘。

  问曰:

  何以言“汝当一心敬慎,娑婆世界中诸菩萨难及难胜”?

  答曰:

  佛、辟支佛、阿罗汉一切诸贤圣,皆一心敬慎。

  魔若魔民,及内身结使,种种先世罪报皆是贼,近此诸贼故,应一心敬慎;譬如入贼中行,不自慎护,为贼所得。

  以是故言“一心敬慎,以游彼界。”

  复次,以人心多散,如狂如醉;一心敬慎,则是诸功德初门。

  摄心得禅,便得实智慧;得实智慧,便得解脱;得解脱,便得尽苦。如是事,皆从一心得。

  如佛般涅槃后一百岁,有一比丘,名优波鞠,得六神通阿罗汉,当尔时世为阎浮提大导师。

  彼时有一比丘尼,年百二十岁,此比丘尼年小时见佛。

  优波鞠来入其舍,欲问佛容仪,先遣弟子。弟子语比丘尼:“我大师优波鞠欲来见汝,问佛容仪。”

  是时,比丘尼以钵盛满麻油,着户扇下试之,知其威仪详审以不?

  优波鞠入,徐排户扇,麻油小弃。

  坐已,问比丘尼:“汝见佛不?容仪何似?为我说之!”

  比丘尼答:“我尔时年小,见佛来入聚落,众人言佛来,我亦随众人出,见光明便礼。头上金钗堕地,在大闇林下,佛光明照之,幽隐皆见,即时得钗。我自是后,乃作比丘尼。”

  优波鞠更问:“佛在世时,比丘威仪礼法何如?”

  答曰:“佛在时,六群比丘无羞无耻,最是弊恶;威仪法则胜汝今日。何以知之?六群比丘入户不令油弃。此虽弊恶,知比丘仪法,行、住、坐、卧,不失法则;汝虽是六神通阿罗汉,不如彼也!”

  优波鞠闻是语,大自惭愧!

  以是故言“一心敬慎”。

  一心敬慎,善人相也。

  复次,何以故言“一心敬慎,是菩萨难胜难及、难破、难近”?

  譬如大师子王,难胜难破;亦如白象王及龙王,如大火焰,皆难可近。

  是菩萨大福德智慧力故,若人欲胜欲破,是不可得,正可自破,是故言“难近”。

  问曰:

  一切大菩萨皆大功德,智慧利根,一切难近,何以独言“娑婆世界中菩萨难近”?

  答曰:

  实如所言。

  但以多宝世界中菩萨远来,见此世界不如,石沙秽恶,菩萨身小,一切众事皆亦不如,必生轻慢,是故佛言:“一心敬慎,彼诸菩萨难近。”

  复次,乐处生人多不勇猛,不聪明,少智慧。如郁怛罗卫人,以大乐故,无出家、无受戒;诸天中亦尔。

  是娑婆世界中,是乐因缘少,有三恶道、老、病、死,土地自活法难,以是故,易得厌心。

  见老、病、死至,心大厌患;见贫穷人,知先世因缘所致,心生大厌。以是故智慧根利。

  彼间菩萨,七宝世界,种种宝树,心念饮食,应意即得,如是生厌心难,是故智慧不能大利。

  譬如利刀,着好饮食中,刀便生垢,饮食虽好而与刀不相宜;若以石磨之,脂灰莹治,垢除刀利。是菩萨亦如是,生杂世界中,利智难近。如人少小勤苦,多有所能,亦多有所堪;又如养马不乘,则无所任。

  复次,是娑婆世界中菩萨,多方便故难近,余处不尔。

  如佛说:“我自忆念宿世,一日施人千命。度众生故,虽诸功德、六波罗蜜一切佛事具足,而不作佛,恒以方便度脱众生。”

  以是事故,是娑婆世界中菩萨难近。

  【经】

  尔时,普明菩萨从宝积佛受千叶金色莲花,与无数出家、在家菩萨,及诸童男、童女,俱共发引。

  【论】

  问曰:

  是普明菩萨大力神通故应能来,是出家、在家菩萨及童男、童女,云何自致?

  多宝世界最在东边,道里悠远,是自用力行?

  为宝积佛力?

  是普明菩萨力耶?

  为释迦牟尼佛力?

  答曰:

  尽是四种人力。

  是出家、居家菩萨,或是不退五通成就菩萨,四如意足好修,先世释迦牟尼佛因缘,亦自用己力,亦是普明菩萨力,何以故?是中力势薄者,是普明菩萨力故得来。如转轮圣王飞上天时,四种兵及诸宫观、畜兽,一切皆飞;转轮圣王功德大故,能令一切随而飞从。此亦如是,力势薄者,以普明菩萨力故皆亦得来。

  亦是宝积佛力,及释迦牟尼光明照之。

  若自无力,但释迦牟尼佛光明照之,亦应能来,何况有三!

  问曰:

  是普明菩萨何不独来而多将众人?

  答曰:

  翼从所宜故。譬如国王出时,必有营从。

  复次,是普明菩萨及释迦牟尼佛因缘人故。所以者何?

  彼大众中二众共来,是故知有因缘者来,无因缘者住。

  问曰:

  是菩萨何以故与诸在家、出家,童男、童女俱来?

  答曰:

  佛弟子七众:比丘、比丘尼、学戒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

  优婆塞、优婆夷是居家,余五众是出家。

  出家、在家中更有二种:若大、若小。小者,童男、童女;余者为大。

  问曰:

  大者应行,小者何以能来?

  答曰:

  在功德,不在大小。若失功德利,行不善法,虽老而小;若有功德利,行善法,虽小而大。

  复次,此小者远来,人见则叹:小而能尔,为法远来!亦显佛法小大皆得奉行。外道法中,婆罗门得行其法,非婆罗门不得行;佛法无大、无小,无内、无外,一切皆得修行。

  譬如服药,以除病为主,不择贵贱大小。

  【经】

  皆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东方诸佛。

  【论】

  问曰:

  若皆供养东方诸佛,诸佛甚多,何时当讫,得来此间?

  答曰:

  是诸菩萨非作人、天法供养,自行菩萨供养法。

  菩萨供养法,身入禅定,其身直进,从其身边出无量身,化作种种供养之物,满诸佛世界。譬如龙王行时,从身出水,普雨天下。

  问曰:

  此诸菩萨欲诣释迦牟尼佛,何以中道供养诸佛?

  答曰:

  诸佛第一福田,若供养者得大果报。譬如人广修田业,为多得谷故。

  诸菩萨见诸佛供养,得佛果报,是故供养。

  复次,菩萨常敬重于佛,如人敬重父母。诸菩萨蒙佛说法,得种种三昧、种种陀罗尼、种种神力,知恩故广供养。如《法华经》中,药王菩萨从佛得一切变现色身三昧,作是思惟:“我当云何供养佛及法华三昧?”即时飞到天上,以三昧力,雨七宝、华、香、幡盖,供养于佛。出三昧已,意犹不足。于千二百岁,服食众香,饮诸香油,然后以天白叠缠身而烧,自作誓言:“使我身光明,照八十恒河沙等佛世界!”是八十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赞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以身供养,是为第一!胜以国城妻子供养百千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于千二百岁,身然不灭。

  复次,是供养佛,得无量名闻福德利益,诸不善事皆悉灭除,诸善根得增长,今世、后世常得供养报,久后得作佛。

  如是供养佛,得种种无量利。以是故,诸菩萨供养佛。

  【经】

  持诸华、香、璎珞、末香、泽香、烧香、涂香、衣服、幢盖,向释迦牟尼佛所。

  到已,头面礼佛足,一面立。

  【论】

  问曰:

  应言“礼”,何以名“头面礼足”?

  答曰:

  人身中第一贵者头,五情所著而最在上故;足第一贱,履不净处,最在下故。

  是故以所贵礼所贱,贵重供养故。

  复次,有下、中、上礼:下者揖,中者跪,上者稽首;头面礼足,是上供养。

  以是故佛毗尼中,下坐比丘两手捉上坐两足,以头面礼。

  问曰:

  四种身仪:若坐、若立、若行、若卧,何以故一面立?

  答曰:

  为来故不应行,为恭敬供养故不应卧,此事易明,何足问耶?应问“或坐、或立”。坐者,于供养不重;立者,恭敬供养法。

  复次,佛法中,诸外道出家及一切白衣,来到佛所皆坐。外道他法轻佛,故坐;白衣如客,是故坐;一切五众身、心属佛,是故立。若得道诸阿罗汉,如舍利弗、目连、须菩提等,所作已办,是故听坐;余虽得三道,亦不听坐,大事未办,结贼未破故。譬如王臣,大有功勋故得坐。是诸菩萨中,虽有白衣,以从远来供养佛,故立。

  【经】

  白佛言:“宝积如来致问世尊:少恼、少患、兴居轻利,气力安乐不?”又以此千叶金色莲华,供养世尊。

  【论】

  问曰:

  宝积佛一切智,何以方问讯释迦牟尼佛少恼、少患,兴居轻利,气力安乐不?

  答曰:

  诸佛法尔,知而故问。

  如毗尼中,达贰迦比丘作赤色瓦窟,佛见已知而问:“阿难!此作何物?”

  阿难白佛:“是陶家子出家,字达贰迦,作小草舍,常为放牛人所坏,三作三破,是故作此瓦舍。”

  佛语阿难:“破此瓦窟!何以故?外道辈当言:佛大师在时,漏处法出!”

  如是等,处处知而故问。

  复次,佛虽一切智,随世界法,世人问讯,佛亦问讯,佛人中生,受人法,寒热、生死与人等,问讯法亦应等。

  复次,世界中大贵、大贱不应相问讯;佛等力故,应相问讯。

  复次,是多宝世界清净庄严,佛身色像光明亦大,若不问讯,人谓轻慢。

  又复欲示佛世界身色光明,种种虽胜,智慧、神力俱等无异,是故问讯。

  问曰:

  何以问“少病、少恼不”?

  答曰:

  有二种病:一者外因缘病,二者内因缘病。

  外者,寒热、饥渴、兵刃、刀杖,坠落、堆压,如是等种种外患,名为恼。

  内者,饮食不节,卧起无常,四百四病,如是等种种,名为内病。

  如此二病,有身皆苦,是故问:“少恼、少患不?”

  问曰:

  何以不问“无恼、无病”,而问“少恼、少患”?

  答曰:

  圣人实知“身为苦本,无不病时”。何以故?是四大合而为身,地、水、火、风,性不相宜,各各相害。譬如疽疮,无不痛时,若以药涂,可得少差而不可愈;人身亦如是,常病常治,治故得活,不治则死。以是故,不得问“无恼、无病”。

  外患,常有风、雨、寒、热为恼故。复有身四威仪:坐、卧、行、住,久坐则极恼,久卧、久住、久行皆恼。以是故问“少恼、少患”。

  问曰:

  问“少恼、少患”则足,何以复言“兴居轻利”?

  答曰:

  人虽病差,未得平复,以是故问“兴居轻利”。

  问曰:

  何以故言“气力安乐不”?

  答曰:

  有人病差,虽能行步坐起,气力未足,不能造事施为、携轻举重,故问“气力”。

  有人虽病得差,能举重携轻,而未受安乐,是故问:“安乐不?”

  问曰:

  若无病有力,何以未受安乐?

  答曰:

  有人贫穷、恐怖、忧愁,不得安乐,以是故问:“得安乐不?”

  复次,有二种问讯法:问讯身,问讯心。若言“少恼、少病,兴居轻利,及气力”,是问讯身。若言“安乐不”,是问讯心。

  种种内、外诸病,名为身病;淫欲、瞋恚、嫉妒、悭贪、忧愁、怖畏等种种烦恼,九十八结,五百缠,种种欲愿等,名为心病。是一一病问讯故,言“少恼、少病,兴居轻利,气力安乐不”。

  问曰:

  人问讯则应尔,诸天尚不应如此问讯,何况于佛?

  答曰:

  佛身二种:一、神通变化身,二、父母生身。

  父母生身,受人法故,不如天,是故应如人法问讯。

  问曰:

  一切贤圣,心无所著,不贪身,不惜寿,不恶死,不悦生,若如是者,何用问讯?

  答曰:

  随世界法故,受人法问讯。遣问讯,亦以人法。

  “千叶金色莲华”,如上说。

  【经】

  尔时,释迦牟尼佛受是千叶金色莲华已,散东方恒河沙等世界中佛。

  【论】

  问曰:

  佛无胜如,今何以故向东方诸佛散华供养?

  如佛初得道时,自念:“人无所尊,则事业不成,今十方天地谁可尊事者?我欲师而事之!”

  是时,梵天王等诸天白佛:“佛为无上,无过佛者。”

  佛亦自以天眼观三世十方天地中无胜佛者,心自念言:“我行摩诃般若波罗蜜,今自致作佛,是我所尊,即是我师,我当恭敬供养尊事是法。”

  譬如有树名为好坚,是树在地中百岁,枝叶具足,一日出生高百丈,是树出已,欲求大树以荫其身。是时林中有神,语好坚树言:“世中无大汝者,诸树皆当在汝荫中。”

  佛亦如是,无量阿僧祇劫,在菩萨地中生,一日于菩提树下金刚座处坐,实知一切诸法相,得成佛道。是时自念:“谁可尊事以为师者,我当承事恭敬供养。”

  时,梵天王等诸天白佛言:“佛为无上,无过佛者。”

  今何以故复供养东方诸佛?

  答曰:

  佛虽无上,三世十方天地中无过佛者,而行供养。供养有上、中、下:

  下于己者而供养之,是下供养;供养胜己,是上供养;供养与己等者,是中供养。

  诸佛供养,是中供养。

  如大爱道比丘尼,与五百阿罗汉比丘尼等,一日中一时入涅槃。

  是时,诸得三道优婆塞,举五百床;四天王举佛乳母大爱道床;佛自在前擎香炉烧香供养。

  佛语比丘:“汝等助我供养乳母身。”

  尔时,诸阿罗汉比丘,各各以神足力,到摩梨山上,取牛头栴檀香薪,助佛作?,是为下供养。

  以是故,虽不求果而行等供养。

  复次,唯佛应供养佛,余人不知佛德。如偈说:

  “智人能敬智,  智论则智喜;
  智人能知智,  如蛇知蛇足!”

  以是故,诸佛一切智,能供养一切智。

  复次,是十方佛世世劝助释迦牟尼佛。如七住菩萨,观诸法空无所有,不生不灭。

  如是观已,于一切世界中心不着,欲放舍六波罗蜜入涅槃。譬如人梦中作筏,渡大河水,手足疲劳,生患厌想。在中流中梦觉已,自念言:“何许有河而可渡者?”是时,勤心都放。

  菩萨亦如是,立七住中,得无生法忍,心行皆止,欲入涅槃。

  尔时,十方诸佛皆放光明,照菩萨身,以右手摩其头,语言:“善男子!勿生此心!汝当念汝本愿,欲度众生。汝虽知空,众生不解,汝当集诸功德,教化众生,共入涅槃!汝未得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无量光明、三十二业。汝今始得一无生法门,莫便大喜!”

  是时,菩萨闻诸佛教诲,还生本心行六波罗蜜以度众生。

  如是等初得佛道时,得是佐助。

  又佛初得道时,心自思惟:“是法甚深,众生愚蒙薄福,我亦五恶世生,今当云何?”念已,我当于一法中作三分,分为三乘以度众生。作是思惟时,十方诸佛皆现光明,赞言:“善哉!善哉!我等亦在五恶世中,分一法作三分以度众生。”是时,佛闻十方诸佛语声,即大欢喜,称言:“南无佛!”

  如是十方佛处处劝助为作大利,知恩重故,以华供养十方佛。

  最上福德,无过此德。何以故?是华宝积佛功德力所生,非是水生华。普明是十住法身菩萨,送此华来,上释迦牟尼佛。释迦牟尼佛知十方佛是第一福田,故以供养,是福倍多。何以故?佛自供养佛故。

  佛法中有四种布施:一、施者清净,受者不净;二、施者不净,受者清净;三、施者清净,受者亦净;四、施者不净,受者不净。

  今施东方诸佛,是为二俱清净,是福最大。

  以是故,佛自供养十方佛。

  问曰:

  一切圣人不受报果,后更不生,云何言是施福最大?

  答曰:

  是福虽无人受,其相自大;若有人受者,其报无量。诸圣人知有为法皆无常、空故,舍入涅槃,是福亦舍;譬如烧金丸,虽眼见其好,不可以手触,烧人手故。

  复次,如人有疮,则须药涂;若无疮者,药无所施。人有身亦如是,常为饥、渴、寒、热所逼,亦如疮发;以衣被、饮食,温暖将适,如药涂疮。如愚痴人,为贪药故,不用除疮;若其无疮,药亦无用。诸佛以身为疮,舍放身疮故,亦不受报药。

  以是故,虽有大福,亦不受报。

  【经】

  所散莲华,满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

  【论】

  问曰:

  华少而世界多,云何满?

  答曰:

  佛神通力故,如上八种自恣变化法:大能令小,小能令大,轻能令重,重能令轻,自在无碍,随意所到,能动大地,所愿能办。诸大圣人皆得是八种自在,是故佛能以小华满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

  又复以示众生未来福报,如此少华,满东方世界。

  又劝东方菩萨,言殖福于佛田中,所得果报,亦如此华弥满无量土;汝虽远来,应当欢喜,遇此大福田,果报无量!

  【经】

  一一华上皆有菩萨,结加趺坐,说六波罗蜜;闻此法者,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上佛以舌相光明化作千叶宝华,一一华上皆有坐佛;今何以故一一华上皆有坐菩萨?

  答曰:

  上是佛所化华,故有坐佛;此是普明菩萨所供养华,是故有坐菩萨。

  复次,上诸众生应见坐佛得度,今此众生应见坐菩萨得度。

  结加趺坐,说六波罗蜜;闻此法者,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先说。

  【经】

  诸出家、在家菩萨,及诸童男、童女,头面礼释迦牟尼佛足,各以供养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释迦牟尼佛。

  是诸出家、在家菩萨,及诸童男、童女,各各以善根福德力故,得供养释迦牟尼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

  【论】

  如说偈:

  “诸圣所来道,  佛亦如是来;
  实相及所去,  佛亦尔无异;
  诸圣如实语,  佛亦如实说:
  以是故名佛,  多陀阿伽度。
  忍铠心坚固,  精进弓力强,
  智慧利劲箭,  破憍慢诸贼。
  应受天世人,  一切诸供养,
  以是故名佛,  以为阿罗诃。
  正知苦实相,  亦实知苦集,
  知苦灭实相,  亦知苦灭道。
  真正解四谛,  定实不可变,
  是故十方中,  号三藐三佛。
  得微妙三明,  清净行亦具,
  是故号世尊,  鞞阇遮罗那。
  解知一切法,  自得妙道去,
  或时方便说,  愍念一切故。
  灭除老病死,  令到安隐处,
  以是故名佛,  以为修伽陀。
  知世所从来,  亦知世灭道,
  以是故名佛,  为路迦鞞陀。
  禅戒智等眼,  无及况出上,
  以是故名佛,  为阿耨多罗。
  大悲度众生,  软善教调御,
  以是故名佛,  富楼沙昙藐。
  智慧无烦恼,  说最上解脱,
  以是故名佛,  提婆摩㝹舍。
  三世动不动,  尽及不尽法,
  道树下悉知,  是故名为佛。”

  【经】

  南方度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土最在边,世界名离一切忧,佛号无忧德,菩萨名离忧。

  西方度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世界最在边,世界名灭恶,佛号宝山,菩萨名仪意。

  北方度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世界最在边,世界名胜,佛号胜王,菩萨名得胜。

  下方度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世界最在边,世界名善,佛号善德,菩萨名华上。

  上方度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其世界最在边,世界名喜,佛号喜德,菩萨名得喜。

  如是一切,皆如东方。

  【论】

  问曰:

  如佛法中,实无诸方名,何以故?诸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中所不摄,四法藏中亦无。

  说方是实法,因缘求亦不可得,今何以故此中说十方诸佛、十方菩萨来?

  答曰:

  随世俗法所传故说“方”,求“方”实不可得。

  问曰:

  何以言无方?汝四法藏中不说,我六法藏中说。

  汝众、入、界中不摄,我陀罗骠中摄。

  是“方”法,常相故,有相故,亦有亦常。如经中说:“日出处是东方,日没处是西方,日行处是南方,日不行处是北方。”

  日有三分合:若前合,若今合,若后合。随方日分,初合是东方,南方、西方亦如是。日不行处是无分。

  彼间、此间,彼此是“方相”;若无“方”,无彼、此,彼、此是“方相”而非“方”。

  答曰:

  不然!须弥山在四域之中,日绕须弥,照四天下:

  郁怛罗越日中,是弗婆提日出,于弗婆提人是东方;弗婆提日中,是阎浮提日出,于阎浮提人是东方。

  是实无初,何以故?一切方皆东方,皆南方,皆西方,皆北方。

  汝言“日出处是东方,日行处是南方,日没处是西方,日不行处是北方”,是事不然!

  复次,有处日不合,是为非“方”,无“方相”故。

  问曰:

  我说一国中“方相”,汝以四国为难,以是故,东方非无初。

  答曰:

  若一国中,日与东方合是为有边,有边故无常,无常故是不遍。

  以是故,“方”但有名而无实。

  【经】

  尔时,是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为宝,华遍覆地,悬缯幡盖,香树、华树,皆悉庄严。

  【论】

  问曰:

  此谁神力令地为宝?

  答曰:

  是佛无量神力变化所为。

  有人咒术、幻法,及诸鬼神、龙王、诸天等能变化少物;令三千大千世界皆为珍宝,余人及梵天王皆所不能。

  佛入四禅中十四变化心,能令三千大千世界华香树木,一切土地皆悉庄严;一切众生皆悉和同,心转为善。何以故?

  庄严此世界,为说般若波罗蜜故。

  亦为十方诸菩萨客来,及诸天世人故庄严。

  如人请贵客,若一家请则庄严一家,一国主则庄严一国,转轮圣王则庄严四天下,梵天王则庄严三千大千世界。佛为十方无量恒河沙等诸世界中主,是诸他方菩萨及诸天世人客来故。

  亦为此彼众人见此变化庄严,则生大心,生清净欢喜心,从大心发大业,从大业得大报,受大报时更生大心,如是展转增长,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变此世界皆悉为宝。

  云何名宝?

  宝有四种:金、银、毗琉璃、颇梨。

  更有七种宝:金、银、毗琉璃、颇梨、车?、马瑙、赤真珠(此珠极贵,非是珊瑚)。

  更复有宝:摩罗伽陀(此珠金翅鸟口边出,绿色,能辟一切毒),因陀尼罗(天青珠)、摩诃尼啰(大青珠)、钵摩罗伽(赤光珠)、越阇(金刚)、龙珠、如意珠、玉贝、珊瑚、琥珀等种种名为宝。

  是宝有三种:有人宝、天宝、菩萨宝。

  人宝力少,唯有清净光色,除毒、除鬼、除闇,亦除饥、渴、寒、热种种苦事。

  天宝亦大、亦胜,常随逐天身,可使令,可共语,轻而不重。

  菩萨宝胜于天宝,能兼有人宝、天宝事;又能令一切众生知死此生彼因缘本末,譬如明镜见其面像。

  复次,菩萨宝胜,能出种种法音;若为首饰宝冠,则雨十方无量世界诸佛上,幢幡、华盖种种供养之具以供养佛。

  又雨衣被、卧具、生活之物,种种众事,随众生所须皆悉雨之给施众生;如是等种种众宝,以除众生贫穷苦厄。

  问曰:

  是诸珍宝从何处出?

  答曰:

  金出山石沙赤铜中,真珠出鱼腹中、竹中、蛇脑中,龙珠出龙脑中,珊瑚出海中石树,生贝出虫甲中,银出烧石,余琉璃、颇梨等皆出山窟中。

  如意珠出自佛舍利;若法没尽时,诸舍利皆变为如意珠;譬如过千岁冰,化为颇梨珠。

  如是等诸宝,是人中常宝。

  佛所庄严一切世界,是最殊胜,诸天所不能得,何以故?是从大功德所生。

  种种华、幡,如先说。香树者,名阿伽楼(蜜香树)、多伽楼(木香树)、栴檀,如是等种种香树。华树名占匍(黄华树)、阿输迦(无忧花树)、婆呵迦罗(赤华树),如是等种种华树。

  【经】

  譬如华积世界、普华世界,妙德菩萨、善住意菩萨,及余大威神诸菩萨,皆在彼住。

  【论】

  问曰:

  何以言“譬如华积世界”?

  答曰:

  彼世界常有净华,此世界变化一时,故以喻也。

  譬喻法,以小喻大。如人面好,譬如满月。

  问曰:

  更有十方诸清净世界,如阿弥陀佛安乐世界等,何以故但以普华世界为喻?

  答曰:

  阿弥陀佛世界,不如华积世界。何以故?法积比丘,佛虽将至十方观清净世界,功德力薄,不能得见上妙清净世界,以是故,世界不如。

  复次,当佛变化此世界时,正与华积世界相似。以是故言“譬如华积世界”。

  问曰:

  更有余大菩萨,如毗摩罗诘、观世音、遍吉菩萨等,何以不言此诸菩萨在彼住,而但言文殊尸利、善住意菩萨?

  答曰:

  是遍吉菩萨,一一毛孔常出诸佛世界及诸佛菩萨,遍满十方以化众生,无适住处。文殊尸利分身变化入五道中,或作声闻,或作缘觉,或作佛身,如《首楞严三昧经》中说“文殊师利菩萨,过去世作龙种尊佛”,“七十二亿世作辟支迦佛”,是可言可说。遍吉菩萨不可量、不可说,住处不可知;若住,应在一切世界中住,是故不说。

  复次,“及诸大威神菩萨”者,亦应总说遍吉等诸大菩萨。

  【经】

  尔时,佛知一切世界,若天世界,若魔世界,若梵世界;若沙门、若婆罗门及天,若揵闼婆、人、阿修罗等,及诸菩萨摩诃萨绍尊位者一切皆集。

  【论】

  问曰:

  佛神力无量,一切十方众生,若尽来在会者,一切世界应空;若不来者,佛无量神力有所不能!

  答曰:

  不应尽来,何以故?诸佛世界无边无量,若尽来者,便为有边。

  又复十方各各有佛,亦说般若波罗蜜,如彼《般若波罗蜜》四十三品中,“十方面各千佛现,皆说般若波罗蜜”。以是故不应尽来。

  问曰:

  若有十方诸佛,皆说般若波罗蜜,十方诸菩萨何以故来?

  答曰:

  如“普明菩萨来章”中已说,与释迦牟尼佛因缘故来。

  复次,是诸菩萨本愿故,若有说般若波罗蜜处,我当听受、供养,是以远来。欲以身力积功德故,亦以示诸众生:“我从远来供养法故,云何汝在此世界而不供养?”

  问曰:

  佛于法不着,何以故七现神力而令众生大集?

  答曰:

  是般若波罗蜜甚深,难知难解,不可思议,是故广集诸大菩萨,令新发意者心得信乐。譬如小人所语不为人信,贵重大人人必信受。

  问曰:

  何以故言“若天世界,若魔世界,若梵世界”?但应言“天世界、人世界”则足,何以故?十号中言“天、人师”,以是故应言“天、人”而已。

  答曰:

  诸天有天眼、天耳,利根智慧多,自知来,以是故言“天世界”。

  问曰:

  若天世界已摄魔、梵,何以故别说“若魔、若梵”?

  答曰:

  天中有三大主:释提婆那民,二处天主;魔王,六欲天主;梵世界中,大梵天王为主。

  问曰:

  如夜魔天、兜率陀天、化乐天皆有主,何以但有三主?

  答曰:

  释提婆那民依地住,佛亦在地住,常来佛所,大有名称,人多识故。魔王常来娆佛,又是一切欲界中主;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皆属魔王。

  复次,天世界,则三界天皆摄是天中;一切欲界,魔为主,是故别说。

  复次,魔常娆佛,今来听般若波罗蜜,余人增益信故。

  问曰:

  色界中大有天,何以但言“梵世界集”?

  答曰:

  上诸天无觉观,不喜散心,又难闻故。

  梵世界有四识,易闻故。又梵世界近故。

  复次,梵名离欲清净,今言梵世界,已总说色界诸天。

  复次,余天未有人民,劫初生时,梵天王独在梵宫寂漠无人,其心不悦而自生念:“此间何以不生人民?”是时光音天命尽者,应念来生。

  梵王便自生念:“此诸天先无,随我念故生,我能生此诸天。”

  诸天是时亦各自念:“我从梵王生,梵王是我父也。”

  以是故,但说“梵世界”。

  复次,二禅、三禅、四禅天,于欲界见佛听法,若劝助菩萨,眼识、耳识、身识皆在梵世界中取。以是故,别说“梵世界”。

  问曰:

  何以故独说“诸沙门、婆罗门”,不说国王及长者诸余人众?

  答曰:

  智慧人有二分:沙门、婆罗门。

  出家名沙门,在家名婆罗门。余人心存世乐,是故不说。

  婆罗门多学智慧求福,出家人一切求道,是故但说沙门、婆罗门。

  在家中七世清净,生满六岁皆受戒,名婆罗门。

  是沙门、婆罗门中,有道德智慧,以是故说。

  问曰:

  先已说天世界,今何以复说“天”?

  答曰:

  天世界是四天王、忉利天,魔是他化自在天,梵是色界。

  今说“天”,是欲界中夜摩、兜率陀、化乐、爱身天等;爱身在六天上,形色绝妙,故言爱身。

  问曰:

  何以但说“揵闼婆”,不说诸余鬼神及龙王?

  答曰:

  是揵闼婆是诸天伎人,随逐诸天,其心柔软,福德力小减诸天。

  诸鬼神,鬼神道中摄;龙王,畜生道中摄。

  甄陀罗亦是天伎,皆属天,与天同住共坐,饮食伎乐皆与天同。

  是揵闼婆王名童笼磨(秦言树)。

  是揵闼婆、甄陀罗,恒在二处住,常所居止在十宝山间;有时天上为诸天作乐,此二种常番休上下。

  人在四天下生,生有四种,极长寿乃至无量岁,极短寿乃至十岁。

  阿修罗恶心斗诤而不破戒,大修施福,生在大海边住,亦有城郭宫殿。

  是阿修罗王名毗摩质多、婆梨、罗睺罗,如是等名阿修罗王。

  如说:

  一时,罗睺罗阿修罗王欲啖月,月天子怖疾到佛所,说偈言:

  “大智成就佛世尊,  我今归命稽首礼;
  是罗睺罗恼乱我,  愿佛怜愍见救护!”

  佛与罗睺罗而说偈言:

  “月能照闇而清凉,  是虚空中大灯明,
  其色白净有千光,  汝莫吞月疾放去!”

  是时,罗睺罗怖懅流汗,即疾放月。

  婆梨阿修罗王见罗睺罗惶怖放月,说偈问曰:

  “汝罗睺罗何以故,  惶怖战栗疾放月?
  汝身流汗如病人,  心怖不安乃如是!”

  罗睺罗尔时说偈答曰:

  “世尊以偈而敕我,  我不放月头七分;
  设得生活不安隐,  以故我今放此月!”

  婆梨阿修罗王说偈:

  “诸佛甚难值,  久远乃出世;
  说此清净偈,  罗睺即放月。”

  问曰:

  何以不说地狱、畜生、饿鬼?

  答曰:

  地狱大苦心乱,不能受法;畜生愚痴覆心,不能受化;饿鬼为饥渴火烧身故,不得受法。

  复次,畜生、饿鬼中,少多有来听法者,生福德心而已,不堪受道,是故不说。

  问曰:

  若尔者,揵闼婆、阿修罗亦不应说,何以故?鬼神道中已摄故。

  答曰:

  佛不说摄,今何以言摄?此是迦旃延子等说。

  如阿修罗力与天等,或时战斗胜天。

  揵闼婆是诸天伎,与天同受福乐,有智慧能别好丑,何以不得受道法?如《杂阿含.天品》中说:“富那婆薮鬼神母,佛游行宿其处。尔时,世尊说上妙法甘露,女男二人啼泣,母为说偈止之:

  “‘汝郁怛罗勿作声,  富那婆薮亦莫啼!
  我今闻法得道证,  汝亦当得必如我。’”

  以是事故,知鬼神中有得道者。

  复次,摩诃衍中密迹金刚力士,于诸菩萨中胜,何况余人!如屯仑摩甄陀罗王、揵闼婆王,至佛所,弹琴赞佛,三千世界皆为震动,乃至摩诃迦叶不安其坐。如此人等,云何不能得道?如诸阿修罗王、龙王,皆到佛所,问佛深法,佛随其问而答深义,何以言不能得道?

  问曰:

  于五道众生中,佛是天人师,不说三恶道,以其无福、无受道分故。是诸龙、鬼,皆堕恶道中。

  答曰:

  佛亦不分明说五道,说五道者,是一切有部僧所说;婆蹉弗妒路部僧说有六道。

  复次,应有六道。何以故?三恶道一向是罪处;若福多罪少,是名阿修罗、揵闼婆等,生处应别。以是故,应言六道。

  复次,三恶道亦有受道福,少故言无。及诸菩萨绍尊位者,如先说。

  大智度论卷第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舍利弗因缘第十六(卷第十一)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佛告舍利弗。

  【论】

  问曰:

  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法,佛何以故告舍利弗而不告菩萨?

  答曰:

  舍利弗于一切弟子中,智慧最第一,如佛偈说:

  “一切众生智,  唯除佛世尊;
  欲比舍利弗,  智慧及多闻,
  于十六分中,  犹尚不及一。”

  复次,舍利弗智慧多闻,有大功德。年始八岁,诵十八部经,通解一切经书义理。是时,摩伽陀国有龙王兄弟:一名姞利,二名阿伽罗。降雨以时,国无荒年,人民感之,常以仲春之月,一切大集至龙住处,为设大会,作乐谈义,终此一日。自古及今,斯集未替,遂以龙名以名此会。此日常法,敷四高座:一为国王,二为太子,三为大臣,四为论士。

  尔时,舍利弗以八岁之身,问众人言:“此四高座,为谁敷之?”众人答言:“为国王、太子、大臣、论士。”是时,舍利弗观察时人婆罗门等,神情瞻向,无胜己者,便升论床,结跏趺坐。众人疑怪,或谓愚小无知,或谓智量过人。虽复嘉其神异,而犹各怀自矜,耻其年小,不自与语,皆遣年少弟子传言问之。其答酬旨趣,辞理超绝!时诸论师叹未曾有,愚智大小一切皆伏。王大欢喜,即命有司封一聚落,常以给之。王乘象舆,振铃告告宣示一切,十六大国,六大城中无不庆悦。

  是时,告占师子,名拘律陀,姓大目揵连,舍利弗友而亲之。舍利弗才明见重,目揵连豪爽最贵。此二人者,才智相比,德行互同;行则俱游,住则同止;少长缱绻,结要终始。后俱厌世,出家学道,作梵志弟子。情求道门,久而无徴,以问于师。师名删阇耶,而答之言:“自我求道,弥历年岁,不知为有道果无耶?我非其人耶?而亦不得!”

  他日其师寝疾,舍利弗在头边立,大目连在足边立,喘喘然其命将终,乃愍尔而笑。二人同心,俱问笑意。师答之言:“世俗无眼,为恩爱所侵。我见金地国王死,其大夫人自投火?,求同一处,而此二人行报各异,生处殊绝。”是时二人笔受师语,欲以验其虚实。后有金地商人,远来摩伽陀国,二人以䟽验之,果如师语,乃怃然叹曰:“我等非其人耶?为是师隐我耶?”二人相与誓曰:“若先得甘露,要毕同味。”

  是时,佛度迦叶兄弟千人,次游诸国,到王舍城,顿止竹园。二梵志师闻佛出世,俱入王舍城,欲知消息。尔时,有一比丘,名阿说示(五人之一),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舍利弗见其仪服异容,诸根静默,就而问言:“汝谁弟子?师是何人?”答言:“释种太子厌老、病、死苦,出家学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我师也。”舍利弗言:“汝师教授为我说之!”即答偈曰:

  “我年既幼稚,  学日又初浅,
  岂能宣至真,  广说如来义!”

  舍利弗言:“略说其要!”尔时,阿说示比丘说此偈言:

  “诸法因缘生,  是法说因缘,
  是法因缘尽,  大师如是说。”

  舍利弗闻此偈已,即得初道,还报目连。目连见其颜色和悦,迎谓之言:“汝得甘露味耶?为我说之!”舍利弗即为其说向所闻偈。目连言:“更为重说!”即复为说,亦得初道。

  二师与二百五十弟子,俱到佛所。佛遥见二人与弟子俱来,告诸比丘:“汝等见此二人,在诸梵志前者不?”诸比丘言:“已见!”佛言:“是二人者,是我弟子中,智慧第一、神足第一弟子。”大众俱来,以渐近佛,既到稽首,在一面立,俱白佛言:“世尊!我等于佛法中欲出家受戒!”佛言:“善来比丘!”即时须发自落,法服着身,衣钵具足,受成就戒。过半月后,佛为长爪梵志说法时,舍利弗得阿罗汉道。所以半月后得道者,是人当作逐佛转法轮师,应在学地,现前自入诸法,种种具知,是故半月后得阿罗汉道。如是等种种功德甚多,是故舍利弗虽是阿罗汉,佛以是般若波罗蜜甚深法,为舍利弗说。

  问曰:

  若尔者,何以初少为舍利弗说,后多为须菩提说?若以智慧第一故应为多说,复何以为须菩提说?

  答曰:

  舍利弗佛弟子中智慧第一;须菩提于弟子中,得无诤三昧最第一。无诤三昧相,常观众生不令心恼,多行怜愍。诸菩萨者,弘大誓愿以度众生,怜愍相同,是故命说。

  复次,是须菩提好行空三昧,如佛在忉利天,夏安居受岁已,还下阎浮提。尔时,须菩提于石窟中住,自思惟:“佛从忉利天来下,我当至佛所耶?不至佛所耶?”又念言:“佛常说:若人以智慧眼观佛法身,则为见佛中最。”是时,以佛从忉利天下故,阎浮提中四部众集,诸天见人,人亦见天。座中有佛,及转轮圣王、诸天大众,众会庄严,先未曾有!须菩提心念:“今此大众,虽复殊特,势不久停,磨灭之法,皆归无常。”因此无常观之初门,悉知诸法空无有实;作是观时,即得道证。

  尔时,一切众人皆欲求先见佛,礼敬供养。有华色比丘尼,欲除女名之恶,便化为转轮圣王及七宝千子,众人见之,皆避坐起去。化王到佛所已,还复本身,为比丘尼最初礼佛。是时,佛告比丘尼:“非汝初礼,须菩提最初礼我。所以者何?须菩提观诸法空,是为见佛法身,得真供养,供养中最,非以致敬生身为供养也。”以是故言须菩提常行空三昧,与般若波罗蜜空相相应。以是故佛命令说般若波罗蜜。

  复次,佛以众生信敬阿罗汉诸漏已尽,命之为说,众得净信故。诸菩萨漏未尽,若以为证,诸人不信。以是故,与舍利弗、须菩提,共说般若波罗蜜。

  问曰:

  何以名舍利弗?为是父母所作字?为是依行功德立名?

  答曰:

  是父母所作名字。

  于阎浮提中第一安乐,有摩伽陀国,是中有大城名王舍,王名频婆娑罗,有婆罗门论议师,名摩陀罗,王以其人善能论故,赐封一邑,去城不远。是摩陀罗遂有居家,妇生一女,眼似舍利鸟眼,即名此女为舍利。次生一男,膝骨粗大,名拘郗罗。拘郗罗(秦言大膝也)是婆罗门,既有居家,畜养男女,所学经书,皆已废忘,又不业新。

  是时,南天竺有一婆罗门大论议师,字提舍,于十八种大经,皆悉通利。是人入王舍城,头上戴火,以铜鍱腹。人问其故,便言:“我所学经书甚多,恐腹破裂,是故鍱之。”又问:“头上何以戴火?”答言:“以大闇故。”众人言:“日出照明,何以言闇?”答言:“闇有二种:一者、日光不照,二者、愚痴闇蔽。今虽有日明,而愚痴犹黑。”众人言:“汝但未见婆罗门摩陀罗,汝若见者,腹当缩,明当闇。”是婆罗门迳至鼓边,打论议鼓。

  国王闻之,问是何人?众臣答言:“南天竺有一婆罗门,名提舍,大论议师,欲求论处,故打论鼓。”王大欢喜,即集众人而告之曰:“有能难者,与之论议!”

  摩陀罗闻之自疑,“我以废忘,又不业新,不知我今能与论不?”僶俯而来。于道中见二特牛,方相抵触,心中作想:“此牛是我,彼牛是彼,以此为占,知谁得胜?”此牛不如,便大愁忧而自念言:“如此相者,我将不如。”欲入众时,见有母人,挟一瓶水,正在其前,躄地破瓶。复作是念:“是亦不吉。”甚大不乐。既入众中,见彼论师,颜貌意色,胜相具足,自知不如。事不获已,与共论议。论议既交,便堕负处。

  王大欢喜:“大智明人,远入我国!”复欲为之封一聚落。诸臣议言:“一聪明人来,便封一邑,功臣不赏,但宠语论,恐非安国全家之道!今摩陀罗论议不如,应夺其封以与胜者;若更有胜人,复以与之。”王用其言,即夺与后人。

  是时摩陀罗语提舍言:“汝是聪明人,我以女妻汝,男儿相累;今欲远出他国,以求本志。”提舍纳其女为妇。

  其妇怀妊,梦见一人,身被甲胄,手执金刚,摧破诸山,而在大山边立。觉已白其夫言,我梦如是。提舍言:“汝当生男,摧伏一切诸论议师,唯不胜一人,当与作弟子。”

  舍利怀妊,以其子故,母亦聪明,大能论议。其弟拘郗罗,与姊谈论,每屈不如;知所怀子,必大智慧,未生如是,何况出生!即舍家学问,至南天竺,不剪指爪,读十八种经书,皆令通利,是故时人号为长爪梵志。

  姊子既生,七日之后,裹以白叠,以示其父。其父思惟:“我名提舍,逐我名字,字为忧波提舍。”(忧波,秦言逐;提舍,星名)是为父母作字。

  众人以其舍利所生,皆共名之为舍利弗(弗秦言子)。

  复次,舍利弗世世本愿,于释迦文尼佛所作智慧第一弟子,字舍利弗。是为本愿因缘名字,以是故名舍利弗。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言“忧波提舍”,而但言“舍利弗”?

  答曰:

  时人贵重其母,于众女人中聪明第一,以是因缘故称舍利弗。

  【经】

  “菩萨摩诃萨欲以一切种知一切法,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摩诃萨义,如先〈赞菩萨品〉中说。

  问曰:

  云何名“一切种”?云何名“一切法”?

  答曰:

  智慧门名为“种”。有人以一智慧门观,有以二、三、十、百、千、万乃至恒河沙等阿僧祇智慧门观诸法。今以一切智慧门入一切种,观一切法,是名“一切种”。

  如凡夫人三种观,欲求离欲、离色故:观欲、色界粗恶、诳惑、浊重。

  佛弟子八种观: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痈、如箭入体、恼患。

  是八种观,入四圣谛中,为十六行之四。

  十六者,观苦四种:无常、苦、空、无我;观苦因四种:集、因、缘、生;观苦尽四种:尽、灭、妙、出;观道四种:道、正、行、迹。

  出入息中复有十六行:一、观入息,二、观出息,三、观息长息短,四、观息遍身,五、除诸身行,六、受喜,七、受乐,八者、受诸心行,九、无作喜,十、心作摄,十一、心作解脱,十二、观无常,十三、观散坏,十四、观离欲,十五、观灭,十六、观弃舍。

  复有六种念:念佛者,佛是多陀阿伽陀、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如是等十号。五念如后说。

  世智、出世智,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智,如是等智慧知诸法,名为“一切种”。

  “一切法”者,识所缘法,是一切法。所谓眼识缘色,耳识缘声,鼻识缘香,舌识缘味,身识缘触,意识缘法——缘眼、缘色、缘眼识,耳声、鼻香、舌味、身触亦如是,乃至缘意、缘法、缘意识。是名“一切法”,是为识所缘法。

  复次,智所缘法,是一切法。所谓苦智知苦,集智知集,尽智知尽,道智知道,世智知苦、集、尽、道及虚空、非数缘灭,是为智所缘法。

  复次,二法摄一切法:色法、无色法,可见法、不可见法,有对法、无对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心相应、心不相应,业相应、业不相应(丹注云:心法中除思,余尽相应,业即是思,故除),近法、远法等。如是种种二法,摄一切法(丹注云:现在及无为是名近法,未来、过去是名远法)。

  复次,三种法摄一切法:善、不善、无记;学、无学、非学非无学;见谛断、思惟断、不断。复有三种法:五众、十二入、十八界。持如是等种种三法,尽摄一切法。

  复有四种法:过去、未来、现在法、非过去未来现在法;欲界系法、色界系法、无色界系法、不系法;因善法、因不善法、因无记法、非因善不善无记法;缘缘法、缘不缘法、缘缘不缘缘法、亦非缘缘非不缘缘法。如是等四种法,摄一切法。

  有五种法:色、心、心相应、心不相应、无为法。如是等种种五法,摄一切法。

  有六种法:见苦断法、见习、尽、道断法、思惟断法、不断法。如是等种种六法。乃至无量法摄一切法。是为一切法。

  问曰:

  诸法甚深微妙不可思议,若一切众生尚不能得知,何况一人欲尽知一切法?譬如有人欲量大地,及数大海水渧,欲称须弥山,欲知虚空边际,如是等事皆不可知,云何欲以一切种知一切法?

  答曰:

  愚痴闇蔽甚大苦,智慧光明最为乐!一切众生皆不用苦,但欲求乐。是故菩萨求一切第一大智慧,一切种观,欲知一切法。是菩萨发大心,普为一切众生求大智慧,是故欲以一切种知一切法。如医为一人、二人,用一种、二种药则足;若欲治一切众生病者,当须一切种药。菩萨亦如是,欲度一切众生故,欲知一切种一切法。如诸法甚深微妙无量,菩萨智慧亦甚深微妙无量。先答破一切智人中已广说,如函大盖亦大。

  复次,若不以理求一切法,则不可得;若以理求之,则无不得。譬如钻火以木,则火可得;析薪求火,火不可得。如大地有边际,自非一切智人,无大神力,则不能知;若神通力大,则知此三千大千世界地边际。今此大地在金刚上,三千大千世界四边则虚空,是为知地边际。欲称须弥山,亦如是。欲量虚空,非不能量,虚空无法,故不可量。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欲以一切种知一切法,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佛欲说般若波罗蜜故,种种现神变,现已即应便说,何以故令舍利弗问而后说?

  答曰:

  问而后说,佛法应尔。

  复次,舍利弗知般若波罗蜜甚深,微妙无相之法,难解难知。自以智力种种思惟:“若观诸法无常,是般若波罗蜜耶?不是耶?”不能自了,以是故问。

  复次,舍利弗非一切智,于佛智慧中譬如小儿。

  如说《阿婆檀那经》中:

  佛在祇洹住,晡时经行,舍利弗从佛经行。是时有鹰逐鸽,鸽飞来佛边住,佛经行过之,影覆鸽上,鸽身安隐,怖畏即除,不复作声。后舍利弗影到,鸽便作声,战怖如初。

  舍利弗白佛言:“佛及我身,俱无三毒,以何因缘佛影覆鸽,鸽便无声,不复恐怖?我影覆上,鸽便作声,战栗如故?”

  佛言:“汝三毒习气未尽,以是故,汝影覆时恐怖不除。汝观此鸽宿世因缘,几世作鸽?”

  舍利弗即时入宿命智三昧,观见此鸽从鸽中来,如是一、二、三世,乃至八万大劫,常作鸽身;过是已往,不能复见。

  舍利弗从三昧起,白佛言:“是鸽八万大劫中,常作鸽身;过是已前,不能复知。”

  佛言:“汝若不能尽知过去世,试观未来世,此鸽何时当脱?”

  舍利弗即入愿智三昧,观见此鸽,一、二、三世,乃至八万大劫,未脱鸽身;过是已往,亦不能知。从三昧起,白佛言:“我见此鸽从一世、二世、乃至八万大劫,未免鸽身;过此已往,不复能知!我不知过去、未来齐限,不审此鸽何时当脱?”

  佛告舍利弗:“此鸽除诸声闻、辟支佛所知齐限,复于恒河沙等大劫中常作鸽身,罪讫得出。轮转五道中,后得为人,经五百世中,乃得利根。是时有佛,度无量阿僧祇众生,然后入无余涅槃。遗法在世,是人作五戒优婆塞,从比丘闻赞佛功德,于是初发心,愿欲作佛。然后于三阿僧祇劫,行六波罗蜜,十地具足,得作佛,度无量众生已而入无余涅槃。”

  是时,舍利弗向佛忏悔,白佛言:“我于一鸟尚不能知其本末,何况诸法!我若知佛智慧如是者,为佛智慧故,宁入阿鼻地狱受无量劫苦,不以为难。”

  如是等,于诸法中不了故问。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檀波罗蜜义第十七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以无所舍法具足檀波罗蜜,施者、受者及财物不可得故。”

  【论】

  问曰:

  “般若波罗蜜”是何等法?

  答曰:

  有人言:无漏慧根是般若波罗蜜相。何以故?一切慧中第一慧是名般若波罗蜜;无漏慧根是第一,以是故,无漏慧根名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菩萨未断结,云何得行无漏慧?

  答曰:

  菩萨虽未断结,行相似无漏般若波罗蜜,是故得名行无漏般若波罗蜜。譬如声闻人行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先行相似无漏法,后易得生苦法智忍。

  复有人言:菩萨有二种:有断结使清净,有未断结使不清净。断结使清净菩萨,能行无漏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菩萨断结清净,复何以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虽断结使,十地未满,未庄严佛土,未教化众生,是故行般若波罗蜜。

  复次,断结有二种:一者、断三毒心,不着人天中五欲;二者、虽不着人天中五欲,于菩萨功德果报五欲未能舍离——如是菩萨,应行般若波罗蜜。

  譬如长老阿泥卢豆,在林中坐禅时,净爱天女等,以净妙之身来试阿泥卢豆。阿泥卢豆言:“诸姊作青色来,不用杂色。”欲观不净,不能得观;黄、赤、白色,亦复如是。时阿泥卢豆闭目不视,语言:“诸姊远去!”是时天女即灭不现。天福报形,犹尚如是,何况菩萨无量功德果报五欲?

  又如甄陀罗王与八万四千甄陀罗来到佛所,弹琴歌颂,以供养佛。尔时,须弥山王及诸山树木、人民、禽兽一切皆舞。佛边大众,乃至大迦叶,皆于座上不能自安。是时,天须菩萨问长老大迦叶:“耆年旧宿,行十二头陀法之第一,何以在座不能自安?”大迦叶言:“三界五欲不能动我;是菩萨神通功德果报力故,令我如是,非我有心不能自安也。譬如须弥山,四边风起,不能令动;至大劫尽时,毗蓝风起,如吹烂草。”

  以是事故,知二种结中一种未断;如是菩萨等,应行般若波罗蜜。

  是阿毗昙中如是说,复有人言:般若波罗蜜是有漏慧。何以故?菩萨至道树下乃断结;先虽有大智慧,有无量功德,而诸烦恼未断。是故言菩萨般若波罗蜜是有漏智慧。

  复有人言:从初发意乃至道树下,于其中间所有智慧,是名般若波罗蜜。成佛时,是般若波罗蜜转名萨婆若。

  复有人言:菩萨有漏、无漏智慧,总名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菩萨观涅槃,行佛道,以是事故,菩萨智慧应是无漏;以未断结使,事未成办故,应名有漏。

  复有人言:菩萨般若波罗蜜,无漏无为,不可见无对。

  复有人言:是般若波罗蜜,不可得相,若有若无,若常若无常,若空若实。是般若波罗蜜,非阴界入所摄,非有为、非无为,非法、非非法,无取无舍,不生不灭,出有无四句,适无所著。譬如火焰,四边不可触,以烧手故;般若波罗蜜相,亦如是不可触,以邪见火烧故。

  问曰:

  上种种人说般若波罗蜜,何者为实?

  答曰:

  有人言:各各有理,皆是实。如经说:五百比丘各各说二边及中道义,佛言皆有道理。

  有人言:末后答者为实。所以者何?不可破、不可坏故。若有法如毫牦许有者,皆有过失可破,若言无亦可破。此般若中,有亦无,无亦无,非有非无亦无,如是言说亦无,是名寂灭、无量、无戏论法。是故不可破、不可坏,是名真实般若波罗蜜,最胜无过者。如转轮圣王降伏诸敌而不自高;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能破一切语言戏论,亦不有所破。

  复次,从此已后,品品中种种义门,说般若波罗蜜,皆是实相。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六波罗蜜。

  问曰:

  云何名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六波罗蜜?

  答曰:

  如是菩萨观一切法,非常非无常,非苦非乐,非空非实,非我非无我,非生灭非不生灭。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罗蜜中,于般若波罗蜜相亦不取,是名不住法住;若取般若波罗蜜相,是为住法住。

  问曰:

  若不取般若波罗蜜相,心无所著,如佛所言:“一切诸法,欲为其本。”若不取者,云何得具足六波罗蜜?

  答曰:

  菩萨怜愍众生故,先立誓愿,我必当度脱一切众生。以精进波罗蜜力故,虽知诸法不生不灭如涅槃相,复行诸功德,具足六波罗蜜。所以者何?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故。

  是名“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赞檀波罗蜜义第十八

  问曰:

  檀有何等利益故,菩萨住般若波罗蜜中,檀波罗蜜具足满?

  答曰:

  檀有种种利益:

  檀为宝藏,常随逐人;檀为破苦,能与人乐;檀为善御,开示天道;檀为善府,摄诸善人(施摄善人,与为因缘,故言“摄”);檀为安隐,临命终时心不怖畏;檀为慈相,能济一切;檀为集乐,能破苦贼;檀为大将,能伏悭敌;檀为妙果,天人所爱;檀为净道,贤圣所游;檀为积善福德之门;檀为立事聚众之缘;檀为善行爱果之种;檀为福业善人之相;檀破贫穷、断三恶道;檀能全护福乐之果;檀为涅槃之初缘;入善人聚中之要法;称誉赞叹之渊府;入众无难之功德;心不悔恨之窟宅;善法道行之根本;种种欢乐之林薮;富贵安隐之福田;得道涅槃之津梁;圣人大士智者之所行;余人俭德寡识之所效。

  复次,譬如失火之家,黠慧之人,明识形势,及火未至,急出财物;舍虽烧尽,财物悉在,更修室宅。好施之人,亦复如是,知身危脆,财物无常,修福及时,如火中出物;后世受乐,亦如彼人更修宅业,福庆自慰。愚惑之人,但知惜屋,匆匆营救,狂愚失智,不量火势,猛风绝焰,土石为焦,翕响之间,荡然夷灭。屋既不救,财物亦尽,饥寒冻饿,忧苦毕世。悭惜之人,亦复如是,不知身命无常,须臾叵保,而更聚敛守护爱惜,死至无期,忽焉逝没,形与土木同流,财与委物俱弃,亦如愚人忧苦失计。

  复次,大慧之人,有心之士,乃能觉悟,知身如幻,财不可保,万物无常,唯福可恃,将人出苦,津通大道。

  复次,大人大心,能大布施,能自利己;小人小心,不能益他,亦不自厚。

  复次,譬如勇士见敌,必期吞灭;智人慧心,深得悟理,悭贼虽强,亦能挫之,必令如意。遇良福田,值好时节(时:应施之时也。遇而不施是名失时),觉事应心,能大布施。

  复次,好施之人,为人所敬,如月初出,无不爱者;好名善誉,周闻天下,人所归仰,一切皆信。好施之人,贵人所念,贱人所敬;命欲终时,其心不怖。如是果报,今世所得,譬如树华。大果无量,后世福也。生死轮转,往来五道,无亲可恃,唯有布施若生天上、人中,得清净果,皆由布施;象、马畜生得好枥养,亦是布施之所得也。

  布施之德,富贵欢乐;持戒之人,得生天上;禅智心净,无所染着,得涅槃道。布施之福,是涅槃道之资粮也;念施故欢喜,欢喜故一心,一心观生灭无常,观生灭无常故得道。

  如人求荫故种树,或求华,或求果故种树;布施求报亦复如是,今世、后世乐如求荫,声闻、辟支佛道如华,成佛如果。

  是为檀种种功德。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檀相义第十九

  问曰:

  云何名檀?

  答曰:

  檀名布施。心相应善思,是名为檀。

  有人言:从善思起身、口业,亦名为檀。

  有人言:有信、有福田、有财物,三事和合时,心生舍法,能破悭贪,是名为檀。譬如慈法,观众生乐而心生慈;布施心数法,亦复如是,三事和合,心生舍法,能破悭贪。

  檀有三种:或欲界系,或色界系,或不系。(丹本注云:圣人行施故名不系)心相应法,随心行,共心生,非色法,能作缘。非业,业相应,随业行,共业生,非先世业报生。二种修:行修、得修。二种证:身证、慧证。若思惟断,若不断,二见断:欲界、色界尽见断。有觉有观法;凡夫、圣人共行。如是等,阿毗昙中广分别说。

  复次,施有二种:有净,有不净。

  不净施者,直施无所为。或有为求财故施,或愧人故施,或为嫌责故施,或畏惧故施,或欲取他意故施,或畏死故施,或狂人令喜故施,或自以富贵故应施,或诤胜故施,或妒瞋故施,或憍慢自高故施,或为名誉故施,或为咒愿故施,或解除衰求吉故施,或为聚众故施,或轻贱不敬施。如是等种种,名为不净施。

  净施者,与上相违,名为净施。

  复次,为道故施,清净心生,无诸结使,不求今世后世报,恭敬怜愍故,是为净施。净施是趣涅槃道之资粮,是故言为道故施。若未得涅槃时施,是人天报乐之因。净施者,如华璎珞,初成未坏,香洁鲜明;为涅槃净施,得果报香,亦复如是。

  如佛说:“世有二人为难得:一者出家中非时解脱比丘,二者在家白衣能清净布施。”是净施相,乃至无量世,世世不失,譬如券要,终无失时。是布施果,因缘和合时便有。譬如树得时节会,便有华叶果实;若时节未至,有因而无果。

  是布施法,若以求道,能与人道。何以故?结使灭名涅槃。当布施时,诸烦恼薄故,能助涅槃。于所施物中不惜故除悭,敬念受者故除嫉妒,直心布施故除谄曲,一心布施故除调,深思惟施故除悔,观受者功德故除不恭敬,自摄心故除不惭,知人好功德故除不愧,不着财物故除爱,慈愍受者故除瞋,恭敬受者故除憍慢,知行善法故除无明,信有果报故除邪见,知决定有报故除疑。如是等种种不善诸烦恼,布施时悉皆薄,种种善法悉皆得。布施时六根清净,善欲心生,善欲心生故内心清净;观果报功德故信心生,身心柔软故喜乐生,喜乐生故得一心,得一心故实智慧生。如是等诸善法悉皆得。

  复次,布施时心生相似八正道:信布施果故得正见,正见中思惟不乱故得正思惟,清净说故得正语,净身行故得正业,不求报故得正命,勤心施故得正方便,念施不废故得正念,心住不散故得正定。如是等相似三十七品善法,心中生。

  复次,有人言:布施是得三十二相因缘。所以者何?

  施时与心坚固,得足下安立相;布施时五事围绕,受者是眷属业因缘故,得足下轮相;大勇猛力施故,得足跟广平相;施摄人故,得手足缦网相;美味饮食施故,得手足柔软、七处满相;施以益命故,得长指、身不曲、大直相;施时言我当相与,施心转增故、得足趺高、毛上向相;施时受者求之,一心好听,殷勤约敕,令必疾得故,得伊泥延?相;不瞋不轻求者故,得臂长过膝相;如求者意施,不待言故,得阴藏相;好衣服、卧具、金银、珍宝施故,得金色身相、薄皮相;布施令受者独得自在用故,得一一孔一毛生、眉间白毫相;求者求之,即言当与,以是业故得上身如师子、肩圆相;病者施药,饥渴者与饮食故,得两腋下满、最上味相;施时劝人行施而安慰之,开布施道故,得肉髻相、身圆如尼拘卢相;有乞求者,意欲与时,柔软实语,必与不虚故,得广长舌相、梵音声相、如迦陵毗伽鸟声相;施时如实语,利益语故,得师子颊相;施时恭敬受者,心清净故,得牙白、齿齐相;施时实语、和合语故,得齿密相、四十齿相;施时不瞋不着,等心视彼故,得青眼相、眼?如牛王相。

  是为种三十二相因缘。

  复次,以七宝、人民、车乘、金银、灯烛、房舍、香华布施故,得作转轮王,七宝具足。

  复次,施得时故,报亦增多。如佛说:“施远行人,远来人,病人,看病人,风寒众难时施,是为时施。”

  复次,布施时随土地所须施故,得报增多。

  复次,旷路中施故,得福增多;常施不废故,得报增多;如求者所欲施故,得福增多;施物重故,得福增多,如以精舍、园林、浴池等;若施善人故,得报增多;若施僧故,得报增多;若施者、受者俱有德故(丹注云:如菩萨及佛慈心布施,是为施者;若施佛及菩萨、阿罗汉、辟支佛是为受者故),得报增多;种种将迎恭敬受者故,得福增多;难得物施故,得福增多;随所有物尽能布施故,得福增多。

  譬如大月氏弗迦罗城中,有一画师,名千那。到东方多刹陀罗国,客画十二年,得三十两金,持还本国。于弗迦罗城中,闻打鼓作大会声,往见众僧,信心清净,即问维那:“此众中几许物得作一日食?”维那答曰:“三十两金足得一日食。”即以所有三十两金付维那,“为我作一日食,我明日当来。”空手而归,其妇问曰:“十二年作得何等物?”答言:“我得三十两金。”即问:“三十两金今在何所?”答言:“已在福田中种。”妇言:“何等福田?”答言:“施与众僧。”妇便缚其夫送官治罪,断事大官问:“以何事故?”妇言:“我夫狂痴,十二年客作得三十两金,不怜愍妇儿,尽以与他人;依如官制,辄缚送来。”大官问其夫:“汝何以不供给妇儿,乃以与他?”答言:“我先世不行功德,今世贫穷,受诸辛苦;今世遭遇福田,若不种福,后世复贫,贫贫相续,无得脱时。我今欲顿舍贫穷,以是故,尽以金施众僧。”大官是优婆塞,信佛清净,闻是语已,赞言:“是为甚难!勤苦得此少物,尽以施僧,汝是善人!”即脱身璎珞及所乘马,并一聚落,以施贫人,而语之言:“汝始施众僧,众僧未食,是为谷子未种,牙已得生,大果方在后身!”以是故言“难得之物尽用布施其福最多”。

  复次,有世间檀,有出世间檀;有圣人所称誉檀,有圣人所不称誉檀;有佛菩萨檀,有声闻檀。

  何等世间檀?

  凡夫人布施,亦圣人作有漏心布施,是名世间檀。

  复次,有人言:凡夫人布施,是为世间檀。圣人虽有漏心布施,以结使断故,名出世间檀。何以故?是圣人得无作三昧故。

  复次,世间檀者不净,出世间檀者清净。二种结使:一种属爱,一种属见。为二种结使所使,是为世间檀。无此二种结使,是为出世间檀。

  若三碍系心,是为世间檀。何以故?因缘诸法实无吾我,而言我与彼取,是故名世间檀。

  复次,我无定处。我以为我,彼以为非;彼以为我,我以为非。以是不定故,无实我也。所施财者,从因缘和合有,无有一法独可得者。如绢、如布,众缘合故成,除丝除缕,则无绢、布;诸法亦如是,一相无相,相常自空。人作想念,计以为有,颠倒不实,是为世间檀。

  心无三碍,实知法相,心不颠倒,是为出世间檀。

  出世间檀为圣人所称誉,世间檀圣人所不称誉。

  复次,清净檀,不杂结垢,如诸法实相,是圣人所称誉;不清净,杂结使,颠倒心着,是圣人所不称誉。

  复次,实相智慧和合布施,是圣人所称誉;若不尔者,圣人所不称誉。

  复次,不为众生,亦不为知诸法实相故施,但求脱生、老、病、死,是为声闻檀;为一切众生故施,亦为知诸法实相故施,是为诸佛菩萨檀。

  于诸功德不能具足,但欲得少许分,是为声闻檀;一切诸功德欲具足满,是为诸佛菩萨檀。

  畏老、病、死故施,是为声闻檀;为助佛道,为化众生,不畏老、病、死,是为诸佛菩萨檀。

  是中应说菩萨本生经,如说《阿婆陀那经》中:昔阎浮提中有王,名婆萨婆。尔时有婆罗门菩萨,名韦罗摩,是国王师,教王作转轮圣王法。韦罗摩财富无量,珍宝具足,作是思惟:“人谓我为贵人,财富无量,饶益众生,今正是时,应当大施。富贵虽乐,一切无常,五家所共,令人心散,轻泆不定,譬如猕猴不能暂住;人命逝速,疾于电灭,人身无常,众苦之薮。以是之故,应行布施。”

  如是思惟已,自作手疏,普告阎浮提诸婆罗门及一切出家人:“愿各屈德,来集我舍,欲设大施。”满十二岁,饭汁行船,以酪为池,米面为山,苏油为渠,衣服、饮食、卧具、汤药,皆令极妙。过十二岁,欲以布施八万四千白象,犀甲金饰,珞以名宝,建大金幢,四宝庄严;八万四千马,亦以犀甲金饰,四宝交络;八万四千车,皆以金、银、琉璃、颇梨、宝饰,覆以师子、虎豹之皮,若白剑婆罗宝?杂饰,以为庄严;八万四千四宝床,杂色綩綖种种茵蓐,柔软细滑,以为挍饰;丹枕锦被,置床两头,妙衣盛服,皆亦备有;八万四千金钵盛满银粟,银钵盛金粟,琉璃钵盛颇梨粟,颇梨钵盛琉璃粟;八万四千乳牛,牛出乳一斛,金饰其?角,衣以白叠;八万四千美女,端正福德,皆以白珠名宝璎珞其身。略举其要,如是种种,不可胜记。尔时,婆罗婆王及八万四千诸小国王,并诸臣民豪杰长者,各以十万旧金钱,赠遗劝助,设此法祠。具足施已,释提婆那民来语韦罗摩菩萨,说此偈言:

  “天地难得物,  能喜悦一切;
  汝今皆以得,  为佛道布施!”

  尔时,净居诸天现身而赞,说此偈言:

  “开门大布施,  汝所为者是;
  怜愍众生故,  为之求佛道!”

  是时,诸天作是思惟:“我当闭其金瓶,令水不下。所以者何?有施者,无福田故。”

  是时,魔王语净居天:“此诸婆罗门皆出家持戒,清净入道,何以故乃言无有福田?”净居天言:“是菩萨为佛道故布施,今此诸人皆是邪见,是故我言无有福田。”魔王语天言:“云何知是人为佛道故布施?”

  是时,净居天化作婆罗门身,持金瓶,执金杖,至韦罗摩菩萨所,语言:“汝大布施,难舍能舍,欲求何等?欲作转轮圣王,七宝、千子、王四天下耶?”菩萨答言:“不求此事!”“汝求释提婆那民,为八千那由他天女主耶?”答言:“不!”“汝求六欲天主耶?”答言:“不!”“汝求梵天王,主三千大千世界,为众生祖父耶?”答言:“不!”“汝欲何所求?”是时,菩萨说此偈言:

  “我求无欲处,  离生老病死,
  欲度诸众生,  求如是佛道!”

  化婆罗门言:“布施主!佛道难得,当大辛苦;汝心软串乐,必不能求成办此道。如我先语转轮圣王、释提婆那民、六欲天王、梵天王,是易可得,不如求此!”

  菩萨答言:“汝听我一心誓:

  “‘假令热铁轮,  在我头上转,
  一心求佛道,  终不怀悔恨!
  若使三恶道,  人中无量苦,
  一心求佛道,  终不为此转!’”

  化婆罗门言:“布施主!善哉!善哉!求佛如是。”便赞偈言:

  “汝精进力大,  慈愍于一切,
  智慧无挂碍,  成佛在不久!”

  是时,天雨众华,供养菩萨。诸净居天闭瓶水者,即隐不现。

  菩萨是时至婆罗门上座前,以金瓶行水,水闭不下。众人疑怪:“此种种大施,一切具足,布施主人功德亦大,今何以故瓶水不下?”菩萨自念:“此非他事,将无我心不清净耶?得无施物不具足乎?何以致此?”自观祠经十六种书,清净无瑕。是时,诸天语菩萨言:“汝莫疑悔!汝无不办!是诸婆罗门恶邪不净故也。”即说偈言:

  “是人邪见网,  烦恼破正智,
  离诸清净戒,  唐苦堕异道!”

  以是故,水闭不下。如是语已,忽然不现。尔时,六欲天放种种光明,照诸众会,语菩萨而说偈言:

  “邪恶海中行,  不顺汝正道;
  诸受施人中,  无有如汝者!”

  说是语已,忽然不现。是时,菩萨闻说此偈,自念:“会中实自无有与我等者,水闭不下,其将为此乎?”即说偈言:

  “若有十方天地中,  诸有好人清净者,
  我今归命稽首礼!  右手执瓶灌左手,
  而自立愿我一人,  应受如是大布施!”

  是时,瓶水踊在虚空,从上来下而灌其左手。是时,婆萨婆王见是感应,心生恭敬而说偈言:

  “大婆罗门主,  清琉璃色水,
  从上流注下,  来堕汝手中!”

  是时,大婆罗门众恭敬心生,合手作礼,归命菩萨。菩萨是时说此偈言:

  “今我所布施,  不求三界福;
  为诸众生故,  以用求佛道!”

  说此偈已,一切大地、山川、树木,皆六返震动。韦罗摩本谓此众应受供养故与,既知此众无堪受者,今以怜愍故,以所受物施之。

  如是种种檀本生因缘,是中应广说。是为外布施。

  云何名内布施?不惜身命,施诸众生。

  如本生因缘说:释迦文佛本为菩萨,为大国王时,世无佛、无法、无比丘僧,是王四出求索佛法,了不能得。时有一婆罗门言:“我知佛偈,供养我者,当以与汝。”王即问言:“索何等供养?”答言:“汝能就汝身上,破肉为灯炷供养我者,当以与汝。”王心念言:“今我此身危脆不净,世世受苦,不可复数,未曾为法,今始得用,甚不惜也!”如是念已,唤旃陀罗,遍割身上以作灯炷,而以白叠缠肉,酥油灌之,一时遍烧,举身火燃,乃与一偈。

  又复,释迦文佛本作一鸽,在雪山中。时大雨雪,有一人失道,穷厄辛苦,饥寒并至,命在须臾。鸽见此人,即飞求火,为其聚薪然之;又复以身投火,施此饥人。

  如是等头、目、髓、脑给施众生,种种本生因缘经,此中应广说。如是等种种,是名内布施。

  如是内、外布施无量,是名檀相。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檀波罗蜜法施义第二十

  问曰:

  云何名法布施?

  答曰:

  有人言:常以好语,有所利益,是为法施。

  复次,有人言:以诸佛语妙善之法,为人演说,是为法施。

  复次,有人言:以三种法教人:一、修妒路,二、毗尼,三、阿毗昙,是为法施。

  复次,有人言:以四种法藏教人:一、修妒路藏,二、毗尼藏,三、阿毗昙藏,四、杂藏,是为法施。

  复次,有人言:略说以二种法教人:一、声闻法,二、摩诃衍法,是为法施。

  问曰:

  如提婆达、呵多等,亦以三藏、四藏、声闻法、摩诃衍法教人,而身入地狱,是事云何?

  答曰:

  提婆达邪见罪多,呵多妄语罪多,非是为道清净法施,但求名利恭敬供养。恶心罪故,提婆达生入地狱,呵多死堕恶道。

  复次,非但言说名为法施,常以净心善思以教一切,是名法施。譬如财施,不以善心,不名福德;法施亦尔,不以净心善思,则非法施。

  复次,说法者,能以净心善思,赞叹三宝,开罪福门,示四真谛,教化众生,令入佛道,是为真净法施。

  复次,略说法有二种:一者、不恼众生,善心慈愍,是为佛道因缘;二者、观知诸法真空,是为涅槃道因缘。在大众中兴愍哀心,说此二法,不为名闻利养恭敬,是为清净佛道法施。

  如说:阿输伽王一日作八万佛图,虽未见道,于佛法中少有信乐,日日请诸比丘入宫供养,日日次第留法师说法。

  有一三藏年少法师,聪明端正,次应说法。在王边坐,口有异香;王甚疑怪,谓为不端,欲以香气动王宫人,语比丘言:“口中何等?开口看之!”即为开口,了无所有;与水令漱,香气如故。王问:“大德!新有此香?旧有之耶?”比丘答言:“如此久有,非适今也。”又问:“有此久如?”比丘以偈答言:

  “迦叶佛时,  集此香法,  如是久久,
  常若新出。”

  王言:“大德!略说未解,为我广演!”答言:“王当一心,善听我说:我昔于迦叶佛法中,作说法比丘,常在大众之中,欢喜演说迦叶世尊无量功德、诸法实相、无量法门,殷勤赞叹,教诲一切。自是以来,常有妙香从口中出,世世不绝,恒如今日。”而说此偈:

  “草木诸华香,  此香气超绝,
  能悦一切心,  世世常不灭。”

  于时国王愧喜交集,白比丘言:“未曾有也!说法功德,大果乃尔!”比丘言:“此名为华,未是果也。”王言:“其果云何?愿为演说!”答言:“果,略说有十,王谛听之!”即为说偈言:

  “大名闻端政,  得乐及恭敬,
  威光如日月,  为一切所爱,
  辩才有大智,  能尽一切结,
  苦灭得涅槃,  如是名为十。”

  王言:“大德!赞佛功德,云何而得如是果报?”尔时,比丘以偈答曰:

  “赞佛诸功德,  令一切普闻,
  以此果报故,  而得大名誉。
  赞佛实功德,  令一切欢喜,
  以此功德故,  世世常端正。
  为人说罪福,  令得安乐所,
  以此之功德,  受乐常欢豫。
  赞佛功德力,  令一切心伏,
  以此功德故,  常获恭敬报。
  显现说法灯,  照悟诸众生,
  以此之功德,  威光如日曜。
  种种赞佛德,  能悦于一切,
  以此功德故,  常为人所爱。
  巧言赞佛德,  无量无穷已,
  以此功德故,  辩才不可尽。
  赞佛诸妙法,  一切无过者,
  以此功德故,  大智慧清净。
  赞佛功德时,  令人烦恼薄,
  以此功德故,  结尽诸垢灭。
  二种结尽故,  涅槃身已证,
  譬如澍大雨,  火尽无余热。”

  重告王言:“若有未悟,今是问时,当以智箭破汝疑军。”王白法师:“我心悦悟,无所疑也。大德福人,善能赞佛。”

  如是等种种因缘,说法度人,名为法施。

  问曰:

  财施、法施,何者为胜?

  答曰:

  如佛所言:“二施之中,法施为胜。”所以者何?

  财施果报,在欲界中;法施果报,或在三界,或出三界。复次,口说清净,深得理中,心亦得之,故出三界。

  复次,财施有量,法施无量。财施有尽,法施无尽;譬如以薪益火,其明转多。

  复次,财施之报,净少垢多;法施之报,垢少净多。

  复次,若作大施,必待众力;法施出心,不待他也。

  复次,财施能令四大诸根增长;法施能令无漏根、力、觉、道具足。

  复次,财施之法,有佛无佛,世间常有;如法施者,唯有佛世乃当有耳。

  是故当知法施甚难!云何为难?乃至有相辟支佛不能说法,直行乞食,飞腾变化而以度人。

  复次,从法施中能出生财施,及诸声闻、辟支佛、菩萨及佛。

  复次,法施能分别诸法:有漏、无漏法,色法、无色法,有为、无为法,善、不善、无记法,常法、无常法,有法、无法。一切诸法实相清净,不可破不可坏。如是等法,略说则八万四千法藏,广说则无量。如是等种种,皆从法施分别了知。以是故,法施为胜。

  是二施和合,名之为檀行。

  是二施愿求作佛,则能令人得至佛道,何况其余!

  问曰:

  四种舍,名为檀。所谓财舍、法舍、无畏舍、烦恼舍。此中何以不说二种舍?

  答曰:

  无畏舍,与尸罗无别,故不说。有般若故,不说烦恼舍。若不说六波罗蜜,则应具说四舍。

  大智度论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檀波罗蜜法施之余(卷第十二)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问曰:

  云何名檀波罗蜜满?

  答曰:

  “檀”义,如上说。

  “波罗(秦言彼岸)蜜(秦言到)”,是名渡布施河得到彼岸。

  问曰:

  云何名不到彼岸?

  答曰:

  譬如渡河未到而还,名为不到彼岸。

  如舍利弗于六十劫中行菩萨道,欲渡布施河。时有乞人来乞其眼,舍利弗言:“眼无所任,何以索之?若须我身及财物者,当以相与!”答言:“不须汝身及以财物,唯欲得眼。若汝实行檀者,以眼见与!”尔时,舍利弗出一眼与之。乞者得眼,于舍利弗前嗅之嫌臭,唾而弃地,又以脚蹋。舍利弗思惟言:“如此弊人等,难可度也!眼实无用而强索之,既得而弃,又以脚蹋,何弊之甚!如此人辈,不可度也。不如自调,早脱生死。”思惟是已,于菩萨道退,回向小乘,是名不到彼岸。若能直进不退,成办佛道,名到彼岸。

  复次,于事成办,亦名到彼岸(天竺俗法,凡造事成办皆言到彼岸)。

  复次,此岸名悭贪,檀名河中,彼岸名佛道。

  复次,有无见名此岸,破有无见智慧名彼岸,勤修布施是名河中。

  复次,檀有二种:一者魔檀,二者佛檀。若为结使贼所夺,忧恼怖畏,是为魔檀,名曰此岸。若有清净布施,无结使贼,无所怖畏,得至佛道,是为佛檀,名曰到彼岸,是为波罗蜜。

  如《佛说毒蛇喻经》中:有人得罪于王,王令掌护一箧,箧中有四毒蛇。王敕罪人,令看视养育。此人思惟:“四蛇难近,近则害人,一犹叵养,而况于四?”便弃箧而走,王令五人拔刀追之。复有一人,口言附顺,心欲中伤,而语之言:“养之以理,此亦无苦!”其人觉之,驰走逃命,至一空聚。有一善人,方便语之:“此聚虽空,是贼所止处,汝今住此,必为贼害,慎勿住也!”于是复去,至一大河,河之彼岸,即是异国。其国安乐,坦然清净,无诸患难。于是集众草木,缚以为筏,进以手足,竭力求渡,既到彼岸,安乐无患。

  王者,魔王;箧者,人身;四毒蛇者,四大;五拔刀贼者,五众;一人口善心恶者,是染着;空聚是六情;贼是六尘;一人愍而语之是为善师;大河是爱;筏是八正道;手足勤渡是精进;此岸是世间;彼岸是涅槃;度者漏尽阿罗汉。

  菩萨法中亦如是,若施有三碍:我与、彼受、所施者财,是为堕魔境界,未离众难。如菩萨布施,三种清净,无此三碍,得到彼岸,为诸佛所赞,是名檀波罗蜜。以是故名到彼岸。

  此六波罗蜜,能令人渡悭贪等烦恼染着大海,到于彼岸,以是故名波罗蜜。

  问曰:

  阿罗汉、辟支佛亦能到彼岸,何以不名波罗蜜?

  答曰:

  阿罗汉、辟支佛渡彼岸,与佛渡彼岸,名同而实异。彼以生死为此岸,涅槃为彼岸,而不能渡檀之彼岸。所以者何?

  不能以一切物、一切时、一切种布施;设能布施,亦无大心;或以无记心、或有漏善心、或无漏心施;无大悲心;不能为一切众生施。

  菩萨施者,知布施不生不灭,无漏无为,如涅槃相,为一切众生故施,是名檀波罗蜜。

  复次,有人言:一切物、一切种内外物,尽以布施,不求果报;如是布施,名檀波罗蜜。

  复次,不可尽故,名檀波罗蜜。所以者何?

  知所施物毕竟空,如涅槃相;以是心施众生,是故施报不可尽,名檀波罗蜜。如五通仙人,以好宝物,藏着石中;欲护此宝,磨金刚涂之,令不可破。菩萨布施亦复如是,以涅槃实相智慧磨涂之布施,令不可尽。

  复次,菩萨为一切众生故布施,众生数不可尽故,布施亦不可尽。

  复次,菩萨为佛法布施,佛法无量无边,布施亦无量无边。

  以是故,阿罗汉、辟支佛,虽到彼岸,不名波罗蜜。

  问曰:

  云何名“具足满”?

  答曰:

  如先说,菩萨能一切布施,内外大小,多少粗细,着不着,用不用,如是等种种物,一切能舍,心无所惜,等与一切众生,不作是观:“大人应与,小人不应与;出家人应与,不出家人不应与;人应与,禽兽不应与。”于一切众生平等心施,施不求报,又得施实相,是名具足满。

  亦不观时,无昼无夜,无冬无夏,无吉无衰,一切时常等施,心无悔惜,乃至头目髓脑,施而无吝,是为具足满。

  复次,有人言:菩萨从初发心,乃至菩提树下三十四心,于是中间,名为布施具足满。

  复次,七住菩萨得一切诸法实相智慧,是时,庄严佛土,教化众生,供养诸佛,得大神通,能分一身作无数身,一一身皆雨七宝、华香、幡盖,化作大灯如须弥山,供养十方佛及菩萨僧;复以妙音赞颂佛德,礼拜供养,恭敬将迎。

  复次,是菩萨于一切十方无量饿鬼国中,雨种种饮食、衣被,令其充满;得满足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复至畜生道中,令其自善,无相害意,除其畏怖,随其所须,各令充足;得满足已,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于地狱无量苦中,能令地狱火灭汤冷,罪息心善,除其饥渴,得生天上、人中;以此因缘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若十方人,贫穷者给之以财,富贵者施以异味异色,令其欢喜;以此因缘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若至欲天中,令其除却天上欲乐,施以妙宝法乐,令其欢喜;以此因缘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若至色天中,除其乐着,以菩萨禅法而娱乐之;以此因缘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乃至十住,是名檀波罗蜜具足满。

  复次,菩萨有二种身:一者结业生身,二者法身。是二种身中,檀波罗蜜满,是名具足檀波罗蜜。

  问曰:

  云何名结业生身檀波罗蜜满?

  答曰:

  未得法身,结使未尽,能以一切宝物、头、目、髓、脑、国、财、妻、子,内、外所有,尽以布施,心不动转。

  如须提拏太子(秦言好爱)以其二子布施婆罗门,次以妻施,其心不转。

  又如萨婆达王(秦言一切施)为敌国所灭,身窜穷林。见有远国婆罗门来,欲从己乞。自以国破家亡,一身藏窜,愍其辛苦,故从远来而无所得,语婆罗门言:“我是萨婆达王,新王募人,求我甚重。”即时自缚以身施之,送与新王,大得财物。

  亦如月光太子,出行游观。癞人见之要车,白言:“我身重病,辛苦懊恼,太子嬉游,独自欢耶?大慈愍念,愿见救疗!”太子闻之,以问诸医。医言:“当须从生长大无瞋之人血髓,涂而饮之,如是可愈。”太子念言:“设有此人,贪生惜寿,何可得耶?自除我身,无可得处。”即命旃陀罗,令除身肉,破骨出髓以涂病人,以血饮之。

  如是等种种,身及妻子,施而无吝,如弃草木。观所施物,知从缘有,推求其实,都无所得,一切清净,如涅槃相,乃至得无生法忍,是为结业生身行檀波罗蜜满。

  云何法身菩萨行檀波罗蜜满?

  菩萨末后肉身得无生法忍,舍肉身得法身。于十方六道中,变身应适以化众生,种种珍宝、衣服、饮食,给施一切。又以头、目、髓、脑、国、财、妻、子,内、外所有,尽以布施。

  譬如释迦文佛曾为六牙白象,猎者伺便,以毒箭射之。诸象竞至,欲来蹈杀猎者。白象以身捍之,拥护其人,愍之如子,谕遣群象。徐问猎人:“何故射我?”答曰:“我须汝牙!”即时以六牙内石孔中,血肉俱出,以鼻举牙,授与猎者。

  虽曰象身,用心如是,当知此象非畜生行报。阿罗汉法中,都无此心,当知此为法身菩萨。

  有时阎浮提人,不知礼敬。耆旧有德,以言化之,未可得度。是时,菩萨自变其身,作迦频阇罗鸟。是鸟有二亲友:一者大象,二者猕猴,共在必钵罗树下住。自相问言:“我等不知谁应为长?”象言:“我昔见此树在我腹下,今大如是。以此推之,我应为长!”猕猴言:“我曾蹲地,手挽树头。以是推之,我应为长!”鸟言:“我于必钵罗林中,食此树果,子随粪出,此树得生。以是推之,我应最长!”鸟复说言:“先生宿旧,礼应供养!”即时大象背负猕猴,鸟在猴上,周游而行。一切禽兽见而问之:“何以如此?”答曰:“以此恭敬供养长老!”禽兽受化,皆行礼敬,不侵民田,不害物命。众人疑怪,一切禽兽不复为害。猎者入林,见象负猕猴,猕猴戴鸟,行敬化物,物皆修善。传告国人,人各庆曰:“时将太平,鸟兽而仁!”人亦效之,皆行礼敬。自古及今,化流万世。当知是为法身菩萨。

  复次,法身菩萨,一时之顷,化作无央数身,供养十方诸佛;一时能化无量财宝,给足众生;能随一切上中下声,一时之顷,普为说法;乃至坐佛树下。

  如是等种种,名为法身菩萨行檀波罗蜜满。

  复次,檀有三种:一者、物施,二者、供养恭敬施,三者、法施。

  云何物施?珍宝、衣、食、头、目、髓、脑——如是等一切内、外所有,尽以布施,是名物施。

  恭敬施者,信心清净,恭敬礼拜,将送迎逆,赞绕供养——如是等种种,名为恭敬施。

  法施者,为道德故,语言论议,诵读讲说,除疑问答,授人五戒——如是等种种,为佛道故施,是名法施。

  是三种施满,是名檀波罗蜜满。

  复次,三事因缘生檀:一者、信心清净,二者、财物,三者、福田。

  心有三种:若怜愍,若恭敬,若怜愍恭敬。

  施贫穷下贱及诸畜生,是为怜愍施;施佛及诸法身菩萨等,是为恭敬施;若施诸老病贫乏阿罗汉、辟支佛,是为恭敬怜愍施。

  施物清净,非盗非劫,以时而施,不求名誉,不求利养。

  或时从心大得福德,或从福田大得功德,或从妙物大得功德。

  第一从心,如四等心、念佛三昧、以身施虎,如是名为从心大得功德。

  福田有二种:一者、怜愍福田,二者、恭敬福田。

  怜愍福田,能生怜愍心;恭敬福田,能生恭敬心。如阿输伽(秦言无忧)王以土上佛。

  复次,物施中,如一女人,酒醉没心,误以七宝璎珞布施迦叶佛塔,以福德故,生三十三天。如是种种,名为物施。

  问曰:

  檀名舍财,何以言“具足无所舍法”?

  答曰:

  檀有二种:一者、出世间,二者、不出世间。今说出世间檀无相,无相故无所舍,是故言“具足无所舍法”。

  复次,财物不可得故,名为无所舍。是物未来、过去空,现在分别,无一定法,以是故言无所舍。

  复次,以行者舍财时,心念此施大有功德,倚是而生憍慢、爱结等;以是故言无所舍。以无所舍故无憍慢,无憍慢故爱结等不生。

  复次,施者有二种:一者、世间人,二者、出世间人。世间人能舍财,不能舍施;出世间人能舍财,能舍施。何以故?以财物、施心俱不可得故。以是故言具足无所舍法。

  复次,檀波罗蜜中,言:“财、施、受者,三事不可得。”

  问曰:

  三事和合,故名为檀;今言三事不可得,云何名“檀波罗蜜具足满”?今有财、有施、有受者,云何三事不可得?

  如所施叠实有。何以故?

  叠有名,则有叠法,若无叠法,亦无叠名;以有名故,应实有叠。

  复次,叠有长、有短,粗、细、白、黑、黄、赤,有因有缘,有作有破,有果报,随法生心。十尺为长,五尺为短;缕大为粗,缕小为细;随染有色;有缕为因,织具为缘,是因缘和合故为叠。人功为作,人毁为破;御寒暑,弊身体,名果报。人得之大喜,失之大忧。以之施故,得福助道;若盗若劫,戮之都市,死入地狱。如是等种种因缘,故知有此叠,是名叠法,云何言施物不可得?

  答曰:

  汝言有名故有,是事不然。何以知之?

  名有二种:有实、有不实。

  不实名,如有一草名朱利(朱利秦言贼也),草亦不盗不劫,实非贼而名为贼。又如兔角、龟毛,亦但有名而无实。

  叠虽不如兔角、龟毛无,然因缘会故有,因缘散故无。如林、如军,是皆有名而无实。譬如木人,虽有人名,不应求其人法。叠中虽有名,亦不应求叠真实。

  叠能生人心念因缘,得之便喜,失之便忧,是为念因缘。心生有二因缘:有从实而生,有从不实而生。如梦中所见,如水中月,如夜见杌树谓为人,如是名从不实中能令心生。是缘不定,不应言心生有故便是有。若心生因缘故有,更不应求实有。如眼见水中月,心生谓是月,若从心生便是月者,则无复真月。

  复次,“有”,有三种:一者、相待有,二者、假名有,三者、法有。

  相待者,如长短、彼此等,实无长短,亦无彼此,以相待故有名。长因短有,短亦因长;彼亦因此,此亦因彼;若在物东,则以为西,在西则以为东;一物未异而有东、西之别,此皆有名而无实也。如是等,名为相待有,是中无实法,不如色、香、味、触等。

  假名有者,如酪有色、香、味、触,四事因缘合故,假名为酪。虽有,不同因缘法有;虽无,亦不如兔角、龟毛无;但以因缘合故,假名有酪。叠亦如是。

  复次,有极微色、香、味、触,故有毛分,毛分因缘故有毛,毛因缘故有毳,毳因缘故有缕,缕因缘故有叠,叠因缘故有衣。

  若无极微色、香、味、触因缘,亦无毛分,毛分无故亦无毛,毛无故亦无毳,毳无故亦无缕,缕无故亦无叠,叠无故亦无衣。

  问曰:

  亦不必一切物皆从因缘和合故有,如微尘至细故无分,无分故无和合。叠粗故可破,微尘中无分,云何可破?

  答曰:

  至微无实,强为之名。何以故?粗细相待,因粗故有细,是细复应有细。

  复次,若有极微色,则有十方分;若有十方分,是不名为极微;若无十方分,则不名为色。

  复次,若有极微,则应有虚空分齐;若有分者,则不名极微。

  复次,若有极微,是中有色、香、味、触作分,色、香、味、触作分,是不名极微。

  以是推求,微尘则不可得。如经言:“色若粗若细,若内若外,总而观之,无常无我。”不言有微尘。是名分破空。

  复有观空:是叠随心有。如坐禅人观叠或作地、或作水、或作火、或作风,或青、或黄、或白、或赤,或都空,如十一切入观。

  如佛在耆阇崛山中,与比丘僧俱,入王舍城。道中见大水,佛于水上敷尼师坛坐,告诸比丘:“若比丘入禅,心得自在,能令大水作地,即成实地。何以故?是水中有地分故。如是水、火、风、金、银种种宝物即皆成实。何以故?是水中皆有其分。”

  复次,如一美色,淫人见之以为净妙,心生染着;不净观人视之,种种恶露,无一净处;等妇见之,妒瞋憎恶,目不欲见,以为不净;淫人观之为乐;妒人观之为苦;行人观之得道;无豫之人观之,无所适莫,如见土木。若此美色实净,四种人观,皆应见净;若实不净,四种人观,皆应不净。以是故,知好丑在心,外无定也。观空亦如是。

  复次,是叠中有十八空相故,观之便空,空故不可得。

  如是种种因缘财物空,决定不可得。

  云何施人不可得?

  如叠因缘和合故有,分分推之,叠不可得。施者亦如是,四大围虚空,名为身,是身识动作来往坐起,假名为人。分分求之,亦不可得。

  复次,一切众、界、入中,我不可得,我不可得故,施人不可得。何以故?我,有种种名字:人、天,男、女,施人、受人,受苦人、受乐人,畜生等;是但有名,而实法不可得。

  问曰:

  若施者不可得,云何有菩萨行檀波罗蜜?

  答曰:

  因缘和合故有名字,如屋、如车,实法不可得。

  问曰:

  云何我不可得?

  答曰:

  如上“我闻一时”中已说,今当更说。佛说六识:眼识及眼识相应法,共缘色,不缘屋舍、城郭种种诸名。耳、鼻、舌、身识,亦如是。意识及意识相应法,知眼、知色、知眼识,乃至知意、知法、知意识。是识所缘法,皆空无我,生灭故,不自在故。

  无为法中亦不计我,苦乐不受故。是中若强有我法,应当有第七识识我;而今不尔,以是故知无我。

  问曰:

  何以识无我?

  一切人各于自身中生计我,不于他身中生我;若自身中无我,而妄见为我者,他身中无我,亦应于他身而妄见为我。

  复次,若内无我,色、识念念生灭,云何分别知是色青、黄、赤、白?

  复次,若无我,今现在人识,渐渐生灭,身命断时亦尽,诸行罪福,谁随谁受?谁受苦乐?谁解脱者?

  如是种种因缘故知有我。

  答曰:

  此俱有难!

  若于他身生计我者,复当言“何以不自身中生计我”?

  复次,五众因缘生故空无我,从无明因缘生二十身见,是我见自于五阴相续生。以从此五众缘生故,即计此五众为我,不在他身,以其习故。

  复次,若有神者,可有彼我。汝神有无未了,而问彼我!其犹人问兔角,答似马角。马角若实有,可以证兔角;马角犹尚未了,而欲以证兔角。

  复次,自于身生我故,便自谓有神。汝言“神遍”,亦应计他身为我。以是故,不应言“自身中生计我心,于他身不生,故知有神”。

  复次,有人于他物中我心生,如外道坐禅人,用地一切入观时,见地则是我,我则是地,水、火、风、空,亦如是。颠倒故,于他身中亦计我。

  复次,有时于他身生我,如有一人,受使远行,独宿空舍。夜中有鬼担一死人来着其前,复有一鬼逐来,瞋骂前鬼:“是死人是我物,汝何以担来?”先鬼言:“是我物,我自持来。”后鬼言:“是死人实我担来!”二鬼各捉一手争之。前鬼言:“此有人可问。”后鬼即问:“是死人谁担来?”是人思惟:“此二鬼力大,若实语亦当死,若妄语亦当死,俱不免死,何为妄语?”语言:“前鬼担来。”

  后鬼大瞋,捉人手拔出着地,前鬼取死人一臂拊之即着。如是两臂、两脚、头、胁,举身皆易。于是二鬼共食所易人身,拭口而去。

  其人思惟:“我人母生身,眼见二鬼食尽,今我此身尽是他肉。我今定有身耶?为无身耶?若以为有,尽是他身;若以为无,今现有身。”如是思惟,其心迷闷,譬如狂人。

  明朝寻路而去,到前国土,见有佛塔众僧,不论余事,但问己身为有为无?诸比丘问:“汝是何人?”答言:“我亦不自知是人、非人?”即为众僧广说上事。诸比丘言:“此人自知无我,易可得度。”而语之言:“汝身从本已来,恒自无我,非适今也。但以四大和合故,计为我身,如汝本身,与今无异。”诸比丘度之为道,断诸烦恼,即得阿罗汉。

  是为有时他身亦计为我。不可以有彼此故谓有我。

  复次,是我实性,决定不可得。若常相、非常相,自在相、不自在相,作相、不作相,色相、非色相,如是等种种皆不可得。若有相则有法,无相则无法,我今无相,则知无我。

  若我是常,不应有杀罪。

  何以故?身可杀,非常故;我不可杀,常故。

  问曰:

  我虽常故不可杀,但杀身则有杀罪。

  答曰:

  若杀身有杀罪者,《毗尼》中言:“自杀无杀罪。”罪福从恼他益他生,非自供养身、自杀身故有罪有福。以是故《毗尼》中言:“自杀身无杀罪,有愚痴、贪欲、瞋恚之咎。”

  若神常者,不应死,不应生。何以故?汝等法神常,一切遍满五道中,云何有死生?死名此处失,生名彼处出。以是故,不得言神常。

  若神常者,亦应不受苦乐。何以故?苦来则忧,乐至则喜,若为忧喜所变者,则非常也。

  若常,应如虚空,雨不能湿,热不能干,亦无今世、后世。

  若神常者,亦不应有后世生、今世死。

  若神常者,则常有我见,不应得涅槃。

  若神常者,则无起无灭,不应有忘失;以其无神,识无常故,有忘有失,是故神非常也!

  如是等种种因缘,可知神非常相。

  若神无常相者,亦无罪无福。若身无常,神亦无常,二事俱灭,则堕断灭边。堕断灭,则无到后世受罪福者。若断灭,则得涅槃不须断结,亦不用后世罪福因缘。如是等种种因缘,可知神非无常。

  若神自在相、作相者,则应随所欲得皆得;今所欲更不得,非所欲更得。若神自在,亦不应有作恶行,堕畜生恶道中。

  复次,一切众生皆不乐苦,谁当好乐而更得苦?以是故,知神不自在,亦不作。

  又如人畏罪故,自强行善,若自在者,何以畏罪而自强修福?

  又诸众生不得如意,常为烦恼爱缚所牵。

  如是等种种因缘,知神不自在、不自作。

  若神不自在、不自作者,是为无神相,言我者,即是六识,更无异事。

  复次,若不作者,云何阎罗王问罪人:“谁使汝作此罪者?”罪人答言:“是我自作。”以是故,知非不自作。

  若神色相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一切色无常故。

  问曰:

  人云何言“色是我相”?

  答曰:

  有人言:“神在心中,微细如芥子,清净名为净色身。”更有人言“如麦”,有言“如豆”,有言“半寸”,有言“一寸”。初受身时,最在前受,譬如像骨;及其成身,如像已庄。有言:“大小随人身,死坏时,此亦前出。”

  如此事,皆不尔也!何以故?一切色,四大所造,因缘生故无常。若神是色,色无常,神亦无常。若无常者,如上所说。

  问曰:

  身有二种:粗身及细身。粗身无常,细身是神,世世常去入五道中。

  答曰:

  此细身不可得。若有细身,应有处所可得,如五藏、四体一一处中求,皆不可得。

  问曰:

  此细身微细,初死时已去,若活时则不可求得,汝云何能见?又此细身,非五情能见能知,唯有神通圣人乃能得见。

  答曰:

  若尔者,与无无异。如人死时,舍此生阴,入中阴中。是时,今世身灭,受中阴身,此无前后,灭时即生。譬如蜡印印泥,泥中受印,印即时坏,成坏一时,亦无前后。是时,受中阴中有,舍此中阴,受生阴有。汝言细身,即此中阴,中阴身无出无入。譬如然灯,生灭相续,不常不断。

  佛言:“一切色众,若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皆悉无常。”汝神微细色者,亦应无常断灭。

  如是等种种因缘,可知非色相。

  神非无色相,无色者,四众及无为。四众无常故,不自在故,属因缘故,不应是神。三无为中,不计有神,无所受故。如是等种种因缘,知神非无色相。

  如是天地间,若内若外,三世、十方,求我不可得。但十二入和合生六识,三事和合名触,触生受、想、思等心数法。是法中,无明力故身见生,身见生故谓有神。是身见,见苦谛,苦法智及苦比智则断,断时则不见有神。

  汝先言:“若内无神,色识念念生灭,云何分别知色青、黄、赤、白?”

  汝若有神,亦不能独知,要依眼识故能知。若尔者,神无用也。眼识知色,色生灭,相似生,相似灭,然后心中有法生,名为念。是念相有为法,虽灭过去,是念能知。如圣人智慧力,能知未来世事;念念亦如是,能知过去法。若前眼识灭,生后眼识,后眼识转利有力。色虽暂有不住,以念力利故能知。以是事故,虽念念生灭无常,能分别知色。

  又汝言:“今现在人识新新生灭,身命断时亦尽,诸行罪福,谁随谁受?谁受苦乐?谁解脱者?”

  今当答汝:

  今未得实道,是人诸烦恼覆心,作生因缘业,死时从此五阴相续生五阴。譬如一灯,更然一灯。又如谷生,有三因缘:地、水、种子。后世身生,亦如是。有身,有有漏业,有结使,三事故后身生。是中身、业因缘,不可断、不可破,但诸结使可断。结使断时,虽有残身、残业,可得解脱。如有谷子、有地,无水故不生。如是虽有身、有业,无爱结水润则不生。是名虽无神,亦名得解脱。无明故缚,智慧故解,则我无所用。

  复次,是名色和合,假名为人。是人为诸结所系,得无漏智慧爪,解此诸结,是时,名人得解脱。如绳结、绳解,绳即是结,结无异法,世界中说结绳、解绳。名色亦如是,名色二法和合,假名为人。是结使与名色不异,但名为名色结、名色解。受罪福亦如是,虽无一法为人实,名色故受罪福果,而人得名。譬如车载物,一一推之,竟无车实,然车受载物之名。人受罪福亦如是,名色受罪福,而人受其名。受苦乐亦如是。

  如是种种因缘,神不可得。

  神即是施者,受者亦如是。汝以神为人,以是故,施人不可得,受人不可得亦如是。

  如是种种因缘,是名财物、施人、受人不可得。

  问曰:

  若施于诸法,是如实相无所破、无所灭、无所生、无所作,何以故言“三事破析不可得”?

  答曰:

  如凡夫人见施者、见受者、见财物,是为颠倒妄见,生世间受乐,福尽转还。是故佛欲令菩萨行实道,得实果报,实果报则是佛道。佛为破妄见故,言三事不可得,实无所破。何以故?诸法从本已来毕竟空故。

  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不可得故,名为檀波罗蜜具足满。

  复次,若菩萨行檀波罗蜜,能生六波罗蜜,是时,名为檀波罗蜜具足满。

  云何布施生檀波罗蜜?

  檀有下、中、上:从下生中,从中生上。若以饮食粗物,软心布施,是名为下;习施转增,能以衣服宝物布施,是为从下生中;施心转增,无所爱惜,能以头、目、血、肉、国、财、妻、子尽用布施,是为从中生上。

  如释迦牟尼佛初发心时,作大国王,名曰光明,求索佛道,少多布施。转受后身作陶师,能以澡浴之具及石蜜浆,布施异释迦牟尼佛及比丘僧。其后转身作大长者女,以灯供养憍陈若佛。如是等种种,名为菩萨下布施。

  如释迦文尼佛本身作长者子,以衣布施大音声佛;佛灭度后,起九十塔。后更转身作大国王,以七宝盖供养师子佛。后复受身作大长者,供养妙目佛上好房舍及七宝妙华。如是等种种,名为菩萨中布施。

  如释迦牟尼佛本身作仙人,见憍陈若佛端政殊妙,便从高山上自投佛前,其身安隐,在一面立。又如众生喜见菩萨,以身为灯,供养日月光德佛。如是等种种,不惜身命,供养诸佛,是为菩萨上布施。

  是名菩萨三种布施。

  若有初发佛心,布施众生,亦复如是。初以饮食布施,施心转增,能以身肉与之。先以种种好浆布施,后心转增,能以身血与之。先以纸墨经书布施,及以衣服、饮食四种供养,供养法师;后得法身,为无量众生说种种法,而为法施。

  如是等种种,从檀波罗蜜中生檀波罗蜜。

  云何菩萨布施生尸罗波罗蜜?

  菩萨思惟:“众生不布施故,后世贫穷;以贫穷故,劫盗心生;以劫盗故而有杀害;以贫穷故,不足于色;色不足故而行邪淫。又以贫穷故,为人下贱;下贱畏怖而生妄语——如是等贫穷因缘故,行十不善道。若行布施,生有财物,有财物故,不为非法。何以故?五尘充足,无所乏短故。”

  如提婆达本生曾为一蛇,与一虾蟆、一龟,在一池中,共结亲友。其后池水竭尽,饥穷困乏,无所控告。时蛇遣龟以呼虾蟆,虾蟆说偈以遣龟言:

  “若遭贫穷失本心,  不惟本义食为先;
  汝持我声以语蛇,  虾蟆终不到汝边!”

  若修布施,后生有福,无所短乏,则能持戒,无此众恶,是为布施能生尸罗波罗蜜。

  复次,布施时,能令破戒诸结使薄,益持戒心,令得坚固;是为布施因缘增益于戒。

  复次,菩萨布施,常于受者生慈悲心,不著于财,自物不惜,何况劫盗?慈悲受者,何有杀意?如是等能遮破戒,是为施生戒。若能布施以破悭心,然后持戒、忍辱等,易可得行。

  如文殊师利,在昔过去久远劫时曾为比丘,入城乞食,得满钵百味欢喜丸。城中一小儿,追而从乞。不即与之,乃至佛图,手捉二丸而要之言:“汝若能自食一丸,以一丸施僧者,当以施汝!”即相然可,以一欢喜丸布施众僧,然后于文殊师利许受戒,发心作佛。如是布施,能令受戒发心作佛,是为布施生尸罗波罗蜜。

  复次,布施之报,得四事供养,好国善师,无所乏少,故能持戒。

  又布施之报,其心调柔;心调柔故,能生持戒;能生持戒故,从不善法中能自制心。

  如是种种因缘,从布施生尸罗波罗蜜。

  云何布施生羼提波罗蜜?

  菩萨布施时,受者逆骂,若大求索,若不时索,或不应索而索。是时,菩萨自思惟言:“我今布施,欲求佛道,亦无有人使我布施。我自为故,云何生瞋?”如是思惟已,而行忍辱,是名布施生羼提波罗蜜。

  复次,菩萨布施时,若受者瞋恼,便自思惟:“我今布施内外财物,难舍能舍,何况空声而不能忍?若我不忍,所可布施则为不净。譬如白象,入池澡浴,出已还复以土坌身;布施不忍,亦复如是。”如是思惟已,行于忍辱。

  如是等种种布施因缘,生羼提波罗蜜。

  云何布施生毗梨耶波罗蜜?

  菩萨布施时,常行精进。何以故?菩萨初发心时,功德未大,尔时,欲行二施,充满一切众生之愿。以物不足故,勤求财、法,以给足之。

  如释迦文尼佛本身,作大医王,疗一切病,不求名利,为怜愍众生故。病者甚多,力不周救,忧念一切而不从心,懊恼而死,即生忉利天上。自思惟言:“我今生天,但食福报,无所长益。”即自方便,自取灭身,舍此天寿。生婆迦陀龙王宫中为龙太子。其身长大,父母爱重,欲自取死,就金翅鸟王,鸟即取此龙子于舍摩利树上吞之。父母嗥啕,啼哭懊恼。

  龙子既死,生阎浮提中为大国王太子,名曰能施。生而能言,问诸左右:今此国中有何等物,尽皆持来以用布施!众人怪畏,皆舍之走。其母怜爱,独自守之。语其母言:“我非罗刹,众人何以故走?我本宿命常好布施,我为一切人之檀越。”母闻其言,以语众人,众人即还。母好养育,及年长大,自身所有,尽以施尽;至父王所,索物布施,父与其分,复以施尽。见阎浮提人贫穷辛苦,思欲给施而财物不足,便自啼泣,问诸人言:“作何方便,当令一切满足于财?”诸宿人言:“我等曾闻有如意宝珠,若得此珠,则能随心所索,无不必得。”菩萨闻是语已,白其父母:“欲入大海求龙王头上如意宝珠。”父母报言:“我唯有汝一儿耳,若入大海,众难难度。一旦失汝,我等亦当何用活为?不须去也!我今藏中犹亦有物,当以给汝!”儿言:“藏中有限,我意无量。我欲以财充满一切,令无乏短,愿见听许,得遂本心,使阎浮提人一切充足!”父母知其志大,不敢制之,遂放令去。

  是时,五百贾客,以其福德大人,皆乐随从;知其行日,集海道口。菩萨先闻婆伽陀龙王头上有如意宝珠,问众人言:“谁知水道,至彼龙宫?”有一盲人名陀舍,曾以七反入大海中,具知海道。菩萨即命共行。答曰:“我年既老,两目失明,曾虽数入,今不能去!”菩萨语言:“我今此行,不自为身,普为一切求如意宝珠,欲给足众生令身无乏,次以道法因缘而教化之。汝是智人,何得辞耶?我愿得成,岂非汝力!”陀舍闻其要言,欣然同怀,语菩萨言:“我今共汝俱入大海,我必不全,汝当安我尸骸,着大海之中金沙洲上。”

  行事都集,断第七绳,船去如驰,到众宝渚。众贾竞取七宝,各各已足。语菩萨言:“何以不取?”菩萨报言:“我所求者,如意宝珠,此有尽物,我不须也。汝等各当知足知量,无令船重,不自免也!”是时,众贾白菩萨言:“大德!为我咒愿,令得安隐!”于是辞去。陀舍是时语菩萨言:“别留艇舟,当随是别道而去。待风七日,博海南岸,至一险处,当有绝崖,枣林枝皆覆水。大风吹船,船当摧覆!汝当仰板枣枝,可以自济。我身无目,于此当死。过此隘岸,当有金沙洲,可以我身置此沙中;金沙清净,是我愿也!”

  即如其言,风至而去。既到绝崖,如陀舍语。菩萨仰板枣枝,得以自免。置陀舍尸,安厝金地,于是独去。如其先教,深水中浮七日,至垒咽水中行七日,垒腰水中行七日,垒膝水中行七日,泥中行七日。见好莲华,鲜洁柔软,自思惟言:“此华软脆,当入虚空三昧,自轻其身。”行莲华上七日,见诸毒蛇,念言:“含毒之虫,甚可畏也!”即入慈心三昧,行毒蛇头上七日,蛇皆擎头授与菩萨,令蹈上而过。过此难已,见有七重宝城,有七重堑,堑中皆满毒蛇,有三大龙守门。龙见菩萨形容端政,相好严仪,能度众难,得来至此,念言:“此非凡夫,必是菩萨大功德人!”即听令前,迳得入宫。

  龙王夫妇丧儿未久,犹故哀泣;见菩萨来,龙王妇有神通,知是其子,两乳汁流出。命之令坐,而问之言:“汝是我子,舍我命终,生在何处?”菩萨亦自识宿命,知是父母,而答母言:“我生阎浮提上,为大国王太子。怜愍贫人,饥寒勤苦,不得自在,故来至此,欲求如意宝珠!”母言:“汝父头上有此宝珠,以为首饰,难可得也!必当将汝入诸宝藏,随汝所欲,必欲与汝。汝当报言:‘其余杂宝,我不须也,唯欲大王头上宝珠;若见怜愍,愿以与我。’如此可得。”

  即往见父。父大悲喜,欢庆无量;愍念其子,远涉艰难,乃来至此,指示妙宝,随意与汝,须者取之。菩萨言:“我从远来,愿见大王,求王头上如意宝珠;若见怜愍,当以与我,若不见与,不须余物!”龙王报言:“我唯有此一珠,常为首饰,阎浮提人薄福下贱,不应见也!”菩萨白言:“我以此故,远涉艰难,冒死远来,为阎浮提人薄福贫贱,欲以如意宝珠济其所愿,然后以佛道因缘而教化之!”龙王与珠而要之言:“今以此珠与汝,汝既去世,当以还我!”答曰:“敬如王言!”

  菩萨得珠,飞腾虚空,如屈伸臂顷,到阎浮提。人王父母见儿吉还,欢悦踊跃,抱而问言:“汝得何物?”答言:“得如意宝珠。”问言:“今在何许?”白言:“在此衣角里中。”父母言:“何其泰小?”白言:“在其神德,不在大也。”白父母言:“当敕城中内外,扫洒烧香,悬缯幡盖,持斋受戒。”明日清旦,以长木为表,以珠着上。菩萨是时自立誓愿:“若我当成佛道、度脱一切者,珠当如我意愿,出一切宝物,随人所须,尽皆备有!”是时,阴云普遍,雨种种宝物,衣服、饮食、卧具、汤药,人之所须,一切具足。至其命尽,常尔不绝。

  如是等,名为菩萨布施生精进波罗蜜。

  云何菩萨布施生禅波罗蜜?

  菩萨布施时,能除悭贪。除悭贪已,因此布施而行一心,渐除五盖;能除五盖,是名为禅。

  复次,心依布施,入于初禅,乃至灭定禅。云何为依?若施行禅人时,心自念言:“我以此人行禅定故,净心供养,我今何为自替于禅?”即自敛心,思惟行禅。若施贫人,念此宿命作诸不善,不求一心,不修福业,今世贫穷。以是自勉修善,一心以入禅定。

  如说喜见转轮圣王,八万四千小王来朝,皆持七宝妙物来献。王言:“我不须也,汝等各可自以修福!”诸王自念:“大王虽不肯取,我等亦复不宜自用。”即共造工,立七宝殿,殖七宝行树,作七宝浴池。于大殿中造八万四千七宝楼,楼中皆有七宝床座,杂色被枕,置床两头,悬缯幡盖,香熏涂地。

  众事备已,白大王言:“愿受法殿、宝树、浴池!”王默然受之,而自念言:“我今不应先处新殿以自娱乐,当求善人、诸沙门、婆罗门等先入供养,然后我当处之!”即集善人,先入宝殿,种种供养,微妙具足。

  诸人出已,王入宝殿,登金楼,坐银床,念布施,除五盖,摄六情,却六尘,受喜乐,入初禅。次登银楼,坐金床,入二禅。次登毗琉璃楼,坐颇梨宝床,入三禅。次登颇梨宝楼,坐毗琉璃床,入四禅。独坐思惟,终竟三月。

  玉女宝后,与八万四千诸侍女俱,皆以白珠名宝璎珞其身,来白大王:“久违亲觐,敢来问讯!”王告诸妹:“汝等各当端心,当为知识,勿为我怨!”玉女宝后垂泪而言:“大王!何为谓我为妹?必有异心,愿闻其意,云何见敕‘当为知识,勿为我怨’?”王告之言:“汝若以我为世因缘,共行欲事以为欢乐,是为我怨;若能觉悟非常,知身如幻,修福行善,绝去欲情,是为知识。”诸玉女言:“敬如王敕!”说此语已,各遣令还。

  诸女出已,王登金楼,坐银床,行慈三昧;登银楼,坐金床,行悲三昧;登毗琉璃楼,坐颇梨床,行喜三昧;登颇梨宝楼,坐毗琉璃床,行舍三昧。

  是为菩萨布施生禅波罗蜜。

  云何菩萨布施生般若波罗蜜?

  菩萨布施时,知此布施必有果报而不疑惑,能破邪见无明,是为布施生般若波罗蜜。

  复次,菩萨布施时,能分别知:

  不持戒人,若鞭打拷掠闭系,枉法得财而作布施,生象、马、牛中,虽受畜生形,负重鞭策,羁靽乘骑,而常得好屋好食,为人所重,以人供给。

  又知恶人多怀瞋恚,心曲不端而行布施,当堕龙中,得七宝宫殿,妙食好色。

  又知憍人多慢、瞋心布施,堕金翅鸟中,常得自在。有如意宝珠以为璎珞,种种所须,皆得自恣,无不如意,变化万端,无事不办。

  又知宰官之人,枉滥人民,不顺治法而取财物,以用布施,堕鬼神中,作鸠槃茶鬼,能种种变化,五尘自娱。

  又知多瞋佷戾、嗜好酒肉之人而行布施,堕地夜叉鬼中,常得种种欢乐、音乐、饮食。

  又知有人刚愎强梁而能布施,车马代步,堕虚空夜叉中而有大力,所至如风。

  又知有人妒心好诤,而能以好房舍、卧具、衣服、饮食布施,故生宫观飞行夜叉中,有种种娱乐便身之物。

  如是种种,当布施时能分别知,是为菩萨布施生般若。

  复次,布施饮食得力、色、命、乐、瞻。若布施衣服,得生知惭愧,威德端正,身心安乐;若施房舍,则得种种七宝宫观,自然而有,五欲自娱;若施井池泉水种种好浆,所生则得无饥、无渴,五欲备有;若施桥船及诸履屣,生有种种车马具足;若施园林,则得豪尊,为一切依止,受身端政,心乐无忧。如是等种种人中,因缘布施所得。

  若人布施修作福德,不好有为作业生活,则得生四天王处;若人布施,加以供养父母,及诸伯叔兄弟姊妹,无瞋无恨,不好诤讼,又不喜见诤讼之人,得生忉利天上、焰摩、兜术、化自在、他化自在。如是种种分别布施,是为菩萨布施生般若。

  若人布施,心不染着,厌患世间,求涅槃乐,是为阿罗汉、辟支佛布施;若人布施为佛道,为众生故,是为菩萨布施。如是等种种布施中分别知,是为布施生般若波罗蜜。

  复次,菩萨布施时,思惟三事实相,如上说。如是能知,是为布施生般若波罗蜜。

  复次,一切智慧功德因缘,皆由布施。如千佛始发意时,种种财物布施诸佛,或以华香、或以衣服、或以杨枝布施而以发意。

  如是等种种布施,是为菩萨布施生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尸罗波罗蜜义第二十一(卷第十三)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罪、不罪不可得故,应具足尸罗波罗蜜。”

  【论】

  尸罗(秦言性善),好行善道,不自放逸,是名尸罗。

  或受戒行善,或不受戒行善,皆名尸罗。

  尸罗者,略说身、口律仪有八种:不恼害、不劫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饮酒,及净命,是名戒相。

  若不护、放舍,是名破戒。破此戒者,堕三恶道中。

  若下持戒生人中,中持戒生六欲天中,上持戒又行四禅、四空定,生色、无色界清净天中。

  上持戒有三种:下清净持戒得阿罗汉,中清净持戒得辟支佛,上清净持戒得佛道。

  不着、不猗,不破、不缺,圣所赞爱,如是名为上清净持戒。

  若慈愍众生故,为度众生故,亦知戒实相故,心不猗着;如此持戒,将来令人至佛道,如是名为得无上佛道戒。

  若人求大善利,当坚持戒,如惜重宝,如护身命。何以故?譬如大地,一切万物有形之类,皆依地而住;戒亦如是,戒为一切善法住处。

  复次,譬如无足欲行,无翅欲飞,无船欲渡,是不可得;若无戒欲得好果,亦复如是。

  若人弃舍此戒,虽山居苦行,食果服药,与禽兽无异。

  或有人但服水为戒,或服乳,或服气;或剃发,或长发,或顶上留少许发;或着袈裟,或著白衣,或着草衣,或木皮衣;或冬入水,或夏火炙;若自坠高岩,若于恒河中洗;若日三浴,再供养火;种种祠祀,种种咒愿,受行苦行。以无此戒,空无所得。

  若有人虽处高堂大殿,好衣美食,而能行此戒者,得生好处及得道果。

  若贵若贱、若小若大,能行此净戒,皆得大利。

  若破此戒,无贵无贱、无大无小,皆不得随意生善处。

  复次,破戒之人,譬如清凉池而有毒蛇,不中澡浴;亦如好华果树,而多逆刺。

  若人虽在贵家生,身体端政,广学多闻,而不乐持戒,无慈愍心,亦复如是。如偈说:

  “贵而无智则为衰,  智而憍慢亦为衰,
  持戒之人而毁戒,  今世后世一切衰!”

  人虽贫贱而能持戒,胜于富贵而破戒者。

  华香、木香不能远闻;持戒之香,周遍十方。

  持戒之人,具足安乐,名声远闻,天、人敬爱,现世常得种种快乐。

  若欲天上、人中、富贵、长寿,取之不难;持戒清净,所愿皆得。

  复次,持戒之人,见破戒人刑狱考掠,种种苦恼,自知永离此事,以为欣庆。

  若持戒之人,见善人得誉,名闻快乐,心自念言:如彼得誉,我亦有分。

  持戒之人,寿终之时,刀风解身,筋脉断绝,自知持戒清净,心不怖畏。

  如偈说:

  “大恶病中,  戒为良药;  大恐怖中,
  戒为守护;  死闇冥中,  戒为明灯;
  于恶道中,  戒为桥梁;  死海水中,
  戒为大船。”

  复次,持戒之人,常得今世人所敬养,心乐不悔,衣食无乏,死得生天,后得佛道。

  持戒之人,无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

  譬如有人常供养天,其人贫穷,一心供养,满十二岁,求索富贵。

  天愍此人,自现其身而问之曰:“汝求何等?”

  答言:“我求富贵,欲令心之所愿,一切皆得!”

  天与一器,名曰德瓶,而语之言:“所须之物,从此瓶出。”其人得已,应意所欲,无所不得。得如意已,具作好舍,象马、车乘、七宝具足,供给宾客,事事无乏。

  客问之言:“汝先贫穷,今日所由得如此富?”

  答言:“我得天瓶,瓶能出此种种众物,故富如是。”

  客言:“出瓶见示,并所出物!”

  即为出瓶,瓶中引出种种众物。其人憍泆,立瓶上舞,瓶即破坏,一切众物亦一时灭。

  持戒之人,亦复如是,种种妙乐,无愿不得;若人破戒,憍泆自恣,亦如彼人破瓶失物。

  复次,持戒之人,名称之香,今世、后世周满天上及在人中。

  复次,持戒之人,人所乐施,不惜财物,不修世利而无所乏;得生天上、十方佛前,入三乘道而得解脱。唯种种邪见持戒,后无所得。

  复次,若人虽不出家,但能修行戒法,亦得生天。

  若人持戒清净,行禅、智慧,欲求度脱老、病、死苦,此愿必得。

  持戒之人,虽无兵仗,众恶不加;持戒之财,无能夺者;持戒亲亲,虽死不离;持戒庄严,胜于七宝。以是之故,当护于戒,如护身命,如爱宝物。

  破戒之人,受苦万端,如向贫人破瓶失物,以是之故应持净戒。

  复次,持戒之人,观破戒人罪,应自勉励,一心持戒。

  云何名为破戒人罪?

  破戒之人,人所不敬,其家如冢,人所不到。

  破戒之人,失诸功德,譬如枯树,人不爱乐。

  破戒之人,如霜莲花,人不喜见。

  破戒之人,恶心可畏,譬如罗刹。

  破戒之人,人不归向,譬如渴人,不向枯井。

  破戒之人,心常疑悔,譬如犯事之人,常畏罪至。

  破戒之人,如田被雹,不可依仰。

  破戒之人,譬如苦菰,虽形似甘种而不可食。

  破戒之人,如贼聚落,不可依止。

  破戒之人,譬如大病,人不欲近。

  破戒之人,不得免苦,譬如恶道难可得过。

  破戒之人,不可共止,譬如恶贼难可亲近。

  破戒之人,譬如大坑,行者避之。

  破戒之人,难可共住,譬如毒蛇。

  破戒之人,不可近触,譬如大火。

  破戒之人,譬如破船,不可乘渡。

  破戒之人,譬如吐食,不可更啖。

  破戒之人,在好众中,譬如恶马在善马群。

  破戒之人,与善人异,如驴在牛群。

  破戒之人,在精进众,譬如儜儿在健人中。

  破戒之人,虽似比丘,譬如死尸在眠人中。

  破戒之人,譬如伪珠在真珠中。

  破戒之人,譬如伊兰在栴檀林。

  破戒之人,虽形似善人,内无善法;虽复剃头、染衣、次第捉筹,名为比丘,实非比丘。

  破戒之人,若着法衣,则是热铜铁鍱以缠其身;若持钵盂,则是盛洋铜器;若所啖食,则是吞烧铁丸,饮热洋铜;若受人供养供给,则是地狱狱鬼守之;若入精舍,则是入大地狱;若坐众僧床榻,是为坐热铁床上。

  复次,破戒之人,常怀怖懅,如重病人,常畏死至。亦如五逆罪人,心常自念“我为佛贼”,藏覆避隈;如贼畏人,岁月日过,常不安隐。

  破戒之人,虽得供养利乐,是乐不净;譬如愚人,供养庄严死尸,智者闻之,恶不欲见。

  如是种种无量破戒之罪,不可称说,行者应当一心持戒。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戒相义第二十二之一

  问曰:

  已知如是种种功德果报,云何名为“戒相”?

  答曰:

  恶止不更作,若心生、若口言、若从他受,息身、口恶,是为戒相。

  云何名为“恶”?若实是众生,知是众生,发心欲杀而夺其命,生身业有作色,是名杀生罪。其余系闭、鞭打等,是助杀法。

  复次,杀他得杀罪,非自杀身。心知众生而杀是名杀罪,不如夜中见人谓为杌树而杀者。故杀生得杀罪,非不故也。快心杀生得杀罪,非狂痴。命根断,是杀罪,非作疮。身业是杀罪,非但口教敕。口教是杀罪,非但心生。如是等,名杀罪;不作是罪,名为戒。

  若人受戒,心生、口言:“我从今日不复杀生!”若身不动,口不言,而独心生自誓:“我从今日不复杀生!”是名不杀生戒。

  有人言:“是不杀生戒,或善或无记。”

  问曰:

  如阿毗昙中说“一切戒律仪皆善”,今何以言无记?

  答曰:

  如《迦栴延子阿毗昙》中言一切善,如余《阿毗昙》中言不杀戒,或善、或无记。何以故?若不杀戒常善者,持此戒人,应如得道人,常不堕恶道。以是故,或时应无记;无记无果报故,不生天上、人中。

  问曰:

  不以戒无记故堕地狱,更有恶心生故堕地狱!

  答曰:

  不杀生,得无量善法,作、无作,福常日夜生故;若作少罪,有限、有量。何以故随有量而不随无量?以是故,知不杀戒中,或有无记。

  复次,有人不从师受戒,而但心生自誓:“我从今日不复杀生!”如是不杀,或时无记。

  问曰:

  是不杀戒何界系?

  答曰:

  如《迦栴延子阿毗昙》中言:“一切受戒律仪,皆欲界系。”余《阿毗昙》中言:“或欲界系,或不系。”以实言之,应有三种:“或欲界系,或色界系,或无漏。”杀生法虽欲界,不杀戒,应随杀在欲界;但色界不杀、无漏不杀,远遮故,是真不杀戒。

  复次,有人不受戒,而从生已来,不好杀生,或善或无记,是名无记。

  是不杀生法,非心,非心数法,亦非心相应;或共心生,或不共心生。

  《迦栴延子阿毗昙》中言:“不杀生是身、口业,或作色、或无作色,或时随心行、或不随心行(丹注云:随心行:定共戒;不随心意:五戒),非先世业报。二种修应修,二种证应证(丹注云:身证、慧证)。思惟断,一切欲界最后得;见断、时断,凡夫、圣人所得。是色法,或可见、或不可见法,或有对法、或无对法,有报法,有果法,有漏法,有为法,有上法(丹注云:非极故有上),非相应因。如是等分别,是名不杀戒。”

  问曰:

  八直道中戒,亦不杀生,何以独言“不杀生戒有报、有漏”?

  答曰:

  此中但说受戒律仪法,不说无漏戒律仪。

  复次,余《阿毗昙》中言:“不杀法常不逐心行,非身口业,不随心业行;或有报,或无报;非心相应法,或有漏,或无漏。”是为异法,余者皆同。

  复有言:“诸佛贤圣不戏论诸法(丹注云:种种异说名为‘戏’也),现前众生各各惜命,是故佛言莫夺他命;夺他命,世世受诸苦痛。”众生有、无,后当说。

  问曰:

  人能以力胜人,并国、杀怨,或田猎皮肉,所济处大;令不杀生,得何等利?

  答曰:

  得无所畏,安乐无怖。我以无害于彼故,彼亦无害于我,以是故,无怖、无畏。好杀之人,虽复位极人王,亦不自安;如持戒之人,单行独游,无所畏难。

  复次,好杀之人,有命之属皆不喜见;若不好杀,一切众生皆乐依附。

  复次,持戒之人,命欲终时其心安乐,无疑、无悔;若生天上、若在人中,常得长寿;是为得道因缘,乃至得佛,住寿无量。

  复次,杀生之人,今世、后世受种种身、心苦痛;不杀之人,无此众难,是为大利。

  复次,行者思惟:“我自惜命、爱身,彼亦如是,与我何异?”以是之故,不应杀生。

  复次,若人杀生者,为善人所诃、怨家所嫉;负他命故,常有怖畏,为彼所憎;死时心悔,当堕地狱,若畜生中;若出为人,常当短命。

  复次,假令后世无罪,不为善人所诃、怨家所嫉,尚不应故夺他命。何以故?善相之人所不应行,何况两世有罪,弊恶果报!

  复次,杀为罪中之重。何以故?人有死急,不惜重宝,但以活命为先。譬如贾客入海采宝,垂出大海,其船卒坏,珍宝失尽,而自喜庆,举手而言:“几失大宝!”众人怪言:“汝失财物,裸形得脱,云何喜言几失大宝?”答言:“一切宝中,人命第一;人为命故求财,不为财故求命。”以是故,佛说十不善道中,杀罪最在初;五戒中亦最在初。若人种种修诸福德,而无不杀生戒,则无所益。何以故?虽在富贵处生,势力豪强而无寿命,谁受此乐?以是故,知诸余罪中,杀罪最重;诸功德中,不杀第一。世间中惜命为第一。何以知之?一切世人,甘受刑罚刑残考掠以护寿命。

  复次,若有人受戒,心生:“从今日不杀一切众生。”是于无量众生中,已以所爱重物施与,所得功德亦复无量。如佛说:“有五大施,何等五?一者、不杀生,是为最大施;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亦复如是。”

  复次,行慈三昧,其福无量,水、火不害,刀、兵不伤,一切恶毒所不能中;以五大施故,所得如是。

  复次,三世十方中尊,佛为第一。如佛语难提迦优婆塞:“杀生有十罪,何等为十?一者、心常怀毒,世世不绝;二者、众生憎恶,眼不喜见;三者、常怀恶念,思惟恶事;四者、众生畏之,如见蛇虎;五者、睡时心怖,觉亦不安;六者、常有恶梦;七者、命终之时,狂怖恶死;八者、种短命业因缘;九者、身坏命终,堕泥梨中;十者、若出为人,常当短命。”

  复次,行者心念:“一切有命,乃至昆虫,皆自惜身;云何以衣服、饮食自为身故而杀众生?”

  复次,行者当学大人法,一切大人中,佛为最大。何以故?一切智慧成就,十力具足,能度众生,常行慈愍,持不杀戒,自致得佛,亦教弟子行此慈愍。行者欲学大人行故,亦当不杀。

  问曰:

  不侵我者,杀心可息;若为侵害、强夺、逼迫,是当云何?

  答曰:

  应当量其轻重。若人杀己,先自思惟:“全戒利重?全身为重?破戒为失?丧身为失?”如是思惟已,知持戒为重,全身为轻。若苟免全身,身何所得?是身名为老、病、死薮,必当坏败!若为持戒失身,其利甚重。

  又复思惟:“我前后失身,世世无数,或作恶贼、禽兽之身,但为财利诸不善事;今乃得为持净戒故,不惜此身,舍命持戒,胜于毁禁全身百千万倍,不可为喻。如是定心,应当舍身以护净戒。”

  如一须陀洹人,生屠杀家;年向成人,应当修其家业而不肯杀生。父母与刀并一口羊,闭着屋中而语之言:“若不杀羊,不令汝出、得见日月、生活饮食!”儿自思惟言:“我若杀此一羊,便当终为此业,岂以身故为此大罪?”便以刀自杀。父母开户,见羊在一面立,儿已命绝。当自杀时,即生天上。

  若如此者,是为不惜寿命,全护净戒。

  如是等义,是名不杀生戒。

  不与取者,知他物,生盗心,取物去离本处,物属我,是名盗。若不作,是名不盗。

  其余方便计挍,乃至手捉未离地者,名助盗法。

  财物有二种:有属他,有不属他。取属他物,是为盗罪。属他物亦有二种:一者、聚落中,二者、空地。此二处物,盗心取,得盗罪。若物在空地,当捡挍知是物近谁国?是物应当有属,不应取。

  如毗尼中说种种不盗,是名不盗相。

  问曰:

  不盗有何等利?

  答曰:

  人命有二种:一者、内,二者、外。

  若夺财物,是为夺外命。何以故?命依饮食、衣被等故活,若劫若夺,是名夺外命。如偈说:

  “一切诸众生,  衣食以自活;
  若夺若劫取,  是名劫夺命。”

  以是事故,有智之人不应劫夺。

  复次,当自思惟:“劫夺得物,以自供养,虽身充足,会亦当死;死入地狱,家室亲属,虽共受乐,独自受罪,亦不能救。”已得此观,应当不盗。

  复次,是不与取有二种:一者、偷,二者、劫。此二共名不与取。于不与取中,盗为最重。何以故?一切人以财自活,而或穿逾盗取,是最不净。何以故?无力胜人,畏死盗取故。

  劫夺之中,盗为罪重,如偈说:

  “饥饿身羸瘦,  受罪大苦剧;
  他物不可触,  譬如大火聚。
  若盗取他物,  其主泣懊恼,
  假使天王等,  犹亦以为苦。”

  杀生人罪虽重,然于所杀者是贼,偷盗人于一切有物人中贼。若犯余戒,于异国中有不以为罪者;若偷盗人,一切诸国无不治罪。

  问曰:

  劫夺之人,今世有人赞美其健,于此劫夺,何以不作?

  答曰:

  不与而盗,是不善相;劫盗之中,虽有差降,俱为不善。譬如美食杂毒,恶食杂毒,美恶虽殊,杂毒不异。亦如明闇蹈火,昼夜虽异,烧足一也。今世愚人,不识罪、福二世果报,无仁慈心,见人能以力相侵,强夺他财,赞以为强。诸佛贤圣,慈愍一切,了达三世殃祸不朽,所不称誉。以是故,知劫盗之罪,俱为不善,善人行者之所不为。

  如佛说:“不与取有十罪,何等为十?一者、物主常瞋;二者、重疑(丹注云:重罪人疑);三者、非行时,不筹量;四者、朋党恶人,远离贤善;五者、破善相;六者、得罪于官;七者、财物没入;八者、种贫穷业因缘;九者、死入地狱;十者、若出为人,勤苦求财,五家所共:若王、若贼、若火、若水、若不爱子用,乃至藏埋亦失。”

  邪淫者,若女人为父母、兄弟、姊妹、夫主、儿子、世间法、王法守护,若犯者,是名邪淫。若有虽不守护,以法为守;云何法守?一切出家女人,在家受一日戒,是名法守。若以力,若以财,若诳诱;若自有妻受戒、有娠、乳儿、非道,如是犯者,名为邪淫。如是种种乃至以华鬘与淫女为要,如是犯者,名为邪淫。如是种种不作,名为不邪淫。

  问曰:

  人守人瞋,法守破法,应名邪淫;人自有妻,何以为邪?

  答曰:

  既听受一日戒,堕于法中;本虽是妇,今不自在;过受戒时,则非法守。有娠妇人,以其身重,厌本所习,又为伤娠。乳儿时淫其母,乳则竭;又以心着淫欲,不复护儿。非道之处,则非女根,女心不乐,强以非理,故名邪淫。是事不作,名为不邪淫。

  问曰:

  若夫主不知、不见、不恼,他有何罪?

  答曰:

  以其邪故;既名为邪,是为不正,是故有罪。

  复次,此有种种罪过,夫妻之情,异身同体,夺他所爱,破其本心,是名为贼。复有重罪,恶名丑声,为人所憎;少乐多畏,或畏刑戮,又畏夫主傍人所知;多怀妄语,圣人所呵,罪中之罪(丹注云:淫罪,邪淫破戒故,名罪中之罪)。

  复次,淫妷之人,当自思惟:“我妇他妻,同为女人,骨肉情态,彼此无异,而我何为横生惑心,随逐邪意?邪淫之人,破失今世、后世之乐(好名善誉、身心安乐,今世得也;生天、得道、涅槃之利,后世得也)。”

  复次,回己易处,以自制心:“若彼侵我妻,我则忿恚;我若侵彼,彼亦何异?”恕己自制,故应不作。

  复次,如佛所说:“邪淫之人,后堕剑树地狱,众苦备受;得出为人,家道不穆,常值淫妇、邪僻残贼。邪淫为患,譬如蝮蛇,亦如大火,不急避之,祸害将及!”如佛所说:“邪淫有十罪:一者、常为所淫夫主欲危害之;二者、夫妇不穆,常共斗诤;三者、诸不善法日日增长,于诸善法日日损减;四者、不守护身,妻子孤寡;五者、财产日耗;六者、有诸恶事,常为人所疑;七者、亲属、知识所不爱喜;八者、种怨家业因缘;九者、身坏命终,死入地狱;十者、若出为女人,多人共夫;若为男子,妇不贞洁。”

  如是等种种因缘不作,是名不邪淫。

  妄语者,不净心,欲诳他,覆隐实,出异语,生口业,是名妄语。妄语之罪,从言声相解生;若不相解,虽不实语,无妄语罪。是妄语,知言不知,不知言知;见言不见,不见言见;闻言不闻,不闻言闻——是名妄语。若不作,是名不妄语。

  问曰:

  妄语有何等罪?

  答曰:

  妄语之人,先自诳身,然后诳人;以实为虚,以虚为实,虚实颠倒,不受善法。譬如覆瓶,水不得入。妄语之人,心无惭愧,闭塞天道、涅槃之门。观知此罪,是故不作。

  复次,观知实语,其利甚广,实语之利,自从己出,甚为易得,是为一切出家人力。如是功德,居家、出家人,共有此利,善人之相。

  复次,实语之人,其心端直;其心端直,易得免苦。譬如稠林曳木,直者易出。

  问曰:

  若妄语有如是罪,人何以故妄语?

  答曰:

  有人愚痴少智,遭事苦厄,妄语求脱;不知事发今世得罪,不知后世有大罪报。

  复有人虽知妄语罪,悭贪、瞋恚、愚痴多故,而作妄语。

  复有人虽不贪恚,而妄证人罪,心谓实尔,死堕地狱。

  如提婆达多弟子俱伽离,常求舍利弗、目揵连过失。是时,二人夏安居竟,游行诸国,值天大雨,到陶作家,宿盛陶器舍。此舍中先有一女人在闇中宿,二人不知。此女人其夜梦失不净,晨朝趣水澡洗。是时,俱伽离偶行见之。俱伽离能相,知人交会情状,而不知梦与不梦。

  是时,俱伽离顾语弟子:“此女人昨夜与人情通。”即问女人:“汝在何处卧?”

  答言:“我在陶师屋中寄宿。”

  又问:“共谁?”

  答言:“二比丘。”

  是时,二人从屋中出,俱伽离见已,又以相验之,意谓二人必为不净。先怀嫉妒,既见此事,遍诸城邑聚落告之;次到祇洹唱此恶声。于是中间,梵天王来欲见佛。佛入静室,寂然三昧;诸比丘众,亦各闭房三昧,皆不可觉。

  即自思惟:“我故来见佛,佛入三昧,且欲还去。”

  即复念言:“佛从定起,亦将不久,于是小住。”到俱伽离房前,扣其户而言:“俱伽离!俱伽离!舍利弗、目揵连心净柔软,汝莫谤之而长夜受苦!”

  俱伽离问言:“汝是何人?”

  答言:“我是梵天王。”

  问言:“佛说汝得阿那含道,汝何以故来?”

  梵王心念而说偈言:

  “无量法欲量,  不应以相取;
  无量法欲量,  是野人覆没!”

  说此偈已,到佛所,具说其事。

  佛言:“善哉!善哉!快说此偈!”尔时,世尊复说此偈:

  “无量法欲量,  不应以相取;
  无量法欲量,  是野人覆没!”

  梵天王听佛说已,忽然不现,即还天上。尔时,俱迦离到佛所,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

  佛告俱伽离:“舍利弗、目揵连心净柔软,汝莫谤之而长夜受苦!”

  俱伽离白佛言:“我于佛语不敢不信,但自目见了了,定知二人实行不净。”佛如是三呵,俱伽离亦三不受,即从坐起而去。还其房中,举身生疮,始如芥子,渐大如豆、如枣、如㮈,转大如菰,翕然烂坏,如大火烧,叫唤嗥哭,其夜即死,入大莲华地狱。

  有一梵天夜来白佛:“俱伽离已死。”

  复有一梵天言:“堕大莲华地狱。”

  其夜过已,佛命僧集而告之言:“汝等欲知俱伽离所堕地狱寿命长短不?”

  诸比丘言:“愿乐欲闻!”

  佛言:“有六十斛胡麻,有人过百岁取一胡麻,如是至尽,阿浮陀地狱中寿故未尽。二十阿浮陀地狱中寿,为一尼罗浮陀地狱中寿;如二十尼罗浮陀地狱中寿,为一阿罗逻地狱中寿;二十阿罗逻地狱中寿,为一阿婆婆地狱中寿;二十阿婆婆地狱中寿,为一休休地狱中寿;二十休休地狱中寿,为一沤波罗地狱中寿;二十沤波罗地狱中寿,为一分陀梨迦地狱中寿;二十分陀梨迦地狱中寿,为一摩呵波头摩地狱中寿。俱伽离堕是摩呵波头摩地狱中,出其大舌,以百钉钉之,五百具犁耕之。”

  尔时,世尊说此偈言: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斩身,
  由其恶言。  应呵而赞,  应赞而呵;
  口集诸恶,  终不见乐!
  心、口业生恶,  堕尼罗浮狱;
  具满百千世,  受诸毒苦痛。
  若生阿浮陀,  具满三十六;
  别更有五世,  皆受诸苦毒。
  心依邪见,  破贤圣语;  如竹生实,
  自毁其形。”

  如是等心生疑谤,遂至决定,亦是妄语。妄语人,乃至佛语而不信受,受罪如是!

  以是故,不应妄语。

  复次,如佛子罗睺罗,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来问之:“世尊在不?”诡言:“不在。”若不在时,人问罗睺罗:“世尊在不?”诡言:“佛在。”有人语佛;佛语罗睺罗:“澡槃取水,与吾洗足!”洗足已,语罗睺罗:“覆此澡槃!”如敕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问言:“水入中不?”答言:“不入!”佛告罗睺罗:“无惭愧人,妄语覆心,道法不入,亦复如是!”

  如佛说:“妄语有十罪,何等为十?一者、口气臭;二者、善神远之,非人得便;三者、虽有实语,人不信受;四者、智人语议,常不参豫;五者、常被诽谤,丑恶之声,周闻天下;六者、人所不敬,虽有教敕,人不承用;七者、常多忧愁;八者、种诽谤业因缘;九者、身坏命终,当堕地狱;十者、若出为人,常被诽谤。”

  如是种种不作,是为不妄语,名口善律仪。

  不饮酒者,酒有三种:一者、谷酒,二者、果酒,三者、药草酒。果酒者,蒱桃、阿梨咤树果,如是等种种,名为果酒。药草酒者,种种药草,合和米麹、甘蔗汁中,能变成酒;同蹄畜乳酒,一切乳热者,可中作酒。略说若干、若湿,若清、若浊,如是等能令人心动放逸,是名为酒。一切不应饮,是名不饮酒。

  问曰:

  酒能破冷益身,令心欢喜,何以不饮?

  答曰:

  益身甚少,所损甚多,是故不应饮。譬如美饮,其中杂毒,是何等毒?

  如佛语难提迦优婆塞:“酒有三十五失。何等三十五?一者、现世财物虚竭,何以故?人饮酒醉,心无节限,用费无度故;二者、众病之门;三者、斗诤之本;四者、裸露无耻;五者、丑名恶声,人所不敬;六者、覆没智慧;七者、应所得物而不得,已所得物而散失;八者、伏匿之事,尽向人说;九者、种种事业,废不成办;十者、醉为愁本,何以故?醉中多失,醒已惭愧、忧愁;十一者、身力转少;十二者、身色坏;十三者、不知敬父;十四者、不知敬母;十五者、不敬沙门;十六者、不敬婆罗门;十七者、不敬伯、叔及尊长,何以故?醉闷恍惚无所别故;十八者、不尊敬佛;十九者、不敬法;二十者、不敬僧;二十一者、朋党恶人;二十二者、疏远贤善;二十三者、作破戒人;二十四者、无惭、无愧;二十五者、不守六情;二十六者、纵色放逸;二十七者、人所憎恶,不喜见之;二十八者、贵重亲属及诸知识所共摈弃;二十九者、行不善法;三十者、弃舍善法;三十一者、明人、智士所不信用,何以故?酒放逸故;三十二者、远离涅槃;三十三者、种狂痴因缘;三十四者、身坏命终,堕恶道泥梨中;三十五者、若得为人,所生之处,常当狂騃。”如是等种种过失,是故不饮。

  如偈说:

  “酒失觉知相,  身色浊而恶,
  智心动而乱,  惭愧已被劫。
  失念增瞋心,  失欢毁宗族;
  如是虽名饮,  实为饮死毒。
  不应瞋而瞋,  不应笑而笑,
  不应哭而哭,  不应打而打,
  不应语而语,  与狂人无异;
  夺诸善功德,  知愧者不饮。”

  如是四罪不作,是身善律仪;妄语不作是口善律仪;名为优婆塞五戒律仪。

  问曰:

  若八种律仪及净命,是名为戒;何以故优婆塞于口律仪中无三律仪及净命?

  答曰:

  白衣居家,受世间乐,兼修福德,不能尽行戒法,是故佛令持五戒。

  复次,四种口业中,妄语最重。

  复次,妄语心生故作;余者或故作,或不故作。

  复次,但说妄语,已摄三事。

  复次,诸善法中,实为最大;若说实语,四种正语皆已摄得。

  复次,白衣处世,当官理务,家业作使,是故难持不恶口法。

  妄语故作,事重故不应作。

  是五戒有五种受,名五种优婆塞:一者、一分行优婆塞,二者、少分行优婆塞,三者、多分行优婆塞,四者、满行优婆塞,五者,断淫优婆塞。

  一分行者,于五戒中受一戒,不能受持四戒;少分行者,若受二戒、若受三戒;多分行者,受四戒;满行者,尽持五戒;断淫者,受五戒已,师前更作自誓言:我于自妇不复行淫。

  是名五戒。如佛偈说:

  “不杀亦不盗,  亦不有邪淫,
  实语不饮酒,  正命以净心。
  若能行此者,  二世忧畏除,
  戒福恒随身,  常与天人俱。
  世间六时华,  荣曜色相发,
  以此一岁华,  天上一日具。
  天树自然生,  花鬘及璎珞,
  丹葩如灯照,  众色相间错。
  天衣无央数,  其色若干种,
  鲜白映天日,  轻密无间垄;
  金色映绣文,  斐亹如云气,
  如是上妙服,  悉从天树出。
  明珠天耳珰,  宝?曜手足,
  随心所好爱,  亦从天树出。
  金华琉璃茎,  金刚为华须,
  柔软香芬熏,  悉从宝池出。
  琴瑟筝箜篌,  七宝为挍饰,
  器妙故音清,  皆亦从树出。
  波[(匕/示)*(入/米)]质妒树,  天上树中王,
  在彼欢喜园,  一切无有比。
  持戒为耕田,  天树从中出,
  天厨甘露味,  饮食除饥渴。
  天女无监碍,  亦无妊身难,
  嬉怡纵逸乐,  食无便利患。
  持戒常摄心,  得生自恣地,
  无事亦无难,  常得肆乐志。
  诸天得自在,  忧苦不复生,
  所欲应念至,  身光照幽冥。
  如是种种乐,  皆由施与戒,
  若欲得此报,  当勤自勉励!”

  问曰:

  今说尸罗波罗蜜,当以成佛,何以故乃赞天福?

  答曰:

  佛言三事必得报果不虚:布施得大富,持戒生好处,修定得解脱。若单行尸罗,得生好处;若修定、智慧、慈悲和合,得三乘道。今但赞持戒现世功德,名闻、安乐后世得报,如偈所赞。譬如小儿,蜜涂苦药,然后能服;今先赞戒福,然后人能持戒。能持戒已,立大誓愿,得至佛道——是为尸罗生尸罗波罗蜜。

  又以一切人皆着乐,世间之乐天上为最。若闻天上种种快乐,便能受行尸罗;后闻天上无常,厌患心生,能求解脱;更闻佛无量功德,若慈悲心生,依尸罗波罗蜜得至佛道。

  以是故,虽说尸罗报无咎。

  问曰:

  白衣居家,唯此五戒,更有余法耶?

  答曰:

  有一日戒,六斋日持,功德无量;若十二月一日至十五日,受持此戒,其福甚多。

  问曰:

  云何受一日戒?

  答曰:

  受一日戒法,长跪合掌,应如是言:“我某甲今一日一夜,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如是二、如是三归依。

  “我某甲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如是二、如是三归依竟。

  “我某甲若身业不善,若口业不善,若意业不善,贪欲、瞋恚、愚痴故。若今世,若过世,有如是罪,今日诚心忏悔。身清净,口清净,心清净,受行八戒,是则布萨,秦言共住。

  “如诸佛尽寿不杀生,我某甲一日一夜不杀生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盗,我某甲一日一夜不盗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淫,我某甲一日一夜不淫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妄语,我某甲一日一夜不妄语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饮酒,我某甲一日一夜不饮酒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坐高大床上,我某甲一日一夜不坐高大床上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着花璎珞、不香涂身、不着香熏衣,我某甲一日一夜不着花璎珞、不香涂身、不着香熏衣亦如是;如诸佛尽寿不自歌舞作乐、亦不往观听,我某甲一日一夜不自歌舞作乐、不往观听亦如是。已受八戒,如诸佛尽寿不过中食,我某甲一日一夜不过中食亦如是。

  “我某甲受行八戒,随学诸佛法,名为布萨。愿持是布萨福报,愿生生不堕三恶八难。我亦不求转轮圣王、梵、释天王世界之乐;愿诸烦恼尽,逮得萨婆若,成就佛道。”

  问曰:

  云何受五戒?

  答曰:

  受五戒法,长跪合掌言:“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如是二、如是三。

  “我某甲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如是二、如是三。

  “我是释迦牟尼佛优婆塞,证知我、我某甲,从今日尽寿归依。”

  戒师应言:“汝优婆塞听!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知人见人,为优婆塞说五戒如是,是汝尽寿持!

  “何等五?

  “尽寿不杀生,是优婆塞戒,是中尽寿不应故杀生;是事若能,当言诺。

  “尽寿不盗,是优婆塞戒,是中尽寿不应盗;是事若能,当言诺。

  “尽寿不邪淫,是优婆塞戒,是中尽寿不应邪淫;是事若能,当言诺。

  “尽寿不妄语,是优婆塞戒,是中尽寿不应妄语;是事若能,当言诺。

  “尽寿不饮酒,是优婆塞戒,是中尽寿不应饮酒;是事若能,当言诺。

  “是优婆塞五戒,尽寿受持。当供养三宝:佛宝、法宝、比丘僧宝,勤修福业,以求佛道!”

  问曰:

  何以故六斋日受八戒、修福德?

  答曰:

  是日恶鬼逐人,欲夺人命,疾病、凶衰,令人不吉。是故劫初圣人教人持斋,修善、作福,以避凶衰。是时,斋法不受八戒,直以一日不食为斋。

  后佛出世,教语之言:“汝当一日一夜,如诸佛持八戒,过中不食,是功德将人至涅槃。”

  如《四天王经》中佛说:月六斋日,使者太子及四天王,自下观察众生,布施、持戒、孝顺父母少者,便上忉利,以启帝释;帝释、诸天心皆不悦,言:“阿修罗种多,诸天种少。”若布施、持戒、孝顺父母多者,诸天、帝释心皆欢喜,说言:“增益天众,减损阿修罗。”是时,释提婆那民见诸天欢喜。说此偈言:

  “六日神足月,  受持清净戒;
  是人寿终后,  功德必如我!”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不应说如是偈。所以者何?释提桓因三衰、三毒未除,云何妄言持一日戒,功德福报必得如我?若受持此戒,必应如佛,是则实说。”诸大尊天欢喜因缘故,得福增多。

  复次,此六斋日,恶鬼害人,恼乱一切,若所在丘聚,郡县、国邑,有持斋受戒行善人者,以此因缘,恶鬼远去,住处安隐。

  以是故,六日持斋受戒,得福增多。

  问曰:

  何以故诸恶鬼神辈,以此六日恼害于人?

  答曰:

  《天地本起经》说:劫初成时,有异梵天王子诸鬼神父,修梵志苦行,满天上十二岁,于此六日,割肉、出血以着火中。以是故,诸恶鬼神于此六日辄有势力。

  问曰:

  诸鬼神父,何以于此六日割身肉、血以着火中?

  答曰:

  诸神中摩醯首罗神最大第一,诸神皆有日分。摩醯首罗一月有四日分:八日、二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九日。余神一月有二日分:月一日、十六日,月二日、十七日。其十五日、三十日,属一切神。摩醯首罗为诸神主,又得日多故,数其四日为斋;二日是一切诸神日,亦数以为斋。是故诸鬼神于此六日,辄有力势。

  复次,诸鬼神父,于此六日割肉、出血以着火中;过十二岁已,天王来下,语其子言:“汝求何愿?”答言:“我求有子!”天王言:“仙人供养法,以烧香、甘果诸清净事;汝云何以肉、血着火中,如罪恶法?汝破善法,乐为恶事,令汝生恶子,啖肉、饮血。”当说是时,火中有八大鬼出,身黑如墨,发黄、眼赤,有大光明。一切鬼神,皆从此八鬼生。以是故,于此六日,割身肉、血以着火中而得势力。

  如佛法中,日无好、恶,随世恶日因缘故,教持斋受八戒。

  问曰:

  五戒、一日戒,何者为胜?

  答曰:

  有因缘故,二戒俱等;但五戒终身持,八戒一日持。又,五戒常持,时多而戒少;一日戒,时少而戒多。

  复次,若无大心,虽复终身持戒,不如有大心人一日持戒也。譬如软夫为将,虽复将兵终身,智勇不足,卒无功名;若如英雄奋发,祸乱立定,一日之勋,功盖天下。

  是二种戒,名居家优婆塞法。

  居家持戒,凡有四种:有下、中、上,有上上。

  下人持戒,为今世乐故;或为怖畏,称誉、名闻故;或为家法,曲随他意故;或避苦役,求离危难故——如是种种,是下人持戒。

  中人持戒,为人中富贵,欢娱适意;或期后世福乐,克己自勉,为苦日少,所得甚多——如是思惟,坚固持戒。譬如商人,远出深入,得利必多;持戒之福,令人受后世福乐,亦复如是。

  上人持戒,为涅槃故,知诸法一切无常故,欲求离苦、常乐无为故。

  复次,持戒之人,其心不悔,心不悔故得喜乐,得喜乐故得一心,得一心故得实智,得实智故得厌心,得厌心故得离欲,得离欲故得解脱,得解脱故得涅槃——如是持戒为诸善法根本。

  复次,持戒为八正道初门,入道初门,必至涅槃。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赞尸罗波罗蜜义第二十三

  问曰:

  如八正道,正语、正业在中,正见、正行在初,今何以言“戒为八正道初门”?

  答曰:

  以数言之,大者为始;正见最大,是故在初。

  复次,行道故,以见为先;诸法次第,故戒在前。譬如作屋,栋梁虽大,以地为先。

  上上人持戒,怜愍众生,为佛道故;以知诸法,求实相故,不畏恶道,不求乐故——如是种种,是上上人持戒。

  是四总名优婆塞戒。

  出家戒亦有四种:一者、沙弥、沙弥尼戒,二者、式叉摩那戒,三者、比丘尼戒,四者、比丘僧戒。

  问曰:

  若居家戒得生天上,得菩萨道,亦得至涅槃,复何用出家戒?

  答曰:

  虽俱得度,然有难易。居家生业种种事务,若欲专心道法,家业则废;若欲专修家业,道事则废;不取不舍,乃应行法,是名为难。若出家离俗,绝诸纷乱,一向专心,行道为易。

  复次,居家愦闹,多事多务,结使之根,众恶之府,是为甚难。若出家者,譬如有人,出在空野无人之处而一其心,无思、无虑,内想既除,外事亦去。如偈说:

  “闲坐林树间,  寂然灭众恶;
  恬澹得一心,  斯乐非天乐。
  人求富贵利,  名衣好床褥;
  斯乐非安隐,  求利无厌足。
  纳衣行乞食,  动止心常一;
  自以智慧眼,  观知诸法实。
  种种法门中,  皆以等观入;
  解慧心寂然,  三界无能及!”

  以是故,知出家修戒,行道为易。

  复次,出家修戒,得无量善律仪,一切具足满。以是故,白衣等应当出家受具足戒。

  复次,佛法中,出家法第一难修。如阎浮呿提梵志问舍利弗:“于佛法中何者最难?”舍利弗答曰:“出家为难!”又问:“出家有何等难?”答曰:“出家乐法为难。”“既得乐法,复何者为难?”“修诸善法难。”以是故,应出家。

  复次,若人出家时,魔王惊愁言:“此人诸结使欲薄,必得涅槃,堕僧宝数中。”

  复次,佛法中出家人,虽破戒堕罪,罪毕得解脱。

  如《优钵罗华比丘尼本生经》中说:“佛在世时,此比丘尼得六神通阿罗汉。入贵人舍,常赞出家法,语诸贵人妇女言:‘姊妹可出家!’诸贵妇女言:‘我等少壮,容色盛美,持戒为难,或当破戒!’比丘尼言:‘但出家,破戒便破。’问言:‘破戒当堕地狱,云何可破?’答言:‘堕地狱便堕!’诸贵妇女笑之言:‘地狱受罪,云何可堕?’比丘尼言:‘我自忆念本宿命时作戏女,着种种衣服而说旧语,或时着比丘尼衣以为戏笑。以是因缘故,迦叶佛时作比丘尼,自恃贵姓端政,心生憍慢而破禁戒;破戒罪故,堕地狱受种种罪。受罪毕竟,值释迦牟尼佛出家,得六神通阿罗汉道。以是故,知出家受戒,虽复破戒,以戒因缘故得阿罗汉道;若但作恶,无戒因缘,不得道也。我乃昔时世世堕地狱,地狱出为恶人,恶人死还入地狱,都无所得。今以此证知出家受戒,虽复破戒,以是因缘,可得道果。’”

  复次,如佛在祇洹,有一醉婆罗门来到佛所,求作比丘。佛敕阿难与剃头,着法衣。醉酒既醒,惊怪己身忽为比丘,即便走去。诸比丘问佛:“何以听此醉婆罗门作比丘?”佛言:“此婆罗门无量劫中初无出家心,今因醉故暂发微心,以是因缘故,后当出家得道。”

  如是种种因缘,出家之利,功德无量。以是故,白衣虽有五戒,不如出家。

  是出家律仪有四种: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比丘尼、比丘。

  云何沙弥、沙弥尼出家受戒法?白衣来欲求出家,应求二师:一和上,一阿阇梨。和上如父,阿阇梨如母;以弃本生父母,当求出家父母。着袈裟,剃除须发,应两手捉和上两足。何以捉足?天竺法以捉足为第一恭敬供养。阿阇梨应教十戒,如受戒法。

  沙弥尼亦如是,唯以比丘尼为和上。

  式叉摩那受六法二岁。

  问曰:

  沙弥十戒,便受具足戒;比丘尼法中,何以有式叉摩那,然后得受具足戒?

  答曰:

  佛在世时,有一长者妇,不觉怀妊,出家受具足戒;其后身大转现,诸长者讥嫌比丘。因此制有二岁学戒,受六法,然后受具足戒。

  问曰:

  若为讥嫌,式叉摩那岂不致讥?

  答曰:

  式叉摩那未受具足戒,譬如小儿、亦如给使,虽有罪秽,人不讥嫌。

  是名式叉摩那受六法。

  是式叉摩那有二种:一者、十八岁童女受六法;二者、夫家十岁得受六法。

  若欲受具足戒,应二部僧中,用五衣、钵盂,比丘尼为和上及教师,比丘为戒师,余如受戒法。

  略说则五百戒,广说则八万戒。第三羯磨讫,即得无量律仪,成就比丘尼。

  比丘则有三衣、钵盂,三师十僧,如受戒法。略说二百五十,广说则八万。第三羯磨讫,即得无量律仪法。

  是总名为戒,是为尸罗。

  大智度论卷第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尸罗波罗蜜义之余(卷第十四)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问曰:

  已知尸罗相,云何为尸罗波罗蜜?

  答曰:

  有人言:菩萨持戒,宁自失身,不毁小戒,是为尸罗波罗蜜。

  如上《苏陀苏摩王经》中说,不惜身命以全禁戒。如菩萨本身,曾作大力毒龙。若众生在前,身力弱者,眼视便死;身力强者,气往而死。是龙受一日戒,出家求静,入林树间思惟;坐久,疲懈而睡。龙法,睡时形状如蛇,身有文章,七宝杂色。

  猎者见之惊喜,言曰:“以此希有难得之皮,献上国王以为服饰,不亦宜乎?”便以杖按其头,以刀剥其皮。

  龙自念言:“我力如意,倾覆此国,其如反掌;此人小物,岂能困我?我今以持戒故,不计此身,当从佛语!”于是自忍,眠目不视,闭气不息;怜愍此人,为持戒故,一心受剥,不生悔意。既以失皮,赤肉在地,时日大热,宛转土中;欲趣大水,见诸小虫来食其身,为持戒故,不复敢动。

  自思惟言:“今我此身以施诸虫,为佛道故,今以肉施,以充其身;后成佛时,当以法施,以益其心。”如是誓已,身乾命绝,即生第二忉利天上。

  尔时毒龙,释迦文佛是;是时猎者,提婆达等六师是也;诸小虫辈,释迦文佛初转法轮,八万诸天得道者是。

  菩萨护戒,不惜身命,决定不悔,其事如是,是名尸罗波罗蜜。

  复次,菩萨持戒,为佛道故,作大要誓,必度众生!不求今世、后世之乐,不为名闻虚誉法故,亦不自为早求涅槃,但为众生没在长流,恩爱所欺,愚惑所误,我当度之令到彼岸。一心持戒,为生善处,生善处故见善人,见善人故生智慧,生智慧故得行六波罗蜜,得行六波罗蜜故得佛道。如是持戒名为尸罗波罗蜜。

  复次,菩萨持戒,心乐善清净,不为畏恶道,亦不为生天,但求善净;以戒熏心,令心乐善,是为尸罗波罗蜜。

  复次,菩萨以大悲心持戒,得至佛道,是名尸罗波罗蜜。

  复次,菩萨持戒,能生六波罗蜜,是则名为尸罗波罗蜜。

  云何持戒能生戒?因五戒得沙弥戒,因沙弥戒得律仪戒,因律仪戒得禅定戒,因禅定戒得无漏戒,是为戒生戒。

  云何持戒能生于檀?

  檀有三种:一者、财施,二者、法施,三者、无畏施。持戒自捡,不侵一切众生财物,是名财施。众生见者,慕其所行,又为说法,令其开悟。又自思惟:我当坚持净戒,与一切众生作供养福田,令诸众生得无量福。如是种种,名为法施。一切众生皆畏于死,持戒不害,是则无畏施。

  复次,菩萨自念:“我当持戒,以此戒报,为诸众生作转轮圣王、或作阎浮提王、若作天王,令诸众生满足于财,无所乏短;然后坐佛树下,降伏魔王,破诸魔军,成无上道,为诸众生说清净法,令无量众生度老、病、死海。”

  是为持戒因缘生檀波罗蜜。

  云何持戒生忍辱?

  持戒之人心自念言:“我今持戒为持心故。若持戒无忍,当堕地狱;虽不破戒,以无忍故,不免恶道;何可纵忿不自制心?但以心故入三恶趣。是故应当好自勉强,勤修忍辱。”

  复次,行者欲令戒德坚强,当修忍辱。所以者何?忍为大力,能牢固戒,令不动摇。复自思惟:“我今出家,形与俗别,岂可纵心如世人法?宜自勉励,以忍调心。以身、口忍,心亦得忍;若心不忍,身、口亦尔。”是故行者当令身、口、心忍,绝诸忿恨。

  复次,是戒略说则有八万,广说则无量,我当云何能具持此无量戒法?唯当忍辱,众戒自得。譬如有人得罪于王,王以罪人载之刀车,六边利刃,间不容间,奔逸驰走,行不择路;若能持身,不为刀伤,是则杀而不死。持戒之人,亦复如是,戒为利刀,忍为持身,若忍心不固,戒亦伤人。又复譬如老人夜行,无杖则蹶;忍为戒杖,扶人至道,福乐因缘,不能动摇。

  如是种种,名为持戒生羼提波罗蜜。

  云何持戒而生精进?

  持戒之人除去放逸,自力勤修,习无上法,舍世间乐,入于善道,志求涅槃,以度一切,大心不懈,以求佛为本,是为持戒能生精进。

  复次,持戒之人,疲厌世苦老、病、死患,心生精进,必求自脱,亦以度人。譬如野干在林树间,依随师子及诸虎豹,求其残肉以自存活。有时空乏,夜半逾城,深入人舍,求肉不得,屏处睡息,不觉夜竟;惶怖无计,走则虑不自免,住则惧畏死痛;便自定心,诈死在地。众人来见,有一人言:“我须野干耳。”即便截取。野干自念:“截耳虽痛,但令身在。”次有一人言:“我须野干尾。”便复截去。野干复念:“截尾虽痛犹是小事。”次有一人言:“我须野干牙。”野干心念:“取者转多,傥取我头,则无活路。”即从地起奋其智力,绝踊间关,径得自济。行者之心,求脱苦难,亦复如是:若老至时,犹故自宽,不能殷勤决断精进;病亦如是,以有差期,未能决计;死欲至时,自知无冀,便能自勉,果敢殷勤,大修精进,从死地中毕至涅槃。

  复次,持戒之法,譬如人射,先得平地,地平然后心安,心安然后挽满,挽满然后陷深。戒为平地,定意为弓,挽满为精进,箭为智慧,贼是无明。若能如是展力精进,必至大道,以度众生。

  复次,持戒之人,能以精进自制五情,不受五欲;若心已去,能摄令还;是为持戒能护诸根。护诸根则生禅定,生禅定则生智慧,生智慧得至佛道。是为持戒生毗梨耶波罗蜜。

  云何持戒生禅?

  人有三业作诸善,若身、口业善,意业自然入善;譬如曲草生于麻中,不扶自直。持戒之力,能羸诸结使。云何能羸?若不持戒,瞋恚事来,杀心即生;若欲事至,淫心即成。若持戒者,虽有微瞋,不生杀心;虽有淫念,淫事不成,是为持戒能令诸结使羸。诸结使羸,禅定易得。譬如老病失力,死事易得;结使羸故,禅定易得。

  复次,人心未息,常求逸乐;行者持戒,弃舍世福,心不放逸,是故易得禅定。

  复次,持戒之人,得生人中,次生六欲天上,次至色界,若破色相生无色界;持戒清净,断诸结使,得阿罗汉道;大心持戒,愍念众生,是为菩萨。

  复次,戒为捡粗,禅为摄细。

  复次,戒摄身、口,禅止乱心;如人上屋,非梯不升,不得戒梯,禅亦不立。

  复次,破戒之人,结使风强,散乱其心;其心散乱,则禅不可得。持戒之人,烦恼风软,心不大散,禅定易得。

  如是等种种因缘,是为持戒生禅波罗蜜。

  云何持戒能生智慧?

  持戒之人,观此戒相从何而有,知从众罪而生;若无众罪,则亦无戒。戒相如是,从因缘有,何故生着?譬如莲华出自污泥,色虽鲜好,出处不净;以是悟心,不令生着,是为持戒生般若波罗蜜。

  复次,持戒之人,心自思惟:若我以持戒贵而可取,破戒贱而可舍者,若有此心不应般若。以智慧筹量,心不着戒,无取、无舍,是为持戒生般若波罗蜜。

  复次,不持戒人,虽有利智,以营世务,种种欲求生业之事,慧根渐钝;譬如利刀以割泥土,遂成钝器。若出家持戒,不营世业,常观诸法实相无相;先虽钝根,以渐转利。

  如是等种种因缘,名为持戒生般若波罗蜜。

  如是名为尸罗波罗蜜生六波罗蜜。

  复次,菩萨持戒不以畏故,亦非愚痴,非疑、非惑,亦不自为涅槃故持戒;但为一切众生故,为得佛道故,为得一切佛法故。如是相名为尸罗波罗蜜。

  复次,若菩萨于罪、不罪不可得故,是时,名为尸罗波罗蜜。

  问曰:

  若舍恶行善,是为持戒,云何言“罪、不罪不可得”?

  答曰:

  非谓邪见、粗心言“不可得”也;若深入诸法相,行空三昧,慧眼观故,罪不可得;罪无故,不罪亦不可得。

  复次,众生不可得故,杀罪亦不可得;罪不可得故,戒亦不可得。何以故?以有杀罪故,则有戒;若无杀罪,则亦无戒。

  问曰:

  今众生现有,云何言“众生不可得”?

  答曰:

  肉眼所见,是为非见;若以慧眼观,则不得众生。如上檀中说无施者、无受者、无财物,此亦如是。

  复次,若有众生,是五众耶?离五众耶?

  若是五众,五众有五,众生为一;如是者,五可为一,一可为五。譬如市易物直五匹,以一匹取之,则不可得。何以故?一不得作五故。以是故,知五众不得作一众生。

  复次,五众生灭无常相;众生法,从先世来、至后世,受罪、福于三界。若五众是众生,譬如草木自生自灭,如是则无罪缚,亦无解脱。以是故,知非五众是众生。

  若离五众有众生,如先说神常遍中已破。

  复次,离五众则我见心不生,若离五众有众生,是为堕常;若堕常者,是则无生、无死。何以故?生名先无今有,死名已生便灭。若众生常者,应遍满五道中,先已常有,云何今复来生?若不有生,则无有死。

  问曰:

  定有众生,何以故言无?五众因缘,有众生法;譬如五指因缘,拳法生。

  答曰:

  此言非也!若五众因缘有众生法者,除五众,则别有众生法,然不可得;眼自见色,耳自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触,意知法,空无我法;离此六事,更无众生。诸外道辈倒见故,言眼能见色,是为众生;乃至意能知法,是为众生;又能忆念,能受苦乐,是为众生;但作是见,不知众生实。譬如一长老大德比丘,人谓是阿罗汉,多致供养。其后病死,诸弟子惧失供养故,夜盗出之;于其卧处安施被枕,令如师在,其状如卧。人来问疾:“师在何许?”诸弟子言:“汝不见床上被枕耶?”愚者不审察之,谓师病卧,大送供养而去,如是非一。复有智人来而问之,诸弟子亦如是答。智人言:“我不问被枕、床褥,我自求人。”发被求之,竟无人可得。除六事相,更无我人;知者、见者,亦复如是。

  复次,若众生于五众因缘有者,五众无常,众生亦应无常。何以故?因果相似故;若众生无常,则不至后世。

  复次,若如汝言“众生从本已来常有”,若尔者,众生应生五众,五众不应生众生;今五众因缘生众生名字,无智之人逐名求实。以是故,众生实无;若无众生,亦无杀罪;无杀罪故,亦无持戒。

  复次,是五众深入观之,分别知空,如梦所见,如镜中像;若杀梦中所见及镜中像,无有杀罪。杀五阴空相众生,亦复如是。

  复次,若人不乐罪、贪着无罪,是人见破戒罪人则轻慢,见持戒善人则爱敬;如是持戒,则是起罪因缘。

  以是故言“于罪、不罪不可得故,应具足尸罗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羼提波罗蜜义第二十四

  【经】

  “心不动故,应具足羼提波罗蜜。”

  【论】

  问曰:

  云何名羼提?

  答曰:

  羼提,秦言“忍辱”。

  忍辱有二种:生忍、法忍。菩萨行生忍,得无量福德;行法忍,得无量智慧。福德、智慧二事具足故,得如所愿;譬如人有目、有足,随意能到。菩萨若遇恶口骂詈,若刀杖所加,思惟知罪、福业因缘诸法,内、外毕竟空,无我、无我所,以三法印印诸法故,力虽能报,不生恶心,不起恶口业;尔时,心数法生,名为忍。得是忍法故,忍智牢固;譬如画彩,得胶则坚着。

  有人言:“善心有二种:有粗,有细;粗名忍辱,细名禅定。未得禅定心乐,能遮众恶,是名忍辱;心得禅定乐,不为众恶,是名禅定。”

  是忍,是心数法,与心相应,随心行。非业,非业报,随业行。

  有人言:“二界系。”

  有人言:“但欲界系,或不系。色界无外恶可忍故。”

  亦有漏、亦无漏,凡夫、圣人俱得故。

  障“己心、他心不善法”,故名为善。

  善故,或思惟断,或不断。

  如是等种种,阿毗昙广分别。

  问曰:

  云何名生忍?

  答曰:

  有二种众生来向菩萨:一者、恭敬供养,二者、瞋骂打害。尔时,菩萨其心能忍,不爱敬养众生,不瞋加恶众生。是名生忍。

  问曰:

  云何恭敬、供养名之为忍?

  答曰:

  有二种结使:一者、属爱结使,二者、属恚结使。恭敬、供养虽不生恚,令心爱着,是名软贼。是故于此应当自忍,不着不爱。

  云何能忍?

  观其无常,是结使生处。如佛所说:“利养疮深,譬如断皮至肉,断肉至骨,断骨至髓。人着利养,则破持戒皮,断禅定肉,破智慧骨,失微妙善心髓。”

  如佛初游迦毗罗婆国,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悉是梵志之身。供养火故,形容憔悴;绝食苦行故,肤体瘦黑。净饭王心念言:“我子侍从,虽复心净清洁,并无容貌,我当择取累重多子孙者,家出一人,为佛弟子。”如是思惟已,敕下国中:简择诸释贵戚子弟,应书之身,皆令出家。是时,斛饭王子提婆达多,出家学道,诵六万法聚,精进修行,满十二年。

  其后为供养利故,来至佛所,求学神通。佛告憍昙:“汝观五阴无常,可以得道,亦得神通。”而不为说取通之法。出求舍利弗、目揵连,乃至五百阿罗汉,皆不为说;言:“汝当观五阴无常,可以得道,可以得通。”不得所求,涕泣不乐;到阿难所,求学神通;是时阿难未得他心智,敬其兄故,如佛所言以授。提婆达多受学通法,入山不久,便得五神通。

  得五神通已,自念:“谁当与我作檀越者?”如王子阿阇世,有大王相。欲与为亲厚,到天上取天食;还到郁旦罗越,取自然粳米;至阎浮林中,取阎浮果,与王子阿阇世。或时自变其身,作象宝、马宝,以惑其心;或作婴孩坐其膝上,王子抱之,呜唼与唾;时时自说己名,令太子知之,种种变态以动其心。

  王子意惑,于奈园中大立精舍,四种供养,并种种杂供,无物不备,以给提婆达多;日日率诸大臣,自为送五百釜羹饭。

  提婆达多大得供养,而徒众鲜少,自念:“我有三十相,减佛未几,直以弟子未集;若大众围绕,与佛何异?”如是思惟已,生心破僧,得五百弟子;舍利弗、目犍连说法教化,僧还和合。

  尔时,提婆达多便生恶心,推山压佛,金刚力士以金刚杵而遥掷之,碎石迸来,伤佛足指。

  华色比丘尼呵之,复以拳打尼,尼即时眼出而死,作三逆罪。

  与恶邪师富兰那外道等为亲厚,断诸善根,心无愧悔。

  复以恶毒着指爪中,欲因礼佛以中伤佛;欲去未到王舍城中,地自然破裂,火车来迎,生入地狱。

  提婆达多身有三十相,而不能忍伏其心,为供养利故,而作大罪,生入地狱。

  以是故言利养疮深,破皮至髓,应当除却爱供养人心。

  是为菩萨忍,心不爱着供养、恭敬人。

  复次,供养有三种:一者、先世因缘福德故;二者、今世功德,修戒、禅定、智慧故,为人敬养;三者、虚妄欺惑,内无实德,外如清白,以诳时人而得供养。于此三种供养中,心自思惟:“若先世因缘勤修福德,今得供养,是为勤身作之而自得耳,何为于此而生贡高?譬如春种秋获,自以力得,何足自憍?”如是思惟已,忍伏其心,不着、不憍。

  若今世功德故而得供养,当自思惟:“我以智慧,若知诸法实相,若能断结,以此功德故,是人供养,于我无事。”如是思惟已,自伏其心,不自憍高;此实爱乐功德,不爱我也。譬如罽宾三藏比丘,行阿兰若法,至一王寺,寺设大会,守门人见其衣服粗弊,遮门不前。如是数数,以衣服弊故,每不得前,便作方便,假借好衣而来,门家见之,听前不禁;既至会坐,得种种好食,先以与衣。众人问言:“何以尔也?”答言:“我比数来,每不得入,今以衣故得在此坐,得种种好食,实是衣故得之,故以与衣。”行者以修行功德,持戒智慧故而得供养,自念:“此为功德,非为我也。”如是思惟,能自伏心,是名为忍。

  若虚妄欺伪而得供养,是为自害,不可近也!当自思惟:“若我以此虚妄而得供养,与恶贼劫盗得食无异,是为堕欺妄罪。”

  如是于三种供养人中,心不爱着,亦不自高,是名生忍。

  问曰:

  人未得道,衣食为急,云何方便能得忍,心不着、不爱给施之人?

  答曰:

  以智慧力,观无常相、苦相、无我相,心常厌患。譬如罪人临当受戮,虽复美味在前,家室劝喻,以忧死故,虽饮食肴膳,不觉滋味;行者亦尔,常观无常相、苦相,虽得供养,心亦不着。又如獐鹿为虎搏逐,追之不舍,虽得好草、美水饮食,心无染着;行者亦尔,常为无常虎逐不舍须臾,思惟厌患,虽得美味,亦不染着。是故行者于供养人中,心得自忍。

  复次,若有女人来欲娱乐,诳惑菩萨,菩萨是时当自伏心,忍不令起。

  如释迦文尼佛在菩提树下,魔王忧愁,遣三玉女:一名乐见,二名悦彼,三名渴爱;来现其身,作种种姿态,欲坏菩萨。菩萨是时心不倾动,目不暂视。三女念言:“人心不同,好爱各异;或有好少,或爱中年,或好长好短,好黑好白,如是众好,各有所爱。”是时三女,各各化作五百美女,一一化女作无量变态,从林中出。譬如黑云,电光暂现,或扬眉顿睫,嫈嫇细视,作众伎乐,种种姿媚,来近菩萨,欲以态身触逼菩萨。尔时,密迹金刚力士瞋目叱之:“此是何人?而汝妖媚敢来触娆!”尔时,密迹说偈呵之:

  “汝不知天命,  失好而黄髯;
  大海水清美,  今日尽苦咸。
  汝不知日减,  婆薮诸天堕;
  火本为天口,  而今一切啖。”

  “汝不知此事,敢轻此圣人!”

  是时,众女逡巡小退,语菩萨言:“今此众女端严无比,可自娱意,端坐何为?”

  菩萨言:“汝等不净,臭秽可恶。去!勿妄谈!”菩萨是时,即说偈言:

  “是身为秽薮,  不净物腐积,
  是实为行厕,  何足以乐意!”

  女闻此偈,自念:“此人不知我等清净天身而说此偈。”即自变身,还复本形,光曜昱烁,照林树间,作天伎乐,语菩萨言:“我身如是,有何可呵?”

  菩萨答言:“时至自知!”

  问曰:“此言何谓?”

  以偈答言:

  “诸天园林中,  七宝莲华池,
  天人相娱乐,  失时汝自知!
  是时见无常,  天人乐皆苦,
  汝当厌欲乐,  爱乐正真道!”

  女闻偈已,心念:“此人大智无量,天乐清净,犹知其恶,不可当也!”即时灭去。菩萨如是观淫欲乐,能自制心,忍不倾动。

  复次,菩萨观欲,种种不净,于诸衰中,女衰最重。刀火、雷电、霹雳、怨家、毒蛇之属,犹可暂近;女人悭妒、瞋谄、妖秽、斗诤、贪嫉,不可亲近。何以故?女子小人,心浅智薄,唯欲是视,不观富贵、智德、名闻,专行欲恶,破人善根。桎梏、枷锁,闭系、囹圄,虽曰难解,是犹易开;女锁系人,染固根深,无智没之,难可得脱。众病之中,女病最重。如佛偈言:

  “宁以赤铁,  宛转眼中;  不以散心,
  邪视女色。  含笑作姿,  憍慢羞耻;
  回面摄眼,  美言妒瞋。  行步妖秽,
  以惑于人;  淫罗弥网,  人皆没身。
  坐卧行立,  回眄巧媚;  薄智愚人,
  为之心醉。  执剑向敌,  是犹可胜;
  女贼害人,  是不可禁。  蚖蛇含毒,
  犹可手捉;  女情惑人,  是不可触。
  有智之人,  所应不视;  若欲观之,
  当如母姊。  谛视观之,  不净填积;
  淫火不除,  为之烧灭!”

  复次,女人相者,若得敬待,则令夫心高;若敬待情舍,则令夫心怖。女人如是,恒以烦恼、忧怖与人,云何可近?亲好乖离,女人之罪;巧察人要,女人之智。大火烧人,是犹可近;清风无形,是亦可捉;蚖蛇含毒,犹亦可触;女人之心,不可得实。何以故?女人之相:不观富贵、端政、名闻,智德、族姓,技艺、辩言,亲厚、爱重,都不在心,唯欲是视;譬如蛟龙,不择好丑,唯欲杀人。又复女人不瞻视,忧苦憔悴;给养敬待,憍奢叵制。

  复次,若在善人之中,则自畜心高;无智人中,视之如怨;富贵人中,追之敬爱;贫贱人中,视之如狗。常随欲心,不随功德。

  如说:

  国王有女,名曰拘牟头。有捕鱼师,名述婆伽,随道而行,遥见王女在高楼上。窗中见面,想像染着,心不暂舍,弥历日月,不能饮食。

  母问其故,以情答母:“我见王女,心不能忘!”

  母谕儿言:“汝是小人,王女尊贵,不可得也!”

  儿言:“我心愿乐,不能暂忘;若不如意,不能活也!”

  母为子故,入王宫中,常送肥鱼美肉,以遗王女而不取价。

  王女怪而问之:“欲求何愿?”

  母白王女:“愿却左右,当以情告。我唯有一子,敬慕王女,情结成病,命不云远;愿垂愍念,赐其生命!”

  王女言:“汝去!月十五日,于某甲天祠中,住天像后。”母还语子:“汝愿已得!”告之如上。沐浴新衣,在天像后住。

  王女至时,白其父王:“我有不吉,须至天祠以求吉福。”

  王言:“大善!”

  即严车五百乘,出至天祠;既到,敕诸从者齐门而止,独入天祠。

  天神思惟:“此不应尔!王为世主,不可令此小人毁辱王女!”即厌此人,令睡不觉。王女既入,见其睡重,推之不悟,即以璎珞直十万两金,遗之而去。去后,此人得觉,见有璎珞,又问众人,知王女来;情愿不遂,忧恨懊恼,淫火内发,自烧而死。以是证故,知女人之心不择贵贱,唯欲是从。

  复次,昔有国王女,逐旃陀罗,共为不净。又有仙人女,随逐师子。如是等种种,女人之心无所选择。

  以是种种因缘,于女人中除去情欲,忍不爱着。

  云何瞋恼人中而得忍辱?

  当自思惟:“一切众生有罪因缘,更相侵害。我今受恼,亦本行因缘,虽非今世所作,是我先世恶报,我今偿之,应当甘受,何可逆也!譬如负债,债主索之,应当欢喜偿债,不可瞋也。”

  复次,行者常行慈心,虽有恼乱逼身,必能忍受。

  譬如羼提仙人在大林中修忍行慈。时,迦利王将诸婇女,入林游戏;饮食既讫,王小睡息。诸婇女辈游花林间,见此仙人,加敬礼拜,在一面立。仙人尔时为诸婇女赞说慈忍,其言美妙,听者无厌,久而不去。迦利王觉,不见婇女,拔剑追踪;见在仙人前立,憍妒隆盛,瞋目奋剑而问仙人:“汝作何物?”

  仙人答言:“我今在此修忍、行慈。”

  王言:“我今试汝,当以利剑截汝耳鼻,斩汝手足,若不瞋者,知汝修忍!”

  仙人言:“任意!”

  王即拔剑截其耳鼻,斩其手足,而问之言:“汝心动不?”

  答言:“我修慈忍,心不动也。”

  王言:“汝一身在此,无有势力,虽口言不动,谁当信者?”

  是时仙人即作誓言:“若我实修慈忍,血当为乳!”即时血变为乳。

  王大惊喜,将诸婇女而去。

  是时林中龙神,为此仙人雷电、霹雳,王被毒害,没不还宫。

  以是故言“于恼乱中能行忍辱”。

  复次,菩萨修行悲心,一切众生常有众苦:处胎迫隘,受诸苦痛;生时迫迮,骨肉如破,冷风触身,甚于剑戟。是故佛言:“一切苦中,生苦最重。”如是老、病、死苦,种种困厄,云何行人复加其苦?是为疮中复加刀破!

  复次,菩萨自念:“我不应如诸余人常随生死水流,我当逆流以求尽源,入泥洹道。一切凡人,侵至则瞋,益至则喜,怖处则畏。我为菩萨,不可如彼,虽未断结,当自抑制,修行忍辱,恼害不瞋,敬养不喜,众苦艰难不应怖畏;当为众生兴大悲心!”

  复次,菩萨若见众生来为恼乱,当自念言:“是为我之亲厚,亦是我师,益加亲爱,敬心待之。何以故?彼若不加众恼恼我,则我不成忍辱;以是故言是我亲厚,亦是我师。”

  复次,菩萨心知:“如佛所说:‘众生无始,世界无际,往来五道,轮转无量。’我亦曾为众生父母、兄弟,众生亦皆曾为我父母、兄弟;当来亦尔。”以是推之,不应恶心而怀瞋害。

  复次,思惟:“众生之中,佛种甚多,若我瞋意向之,则为瞋佛;若我瞋佛,则为已了!如说鸽鸟当得作佛,今虽是鸟,不可轻也。”

  复次,诸烦恼中,瞋为最重,不善报中,瞋报最大;余结无此重罪。

  如释提婆那民问佛偈言:

  “何物杀安隐?  何物杀不悔?
  何物毒之根,  吞灭一切善?
  何物杀而赞?  何物杀无忧?”

  佛答偈言:

  “杀瞋心安隐,  杀瞋心不悔;
  瞋为毒之根,  瞋灭一切善;
  杀瞋诸佛赞,  杀瞋则无忧!”

  菩萨思惟:“我今行悲,欲令众生得乐。瞋为吞灭诸善,毒害一切,我当云何行此重罪?若有瞋恚,自失乐利,云何能令众生得乐?”

  复次,诸佛菩萨以大悲为本,从悲而出;瞋为灭悲之毒,特不相宜。若坏悲本,何名菩萨?菩萨从何而出?以是之故,应修忍辱。若众生加诸瞋恼,当念其功德;今此众生虽有一罪,更自别有诸妙功德;以其功德故,不应瞋。

  复次,此人若骂若打,是为治我;譬如金师炼金,垢随火去,真金独在;此亦如是。若我有罪,是从先世因缘,今当偿之,不应瞋也,当修忍辱!

  复次,菩萨慈念众生,犹如赤子。阎浮提人多诸忧愁,少有欢日;若来骂詈,或加谗贼,心得欢乐。此乐难得,恣汝骂之!何以故?我本发心,欲令众生得欢喜故。

  复次,世间众生,常为众病所恼,又为死贼常随伺之,譬如怨家恒伺人便;云何善人而不慈愍复欲加苦?苦未及彼,先自受害。如是思惟,不应瞋彼,当修忍辱。

  复次,当观瞋恚,其咎最深。三毒之中,无重此者;九十八使中,此为最坚;诸心病中,第一难治。瞋恚之人,不知善,不知非善;不观罪福,不知利害;不自忆念,当堕恶道!善言忘失,不惜名称;不知他恼,亦不自计身心疲恼;瞋覆慧眼,专行恼他。如一五通仙人,以瞋恚故,虽修净行,杀害一国,如旃陀罗。

  复次,瞋恚之人,譬如虎狼,难可共止;又如恶疮,易发、易坏。瞋恚之人,譬如毒蛇,人不喜见。积瞋之人,恶心渐大,至不可至,杀父、杀君,恶意向佛。

  如拘睒弥国比丘,以小因缘,瞋心转大,分为二部。若欲断当,终竟三月,犹不可了。佛来在众,举相轮手,遮而告言:

  “汝诸比丘,  勿起斗诤!  恶心相续,
  苦报甚重!
  汝求涅槃,  弃舍世利,  在善法中,
  云何瞋诤?  世人忿诤,  是犹可恕,
  出家之人,  何可诤斗?  出家心中,
  怀毒自害;  如冷云中,  火出烧身!”

  诸比丘白佛言:“佛为法王,愿小默然!是辈侵我,不可不答!”佛念是人不可度也,于众僧中凌虚而去,入林树间寂然三昧。

  瞋罪如是,乃至不受佛语。以是之故,应当除瞋,修行忍辱。

  复次,能修忍辱,慈悲易得;得慈悲者,则至佛道。

  问曰:

  忍辱法皆好,而有一事不可:小人轻慢,谓为怖畏;以是之故,不应皆忍。

  答曰:

  若以小人轻慢,谓为怖畏而欲不忍,不忍之罪甚于此也!

  何以故?不忍之人,贤圣善人之所轻贱;忍辱之人,为小人所慢;二轻之中,宁为无智所慢,不为贤圣所贱。何以故?无智之人,轻所不轻;贤圣之人,贱所可贱。以是之故,当修忍辱。

  复次,忍辱之人,虽不行布施、禅定,而常得微妙功德,生天上、人中,后得佛道。何以故?心柔软故。

  复次,菩萨思惟:“若人今世恼我,毁辱、夺利,轻骂、系缚,且当含忍。若我不忍,当堕地狱铁垣热地,受无量苦,烧炙燔煮,不可具说!”以是故,知小人无智,虽轻而贵;不忍用威,虽快而贱。是故菩萨应当忍辱。

  复次,菩萨思惟:“我初发心,誓为众生治其心病。今此众生为瞋恚结使所病,我当治之,云何而复以之自病?应当忍辱!”譬如药师疗治众病,若鬼狂病,拔刀骂詈,不识好丑,医知鬼病,但为治之而不瞋恚;菩萨若为众生瞋恼骂詈,知其为瞋恚者烦恼所病,狂心所使,方便治之,无所嫌责,亦复如是。

  复次,菩萨育养一切,爱之如子;若众生瞋恼菩萨,菩萨愍之,不瞋、不责。譬如慈父抚育子孙,子孙幼稚未有所识,或时骂詈、打掷,不敬、不畏,其父愍其愚小,爱之愈至,虽有过罪,不瞋、不恚;菩萨忍辱,亦复如是。

  复次,菩萨思惟:“若众生瞋恼加我,我当忍辱。若我不忍,今世心悔,后入地狱,受苦无量;若在畜生,作毒龙、恶蛇、师子、虎、狼;若为饿鬼,火从口出。譬如人被火烧,烧时痛轻,后痛转重。”

  复次,菩萨思惟:“我为菩萨,欲为众生益利;若我不能忍辱,不名菩萨,名为恶人。”

  复次,菩萨思惟:“世有二种:一者、众生数,二者、非众生数。我初发心,誓为一切众生。若有非众生数:山石、树木、风寒、冷热、水雨侵害,但求䘘之,初不瞋恚。今此众生是我所为,加恶于我,我当受之,云何而瞋?”

  复次,菩萨知从久远已来,因缘和合,假名为人,无实人法,谁可瞋者?是中但有骨血、皮肉,譬如累墼;又如木人,机关动作,有去有来。知其如此,不应有瞋!若我瞋者,是则愚痴,自受罪苦。以是之故,应修忍辱。

  复次,菩萨思惟:“过去无量恒河沙等诸佛,本行菩萨道时,皆先行生忍,然后修行法忍。我今求学佛道,当如诸佛法;不应起瞋恚,如魔界法。”

  以是故,应当忍辱。

  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故能忍,是名生忍。

  大智度论卷第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羼提波罗蜜法忍义第二十五(卷第十五)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云何名法忍?

  忍诸恭敬、供养众生及诸瞋恼、淫欲之人,是名生忍。忍其供养、恭敬法及瞋恼、淫欲法,是为法忍。

  复次,法忍者,于内六情不着,于外六尘不受,能于此二不作分别。何以故?内相如外,外相如内,二相俱不可得故;一相故,因缘合故,其实空故,一切法相常清净故,如、真际、法性相故,不二入故,虽无二亦不一。如是观诸法,心信不转,是名法忍。如《毗摩罗鞊经》中,法住菩萨说:“生、灭为二,不生、不灭是不二入法门。”乃至文殊尸利说:“无闻、无见,一切心灭,无说、无语,是不二入法门。”毗摩罗鞊默然无言,诸菩萨赞言:“善哉!善哉!是真不二入法门。”

  复次,一切法有二种:一者、众生,二者、诸法。菩萨于众生中忍,如先说;今说法中忍。法有二种:心法,非心法。非心法中有内、有外:外有寒热、风雨等,内有饥渴、老病死等。如是等种种,名为非心法。心法中有二种:一者、瞋恚、忧愁、疑等,二者、淫欲、憍慢等。是二名为心法。菩萨于此二法,能忍不动,是名法忍。

  问曰:

  于众生中若瞋恼害命得罪,怜愍得福;寒热、风雨,无有增损,云何而忍?

  答曰:

  虽无增损而自生恼乱忧苦,害菩萨道,以是故,应当忍。

  复次,非但杀恼众生故得罪,为恶心作因缘故有罪。所以者何?虽杀众生而无记心,是便无罪;慈念众生,虽无所与而大得福。以是故,寒热、风雨,虽无增损,然以能生恶意故得罪。以是故,应当忍。

  复次,菩萨自知宿罪因缘:“生此苦处,此我自作,我应自受。”如是思惟,是故能忍。

  复次,菩萨思惟:“国土有二种:有净,有不净。菩萨若生不净国中,受此辛苦、饥寒众恼,自发净愿:‘我成佛时,国中无此众苦。’此虽不净,乃是我利。”

  复次,菩萨思惟:“世间八法,贤圣所不能免,何况于我!”以是故,应当忍。

  复次,菩萨思惟:“知此人身无牢无强,为老、病、死所逐;虽复天身清净,无老、无病,耽着天乐,譬如醉人,不得修行道福、出家离欲。”以是故,于此人身自忍修福,利益众生。

  复次,菩萨思惟:“我受此四大、五众身,应有种种苦分,无有受身而不苦者;富贵、贫贱,出家、在家,愚智、明闇,无得免者。何以故?富贵之人,常有畏怖,守护财物,譬如肥羊,早就屠机,如乌衔肉,众乌逐之;贫贱之人,有饥、寒之苦。出家之人,今世虽苦,后世受福得道;在家之人,今世虽乐,后世受苦。愚人先求今世乐,无常对至,后则受苦;智人思惟无常苦,后则受乐得道。如是等受身之人,无不有苦。”是故菩萨应当行忍。

  复次,菩萨思惟:“一切世间皆苦,我当云何于中而欲求乐?”

  复次,菩萨思惟:“我于无量劫中常受众苦,无所利益,未曾为法;今日为众生求佛道,虽受此苦,当得大利。是故外、内诸苦,悉当忍受。”

  复次,菩萨大心誓愿:“若阿鼻泥犁苦,我当忍之,何况小苦而不能忍?若小不忍,何能忍大?”

  如是种种外法中忍,名曰法忍。

  问曰:

  云何内心法中能忍?

  答曰:

  菩萨思惟:“我虽未得道,诸结未断,若当不忍,与凡人不异,非为菩萨。”复自思惟:“若我得道,断诸结使,则无法可忍。”

  复次,“饥渴、寒热,是外魔军;结使、烦恼,是内魔贼。我当破此二军以成佛道;若不尔者,佛道不成。”

  如说佛苦行六年,魔王来言:“刹利贵人,汝千分生中正有一分活耳!速起还国,布施修福,可得今世后世、人中天上之乐;道不可得,汝唐勤苦。汝若不受软言,守迷不起,我当将大军众来击破汝!”

  菩萨言:“我今当破汝大力内军,何况外军?”

  魔言:“何等是我内军?”

  答曰:

  “欲是汝初军,  忧愁为第二,
  饥渴第三军,  渴爱为第四,
  睡眠第五军,  怖畏为第六,
  疑悔第七军,  瞋恚为第八,
  利养虚称九,  自高蔑人十。
  如是等军众,  厌没出家人;
  我以禅智力,  破汝此诸军,
  得成佛道已,  度脱一切人。”

  菩萨于此诸军虽未能破,着忍辱铠,捉智慧剑,执禅定楯,遮诸烦恼箭,是名内忍。

  复次,菩萨于诸烦恼中,应当修忍,不应断结。何以故?若断结者,所失甚多,堕阿罗汉道中,与根败无异。是故遮而不断,以修忍辱,不随结使。

  问曰:

  云何结使未断而能不随?

  答曰:

  正思惟故,虽有烦恼而能不随。

  复次,思惟观空、无常相故,虽有妙好五欲,不生诸结。譬如国王有一大臣,自覆藏罪,人所不知。王言:“取无脂肥羊来,汝若不得者,当与汝罪。”大臣有智,系一大羊,以草谷好养;日三以狼而畏怖之,羊虽得养,肥而无脂。牵羊与王,王遣人杀之,肥而无脂。王问:“云何得尔?”答以上事。菩萨亦如是,见无常、苦、空狼,令诸结使脂消,诸功德肉肥。

  复次,菩萨功德福报无量故,其心柔软,诸结使薄,易修忍辱。譬如师子王,在林中吼,有人见之,叩头求哀,则放令去;虎豹小物,不能尔也。何以故?师子王贵兽,有智分别故;虎豹贱虫,不知分别故。又如坏军,得值大将则活,值遇小兵则死。

  复次,菩萨智慧力,观瞋恚有种种诸恶,观忍辱有种种功德,是故能忍结使。

  复次,菩萨心有智力,能断结使,为众生故久住世间;知结使是贼,是故忍而不随。菩萨系此结贼,不令纵逸而行功德;譬如有贼,以因缘故不杀,坚闭一处而自修事业。

  复次,菩萨实知诸法相故,不以诸结使为恶,不以功德为妙;是故于结不瞋,功德不爱。以此智力故,能修忍辱。如偈说:

  “菩萨断除诸不善,  乃至极微灭无余;
  大功德福无有量,  所造事业无不办。
  菩萨大智慧力故,  于诸结使不能恼;
  是故能知诸法相,  生死涅槃一无二。”

  如是种种因缘,虽未得道,于诸烦恼法中能忍,是名法忍。

  复次,菩萨于一切法,知一相无二。一切法可识相,故言一。眼识识色,乃至意识识法,是可识相法,故言一。

  复次,一切法可知相,故言一。苦法智、苦比智,知苦谛;集法智、集比智,知集谛;灭法智、灭比智,知灭谛;道法智、道比智,知道谛。及善世智,亦知苦、集、灭、道、虚空、非智缘灭,是可知相法,故言一。

  复次,一切法可缘相,故言一。眼识及眼识相应法缘色;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亦如是;意识及意识相应法,亦缘眼、亦缘色、亦缘眼识,乃至缘意、缘法、缘意识。一切法可缘相,故言一。

  复次,有人言:一切法各皆一,一复有一名为二,三一名为三,如是乃至千万,皆是一而假名为千万。

  复次,一切法中有相,故言一;一相故,名为一。一切物名为法,法相故名为一。如是等无量一门,破异相,不着一,是名法忍。

  复次,菩萨观一切为二。何等二?二名内、外相。内、外相故,内非外相,外非内相。

  复次,一切法有、无相故为二。空、不空,常、非常,我、非我,色、非色,可见、不可见,有对、非有对,有漏、无漏,有为、无为,心法、非心法,心数法、非心数法,心相应法、非心相应法。

  如是无量二门,破一不着二,是名为法忍。

  复次,菩萨或观一切法为三。何等为三?下、中、上,善、不善、无记,有、无、非有非无,见谛断、思惟断、无断,学、无学、非学非无学,报、有报、非报非有报。如是无量三门,破一不着异,是名为法忍。

  复次,菩萨虽未得无漏道,结使未断,能信无漏圣法及三种法印:一者、一切有为生法无常等印,二者、一切法无我印,三者、涅槃实法印。得道贤圣人,自得自知;菩萨虽未得道,能信能受,是名法忍。

  复次,于十四难不答法中有常、无常等,观察无碍,不失中道,是法能忍,是为法忍。

  如一比丘于此十四难思惟观察,不能通达,心不能忍;持衣钵至佛所,白佛言:“佛能为我解此十四难,使我意了者,当作弟子;若不能解,我当更求余道!”

  佛告:“痴人!汝本共我要誓‘若答十四难,汝作我弟子’耶?”

  比丘言:“不也!”

  佛言:“汝痴人今何以言‘若不答我,不作弟子’?我为老、病、死人说法济度;此十四难是斗诤法,于法无益,但是戏论,何用问为?若为汝答,汝心不了,至死不解,不能得脱生、老、病、死。譬如有人身被毒箭,亲属呼医,欲为出箭涂药,便言:‘未可出箭,我先当知汝姓字、亲里,父、母年岁;次欲知箭出在何山,何木、何羽,作箭镞者为是何人,是何等铁;复欲知弓何山木,何虫角;复欲知药是何处生,是何种名。如是等事,尽了了知之,然后听汝出箭涂药。’”

  佛问比丘:“此人可得知此众事,然后出箭不?”

  比丘言:“不可得知!若待尽知,此则已死。”

  佛言:“汝亦如是!为邪见箭爱毒涂,已入汝心,欲拔此箭,作我弟子;而不欲出箭,方欲求尽世间常、无常,边、无边等,求之未得,则失慧命,与畜生同死,自投黑闇!”

  比丘惭愧,深识佛语,即得阿罗汉道。

  复次,菩萨欲作一切智人,应推求一切法,知其实相;于十四难中不滞、不碍,知其是心重病,能出、能忍,是名法忍。

  复次,佛法甚深,清净微妙,演畅种种无量法门,能一心信受,不疑、不悔,是名法忍。

  如佛所言:“诸法虽空,亦不断,亦不灭;诸法因缘相续生,亦非常;诸法虽无神,亦不失罪福。”一心念顷,身诸法、诸根、诸慧,转灭不停,不至后念;新新生灭,亦不失无量世中因缘业。诸众、界、入中皆空无神,而众生轮转五道中受生死。

  如是等种种甚深微妙法,虽未得佛道,能信能受不疑、不悔,是为法忍。

  复次,阿罗汉、辟支佛畏恶生死,早求入涅槃;菩萨未得成佛,而欲求一切智,欲怜愍众生,欲了了分别知诸法实相,是中能忍,是名法忍。

  问曰:

  云何观诸法实相?

  答曰:

  观知诸法无有瑕隙,不可破、不可坏,是为实相。

  问曰:

  一切语,皆可答、可破、可坏,云何言“不可破坏,是为实相”?

  答曰:

  以诸法不可破故,佛法中一切言语道过,心行处灭,常不生不灭,如涅槃相。何以故?若诸法相实有,不应无;若诸法先有今无,则是断灭。

  复次,诸法不应是常。何以故?若常则无罪、无福,无所伤杀,亦无施命,亦无修行利益,亦无缚、无解,世间则是涅槃。如是等因缘故,诸法不应常。

  若诸法无常,则是断灭,亦无罪、无福,亦无增损功德业,因缘果报亦失。如是等因缘故,诸法不应无常。

  问曰:

  汝言“佛法中常亦不实,无常亦不实”,是事不然!何以故?佛法中常亦实,无常亦实。常者,数缘尽、非数缘尽、虚空,不生、不住、不灭故,是常相;无常者,五众生、住、灭故,无常相。汝何以言:“常、无常皆不实”?

  答曰:

  圣人有二种语:一者、方便语,二者、直语。方便语者,为人、为因缘故。为人者,为众生说是常、是无常,如对治悉檀中说。若说无常,欲拔众生三界着乐;佛思惟:“以何令众生得离欲?”是故说无常法。如偈说:

  “若观无生法,  于生法得离;
  若观无为法,  于有为得离。”

  云何生?生名因缘和合,无常,不自在,属因缘,有老病死相、欺诳相、破坏相,是名生;生则是有为法。如对治悉檀说。常无常,非实相,二俱过故。若诸法非有常非无常,是为愚痴论。所以者何?若非有则破无,若非无则破有;若破此二事,更有何法可说?

  问曰:

  佛法常空相中,非有、非无;空以除有,空空遮无,是为非有、非无,何以言愚痴论?

  答曰:

  佛法实相,不受、不着。汝非有、非无受着故,是为痴论。若言非有、非无,是则可说、可破,是心生处,是斗诤处。佛法则不然,虽因缘故说非有、非无,不生着;不生着则不可坏、不可破。

  诸法若有边,若无边,若有无边,若非有无边;若死后有去,若死后无去,若死后有去无去,若死后非有去非无去;是身是神,身异神异,亦如是,皆不实。于六十二见中观诸法,亦皆不实。

  如是一切除却,信佛法清净不坏相,心不悔、不转,是名法忍。

  复次,有、无二边,观诸法生时、住时,则为有见相;观诸法老时、坏时,则为无见相;三界众生,多着此二见相。是二种法,虚诳不实。若实有相则不应无。何以故?今无先有,则堕断中;若断,是则不然。

  复次,一切诸法,名字和合故,谓之为有;以是故,名字和合所生法不可得。

  问曰:

  名字所生法,虽不可得,则有名字和合!

  答曰:

  若无法,名字为谁而和合?是则无名字。

  复次,若诸法实有,不应以心识故知有;若以心识故知有,是则非有。如地坚相,以身根、身识知故有,若无身根、身识知,则无坚相。

  问曰:

  身根,身识,若知、若不知,而地常是坚相!

  答曰:

  若先自知有坚相,若从他闻则知有坚相;若先不知、不闻,则无坚相。

  复次,地若常是坚相,不应舍其相,如凝酥、蜡蜜、树胶,融则舍其坚相,堕湿相中;金、银、铜、铁等亦尔。如水为湿相,寒则转为坚相。如是等种种,悉皆舍相。

  复次,诸论议师辈有能令无、无能令有;诸贤圣人、坐禅人能令地作水、水作地。如是等诸法皆可转,如十一切入中说。

  复次,是有见,为贪欲、瞋恚、愚痴、结缚、斗诤故生;若有生此欲、恚等处,是非佛法。何以故?佛法相善净故,以是故非实。

  复次,一切法有二种:色法、无色法。色法分析乃至微尘,散灭无余,如〈檀波罗蜜品〉破施物中说。无色法五情所不知故,意情生、住、灭时观故,知心有分,有分故无常,无常故空,空故非有。弹指顷有六十时,一一时中,心有生、灭;相续生故,知是贪心、是瞋心、是痴心,是信心、清净智慧禅定心。行者观心生、灭,如流水、灯焰,此名入空智门。何以故?若一时生,余时中灭者,此心应常。何以故?此极少时中无灭故;若一时中无灭者,应终始无灭。

  复次,佛说有为法,皆有三相。若极少时中生而无灭者,是为非有为法。若极少时中心生、住、灭者,何以但先生而后灭,不先灭而后生?

  复次,若先有心后有生,则心不待生。何以故?先已有心故。若先有生,则生无所生。又生、灭性相违,生则不应有灭,灭时不应有生。以是故,一时不可得,异亦不可得,是即无生;若无生,则无住、灭;若无生、住、灭,则无心数法;无心数法,则无心不相应诸行。

  色、无色法无故,无为法亦无。何以故?因有为故有无为,若无有为则亦无无为。

  复次,见作法无常故,知不作法常。若然者,今见作法是有法,不作法应是无法。以是故,常法不可得。

  复次,外道及佛弟子,说常法有同、有异:同者,虚空、涅槃;外道有神、时、方、微尘、冥初,如是等名为异。又佛弟子说:“非数缘灭是常。”又复言:“灭因缘法常,因缘生法无常。”摩诃衍中常法:法性、如、真际,如是等种种,名为常法。虚空、涅槃,如先〈赞菩萨品〉中说。神及时、方、微尘,亦如上说。以是故,不应言诸法有。

  若诸法无者,有二种:一者、常无,二者、断灭故无。

  若先有今无,若今有后无,是则断灭。若然者,则无因缘;无因缘者,应一物中出一切物,亦应一切物中都无所出。

  后世中亦如是,若断罪福因缘,则不应有贫富、贵贱之异,及堕恶道、畜生中。

  若言常无,则无苦、集、灭、道;若无四谛,则无法宝;若无法宝,则无八贤圣道;若无法宝、僧宝,则无佛宝;若如是者,则破三宝。

  复次,若一切法实空者,则无罪福,亦无父母,亦无世间礼法,亦无善无恶。然则善恶同门,是非一贯,一切物尽无,如梦中所见。若言实无,有如是失,此言谁当信者!

  若言颠倒故见有者,当见一人时,何以不见二、三?以其实无而颠倒见故。

  若不堕此有、无见,得中道实相。云何知实?如过去恒河沙等诸佛菩萨所知所说,未来恒河沙等诸佛菩萨所知所说,现在恒河沙等诸佛菩萨所知所说。信心大故,不疑、不悔;信力大故,能持、能受;是名法忍。

  复次,禅定力故,心柔软清净,闻诸法实相,应心与会,信着深入,无疑、无悔。所以者何?疑、悔是欲界系法,粗恶故不入柔软心中,是名法忍。

  复次,智慧力故,于一切诸法中种种观,无有一法可得者;是法能忍、能受,不疑、不悔,是名法忍。

  复次,菩萨思惟:“凡夫人以无明毒故,于一切诸法中作转相:非常作常想,苦作乐想,无我有我想,空谓有实,非有为有,有为非有。如是等种种法中作转相,得圣实智慧,破无明毒,知诸法实相。”得无常、苦、空、无我智慧,弃舍不着,是法能忍,是名法忍。

  复次,观一切诸法,从本已来常空,今世亦空,是法能信、能受,是为法忍。

  问曰:

  若从本已来常空,今世亦空,是为恶邪,云何言法忍?

  答曰:

  若观诸法常毕竟空,取相心着,是为恶邪见;若观空不着,不生邪见,是为法忍。如偈说:

  “诸法性常空,  心亦不着空;
  如是法能忍,  是佛道初相。”

  如是等种种入智慧门,观诸法实相,心不退、不悔,不随诸观,亦无所忧,能得自利、利他,是名法忍。

  是法忍有三种行清净:不见忍辱法,不见己身,不见骂辱人;不戏诸法,是时名清净法忍。以是事故,说菩萨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羼提波罗蜜,不动、不退故。

  云何名“不动不退”?瞋恚不生,不出恶言,身不加恶,心无所疑。菩萨知般若波罗蜜实相,不见诸法,心无所著故;若人来骂,若加楚毒、杀害,一切能忍。

  以是故说“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羼提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毗梨耶波罗蜜义第二十六

  【经】

  “身心精进不懈息故,应具足毗梨耶波罗蜜。”

  【论】

  毗梨耶(秦言精进)。

  问曰:

  如精进是一切善法本,应最在初,今何以故第四?

  答曰:

  布施、持戒、忍辱,世间常有。如客主之义,法应供给,乃至畜生亦知布施;或有人种种因缘故能布施,若为今世、若为后世、若为道故布施,不须精进。

  如持戒者,见为恶之人,王法治罪,便自畏惧,不敢为非;或有性善,不作诸恶;有人闻今世作恶,后世受罪,而以怖畏,故能持戒;有人闻持戒因缘故,得离生、老、病、死,是中心生、口言:“我从今日,不复杀生。”如是等即是戒,岂须精进波罗蜜而能行耶?

  如忍辱中,若骂、若打、若杀,或畏故不报,或少力、或畏罪、或修善人法、或为求道故,默然不报,皆不必须精进波罗蜜乃能忍也。

  今欲得知诸法实相,行般若波罗蜜故,修行禅定;禅定是实智慧之门,是中应勤修精进,一心行禅。

  复次,布施、持戒、忍辱,是大福德,安隐快乐,有好名誉,所欲者得;既得知此福利之味,今欲增进,更得妙胜禅定、智慧。譬如穿井已见湿泥,转加增进必望得水;又如钻火,已得见烟,倍复力励,必望得火。

  欲成佛道,凡有二门:一者、福德,二者、智慧。行施、戒、忍是为福德门;知一切诸法实相,摩诃般若波罗蜜,是为智慧门。菩萨入福德门,除一切罪,所愿皆得;若不得愿者,以罪垢遮故。入智慧门,则不厌生死、不乐涅槃,二事一故。今欲出生摩诃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要因禅定门,禅定门必须大精进力。何以故?散乱心不能得见诸法实相。譬如风中然灯,不能照物;灯在密屋,明必能照。

  是禅定、智慧,不可以福愿求,亦非粗观能得,要须身、心精勤,急着不懈,尔乃成办。如佛所说:血、肉、脂、髓皆使竭尽,但令皮、骨、筋在,不舍精进。如是乃能得禅定、智慧,得是二事,则众事皆办。

  以是故,精进第四,名为禅定、实智慧之根。上三中虽有精进,少故不说。

  问曰:

  有人言:但行布施、持戒、忍辱故,得大福德;福德力故,所愿皆得,禅定、智慧自然而至,复何用精进波罗蜜为?

  答曰:

  佛道甚深难得,虽有布施、持戒、忍辱力,要须精进,得甚深禅定、实智慧及无量诸佛法。若不行精进,则不生禅定;禅定不生,则不得生梵天王处,何况欲求佛道?

  复次,有人如民大居士等,欲得无量宝物,则应意皆得。如顶生王王四天下,天雨七宝及所须之物,释提婆那民分座与坐;虽有是福,然不能得道。

  如罗频珠比丘,虽得阿罗汉道,乞食七日不得,空钵而还;后以禅定火自烧其身而般涅槃。

  以是故知,非但福德力故得道;欲成佛道,要须勤大精进。

  问曰:

  菩萨观精进,有何利益而勤修不懈?

  答曰:

  一切今世、后世道德利益,皆由精进得。

  复次,若人欲自度身,尚当勤急精进,何况菩萨誓愿欲度一切!如赞精进偈中说:

  “有人不惜身,  智慧心决定,
  如法行精进,  所求事无难!
  如农夫勤修,  所收必丰实;
  亦如涉远路,  勤则必能达。
  若得生天上,  及得涅槃乐,
  如是之因缘,  皆由精进力。
  非天非无因,  自作故自得,
  谁有智慧人,  而不自勉励?
  三界火炽然,  譬如大炎火,
  有智决断人,  乃能得免离!
  以是故佛告:  阿难正精进,
  如是不懈怠,  直至于佛道。
  勉强而勤修,  穿地能通泉;
  精进亦如是,  无求而不得。
  能如行道法,  精进不懈者,
  无量果必得,  此报终不失!”

  复次,精进法是一切诸善法之根本,能出生一切诸道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于小利!如毗尼中说:“一切诸善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精进不放逸生。”

  复次,精进能动发先世福德,如雨润种,能令必生;此亦如是,虽有先世福德因缘,若无精进则不能生;乃至今世利尚不能得,何况佛道!

  复次,诸大菩萨荷负众生,受一切苦,乃至阿鼻泥犁中苦,心亦不懈,是为精进。

  复次,一切众事,若无精进,则不能成。譬如下药,以巴豆为主;若除巴豆,则无下力。如是意止、神足、根、力、觉、道,必待精进;若无精进,则众事不办。如戒唯在八道,不在余处;信在根、力,余处则无。如精进者,无处不有,既总众法而别自有门。譬如无明使,遍在一切诸使中,而别有不共无明。

  问曰:

  菩萨欲得一切佛法,欲度一切众生,欲灭一切烦恼,皆得如意,云何增益精进而能得佛?譬如小火不能烧大林,火势增益,能烧一切。

  答曰:

  菩萨从初发心,作誓愿:“当令一切众生得欢乐,常为一切,不自惜身;若惜身者,于诸善法不能成办。”以是故增益精进。

  复次,菩萨种种因缘,呵懈怠心,令乐着精进。懈怠黑云,覆诸明慧,吞灭功德,增长不善。懈怠之人,初虽小乐,后则大苦;譬如毒食,初虽香美,久则杀人。懈怠之心,烧诸功德,譬如大火烧诸林野。懈怠之人失诸功德,譬如被贼,无复遗余。如偈说:

  “应得而不得,  已得而复失,
  既自轻其身,  众人亦不敬。
  常处大闇中,  无有诸威德,
  尊贵智慧法,  此事永以失。
  闻诸妙道法,  不能以益身,
  如是之过失,  皆由懈怠心。
  虽闻增益法,  不能得上及,
  如是之过罪,  皆由懈怠心。
  生业不修理,  不入于道法,
  如是之过失,  皆由懈怠心。
  上智所弃远,  中人时复近,
  下愚为之没,  如猪乐在溷。
  若为世中人,  三事皆废失:
  欲乐及财利,  福德亦复没。
  若为出家人,  则不得二事:
  生天及涅槃,  名誉二俱失。
  如是诸废失,  欲知其所由,
  一切诸贼中,  无过懈怠贼!
  以是众罪故,  懒心不应作,
  马井二比丘,  懈怠坠恶道;
  虽见佛闻法,  犹亦不自免!”

  如是等种种观懈怠之罪,精进增长。

  复次,观精进之益,今世、后世、佛道、涅槃之利,皆由精进。

  复次,菩萨知一切诸法皆空无所有,而不证涅槃;怜愍众生,集诸善法,是精进波罗蜜力。

  复次,菩萨一人独无等侣,以精进福德力故,能破魔军及结使贼,得成佛道。既得佛道,于一切诸法,一相无相,其实皆空;而为众生说诸法种种名字,种种方便,度脱众生老病死苦。将灭度时,以法身与弥勒菩萨摩诃萨、迦叶、阿难等;然后入金刚三昧,自碎身骨令如芥子,以度众生而不舍精进力。

  复次,如阿难为诸比丘说七觉意,至精进觉意,佛问阿难:“汝说精进觉意耶?”阿难言:“说精进觉意。”如是三问、三答。佛即从坐起,告阿难:“人能爱乐修行精进,无事不得;得至佛道,终不虚也。”

  如是种种因缘,观精进利而得增益。

  如是精进,佛有时说为欲,或时说精进,有时说不放逸。譬如人欲远行,初欲去时,是名为欲;发行不住,是为精进;能自劝励,不令行事稽留,是为不放逸。以是故,知欲生精进,精进生故不放逸,不放逸故能生诸法,乃至得成佛道。

  复次,菩萨欲脱生、老、病、死,亦欲度脱众生,常应精进一心不放逸。如人擎油钵行大众中,现前一心不放逸故,大得名利。又如偏阁险道,若悬绳,若乘山羊;此诸恶道,以一心不放逸故,身得安隐,今世大得名利。求道精进,亦复如是;若一心不放逸,所愿皆得。

  复次,譬如水流,能决大石;不放逸心,亦复如是。专修方便,常行不废,能破烦恼诸结使山。

  复次,菩萨有三种思惟:“若我不作,不得果报;若我不自作,不从他来;若我作者,终不失。”如是思惟,当必精进,为佛道故,勤修专精而不放逸。如一小阿兰若,独在林中坐禅而生懈怠。林中有神是佛弟子,入一死尸骨中,歌儛而来,说此偈言:

  “林中小比丘,  何以生懈废?
  昼来若不畏,  夜复如是来!”

  是比丘惊怖起坐,内自思惟,中夜复睡。是神复现十头,口中出火,牙爪如剑,眼赤如炎,顾语将从:“捉此懈怠比丘!此处不应懈怠,何以故尔?”是比丘大怖,即起思惟,专精念法,得阿罗汉道。是名自强精进不放逸力,能得道果。

  复次,是精进不自惜身而惜果报,于身四仪:坐、卧、行、住常勤精进,宁自失身,不废道业。譬如失火,以瓶水投之,唯存灭火而不惜瓶。

  如仙人师教弟子说偈言:

  “决定心悦豫,  如获大果报,
  如愿事得时,  乃知此最妙!”

  如是种种因缘,观精进之利,能令精进增益。

  复次,菩萨修诸苦行,若有人来求索头、目、髓、脑,尽能与之,而自念言:“我有忍辱、精进、智慧、方便之力,受之尚苦,何况愚騃三涂众生?我当为此众生故,勤修精进,早成佛道而度脱之。”

  大智度论卷第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毗梨耶波罗蜜义第二十七(卷第十六)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问曰:

  云何名精进相?

  答曰:

  于事必能,起发无难,志意坚强,心无疲惓,所作究竟,以此五事为精进相。

  复次,如佛所说:“精进相者,身、心不息故。”譬如释迦牟尼佛,先世曾作贾客主,将诸贾人入险难处;是中有罗刹鬼,以手遮之言:“汝住莫动,不听汝去!”贾客主即以右拳击之,拳即着鬼,挽不可离;复以左拳击之,亦不可离;以右足蹴之,足复粘着;复以左足蹴之,亦复如是;以头冲之,头即复着。鬼问言:“汝今如是,欲作何等?心休息未?”答言:“虽复五事被系,我心终不为汝息也。当以精进力与汝相击,要不懈退!”鬼时欢喜,心念此人胆力极大,即语人言:“汝精进力大,必不休息,放汝令去!”行者如是,于善法中,初夜、中夜、后夜,诵经、坐禅,求诸法实相,不为诸结使所覆,身心不懈,是名精进相。

  是精进名心数法,勤行不住相;随心行,共心生;或有觉有观,或无觉有观,或无觉无观。如阿毗昙法广说。

  于一切善法中勤修不懈,是名精进相。于五根中,名精进根;根增长名精进力;心能开悟,名精进觉;能到佛道涅槃城,是名正精进;四念处中,能勤系心,是精进分;四正勤,是精进门;四如意足中,欲、精进即是精进;六波罗蜜中,名精进波罗蜜。

  问曰:

  汝先赞精进,今说精进相,是名何精进?

  答曰:

  是一切善法中精进相。

  问曰:

  今说摩诃般若波罗蜜论议中,应说精进波罗蜜,何以故说一切善法中精进?

  答曰:

  初发心菩萨,于一切善法中精进,渐渐次第得精进波罗蜜。

  问曰:

  一切善法中精进多,今说精进波罗蜜,已入一切善法精进中。

  答曰:

  为佛道精进,名为波罗蜜;诸余善法中精进,但名精进,不名波罗蜜。

  问曰:

  一切善法中勤,何以不名精进波罗蜜;而独名菩萨精进为波罗蜜?

  答曰:

  波罗蜜名到彼岸。世间人及声闻、辟支佛,不能具足行诸波罗蜜,是故不名为精进波罗蜜。

  复次,是人无大慈、大悲,弃舍众生;不求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一切智,及无碍解脱、无量身、无量光明、无量音声、无量持戒、禅定、智慧。以是故,是人精进不名波罗蜜。

  复次,菩萨精进,不休、不息,一心求佛道,如是行者,名为精进波罗蜜。如好施菩萨求如意珠,抒大海水,正使筋骨枯尽,终不懈废;得如意珠,以给众生,济其身苦。菩萨如是难为能为,是为菩萨精进波罗蜜。

  复次,菩萨以精进力为首,行五波罗蜜,是时,名为菩萨精进波罗蜜。譬如众药和合,能治重病;菩萨精进亦如是,但行精进,不能行五波罗蜜,是不名菩萨精进波罗蜜。

  复次,菩萨精进,不为财利、富贵、力势,亦不为身,不为生天、转轮王、梵、释、天王,亦不自为以求涅槃,但为佛道,利益众生。如是相,名为菩萨精进波罗蜜。

  复次,菩萨精进,修行一切善法,大悲为首。如慈父爱子,唯有一子而得重病,一心求药,救疗其病;菩萨精进,以慈为首,亦复如是,救疗一切,心无暂舍。

  复次,菩萨精进,以实相智慧为首,行六波罗蜜,是名菩萨精进波罗蜜。

  问曰:

  诸法实相无为无作;精进有为有作相,云何以实相为首?

  答曰:

  虽知诸法实相无为无作,以本愿大悲欲度众生故,于无作中,以精进力度脱一切。

  复次,若诸法实相,无为无作、如涅槃相、无一无二,汝云何言“实相与精进相异”耶?汝即不解诸法相。

  复次,尔时菩萨观三界、五道众生,各失所乐。

  无色界天,乐定心着,不觉命尽,堕在欲界中,受禽兽形。色界诸天,亦复如是,从清净处堕,还受淫欲,在不净中。欲界六天,乐着五欲,还堕地狱,受诸苦痛。

  见人道中,以十善福贸得人身,人身多苦少乐,寿尽多堕恶趣中。

  见诸畜生,受诸苦恼,鞭杖驱驰,负重涉远,项领穿坏,热铁烧烁。此人宿行因缘,以系缚众生,鞭杖苦恼;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受象、马、牛、羊、獐、鹿畜兽之形。

  淫欲情重,无明偏多,受鹅、鸭、孔雀、鸳鸯、鸠、鸽、鸡、鹥、鹦鹉,百舌之属,受此众鸟,种类百千。淫行罪故,身生毛羽,隔诸细滑,嘴[口*(甚-其+庚)]粗䩕,不别触味。

  瞋恚偏多,受毒蛇、蝮蝎、蚑蜂、百足,含毒之虫。

  愚痴多故,受蚓蛾、蜣螂、蚁蝼、鸺鹥、角鸱之属,诸騃虫鸟。

  憍慢、瞋恚多故,受师子、虎、豹诸猛兽身。

  邪慢缘故,受生驴、猪、骆驼之中。

  悭贪、嫉妒、轻躁、短促故,受猕猴、?玃、熊、罴之形。

  邪贪、憎嫉业因缘故,受猫、狸、土虎诸兽之身。

  无愧、无惭、饕餮因缘故,受乌鹊、鸱鹫诸鸟之形。

  轻慢善人故,受鸡、狗、野干等身。

  大作布施,瞋恚、曲心,以此因缘故,受诸龙身。

  大修布施,心高陵疟,苦恼众生,受金翅鸟形。

  如是等种种结使业因缘故,受诸畜生禽兽之苦。

  菩萨得天眼,观众生轮转五道,回旋其中:天中死,人中生;人中死,天中生;天中死,生地狱中;地狱中死,生天上;天上死,生饿鬼中;饿鬼中死,还生天上;天上死,生畜生中;畜生中死,生天上;天上死,还生天上。地狱、饿鬼、畜生亦如是。

  欲界中死,色界中生;色界中死,欲界中生;欲界中死,无色界中生;无色界中死,欲界中生;欲界中死,欲界中生。色界、无色界亦如是。

  活地狱中死,黑绳地狱中生;黑绳地狱中死,活地狱中生;活地狱中死,还生活地狱中;合会地狱乃至阿鼻地狱,亦如是。炭坑地狱中死,沸?地狱中生;沸屎地狱中死,炭坑地狱中生;炭坑地狱中死,还生炭坑地狱中。烧林地狱乃至摩诃波头摩地狱,亦如是展转生其中。

  卵生中死,胎生中生;胎生中死,卵生中生;卵生中死,还生卵生中。胎生、湿生、化生亦如是。

  阎浮提中死,弗婆提中生;弗婆提中死,阎浮提中生;阎浮提中死,还生阎浮提中。劬陀尼、郁怛罗越亦如是。

  四天处死,三十三天中生;三十三天中死,四天处生;四天处死,还生四天处。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如是。

  梵众天中死,梵辅天中生;梵辅天中死,梵众天中生;梵众天中死,还生梵众天中。梵辅天,少光天、无量光、光音,少净、无量净、遍净,阿那跋罗伽、得生、大果,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

  非有想非无想天中死,阿鼻地狱中生。

  如是展转生五道中。菩萨见是已,生大悲心:“我于众生为无所益,虽与世乐,乐极则苦;当以佛道涅槃常乐益于一切。云何而益?当勤大精进,乃得实智慧;得实智慧,知诸法实相,以余波罗蜜助成,以益众生。”是为菩萨精进波罗蜜。

  见饿鬼中饥渴故,两眼陷,毛发长,东西驰走。若欲趣水,护水诸鬼,以铁杖逆打;设无守鬼,水自然竭;或时天雨,雨化为炭。或有饿鬼常被火烧,如劫尽时,诸山火出。或有饿鬼羸瘦狂走,毛发蓬乱,以覆其身。或有饿鬼常食?尿,涕唾欧吐,荡涤余汁;或时至厕溷边立,伺求不净汁。或有饿鬼常求产妇藏血饮之,形如烧树,咽如针孔;若与其水,千岁不足。或有饿鬼自破其头,以手取脑而舐。或有饿鬼形如黑山,铁锁锁颈,叩头求哀,归命狱卒。或有饿鬼先世恶口,好以粗语加彼众生,众生憎恶,见之如仇,以此罪故,堕饿鬼中。如是等种种罪故,堕饿鬼趣中,受无量苦痛。

  见八大地狱,苦毒万端。

  活大地狱中诸受罪人,各各共斗,恶心瞋诤,手捉利刀,互相割剥,以槊相刺,铁叉相叉,铁棒相棒,铁杖相捶,铁铲相贯,而以利刀互相切脍,又以铁爪而相攫裂,各以身血而相涂漫。痛毒逼切,闷无所觉;宿业因缘,冷风来吹,狱卒唤之:“咄!”诸罪人还活,以是故名活地狱;即时平复,复受苦毒。

  此中众生,以宿行因缘,好杀物命,牛羊禽兽;为田业、舍宅、奴婢、妻子、国土、钱财故,而相杀害。如是等种种杀业报故,受此剧罪。

  见黑绳大地狱中罪人,为恶罗刹、狱卒、鬼匠,常以黑热铁绳,拼度罪人。以狱中铁斧,煞之斫之:长者令短,短者令长;方者使圆,圆者使方。斩截四肢,却其耳鼻,落其手足。以大铁锯,解析揣截,破其肉分,脔脔称之。

  此人宿行因缘,谗贼忠良,妄语、恶口、两舌、无义语,枉杀无辜,或作奸吏,酷暴侵害。如是等种种恶口谗贼,故受此罪。

  见合会大地狱中,恶罗刹、狱卒作种种形:牛、马、猪、羊、獐、鹿、狐、狗、虎、狼、师、子、六驳、大鸟、雕鹫、鹑鸟,作此种种诸鸟兽头而来,吞啖咬啮,䶩掣罪人。两山相合,大热铁轮轹诸罪人,令身破碎;热铁臼中捣之令碎,如笮蒲桃,亦如压油;譬如蹂场,聚肉成?,积头如山,血流成池,雕鹫、虎狼各来诤掣。

  此人宿业因缘,多杀牛、马、猪、羊、獐、鹿、狐、兔、虎、狼、师子、六驳、大鸟、众鸟,如是等种种鸟兽多残贼故,还为此众鸟兽头来害罪人;又以力势相陵,枉压羸弱,受两山相合罪;悭贪、瞋恚,愚痴、怖畏故,断事轻重,不以正理,或破正道,转易正法,受热铁轮轹,热铁臼捣。

  第四、第五,名叫唤、大叫唤。此大地狱,其中罪人,罗刹、狱卒头黄如金,眼中火出,着赤色衣,身肉坚劲,走疾如风,手足长大,口出恶声,捉三股叉,箭堕如雨,刺射罪人。罪人狂怖,叩头求哀,小见放舍,小见怜愍。即时将入热铁地狱,纵广百由旬,驱打驰走,足皆焦然,脂髓流出,如笮苏油。铁棒棒头,头破脑出,如破酪瓶。斫剉割剥,身体糜烂。而复将入铁阁屋间,黑烟来熏,互相推压,更相怨毒,皆言何以压我?才欲求出,其门以闭;大声嗥呼,音常不绝。

  此人宿行因缘,皆由㪷秤欺诳,非法断事,受寄不还,侵陵下劣,恼诸穷贫,令其号哭;破他城郭,坏人聚落,伤害劫剥,室家怨毒,举城叫唤;有时谲诈欺诳,诱之令出而复害之。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受如此罪。

  大叫唤地狱中人,皆坐熏杀穴居之类,幽闭囹圄,或闇烟窟中而熏杀之;或投井中,劫夺他财。如是等种种因缘,受大叫唤地狱罪。

  第六、第七,热、大热地狱中,有二大铜镬:一名难陀,二名跋难陀(秦言喜、大喜也)。咸沸水满中,罗刹鬼狱卒以罪人投中,如厨士烹肉;人在镬中,脚上头下,譬如煮豆熟烂,骨节解散,皮肉相离;知其已烂,以叉叉出,行业因缘,冷风吹活。复投炭坑中,或着沸屎中,譬如鱼出于水而着热沙中;又以浓血而自煎熬。从炭坑中出,投之焰床,强驱令坐,眼、耳、鼻、口及诸毛孔,一切火出。

  此人宿世恼乱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于诸好人福田中恼令心热;以此罪故,受热地狱罪。或有宿世煮生茧,或生炙猪羊,或以木贯人而生炙之,或焚烧山野及诸聚落、佛图、精舍,及天神等,或推众生着火坑中。如是等种种因缘,生此地狱中。

  见阿鼻地狱,纵广四千里,周回铁壁,于七地狱,其处最深。狱卒罗刹以大铁椎椎诸罪人,如锻师打铁,从头剥皮,乃至其足;以五百钉钉挓其身,如挓牛皮,互相掣挽,应手破裂。热铁火车,以轹其身。驱入火坑,令抱炭出。热沸?河,驱令入中;有铁嘴毒虫,从鼻中入脚底出,从足下入口中出。竖剑道中,驱令驰走,足下破碎,如厨脍肉;利刀剑槊,飞入身中,譬如霜树落叶,随风乱坠;罪人手、足、耳、鼻、支节,皆被斫剥割截在地,流血成池。二大恶狗:一名赊摩,二名赊婆罗。铁口猛毅,破人筋骨,力逾虎豹,猛如师子。有大刺林,驱逼罪人,强令上树。罪人上时,刺便下向,下时刺便上向。大身毒蛇,蝮蝎恶虫,竞来啮之。大鸟长嘴,破头啖脑。入咸河中,随流上下;出则蹈热铁地,行铁刺上;或坐铁杙,杙从下入。以钳开口,灌以洋铜,吞热铁丸,入口口焦,入咽咽烂,入腹腹然,五藏皆焦,直过堕地。但见恶色,恒闻臭气,常触粗涩,遭诸苦痛,迷闷委顿;或狂逸唐突,或藏窜投掷,或颠匐堕落。

  此人宿行,多造大恶五逆重罪,断诸善根,法言非法,非法言法,破因破果,憎嫉善人。以是罪故,入此地狱,受罪最剧。

  如是等种种八大地狱。周围其外,复有十六小地狱为眷属:八寒冰,八炎火,其中罪毒,不可见闻。八炎火地狱者:一名炭坑,二名沸屎,三名烧林,四名剑林,五名刀道,六名铁刺林,七名咸河,八名铜橛,是为八。八寒冰地狱者:一名頞浮陀(少多有孔),二名尼罗浮陀(无孔),三名阿罗罗(寒战声也),四名阿婆婆(亦患寒声),五名睺睺(亦是患寒声),六名沤波罗(此地狱外壁似青莲花也),七名波头摩(红莲花罪人生中受苦也),八名摩诃波头摩,是为八。

  若破清净戒出家法,令白衣轻贱佛道;或排众生着火坑中,或众生命未尽顷于火上炙之。如是等种种因缘,堕炭坑地狱中。大火炎炭至膝,烧罪人身。

  若沙门、婆罗门福田食,以不净手触,或先啖,或以不净物着中;或以热沸?灌他身,破净命,以邪命自活。如是等种种因缘,堕沸?地狱中。沸?深广如大海水,中有虫,以铁为嘴,破罪人头啖脑,破骨食髓。

  若焚烧草木,伤害诸虫,或烧林大猎,为害弥广。如是等种种因缘,堕烧林地狱中。草木火然,以烧罪人。

  若执持刀剑,斗诤伤杀;若斫树压人,以报宿怨;若人以忠信诚告,而密相中陷。如是等种种因缘,堕剑林地狱中。此地狱罪人入中,风吹剑叶,割截手足、耳鼻,皆令堕落;是时,林中有乌鹫、恶狗,来食其肉。

  若以利刀刺人,若橛若枪伤人;若断截道路,拨彻桥梁,破正法道,示以非法道,如是等种种因缘,堕利刀道地狱中。利刀道地狱者,于绝壁狭道中竖利刀,令罪人行上而过。

  若犯邪淫,侵他妇女,贪受乐触,如是等种种因缘堕铁刺林地狱中。刺树高一由旬,上有大毒蛇,化作美女身,唤此罪人上来,共汝作乐;狱卒驱之令上,刺皆下向,贯刺罪人,身被刺害,入骨彻髓。既至林上,化女还复蛇身,破头入腹,处处穿穴,皆悉破烂。忽复还活,身体平复;化女复在树下唤之,狱卒以箭仰射,呼之令下,刺复仰刺;既得到地,化女身复毒蛇,破罪人身。

  如是久久,从热铁刺林出,遥见河水清凉快乐,走往趣之;入中变成热沸咸水,罪人在中,须臾之顷,皮肉离散,骨立水中;狱卒罗刹以叉钩出之,持着岸上。此人宿行因缘,伤杀水性鱼鳖之属,或时排人及诸众生令没水中,或投之沸汤,或投之冰水。如是等种种恶业因缘,故受此罪。

  若在铜橛地狱,狱卒罗刹问诸罪人:“汝何处来?”答言:“我苦闷不知来处,但患饥渴。”若言渴,是时,狱卒即驱逐罪人,令坐热铜橛上,以铁钳开口,灌以洋铜;若言饥,坐之铜橛,吞以铁丸。入口口焦,入咽咽烂,入腹腹然,五藏烂坏,直过堕地。

  此人宿行因缘,劫盗他财以自供口。诸出家人,或时诈病,多求酥油、石蜜;或无戒、无禅、无有智慧,而多受人施;或恶口伤人。如是等种种宿业因缘,堕铜橛地狱。

  若人堕頞浮陀地狱中,其处积冰,毒风来吹,令诸罪人皮毛裂落,筋肉断绝,骨破髓出。即复完坚,受罪如初。

  此人宿业因缘,寒月剥人;或劫盗冻人薪火;或作恶龙瞋毒忿恚,放大雹雨,冰冻害人;或轻贱谤毁若佛及佛弟子持戒之人;或口四业作众重罪。如是等种种因缘,堕頞浮陀地狱中。

  尼罗浮陀亦如是。頞浮陀少多有孔,时得出入;尼罗波绝无孔罅,无出入处。

  呵婆婆、呵罗罗、睺睺,此三地狱,寒风噤战,口不能开,因其呼声而以名狱。

  沤波罗狱中,冻冰浃渫,有似青莲花。波头摩,状如此间赤莲花。

  摩呵波头摩,是中拘迦离住处。有智之人闻是惊言:“咄!以此无明恚爱法故,乃受此苦。出而复入,无穷无已!”

  菩萨见此,如是思惟:“此苦业因缘,皆是无明诸烦恼所作,我当精进勤修六度,集诸功德,断除众生五道中苦。”兴发大哀,增益精进。如见父母幽闭囹圄,拷掠搒笞,忧毒万端,方便求救,心不暂舍;菩萨见诸众生受五道苦,念之如父,亦复如是。

  复次,菩萨精进,世世勤修,求诸财宝,给施众生,心无懈废。自有财物,能尽施与,心亦不懈。

  复次,精进持戒,若大、若小,一切能受、一切能持,不毁、不犯;大如毛发,设有违失,即时发露,初不覆藏。

  复次,勤修忍辱,若人刀杖打害,骂詈毁辱,及恭敬供养,一切能忍,不受、不着;于深法中,其心不没,亦不疑悔。

  复次,专精一心,修诸禅定,能住能守,得五神通,及四等心、胜处、背舍、十一切处,具诸功德;得四念处及诸菩萨见佛三昧。

  复次,菩萨精进求法,不懈身心,勤力供养法师,种种恭敬供给给使,初不违失,亦不废退,不惜身命,以为法故。诵读问答,初、中、后夜,思惟忆念,筹量分别,求其因缘,选择同异,欲知实相:一切诸法自相、异相,总相、别相,一相,有相、无相,如实相,诸佛菩萨无量智慧,心不没不退,是名菩萨精进。

  如是等种种因缘,能生能办种种善法,是故名为精进波罗蜜。波罗蜜义,如先说。

  复次,菩萨精进,名为精进波罗蜜;余人精进,不名波罗蜜。

  问曰:

  云何为精进满足?

  答曰:

  菩萨生身、法性身,能具功德,是为精进波罗蜜满足。满足义,如上说。

  身、心精进,不废息故。

  问曰:

  精进是心数法,经何以名身精进?

  答曰:

  精进虽是心数法,从身力出,故名为身精进。如受是心数法,而有五识相应受,是名身受;有意识相应受,是为心受。精进亦如是,身力勤修,若手布施,口诵法言,若讲说法,如是等名为身口精进。

  复次,行布施、持戒,是为身精进;忍辱、禅定、智慧,是名心精进。

  复次,外事勤修,是为身精进;内自专精,是为心精进。粗精进名为身,细精进名为心。为福德精进名为身,为智慧精进是为心。若菩萨初发心,乃至得无生忍,于是中间名身精进,生身未舍故。得无生忍,舍肉身得法性身,乃至成佛,是为心精进。

  复次,菩萨初发心时,功德未足故,种三福因缘:布施、持戒、善心,渐得福报以施众生。众生未足,更广修福,发大悲心:“一切众生不足于财,多作众恶,我以少财不能满足其意;其意不满,不能勤受教诲;不受道教,不能得脱生、老、病、死。我当作大方便,给足于财,令其充满。”便入大海,求诸异宝;登山履危,以求妙药;入深石窟,求诸异物,石汁、珍宝,以给众生。或作萨陀婆,冒涉险道、劫贼、师子、虎、狼、恶兽,为布施众生故,勤求财宝,不以为难。药草、咒术,能令铜变为金,如是种种变化,致诸财物,及四方无主物,以给众生,是为身精进。得五神通,能自变化,作诸美味,或至天上取自然食,如是等,名为心精进。

  能集财宝以用布施,是为身精进;以是布施之德,得至佛道,是为心精进。

  生身菩萨行六波罗蜜,是为身精进;法性身菩萨行六波罗蜜,是为心精进(未得法身,心则随身;已得法身,则心不随身,身不累心也)。

  复次,一切法中,皆能成办,不惜身命,是为身精进;求一切禅定、智慧时,心不懈惓,是为心精进。

  复次,身精进者,受诸勤苦,终不懈废。

  如说:

  “波罗柰国梵摩达王,游猎于野林中。见二鹿群,群各有主,一主有五百群鹿。一主身七宝色,是释迦牟尼菩萨;一主是提婆达多。菩萨鹿王见人王大众杀其部党,起大悲心,迳到王前。王人竞射,飞矢如雨;王见此鹿直进趣已,无所忌惮,敕诸从人:‘摄汝弓矢,无得断其来意!’鹿王既至,跪白人王:‘君以嬉游逸乐小事故,群鹿一时皆受死苦;若以供膳,辄当差次,日送一鹿,以供王厨。’王善其言,听如其意。于是二鹿群主,大集差次,各当一日,送应次者。是时,提婆达多鹿群中,有一鹿怀子,来白其主:‘我身今日当应送死,而我怀子,子非次也;乞垂料理,使死者得次,生者不滥!’鹿王怒之言:‘谁不惜命?次来但去,何得辞也?’

  “鹿母思惟:‘我王不仁,不以理恕,不察我辞,横见瞋怒,不足告也!’即至菩萨王所,以情具白。

  “王问此鹿:‘汝主何言?’

  “鹿曰:‘我主不仁,不见料理,而见瞋怒;大王仁及一切,故来归命。如我今日,天地虽旷,无所控告!’菩萨思惟:‘此甚可愍!若我不理,抂杀其子;若非次更差,次未及之,如何可遣?唯有我当代之。’思之既定,即自送身,遣鹿母还:‘我今代汝,汝勿忧也!’鹿王迳到王门,众人见之,怪其自来,以事白王。

  “王亦怪之,而命令前,问言:‘诸鹿尽耶?汝何以来?’

  “鹿王言:‘大王仁及群鹿,人无犯者,但有滋茂,何有尽时!我以异部群中,有一鹿怀子,以子垂产,身当殂割,子亦并命,归告于我,我以愍之。非分更差,是亦不可;若归而不救,无异木石。是身不久,必不免死;慈救苦厄,功德无量。若人无慈,与虎狼无异。’王闻是言,即从坐起,而说偈言:

  “我实是畜兽,  名曰人头鹿;
  汝虽是鹿身,  名为鹿头人!
  以理而言之,  非以形为人;
  若能有慈惠,  虽兽实是人。
  我从今日始,  不食一切肉;
  我以无畏施,  且可安汝意!”

  诸鹿得安,王得仁信。

  复次,如爱法梵志,十二岁遍阎浮提求知圣法而不能得;时世无佛,佛法亦尽。有一婆罗门言:“我有圣法一偈,若实爱法,当以与汝!”答言:“实爱法!”婆罗门言:“若实爱法,当以汝皮为纸,以身骨为笔,以血书之,当以与汝!”即如其言,破骨、剥皮,以血写偈:

  “如法应修行,  非法不应受;
  今世亦后世,  行法者安隐!”

  复次,昔野火烧林,林中有一雉,勤身自力,飞入水中,渍其毛羽,来灭大火;火大水少,往来疲乏,不以为苦。是时,天帝释来问之言:“汝作何等?”答言:“我救此林,愍众生故!此林荫育处广,清凉快乐,我诸种类,及诸宗亲,并诸众生,皆依仰此。我有身力,云何懈怠而不救之?”天帝问言:“汝乃精勤,当至几时?”雉言:“以死为期!”天帝言:“汝心虽尔,谁证知者?”即自立誓:“我心至诚,信不虚者,火即当灭!”是时,净居天知菩萨弘誓,即为灭火。自古及今,唯有此林,常独蔚茂,不为火烧。

  如是等种种宿世所行,难为能为,不惜身命、国财、妻子、象马、七珍、头目骨髓,勤施不惓。如说菩萨为诸众生,一日之中千死千生,如檀、尸、忍、禅、般若波罗蜜中所行如是。

  菩萨本生经中种种因缘相,是为身精进。

  于诸善法修行信乐,不生疑悔而不懈怠,从一切贤圣,下至凡人,求法无厌,如海吞流,是为菩萨心精进。

  问曰:

  心无厌足,是事不然!所以者何?若所求事办,所愿已成,是则应足。若理不可求,事不可办,亦应舍废,云何恒无厌足?如人穿井求泉,用功转多,转无水相,则应止息;亦如行道,已到所在,不应复行,云何恒无厌足?

  答曰:

  菩萨精进,不可以世间譬喻为比,如穿井力少,则不能得水,非无水也;若此处无水,余处必有。如有所至,必求至佛,至佛无厌,诲人不惓,故言无厌。

  复次,菩萨精进,志愿弘旷,誓度一切;而众生无尽,是故精进亦不可尽。汝言“事办应止”,是事不然!虽得至佛,众生未尽,不应休息。譬如火相若不灭,终不冷;菩萨精进亦复如是,未入灭度,终不休息。以是故,十八不共法中,欲及精进,二事常修。

  复次,菩萨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不废精进,是菩萨精进,非佛精进。

  复次,菩萨未得菩萨道,生死身以好事施众生,众生反更以不善事加之。或有众生,菩萨赞美反更毁辱,菩萨恭敬而反轻慢,菩萨慈念反求其过,谋欲中伤;此众生等,无有力势,来恼菩萨。菩萨于此众生,发弘誓愿:“我得佛道,要当度此恶中之恶诸众生辈!”于此恶中,其心不懈,生大悲心;譬如慈母怜其子病,忧念不舍。如是相,是为菩萨精进。

  复次,行布施波罗蜜时,十方种种乞儿来欲求索,不应索者皆来索之,及所爱重难舍之物,语菩萨言:“与我两眼,与我头脑骨髓、爱重妻子及诸贵价珍宝。”如是等难舍之物,乞者强索,其心不动,悭瞋不起,见疑心不生,一心为佛道故布施;譬如须弥山,四方风吹所不能动。

  如是种种相,是名精进波罗蜜。

  复次,菩萨精进,遍行五波罗蜜,是为精进波罗蜜。

  问曰:

  若行戒波罗蜜时,若有人来乞三衣钵盂,若与之则毁戒。何以故?佛不听故。若不与,则破檀波罗蜜,精进云何遍行五事?

  答曰:

  若新行菩萨,则不能一世一时遍行五波罗蜜。

  如菩萨行檀波罗蜜时,见饿虎饥急,欲食其子;菩萨是时兴大悲心,即以身施。菩萨父母以失子故,忧愁懊恼,两目失明;虎杀菩萨,亦应得罪。而不筹量父母忧苦、虎得杀罪;但欲满檀,自得福德。

  又如持戒比丘,随事轻重,摈诸犯法。被摈之人,愁苦懊恼。但欲持戒,不愍其苦。

  或时行世俗般若,息慈悲心。如释迦牟尼菩萨,宿世为大国王太子。父王有梵志师,不食五谷,众人敬信,以为奇特。

  太子思惟:“人有四体,必资五谷,而此人不食,必是曲取人心,非真法也!”父母告子:“此人精进不食五谷,是世希有,汝何愚甚而不敬之?”

  太子答言:“愿小留意此人,不久证验自出!”

  是时,太子求其住处,至林树间,问林中牧牛人:“此人何所食啖?”

  牧牛者答言:“此人夜中,少多服酥以自全命。”

  太子知已还宫,欲出其证验,即以种种诸下药草,熏青莲华。清旦梵志入宫,坐王边,太子手执此花来供养之;拜已,授与。

  梵志欢喜自念:“王及夫人,内外大小,皆服事我,唯太子不见敬信;今日以好华供养,甚善无量!”得此好华,敬所来处,举以向鼻嗅之。华中药气入腹,须臾腹内药作,欲求下处。

  太子言:“梵志不食,何缘向厕?”急捉之。须臾便吐王边,吐中纯酥。

  证验现已,王与夫人乃知其诈。

  太子言:“此人真贼!求名故以诳一国。”

  如是行世俗般若,但求满智,寝怜愍心,不畏人瞋。

  或时菩萨行出世间般若,于持戒、布施心不染着。何以故?施者、受者、所施财物,于罪、不罪,于瞋、不瞋,于进、于怠,摄心、散心,不可得故。

  复次,菩萨行精进波罗蜜,于一切法,不生不灭,非常非无常,非苦非乐,非空非实,非我非无我,非一非异,非有非无;尽知一切诸法,因缘和合,但有名字,实相不可得。菩萨作如是观,知一切有为,皆是虚诳,心息无为,欲灭其心,唯以寂灭为安隐。尔时,念本愿怜愍众生故,还行菩萨法,集诸功德。菩萨自念:“我虽知诸法虚诳,众生不知是事,于五道中受诸苦痛,我今当具足行六波罗蜜。”菩萨报得神通,亦得佛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切智慧、大慈大悲、无碍解脱、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三达等无量诸佛法。得是法时,一切众生皆得信净,皆能受行爱乐佛法。能办是事,皆是精进波罗蜜力。是为精进波罗蜜。

  如佛所说:“尔时,菩萨精进,不见身,不见心;身无所作,心无所念,身、心一等而无分别。所求佛道以度众生,不见众生为此岸、佛道为彼岸,一切身、心所作放舍;如梦所为,觉无所作。是名寂灭诸精进故,名为波罗蜜。所以者何?知一切精进皆是邪伪故。以一切作法皆是虚妄不实,如梦、如幻;诸法平等,是为真实。平等法中,不应有所求索,是故知一切精进皆是虚妄。虽知精进虚妄,而常成就不退,是名菩萨真实精进。”

  如佛言:“我于无量劫中,头、目、髓、脑以施众生,令其愿满。持戒、忍辱、禅定时,在山林中,身体干枯;或持斋节食,或绝诸色味,或忍骂辱、刀杖之患,是故身体焦枯。又常坐禅,曝露勤苦,以求智慧;诵读、思惟,问难、讲说一切诸法;以智分别好恶、粗细、虚实、多少;供养无量诸佛,殷勤精进求此功德,欲具足五波罗蜜。我是时无所得,不得檀、尸、羼、精进、禅、智慧波罗蜜。见然灯佛,以五华散佛,布发泥中,得无生法忍,即时六波罗蜜满;于空中立,偈赞然灯佛,见十方无量诸佛,是时得实精进。”身精进平等故得心平等,心平等故得一切诸法平等。

  如是种种因缘相,名为精进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禅波罗蜜第二十八(卷第十七)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不乱不味故,应具足禅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法以度一切众生为事,何以故闲坐林泽,静默山间,独善其身,弃舍众生?

  答曰:

  菩萨身虽远离众生,心常不舍,静处求定,得实智慧以度一切。譬如服药将身,权息家务,气力平健,则修业如故;菩萨宴寂亦复如是,以禅定力故,服智慧药,得神通力,还在众生——或作父母妻子、或作师徒宗长,或天、或人,下至畜生,种种语言,方便开导。

  复次,菩萨行布施、持戒、忍辱,是三事名为福德门。于无量世中作天王、释提桓因、转轮圣王、阎浮提王,常施众生七宝衣服,五情所欲,今世后世皆令具足。如《经》中说:“转轮圣王以十善教民,后世皆生天上;世世利益众生,令得快乐。此乐无常,还复受苦。”菩萨因此发大悲心,欲以常乐涅槃利益众生。此常乐涅槃从实智慧生,实智慧从一心禅定生。譬如然灯,灯虽能照,在大风中不能为用;若置之密宇,其用乃全。散心中智慧亦如是,若无禅定静室,虽有智慧,其用不全;得禅定则实智慧生。以是故,菩萨虽离众生,远在静处,求得禅定。以禅定清净故,智慧亦净;譬如油炷净故,其明亦净。以是故,欲得净智慧者,行此禅定。

  复次,若求世间近事,不能专心,则事业不成,何况甚深佛道而不用禅定!禅定名摄诸乱心。乱心轻飘,甚于鸿毛;驰散不停,驶过疾风;不可制止,剧于猕猴;暂现转灭,甚于掣电。心相如是不可禁止,若欲制之,非禅不定。如偈说:

  “禅为守智藏,  功德之福田;
  禅为清净水,  能洗诸欲尘;
  禅为金刚铠,  能遮烦恼箭;
  虽未得无余,  涅槃分已得。
  得金刚三昧,  摧碎结使山;
  得六神通力,  能度无量人。
  嚣尘蔽天日,  大雨能淹之;
  觉观风散心,  禅定能灭之。”

  复次,禅定难得,行者一心专求不废,乃当得之;诸天及神仙犹尚不能得,何况凡夫懈怠心者!

  如佛在尼拘卢树下坐禅,魔王三女说偈问言:

  “独坐林树间,  六根常寂默,
  有若失重宝,  无援愁苦毒。
  容颜世无比,  而常闭目坐;
  我等心有疑,  何求而在此?”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得涅槃味,  不乐处染爱;
  内外贼已除,  汝父亦灭退。
  我得甘露味,  安乐坐林间;
  恩爱之众生,  为之起慈心。”

  是时三女心生惭愧而自说言:“此人离欲,不可动也。”即灭去不现。

  问曰:

  行何方便,得禅波罗蜜?

  答曰:

  却五事(五尘),除五法(五盖),行五行。

  云何却五事?当呵责五欲。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犹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剧,如火炙疥。五欲无益,如狗咬骨。五欲增诤,如鸟竞肉。五欲烧人,如逆风执炬。五欲害人,如践恶蛇。五欲无实,如梦所得。五欲不久,如假借须臾。世人愚惑,贪着五欲,至死不舍,为之后世受无量苦。譬如愚人贪着好果,上树食之,不肯时下;人伐其树,树倾乃堕,身首毁坏,痛恼而死。又此五欲,得时须臾乐,失时为大苦;如蜜涂刀,舐者贪甜,不知伤舌。五欲法者与畜生共,有智者识之,能自远离。

  如说:有一优婆塞,与众估客远出治生。是时寒雪,夜行失伴,在一石窟中住。时山神变为一女来欲试之,说此偈言:

  “白雪覆山地,  鸟兽皆隐藏;
  我独无所恃,  惟愿见愍伤!”

  优婆塞两手掩耳而答偈言:

  “无羞弊恶人,  说此不净言,
  水漂火烧去,  不欲闻汝声!
  有妇心不欲,  何况造邪淫?
  诸欲乐甚浅,  大苦患甚深。
  诸欲得无厌,  失之为大苦;
  未得愿欲得,  得之为所恼。
  诸欲乐甚少,  忧苦毒甚多,
  为之失身命,  如蛾赴灯火!”

  山神闻此偈已,即擎此人送至伴中。

  是为智者呵欲不可着。五欲者,名为妙色、声、香、味、触;欲求禅定,皆应弃之。

  云何弃色?

  观色之患,若人着色,诸结使火尽皆炽然,烧害人身。如火烧金银,煮沸热蜜,虽有色味,烧身烂口,急应舍之。若人染着妙色、美味,亦复如是。

  复次,好恶在人,色无定也。何以知之?如遥见所爱之人,即生喜爱心;若遥见怨家恶人,即生怒害心;若见中人,则无怒无喜。若欲弃此喜怒,当除邪念及色,一时俱舍;譬如洋金烧身,若欲除之,不得但欲弃火而留金,要当金、火俱弃。如频婆娑罗王,以色故身入敌国,独在淫女阿梵婆罗房中。忧填王以色染故,截五百仙人手足。如是等种种因缘,是名呵色欲。

  云何呵声?声相不停,暂闻即灭。愚痴之人,不解声相无常变失故,于音声中妄生好乐;于已过之声念而生着。

  如五百仙人在山中住,甄陀罗女于雪山池中浴;闻其歌声,即失禅定,心醉狂逸,不能自持。譬如大风吹诸林树,闻此细妙歌声,柔软清净,生邪念想,是故不觉心狂;今世失诸功德,后世当堕恶道!有智之人,观声念念生灭,前后不俱,无相及者;作如是知,则不生染着。若斯人者,诸天音乐尚不能乱,何况人声?

  如是等种种因缘,是名呵声欲。

  云何呵香?人谓着香少罪,染爱于香,开结使门;虽复百岁持戒,能一时坏之。

  如一阿罗汉常入龙宫,食已,以钵授与沙弥令洗;钵中有残饭数粒,沙弥嗅之大香,食之甚美。便作方便,入师绳床下,两手捉绳床脚;其师至时,与绳床俱入龙宫。龙言:“此未得道,何以将来?”师言:“不觉。”沙弥得饭食之,又见龙女身体端正,香妙无比,心大染着,即作要愿:“我当作福,夺此龙处,居其宫殿!”龙言:“后莫将此沙弥来!”沙弥还已,一心布施、持戒,专求所愿,愿早作龙。是时绕寺,足下水出,自知必得作龙。径至师本入处大池边,以袈裟覆头而入,即死,变为大龙;福德大故,即杀彼龙,举池尽赤。未尔之前,诸师及僧呵之。沙弥言:“我心已定,心相已出。”时,师将诸众僧,就池观之。如是因缘,由着香故。

  复次,有一比丘在林中莲华池边经行,闻莲华香,其心悦乐,过而心爱。池神语之言:“汝何以故舍彼林下禅净坐处而偷我香?以着香故,诸结使卧者皆起。”时,更有一人,来入池中,多取其花,掘挽根茎,狼籍而去;池神默无所言。比丘言:“此人破汝池,取汝花,汝都无言;我但池岸边行,便见呵骂,言偷我香!”池神言:“世间恶人常在罪垢粪中,不净没头,我不共语也。汝是禅行好人而着此香,破汝好事,是故呵汝!譬如白叠鲜净而有黑物点污,众人皆见;彼恶人者,譬如黑衣点墨,人所不见,谁问之者!”

  如是等种种因缘,是名呵香欲。

  云何呵味?当自觉悟:“我但以贪着美味故,当受众苦,洋铜灌口,啖烧铁丸;若不观食法,嗜心坚着,堕不净虫中。”

  如一沙弥心常爱酪,诸檀越饷僧酪时,沙弥每得残分,心中爱着,乐喜不离;命终之后,生此残酪瓶中。沙弥师得阿罗汉道,僧分酪时,语言:“徐徐!莫伤此爱酪沙弥!”诸人言:“此是虫,何以言爱酪沙弥?”答言:“此虫本是我沙弥,但坐贪爱残酪故,生此瓶中。”师得酪分,虫在中来。师言:“爱酪人!汝何以来?”即以酪与之。

  复次,如一国,王名月分。王有太子,爱着美味,王守园者日送好果。园中有一大树,树上有鸟养子,常飞至香山中,取好香果以养其子;众子争之,一果堕地,守园人晨朝见之,奇其非常,即送与王。王珍此果香色殊异,太子见之便索,王爱其子,即以与之。太子食果,得其气味,染心深着,日日欲得;王即召园人,问其所由。守园人言:“此果无种,从地得之,不知所由来也。”太子啼哭不食,王催责园人,仰汝得之。园人至得果处,见有鸟巢,知鸟衔来,翳身树上,伺欲取之;鸟母来时,即夺得果送,日日如是。鸟母怒之,于香山中取毒果,其香、味、色全似前者。园人夺得输王,王与太子食之,未久身肉烂坏而死。着味如是,有失身之苦。

  如是等种种因缘,是名呵着味欲。

  云何呵触?

  此触是生诸结使之大因,系缚心之根本。何以故?余四情则各当其分,此则遍满身识;生处广故,多生染着,此着难离。何以知之?如人着色,观身不净三十六种则生厌心;若于触中生着,虽知不净,贪其细软,观不净无所益,是故难离。

  复次,以其难舍,故为之常作重罪。若堕地狱,地狱有二部:一名寒冰,二名焰火。此二狱中,皆以身触受罪,苦毒万端。此触名为大黑闇处,危难之险道也。

  复次,如《罗睺罗母本生经》中说:释迦文菩萨有二夫人,一名劬毗耶,二名耶输陀罗。耶输陀罗,罗睺罗母也。劬毗耶是宝女,故不孕子。耶输陀罗以菩萨出家夜,自觉妊身。菩萨出家六年苦行,耶输陀罗亦六年怀妊不产。诸释诘之:“菩萨出家,何由有此?”耶输陀罗言:“我无他罪,我所怀子,实是太子体胤。”诸释言:“何以久而不产?”答言:“非我所知!”诸释集议闻王欲如法治罪。劬毗耶白王:“愿宽恕之!我常与耶输陀罗共住,我为其证,知其无罪。待其子生,知似父不,治之无晚!”王即宽置。

  佛六年苦行既满,初成佛时,其夜生罗睺罗。王见其似父,爱乐忘忧。语群臣言:“我儿虽去,今得其子,与儿在无异!”耶输陀罗虽免罪黜,恶声满国。耶输陀罗欲除恶名,佛成道已,还迦毗罗婆度诸释子。时,净饭王及耶输陀罗,常请佛入宫食。是时耶输陀罗,持一钵百味欢喜丸,与罗睺罗,令持上佛。是时佛以神力变五百阿罗汉,皆如佛身,无有别异。罗睺罗以七岁身,持欢喜丸径至佛前,奉进世尊。是时佛摄神力,诸比丘身复如故,皆空钵而坐,唯佛钵中盛满欢喜丸。耶输陀罗即白王言:“以此证验,我无罪也!”耶输陀罗即问佛言:“我有何因缘,怀妊六年?”

  佛言:“汝子罗睺罗,过去久远世时,曾作国王。时有一五通仙人来入王国,语王言:‘王法治贼,请治我罪!’王言:‘汝有何罪?’答言:‘我入王国,犯不与取,辄饮王水,用王杨枝!’王言:‘我以相与,何罪之有?我初登王位,皆以水及杨枝施于一切!’仙人言:‘王虽已施,我心疑悔,罪不除也!愿今见治,无令后罪。’王言:‘若必欲尔,小停,待我入还!’王入宫中,六日不出。此仙人在王园中,六日饥渴。仙人思惟:‘此王正以此治我。’王过六日而出,辞谢仙人:‘我便相忘,莫见咎也!’以是因缘故,受五百世三恶道罪,五百世常六年在母胎中。”以是证故,耶输陀罗无有罪也。

  是时,世尊食已出去,耶输陀罗心生悔恨:“如此好人,世所希有,我得遭遇,而今永失!”世尊坐时,谛视不眴;世尊出时,寻后观之,远没乃止。心大懊恨,每一思至,躄地气绝;傍人以水洒之,乃得苏息。常独思惟:“天下谁能善为咒术,能转其心令复本意,欢乐如初?”即以七宝名珠,着金槃上,以持募人。有一梵志应之,言:“我能咒之,令其意转;当作百味欢喜丸,以药草和之,以咒语禁之,其心便转,必来无疑!”耶输陀罗受其教法,遣人请佛:“愿与圣众,俱屈威神!”佛入王宫,耶输陀罗即遣百味欢喜丸,着佛钵中。佛既食之,耶输陀罗冀想如愿,欢娱如初。佛食无异,心目澄静。耶输陀罗言:“今不动者,药力未行故耳;药势发时,必如我愿!”佛饭食讫,而咒愿已,从座起去。耶输陀罗冀药力晡时日入当发,必还宫中。佛食如常,身心无异。诸比丘明日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具闻此事,增益恭敬。佛力无量,神心难测,不可思议!耶输陀罗药欢喜丸,其力甚大,而世尊食之,身心无异。诸比丘食已出城,以是事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此耶输陀罗,非但今世以欢喜丸惑我,乃往过去世时,亦以欢喜丸惑我!”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本生因缘:

  过去久远世时,婆罗㮈国山中有仙人。以仲春之月,于澡槃中小便,见鹿麚麀合会,淫心即动,精流槃中。麀鹿饮之,即时有娠。满月生子,形类如人,唯头有一角,其足似鹿。鹿当产时,至仙人庵边而产。见子是人,以付仙人而去。仙人出时,见此鹿子,自念本缘,知是己儿,取已养育。及其年大,勤教学问,通十八种大经。又学坐禅,行四无量心,即得五神通。一时上山,值大雨泥滑,其足不便躄地,破其鍕持,又伤其足;便大瞋恚,以鍕持盛水,咒令不雨。仙人福德,诸龙鬼神皆为不雨。不雨故,五谷、五果尽皆不生,人民穷乏,无复生路。

  婆罗㮈国王忧愁懊恼,命诸大官集议雨事。明者议言:“我曾传闻仙人山中,有一角仙人,以足不便故,上山躄地伤足,瞋咒此雨令十二年不堕”。王思惟言:“若十二年不雨,我国了矣,无复人民!”王即开募,“其有能令仙人失五通,属我为民者,当与分国半治。”

  是婆罗㮈国有淫女,名曰扇陀,端正无双,来应王募,问诸人言:“此是人?非人?”众人言:“是人耳!仙人所生。”淫女言:“若是人者,我能坏之。”作是语已,取金槃盛好宝物,语国王言:“我当骑此仙人项来!”淫女即时求五百乘车,载五百美女。五百鹿车,载种种欢喜丸,皆以众药和之,以众彩画之令似杂果;及持种种大力美酒,色味如水。服树皮,衣草衣,行林树间,以像仙人;于仙人庵边,作草庵而住。

  一角仙人游行见之,诸女皆出迎逆,好华好香供养仙人,仙人大喜。诸女皆以美言敬辞问讯仙人,将入房中,坐好床蓐,与好净酒以为净水,与欢喜丸以为果蓏。食饮饱已,语诸女言:“我从生已来,初未得如此好果、好水!”诸女言:“我以一心行善故,天与我愿,得此好果、好水。”仙人问诸女:“汝何以故肤色肥盛?”答言:“我曹食此好果,饮此美水,故肥盛如此!”女白仙人言:“汝何以不在此间住?”答曰:“亦可住耳!”女言:“可共澡洗!”即亦可之。女手柔软,触之心动;便复与诸美女更互相洗,欲心转生,遂成淫事,即失神通,天为大雨。七日七夜令得欢喜饮食。七日已后酒果皆尽,继以山水木果,其味不美,更索前者。答言:“已尽!今当共行,去此不远,有可得处。”仙人言:“随意!”即便共出。媱女知去城不远,女便在道中卧,言:“我极,不能复行!”仙人言:“汝不能行者,骑我项上,当项汝去!”

  女先遣信白王:“王可观我智能。”王敕严驾,出而观之。问言:“何由得尔?”女白王言:“我以方便力故,今已如此,无所复能。”令住城中,好供养恭敬之,足五所欲,拜为大臣。住城少日,身转羸瘦;念禅定心乐,厌此世欲。王问仙人:“汝何不乐?身转羸瘦?”仙人答王:“我虽得五欲,常自忆念林间闲静,诸仙游处,不能去心。”王自思惟:“若我强违其志,违志为苦,苦极则死。本以求除旱患,今已得之,当复何缘强夺其志?”即发遣之。既还山中,精进不久,还得五通。

  佛告诸比丘:“一角仙人,我身是也;淫女者,耶输陀罗是。尔时以欢喜丸惑我,我未断结,为之所惑;今复欲以药欢喜丸惑我,不可得也!”以是事故,知细软触法,能动仙人,何况愚夫?

  如是种种因缘,是名呵细滑欲。

  如是呵五欲。

  除五盖者。

  复次,贪欲之人,去道甚远。所以者何?欲为种种恼乱住处,若心着贪欲,无由近道。如除欲盖偈所说:

  “入道惭愧人,  持钵福众生;
  云何纵尘欲?  沉没于五情!
  着铠持刀杖,  见敌而退走;
  如是怯弱人,  举世所轻笑。
  比丘为乞士,  除发着袈裟;
  五情马所制,  取笑亦如是。
  又如豪贵人,  盛服以严身;
  而行乞衣食,  取笑于众人。
  比丘除饰好,  毁形以摄心;
  而更求欲乐,  取笑亦如是!
  已舍五欲乐,  弃之而不顾;
  如何还欲得?  如愚自食吐!
  如是贪欲人,  不知观本愿,
  亦不识好丑,  狂醉于渴爱。
  惭愧尊重法,  一切皆已弃,
  贤智所不亲,  愚騃所爱近。
  诸欲求时苦,  得之多怖畏,
  失时怀热恼,  一切无乐时。
  诸欲患如是,  以何当舍之?
  得诸禅定乐,  则不为所欺。
  欲乐着无厌,  以何能灭除?
  若得不净观,  此心自然无。
  着欲不自觉,  以何悟其心?
  当观老病死,  尔乃出四渊。
  诸欲难放舍,  何以能远之?
  若能乐善法,  此欲自然息。
  诸欲难可解,  何以能释之?
  观身得实相,  则不为所缚。
  如是诸观法,  能灭诸欲火;
  譬如大澍雨,  野火无在者!”

  如是等种种因缘,灭除欲盖。

  瞋恚盖者,失诸善法之本,堕诸恶道之因,诸乐之怨家,善心之大贼,种种恶口之府藏。如佛教瞋弟子偈言:

  “汝当知思惟,  受身及处胎,
  秽恶之幽苦,  既生之艰难!
  既思得此意,  而复不灭瞋,
  则当知此辈,  则是无心人!
  若无罪报果,  亦无诸呵责,
  犹当应慈忍,  何况苦果剧!
  当观老病死,  一切无免者;
  当起慈悲心,  云何恶加物?
  众生相怨贼,  斫刺受苦毒;
  云何修善人,  而复加恼害?
  常当行慈悲,  定心修诸善;
  不当怀恶意,  侵害于一切!
  若勤修道法,  恼害则不行,
  善恶势不并,  如水火相背。
  瞋恚来覆心,  不知别好丑,
  亦不识利害,  不知畏恶道。
  不计他苦恼,  不觉身心疲,
  先自受苦因,  然后及他人。
  若欲灭瞋恚,  当思惟慈心,
  独处自清闲,  息事灭因缘。
  当畏老病死,  九种瞋恼除,
  如是思惟慈,  则得灭瞋毒!”

  如是等种种因缘,除瞋恚盖。

  睡眠盖者,能破今世三事:欲乐、利乐、福德。能破今世、后世、究竟乐,与死无异,唯有气息。如一菩萨以偈呵眠睡弟子言:

  “汝起勿抱臭身卧,  种种不净假名人!
  如得重病箭入体,  诸苦痛集安可眠!
  一切世间死火烧,  汝当求出安可眠!
  如人被缚将去杀,  灾害垂至安可眠!
  结贼不灭害未除,  如共毒蛇同室宿,
  亦如临阵白刃间,  尔时安可而睡眠!
  眠为大闇无所见,  日日侵诳夺人明,
  以眠覆心无所识,  如是大失安可眠!”

  如是等种种因缘,呵睡眠盖。

  掉、悔盖者,掉之为法,破出家心。如人摄心,犹不能住,何况掉散?掉散之人,如无钩醉象,决鼻骆驼,不可禁制。如偈说:

  “汝已剃头着染衣,  执持瓦钵行乞食,
  云何乐着戏掉法?  既无法利失世乐!”

  悔法者,如犯大罪人,常怀畏怖,悔箭入心,坚不可拔。如偈说:

  “不应作而作,  应作而不作;
  悔恼火所烧,  后世堕恶道。
  若人罪能悔,  已悔则放舍,
  如是心安乐,  不应常念着!
  若有二种悔,  不作若已作,
  以是悔着心,  是则愚人相!
  不以心悔故,  不作而能作;
  诸恶事已作,  不能令不作。”

  如是等种种因缘,呵掉、悔盖。

  疑盖者,以疑覆心故,于诸法中不得定心;定心无故,于佛法中空无所得。譬如人入宝山,若无手者,无所能取。如说疑义偈言:

  “如人在岐道,  疑惑无所趣;
  诸法实相中,  疑亦复如是。
  疑故不勤求,  诸法之实相,
  是疑从痴生,  恶中之弊恶!
  善不善法中,  生死及涅槃,
  定实真有法,  于中莫生疑!
  汝若生疑心,  死王狱吏缚;
  如师子搏鹿,  不能得解脱!
  在世虽有疑,  当随妙善法,
  譬如观岐道,  利好者应逐!”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应舍疑盖。

  弃是五盖,譬如负债得脱,重病得差,饥饿之地得至丰国,如从狱得出,如于恶贼中得自免济,安隐无患;行者亦如是,除却五盖,其心安隐,清净快乐。譬如日月,以五事覆曀:烟、云、尘、雾、罗睺阿修罗手障,则不能明照;人心亦如是,为五盖所覆,自不能利,亦不能益人。

  若能呵五欲,除五盖,行五法:欲、精进、念、巧慧、一心。行此五法,得五支,成就初禅。

  “欲”名欲于欲界中出,欲得初禅。

  “精进”名离家持戒,初夜后夜,专精不懈,节食,摄心,不令驰散。

  “念”名念初禅乐,知欲界不净,狂惑可贱,初禅为尊重可贵。

  “巧慧”名观察筹量欲界乐、初禅乐轻重得失。

  “一心”名常系心缘中,不令分散。

  复次,专求初禅,放舍欲乐;譬如患怨,常欲灭除,则不为怨之所害也。如佛为着欲婆罗门说:“我本观欲:欲为怖畏、忧苦因缘,欲为少乐,其苦甚多。”欲为魔网,缠绵难出;欲为烧热,干竭诸乐,譬如树林四边火起;欲为如临火坑,甚可怖畏;如逼毒蛇;如怨贼拔刀;如恶罗刹;如恶毒入口;如吞销铜;如三流狂象;如临大深坑;如师子断道;如摩竭鱼开口。诸欲亦如是,甚可怖畏!若着诸欲,令人恼苦。着欲之人,亦如狱囚,如鹿在围,如鸟入网,如鱼吞钩,如豺搏狗,如乌在鸱群,如蛇值野猪,如鼠在猫中,如群盲人临坑,如蝇着热油,如?人在阵,如躄人遭火,如入沸咸河,如舐蜜涂刀,如四衢脔肉,如薄覆刀林,如华覆不净,如蜜涂毒瓮,如毒蛇箧,如梦虚诳,如假借当归,如幻诳小儿,如焰无实,如没大水,如船入摩竭鱼口,如雹害谷,如礔礰临人。诸欲亦如是,虚诳无实,无牢无强,乐少苦多。欲为魔军,破诸善功德,常为劫害众生故出。

  如是等种种诸喻,呵五欲,除五盖,行五法,得至初禅。

  问曰:

  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入、四无量心、诸定三昧,如是等种种定,不名波罗蜜,何以但言禅波罗蜜?

  答曰:

  此诸定功德,都是思惟修。禅,秦言思惟修。言禅波罗蜜,一切皆摄。

  复次,禅最大如王,说禅则摄一切,说余定则不摄。何以故?是四禅中智、定等而乐;未到地、中间地,智多而定少;无色界定多而智少,是处非乐。譬如车,一轮强,一轮弱,则不安隐;智、定不等,亦如是。

  复次,是四禅处有四等心、五神通、背舍、胜处、一切处、无诤三昧、愿智、顶禅、自在定、练禅、十四变化心、般舟般、诸菩萨三昧:首楞严等——略说则百二十,诸佛三昧:不动等——略说则百八,及佛得道、舍寿。如是等种种功德、妙定,皆在禅中。以是故,禅名波罗蜜,余定不名波罗蜜。

  问曰:

  汝先言呵五欲,除五盖,行五法,得初禅。修何事、依何道,能得初禅?

  答曰:

  依不净观、安那般那念等诸定门。

  如《禅经》禅义偈中说:

  “离欲及恶法,  有觉并有观,
  离生得喜乐,  是人入初禅。
  已得离淫火,  则获清凉定;
  如人大热闷,  入冷池则乐。
  如贫得宝藏,  大喜觉动心;
  分别则为观,  入初禅亦然。
  知二法乱心,  虽善而应离,
  如大水澄静,  波荡亦无见。
  譬如人大极,  安隐睡卧时,
  若有唤呼声,  其心大恼乱。
  摄心入禅时,  以觉观为恼;
  是故除觉观,  得入一识处。
  内心清净故,  定生得喜乐,
  得入此二禅,  喜勇心大悦!
  摄心第一定,  寂然无所念,
  患喜欲弃之,  亦如舍觉观。
  由受故有喜,  失喜则生忧,
  离喜,乐身受,  舍念及方便。
  圣人得能舍,  余人舍为难。
  若能知乐患,  见不动大安,
  忧喜先已除,  苦乐今亦断。
  舍念清净心,  入第四禅中。
  第三禅中乐,  无常动故苦,
  欲界中断忧,  初二禅除喜,
  是故佛世尊,  第四禅中说,
  先已断忧喜,  今则除苦乐。”

  复次,持戒清净,闲居独处,守摄诸根,初夜后夜,专精思惟,弃舍外乐,以禅自娱。离诸欲不善法,依未到地,得初禅。

  初禅,如《阿毗昙》说:“禅有四种:一、味相应,二、净,三、无漏,四、初禅所摄报得五众。”是中行者入净、无漏。

  二禅、三禅、四禅亦如是。

  如佛所说:“若有比丘离诸欲及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诸欲”者,所爱着色等五欲,思惟分别;呵欲,如先说。“恶不善法”者,贪欲等五盖。离此内外二事故,得初禅。初禅相:有觉、有观、喜、乐、一心。“有觉、有观”者,得初禅中未曾所得善法功德故,心大惊悟。常为欲火所烧,得初禅时如入清凉池;又如贫人卒得宝藏。行者思惟,分别欲界过罪,知初禅利益功德甚多,心大欢喜,是名“有觉、有观”。

  问曰:

  有觉、有观,为一法?是二法耶?

  答曰:

  二法。粗心初念,是名为觉;细心分别,是名为观。譬如撞钟,初声大时名为觉,后声微细名为观。

  问曰:

  如《阿毗昙》说“欲界乃至初禅,一心中觉、观相应”,今云何言“粗心初念名为觉,细心分别名为观”?

  答曰:

  二法虽在一心,二相不俱;觉时,观不明了;观时,觉不明了。譬如日出,众星不现;一切心心数法,随时受名,亦复如是。如佛说:“若断一法,我证汝得阿那含。一法者,所谓悭贪。”实应说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云何言“但断一法”?以是人悭贪偏多,诸余结使皆从而生;是故悭尽,余结亦断。觉、观随时受名,亦复如是。

  行者知是觉观虽是善法,而娆乱定心。心欲离故,呵是觉观,作是念:“觉观娆动禅心,譬如清水,波荡则无所见;又如疲极之人,得息欲睡,傍人唤呼,种种恼乱。摄心内定,觉观娆动,亦复如是。”如是等种种因缘呵觉观。“觉观灭,内清净,系心一处,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二禅。”既得二禅,得二禅中未曾所得无比喜乐。“觉观灭”者,知觉观过罪故灭。“内清净”者,入深禅定,信舍初禅觉观所得利重,所失甚少,所获大多,系心一缘,故名内清净。

  行者观喜之过,亦如觉观;随所喜处,多喜多忧。所以者何?如贫人得宝,欢喜无量;一旦失之,其忧亦深,喜即转而成忧,是故当舍。“离此喜故,行舍、念、智,受身乐。是乐圣人能得能舍,一心在乐,入第三禅。”“舍”者,舍喜心,不复悔。“念、智”者,既得三禅中乐,不令于乐生患。“受身乐”者,是三禅乐,遍身皆受。“圣人能得能舍”者,此乐世间第一,能生心着,凡夫少能舍者。以是故,佛说行慈果报,遍净地中第一。

  行者观乐之失,亦如观喜,知心不动处,最为第一。若有动处,是则有苦;行者以第三禅乐动故,求不动处。“以断苦乐,先灭忧喜故,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入第四禅。”是四禅中无苦无乐,但有不动智慧。以是故,说第四禅“舍念清净”。第三禅乐动故说苦,是故第四禅中说“断苦乐”。

  如佛说:“过一切色相,不念别相,灭有对相,得入无边虚空处。”行者作是念:“若无色,则无饥、渴、寒、热之苦。是身色粗重弊恶,虚诳非实,先世因缘和合,报得此身,种种苦恼之所住处,云何当得免此身患?当观此身中虚空。”常观身空,如笼、如甑,常念不舍,则得度色,不复见身。如内身空,外色亦尔,是时能观无量无边空;得此观已,无苦无乐,其心转增。如鸟闭着瓶中,瓶破得出,是名空处定。

  是空无量无边,以识缘之,缘多则散,能破于定。行者观虚空缘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欺诳和合则有,非是实也。如是念已,舍虚空缘,但缘识。云何而缘?现前识,缘过去、未来无量无边识。是识无量无边,如虚空无量无边,是名识处定。

  是识无量无边,以识缘之,识多则散,能破于定。行者观是缘识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欺诳和合而有,非实有也。如是观已,则破识相。是呵识处,赞无所有处,破诸识相,系心在无所有中,是名无所有处定。

  无所有处缘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欺诳和合而有,非实有也。如是思惟,无想处如痈,有想处如病、如痈、如疮、如刺;第一妙处,是非有想非无想处。

  问曰:

  非有想非无想处,有受、想、行、识,云何言非有想非无想?

  答曰:

  是中有想微细难觉故,谓为“非有想”;有想故“非无想”。凡夫心谓得诸法实相,是为涅槃;佛法中虽知有想,因其本名,名为“非有想非无想处”。

  问曰:

  云何是无想?

  答曰:

  无想有三种:一、无想定,二、灭受定,三、无想天。凡夫人欲灭心,入无想定;佛弟子欲灭心,入灭受定。

  是诸禅定有二种:若有漏,若无漏。有漏,即是凡夫所行,如上说;无漏,是十六圣行。若有漏道,依上地边离下地欲;若无漏道,离自地欲及上地。以是故,凡夫于有顶处不得离欲,更无上地边故。

  若佛弟子欲离欲界欲,欲界烦恼思惟断九种:上、中、下——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断此九种故,佛弟子若依有漏道欲得初禅,是时于未到地九无碍道、八解脱道中,现在修有漏道,未来修有漏、无漏道。第九解脱道中,于未到地现在修有漏道,未来修未到地有漏、无漏道,及初禅边地有漏。若无漏道欲得初禅,亦如是。

  若依有漏道离初禅欲,于第二禅边地九无碍道、八解脱道中,现在修二禅边地有漏,未来修二禅边地有漏道,亦修无漏初禅及眷属。第九解脱道中,于第二禅边地,现在修二禅边地有漏道,未来修二禅边地,初禅无漏及眷属,二禅净、无漏。

  若无漏道离初禅欲,九无碍道、八解脱道中,现在修自地无漏道,未来修初禅及眷属有漏、无漏道。第九解脱道中,现在修自地无漏道,未来修初禅及眷属有漏、无漏道,及修二禅净、无漏。

  乃至无所有处离欲时,亦如是。

  非有想非无想处离欲时,九无碍道、八解脱道中,但修一切无漏道。第九解脱道中,修三界善根及无漏道;除无心定。

  修有二种:一、得修,二、行修。得修,名本所不得而今得;未来世修自事,亦修余事。行修,名曾得,于现前修;未来亦尔,不修余。

  如是等种种诸禅定中修。

  复次,禅定相,略说有二十三种:八味、八净、七无漏。

  复有六因:相应因、共因、相似因、遍因、报因、名因。一一无漏,七无漏因是相似因;自地中增相应因、共有因。初味定初味定因,乃至后味定后味定因。

  净亦如是。

  四缘: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

  因缘者,如上说。

  初禅无漏定,次第生六种定:一、初禅净,二、无漏;二禅、三禅亦如是。

  二禅无漏定,次第生八种定:自地净、无漏;初禅净、无漏;三禅、四禅亦如是。

  三禅无漏定,次第生十种:自地二,下地四,上地四。

  第四禅、空处亦如是。

  识处无漏定,次第生九种:自地二,下地四,上地三。

  无所有处无漏定,次第生七种:自地二,下地四,上地一。

  非有想非无想处净次第生六心:自地二,下地四。诸净地亦如是,又皆益自地味。

  初禅味,次第二种:味、净。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味,亦如是。

  净、无漏禅,一切处缘。味禅缘自地中味,亦缘净;爱无无漏缘故,不缘无漏。

  净、无漏根本无色定,不缘下地有漏。

  名因、增上缘,通一切。

  四无量心、三背舍、八胜处、八一切处,皆缘欲界。

  五神通缘欲、色界;余各随所缘。灭受想定无所缘。

  一切四禅中有练法,以无漏练有漏故,得四禅心自在。能以无漏第四禅练有漏第四禅,然后第三、第二、第一禅,皆以自地无漏练自地有漏。

  问曰:

  何以名“练禅”?

  答曰:

  诸圣人乐无漏定,不乐有漏;离欲时,净有漏不乐而自得;今欲除其滓秽故,以无漏练之。譬如炼金去其秽,无漏练有漏亦复如是,从无漏禅起入净禅,如是数数,是名为“炼”。

  复次,诸禅中有顶禅,何以故名“顶”?有二种阿罗汉:坏法、不坏法。不坏法阿罗汉,于一切深禅定得自在,能起顶禅。得是顶禅,能转寿为富,转富为寿。

  复有愿智、四辩、无诤三昧。愿智者,愿欲知三世事,随所愿则知。此愿智二处摄:欲界、第四禅。四辩者,法辩、辞辩,二处摄:欲界、初禅;余二辩,九地摄:欲界、四禅、四无色定。无诤三昧者,令他心不起诤,五处摄:欲界及四禅。

  问曰:

  得诸禅更有余法耶?

  答曰:

  味定生亦得,退亦得。净禅生时得,离欲时得。无漏离欲时得,退时得。

  九地无漏定:四禅、三无色定、未到地、禅中间,能断结使。

  未到地、禅中间,舍根相应。

  若人成就禅,下地变化心亦成就。

  如初禅成就,有二种变化心:一者、初禅,二者、欲界。二禅:三种。三禅:四种。四禅:五种。

  若二禅、三禅、四禅中欲闻、见、触时,皆用梵世识,识灭时则止。

  四无量意、五神通、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入,九次第定、九相、十想、三三昧、三解脱门、三无漏根、三十七品,如是等诸功德,皆禅波罗蜜中生,是中应广说。

  问曰:

  应说禅波罗蜜,何以但说禅?

  答曰:

  禅是波罗蜜之本。得是禅已,怜愍众生,内心中有种种禅定妙乐而不知求,乃在外法不净苦中求乐。如是观已,生大悲心,立弘誓愿:“我当令众生皆得禅定内乐,离不净乐;依此禅乐已,次令得佛道乐。”是时禅定得名波罗蜜。

  复次,于此禅中不受味,不求报,不随报生,为调心故入禅;以智慧方便,还生欲界,度脱一切众生,是时禅名为波罗蜜。

  复次,菩萨入深禅定,一切天人不能知其心所依、所缘,见、闻、觉、知法中心不动。如《毗摩罗鞊经》中,为舍利弗说宴坐法:“不依身,不依心,不依三界,于三界中不得身、心,是为宴坐。”

  复次,若人闻禅定乐胜于人天乐,便舍欲乐求禅定,是为自求乐利,不足奇也。菩萨则不然,但为众生,欲令慈悲心净,不舍众生。菩萨禅,禅中皆发大悲心。禅有极妙内乐,而众生舍之而求外乐。譬如大富盲人,多有伏藏,不知不见而行乞求。智者愍其自有妙物,不能知见而从他乞。众生亦如是,心中自有种种禅定乐而不知发,反求外乐。

  复次,菩萨知诸法实相故,入禅中心安隐,不着味;诸余外道,虽入禅定,心不安隐,不知诸法实故,着禅味。

  问曰:

  阿罗汉、辟支佛俱不着味,何以不得禅波罗蜜?

  答曰:

  阿罗汉、辟支佛虽不着味,无大悲心故,不名禅波罗蜜,又复不能尽行诸禅。菩萨尽行诸禅,粗细、大小、深浅、内缘、外缘,一切尽行。以是故,菩萨心中名禅波罗蜜,余人但名禅。

  复次,外道、声闻、菩萨皆得禅定。而外道禅中有三种患:或味着,或邪见,或憍慢;声闻禅中慈悲薄,于诸法中,不以利智贯达诸法实相,独善其身,断诸佛种;菩萨禅中无此事,欲集一切诸佛法故,于诸禅中不忘众生,乃至昆虫常加慈念。如释迦文尼佛,本为螺髻仙人,名尚阇利。常行第四禅,出入息断,在一树下坐,兀然不动。鸟见如此,谓之为木,即于髻中生卵。是菩萨从禅觉,知头上有鸟卵,即自思惟:“若我起动,鸟母必不复来;鸟母不来,鸟卵必坏。”即还入禅,至鸟子飞去,尔乃起。

  复次,除菩萨,余人欲界心不得次第入禅。菩萨行禅波罗蜜,于欲界心次第入禅。何以故?菩萨世世修诸功德,结使心薄,心柔软故。

  复次,余人得总相智慧能离欲,如无常观、苦观、不净观;菩萨于一切法中,能别相分别离欲。

  如五百仙人飞行时,闻甄陀罗女歌声,心着狂醉,皆失神足,一时堕地。

  如声闻闻紧陀罗王屯仑摩弹琴歌声,以诸法实相赞佛。是时,须弥山及诸树木皆动;大迦叶等诸大弟子,皆于座上不能自安。天须菩萨问大迦叶:“汝最耆年,行头陀第一,今何故不能制心自安?”大迦叶答曰:“我于人天诸欲,心不倾动,是菩萨无量功德报声,又复以智慧变化作声,所不能忍。若八方风起,不能令须弥山动;劫尽时毗蓝风至,吹须弥山令如腐草。”以是故,知菩萨于一切法中,别相观得离诸欲。诸余人等但得禅之名字,不得波罗蜜。

  复次,余人知菩萨入出禅心,不能知住禅心所缘所到、知诸法深浅。阿罗汉、辟支佛尚不能知,何况余人?譬如象王渡水,入时出时,足迹可见;在水中时,不可得知。若得初禅,同得初禅人能知,而不能知菩萨入初禅。有人得二禅,观知得初禅心,了了知,不能知菩萨入初禅心;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

  复次,超越三昧中,从初禅起入第三禅,第三禅中起入虚空处,虚空处起入无所有处。二乘唯能超一,不能超二;菩萨自在超,从初禅起,或入三禅如常法,或时入第四禅,或入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或非有想非无想处,或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或入无所有处,或识处、空处,四禅乃至初禅;或时超一,或时超二,乃至超九。声闻不能超二,何以故?智慧、功德、禅定力薄故。譬如二种师子:一、黄师子,二、白发师子。黄师子虽亦能超,不如白发师子王。如是等种种因缘,分别禅波罗蜜。

  复次,尔时菩萨常入禅定,摄心不动,不生觉观,亦能为十方一切众生,以无量音声说法而度脱之,是名禅波罗蜜。

  问曰:

  如《经》中说:“先有觉观思惟,然后能说法。”入禅定中,无语、觉观,不应得说法;汝今云何言“常在禅定中,不生觉观而为众生说法”?

  答曰:

  生死人法,入禅定,先以语、觉观,然后说法。

  法身菩萨离生死身,知一切诸法常住,如禅定相,不见有乱;法身菩萨变化无量身为众生说法,而菩萨心无所分别。如阿修罗琴,常自出声,随意而作,无人弹者;此亦无散心、亦无摄心,是福德报生故,随人意出声。法身菩萨亦如是,无所分别,亦无散心,亦无说法相。是无量福德、禅定、智慧因缘故,是法身菩萨,种种法音随应而出。悭贪心多,闻说布施之声;破戒、瞋恚、懈怠、乱心、愚痴之人,各各闻说持戒、忍辱、禅定、智慧之声。闻是法已,各各思惟,渐以三乘而得度脱。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若乱、若定,皆是不二相。余人除乱求定。何以故?以乱法中起瞋想,于定法中生着想。

  如郁陀罗伽仙人得五通,日日飞到国王宫中食。王大夫人如其国法,捉足而礼。夫人手触,即失神通。从王求车,乘驾而出,还其本处。入林树间,更求五通,一心专至;垂当得时,有鸟在树上急鸣,以乱其意。舍树至水边求定,复闻鱼斗动水之声。此人求禅不得,即生瞋恚:“我当尽杀鱼、鸟!”此人久后思惟得定,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于彼寿尽,下生作飞狸,杀诸鱼、鸟,作无量罪,堕三恶道。是为禅定中着心因缘。

  外道如此,佛弟子中亦有。一比丘得四禅,生增上慢谓得四道。得初禅时,谓是须陀洹;第二禅时,谓是斯陀含;第三禅时,谓是阿那含;第四禅时,谓得阿罗汉。恃是而止,不复求进。命欲尽时,见有四禅中阴相来,便生邪见,谓:“无涅槃,佛为欺我。”恶邪生故,失四禅中阴,便见阿鼻泥犁中阴相,命终即生阿鼻地狱。诸比丘问佛:“某甲比丘阿兰若,命终生何处?”佛言:“是人生阿鼻泥犁中!”诸比丘皆大惊怪:“此人坐禅、持戒,所由尔耶?”佛言:“此人增上慢,得四禅时,谓得四道故。临命终时,见四禅中阴相,便生邪见,谓无涅槃;我是阿罗汉,今还复生,佛为虚诳。是时即见阿鼻泥犁中阴相,命终即生阿鼻地狱中。”是时,佛说偈言:

  “多闻持戒禅,  未得无漏法;
  虽有此功德,  此事不可信!”

  是比丘受是恶道苦。

  是故知取乱相,能生瞋等烦恼;取定相,能生着。菩萨不取乱相,亦不取禅定相,乱、定相一故,是名禅波罗蜜。如初禅相,离欲除盖,摄心一处。是菩萨利根智慧观故,于五盖无所舍,于禅定相无所取,诸法相空故。云何于五盖无所舍?

  贪欲盖非内非外,亦不两中间。何以故?若内法有,不应待外生。若外法有,于我亦无患。若两中间有,两间则无处。

  亦不从先世来,何以故?一切法无来故。如童子无有欲,若先世有者,小亦应有。以是故,知先世不来,亦不至后世;不从诸方来,亦不常自有;不一分中,非遍身中;亦不从五尘来,亦不从五情出。无所从生,无所从灭。

  是贪欲,若先生,若后生,若一时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先有生,后有贪欲,是中不应贪欲生,未有贪欲故。若后有生,先有贪欲,则生无所生。若一时生,则无生者、无生处,生者、生处无分别故。

  复次,是贪欲、贪欲者,不一不异。何以故?离贪欲,贪欲者不可得;离贪欲者,贪欲不可得,是但从和合因缘生。和合因缘生法,即是自性空。如是贪欲、贪欲者异不可得。若一,贪欲、贪欲者,则无分别。

  如是等种种因缘,贪欲生不可得。若法无生,是法亦无灭;不生、不灭故,则无定、无乱。

  如是观贪欲盖,则与禅为一;余盖亦如是。

  若得诸法实相,观五盖则无所有,是时便知五盖实相即是禅实相,禅实相即是五盖。菩萨如是能知五欲及五盖,禅定及支一相,无所依入禅定,是为禅波罗蜜。

  复次,若菩萨行禅波罗蜜时,五波罗蜜和合助成,是名禅波罗蜜。

  复次,菩萨以禅波罗蜜力得神通,一念之顷,不起于定,能供养十方诸佛华香、珍宝种种供养。

  复次,菩萨以禅波罗蜜力,变身无数,遍入五道,以三乘法教化众生。

  复次,菩萨入禅波罗蜜中,除诸恶不善法入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定。其心调柔,一一禅中行大慈大悲;以慈悲因缘,拔无量劫中罪;得诸法实相智故,为十方诸佛及大菩萨所念。

  复次,菩萨入禅波罗蜜中,以天眼观十方五道中众生:见生色界中者,受禅定乐味,还堕禽兽中受种种苦。复见欲界诸天,七宝池中华香自娱,后堕咸沸屎地狱中。见人中多闻、世智辩聪,不得道故,还堕猪羊畜兽中,无所别知。如是等种种失大乐、得大苦,失大利、得大衰,失尊贵、得卑贱。于此众生生悲心,渐渐增广,得成大悲;不惜身命,为众生故,勤行精进,以求佛道。

  复次,不乱、不味故,名禅波罗蜜。如佛告舍利弗:“菩萨般若波罗蜜中住,具足禅波罗蜜,不乱、不味故。”

  问曰:

  云何名乱?

  答曰:

  乱有二种:一者、微,二者、粗。微者,有三种:一、爱多,二、慢多,三、见多。云何爱多?得禅定乐,其心乐着爱味。云何慢多?得禅定时,自谓难事已得,而以自高。云何见多?以我见等入禅定,分别取相,是实余妄语。是三,名为微细乱。从是因缘,于禅定退,起三毒,是为粗乱。味者,初得禅定,一心爱着,是为味。

  问曰:

  一切烦恼皆能染着,何以故但名爱为味?

  答曰:

  爱与禅相似。何以故?禅则摄心坚住,爱亦专著难舍。又初求禅时,心专欲得,爱之为性,欲乐专求,欲与禅定不相违故。既得禅定,深着不舍,则坏禅定。譬如施人物,必望现报,则无福德;于禅受味,爱著于禅,亦复如是。是故但以爱名味,不以余结为味。

  大智度论卷第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般若波罗蜜第二十九(卷第十八)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于一切法不着故,应具足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云何名般若波罗蜜?

  答曰:

  诸菩萨从初发心求一切种智,于其中间,知诸法实相慧,是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尔者,不应名为波罗蜜。何以故?未到智慧边故。

  答曰:

  佛所得智慧是实波罗蜜,因是波罗蜜故,菩萨所行亦名波罗蜜,因中说果故。是般若波罗蜜,在佛心中变名为一切种智。菩萨行智慧,求度彼岸,故名波罗蜜;佛已度彼岸,故名一切种智。

  问曰:

  佛一切诸烦恼及习已断,智慧眼净,应如实得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菩萨未尽诸漏,慧眼未净,云何能得诸法实相?

  答曰:

  此义后品中当广说,今但略说。如人入海,有始入者,有尽其源底者,深浅虽异,俱名为入。佛、菩萨亦如是,佛则穷尽其底;菩萨未断诸烦恼习,势力少故,不能深入。如后品中说譬喻:如人于闇室然灯,照诸器物,皆悉分了;更有大灯,益复明审。则知后灯所破之闇,与前灯合住;前灯虽与闇共住,而亦能照物。若前灯无闇,则后灯无所增益。诸佛菩萨智慧亦如是;菩萨智慧虽与烦恼习合,而能得诸法实相,亦如前灯亦能照物;佛智慧尽诸烦恼习,亦得诸法实相,如后灯倍复明了。

  问曰:

  云何是诸法实相?

  答曰:

  众人各各说诸法实相,自以为实。此中实相者,不可破坏,常住不异,无能作者。如后品中佛语须菩提:“若菩萨观一切法,非常非无常,非苦非乐,非我非无我,非有非无等,亦不作是观,是名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是义,舍一切观,灭一切言语,离诸心行,从本已来不生不灭,如涅槃相;一切诸法相亦如是,是名诸法实相。如〈赞般若波罗蜜偈〉说:

  “般若波罗蜜,  实法不颠倒,
  念想观已除,  言语法亦灭。
  无量众罪除,  清净心常一,
  如是尊妙人,  则能见般若。
  如虚空无染,  无戏无文字;
  若能如是观,  是即为见佛。
  若如法观佛,  般若及涅槃,
  是三则一相,  其实无有异。
  诸佛及菩萨,  能利益一切;
  般若为之母,  能出生养育。
  佛为众生父,  般若能生佛,
  是则为一切,  众生之祖母。
  般若是一法,  佛说种种名,
  随诸众生力,  为之立异字。
  若人得般若,  议论心皆灭;
  譬如日出时,  朝露一时失。
  般若之威德,  能动二种人:
  无智者恐怖,  有智者欢喜。
  若人得般若,  则为般若主;
  般若中不着,  何况于余法!
  般若无所来,  亦复无所去,
  智者一切处,  求之不能得。
  若不见般若,  是则为被缚;
  若人见般若,  是亦名被缚。
  若人见般若,  是则得解脱;
  若不见般若,  是亦得解脱。
  是事为希有,  甚深有大名;
  譬如幻化物,  见而不可见。
  诸佛及菩萨,  声闻辟支佛,
  解脱涅槃道,  皆从般若得。
  言说为世俗,  怜愍一切故,
  假名说诸法,  虽说而不说。
  般若波罗蜜,  譬如大火焰,
  四边不可取,  无取亦不取。
  一切取已舍,  是名不可取;
  不可取而取,  是即名为取。
  般若无坏相,  过一切言语,
  适无所依止,  谁能赞其德?
  般若虽叵赞,  我今能得赞,
  虽未脱死地,  则为已得出!”

  大智度论释般若相义第三十

  问曰:

  何以独称般若波罗蜜为“摩诃”,而不称五波罗蜜?

  答曰:

  “摩诃”,秦言大;“般若”言慧;“波罗蜜”言到彼岸;以其能到智慧大海彼岸,到诸一切智慧边,穷尽其极故,名到彼岸。

  一切世间中十方、三世,诸佛第一大,次有菩萨、辟支佛、声闻;是四大人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是故名为大。

  复次,能与众生大果报,无量无尽,常不变异,所谓涅槃;余五波罗蜜不能尔。布施等离般若波罗蜜,但能与世间果报,是故不得名大。

  问曰:

  何者是智慧?

  答曰:

  般若波罗蜜摄一切智慧。所以者何?菩萨求佛道,应当学一切法,得一切智慧,所谓声闻、辟支佛、佛智慧。

  是智慧有三种:学、无学、非学非无学。

  非学非无学智者,如干慧地、不净、安那般那、欲界系四念处,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等。

  学智者,苦法智忍慧,乃至向阿罗汉第九无碍道中金刚三昧慧。

  无学智者,阿罗汉第九解脱智;从是已后,一切无学智,如尽智、无生智等,是为无学智。

  求辟支佛道智慧亦如是。

  问曰:

  若辟支佛道亦如是者,云何分别声闻、辟支佛?

  答曰:

  道虽一种,而用智有异。若诸佛不出、佛法已灭,是人先世因缘故,独出智慧,不从他闻,自以智慧得道。

  如一国王,出在园中游戏。清朝见林树华果蔚茂,甚可爱乐。王食已而卧,王诸夫人婇女皆共取华,毁折林树。王觉已,见林毁坏,而自觉悟:一切世间无常变坏皆亦如是。思惟是已,无漏道心生,断诸结使,得辟支佛道,具六神通,即飞到闲静林间。如是等因缘,先世福德、愿行、果报,今世见少因缘,成辟支佛道,如是为异。

  复次,辟支佛有二种:一名独觉,二名因缘觉。

  因缘觉如上说。

  独觉者,是人今世成道,自觉不从他闻,是名独觉辟支迦佛。

  独觉辟支迦佛有二种:一、本是学人,在人中生;是时无佛,佛法灭。是须陀洹已满七生,不应第八生,自得成道。是人不名佛,不名阿罗汉,名为小辟支迦佛,与阿罗汉无异;或有不如舍利弗等大阿罗汉者。

  大辟支佛,亦于一百劫中作功德,增长智慧,得三十二相分:或有三十一相,或三十、二十九相,乃至一相。于九种阿罗汉中,智慧利胜,于诸深法中总相、别相能入;久修习定,常乐独处。如是相,名为大辟支迦佛,以是为异。

  求佛道者,从初发心作愿:“愿我作佛度脱众生,得一切佛法,行六波罗蜜,破魔军众及诸烦恼,得一切智,成佛道,乃至入无余涅槃。”随本愿行,从是中间所有智慧,总相、别相一切尽知,是名佛道智慧。

  是三种智慧尽能知,尽到其边,以是故言“到智慧边”。

  问曰:

  若如所说一切智慧尽应入,若世间、若出世间,何以但言“三乘智慧尽到其边”,不说余智?

  答曰:

  三乘是实智慧,余者皆是虚妄,菩萨虽知而不专行。如除摩梨山,一切无出栴檀木;若余处或有好语,皆从佛法中得。自非佛法,初闻似好,久则不妙。譬如牛乳、驴乳,其色虽同;牛乳攒则成酥,驴乳攒则成尿。

  佛法语及外道语,不杀、不盗、慈愍众生、摄心、离欲、观空虽同;然外道语初虽似妙,穷尽所归,则为虚诳。

  一切外道皆着我见;若实有我,应堕二种:若坏相,若不坏相。若坏相,应如牛皮;若不坏相,应如虚空。此二处无杀罪,无不杀福。若如虚空,雨露不能润,风热不能干,是则堕常相。若常者,苦不能恼,乐不能悦;若不受苦、乐,不应避祸就福。若如牛皮,则为风雨所坏,若坏则堕无常,若无常则无罪、福。外道语若实如是,何有不杀为福、杀生为罪?

  问曰:

  外道戒福,所失如是,其禅定、智慧复云何?

  答曰:

  外道以我心逐禅故,多爱、见、慢故,不舍一切法故,无有实智慧。

  问曰:

  汝言外道观空,观空则舍一切法,云何言“不舍一切法故,无有实智慧”?

  答曰:

  外道虽观空而取空相,虽知诸法空而不自知我空,爱着观空智慧故。

  问曰:

  外道有无想定,心心数法都灭;都灭故,无有取相爱着智慧咎!

  答曰:

  无想定力,强令心灭,非实智慧力。又于此中生涅槃想,不知是和合作法,以是故堕颠倒中!是中心虽暂灭,得因缘还生。譬如人无梦睡时,心想不行,悟则还有。

  问曰:

  无想定其失如是,更有非有想非无想定,是中无一切妄想,亦不如强作无想定灭想,是中以智慧力故无想!

  答曰:

  是中有想,细微故不觉。若无想,佛弟子复何缘更求实智慧?佛法中,是非有想非无想中识,依四众住;是四众属因缘故无常,无常故苦,无常苦故空,空故无我,空无我故可舍。

  汝等爱着智慧故,不得涅槃。譬如尺蠖,屈安后足,然后进前足;所缘尽,无复进处而还。外道依止初禅,舍下地欲,乃至依非有想非无想处,舍无所有处;上无所复依,故不能舍非有想非无想处。以更无依处,恐惧失我,畏堕无所得中故。

  复次,外道经中有听杀、盗、淫、妄语、饮酒。言为天祠,咒杀无罪;为行道故,若遭急难,欲自全身而杀小人无罪。

  又有急难,为行道故,除金,余者得盗取以自全济,后当除此殃罪。

  除师妇、国王夫人、善知识妻、童女,余者逼迫急难,得邪淫。

  为师及父母,为身、为牛、为媒故,听妄语。

  寒乡,听饮石蜜酒;天祠中,或听尝一渧、二渧酒。

  佛法中则不然。于一切众生慈心等视,乃至蚁子亦不夺命,何况杀人!

  一针一缕不取,何况多物!

  无主淫女不以指触,何况人之妇女!

  戏笑不得妄语,何况故作妄语!

  一切酒,一切时常不得饮,何况寒乡、天祠!

  汝等外道与佛法悬殊,有若天地!

  汝等外道法,是生诸烦恼处;佛法则是灭诸烦恼处,是为大异。

  诸佛法无量,有若大海,随众生意故,种种说法:或说有,或说无;或说常,或说无常;或说苦,或说乐;或说我,或说无我;或说勤行三业、摄诸善法,或说一切诸法无作相。如是等种种异说,无智闻之,谓为乖错;智者入三种法门,观一切佛语皆是实法,不相违背。

  何等是三门?一者、蜫勒门,二者、阿毗昙门,三者、空门。

  问曰:

  云何名蜫勒?云何名阿毗昙?云何名空门?

  答曰:

  蜫勒有三百二十万言,佛在世时,大迦栴延之所造;佛灭度后人寿转减,忆识力少,不能广诵,诸得道人撰为三十八万四千言。

  若人入蜫勒门,论议则无穷;其中有随相门、对治门等种种诸门。

  随相门者,如佛说偈:

  “诸恶莫作,  诸善奉行,  自净其意,
  是诸佛教。”

  是中心数法尽应说,今但说“自净其意”,则知诸心数法已说。何以故?同相、同缘故。

  如佛说四念处,是中不离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何以故?四念处中:四种精进,则是四正勤;四种定,是为四如意足;五种善法,是为五根、五力。佛虽不说余门,但说四念处,当知已说余门。

  如佛于四谛中,或说一谛,或二、或三。如马星比丘为舍利弗说偈:

  “诸法从缘生,  是法缘及尽;
  我师大圣王,  是义如是说。”

  此偈但说三谛,当知道谛已在中,不相离故;譬如一人犯事,举家受罪。

  如是等,名为随相门。

  对治门者,如佛但说四颠倒:常颠倒、乐颠倒、我颠倒、净颠倒。是中虽不说四念处,当知已有四念处义。譬如说药,已知其病,说病则知其药。若说四念处,则知已说四倒;四倒则是邪相。若说四倒,则已说诸结。所以者何?说其根本,则知枝条皆得。如佛说一切世间有三毒;说三毒,当知已说三分、八正道。若说三毒,当知已说一切诸烦恼毒。十五种爱是贪欲毒,十五种瞋是瞋恚毒,十五种无明是愚痴毒,诸邪见、憍慢、疑属无明。如是一切结使,皆入三毒。以何灭之?三分、八正道。若说三分、八正道,当知已说一切三十七品。如是等种种相,名为对治门。

  如是等诸法,名为蜫勒门。

  云何名阿毗昙门?或佛自说诸法义,或佛自说诸法名,诸弟子种种集述解其义。如佛说:“若有比丘于诸有为法,不能正忆念,欲得世间第一法,无有是处。若不得世间第一法,欲入正位中,无有是处。若不入正位,欲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无有是处。有比丘于诸有为法正忆念,得世间第一法,斯有是处。若得世间第一法,入正位;入正位,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必有是处。”如佛直说世间第一法,不说相义、何界系、何因、何缘、何果报。从世间第一法,种种声闻所行法,乃至无余涅槃,一一分别相义,如是等是名阿毗昙门。

  空门者,生空、法空。

  如《频婆娑罗王迎经》中,佛告大王:“色生时但空生,色灭时但空灭。诸行生时但空生,灭时但空灭。是中无吾我、无人、无神,无人从今世至后世,除因缘和合名字等众生,凡夫愚人逐名求实。”如是等经中,佛说生空。

  法空者,如《佛说大空经》中,十二因缘,无明乃至老死:若有人言“是老死”,若言“谁老死”,皆是邪见。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名色、识、行、无明,亦如是。若有人言“身即是神”,若言“身异于神”,是二虽异,同为邪见。佛言:“身即是神,如是邪见,非我弟子;身异于神,亦是邪见,非我弟子。”

  是经中佛说法空。

  若说“谁老死”,当知是虚妄,是名生空;若说“是老死”,当知是虚妄,是名法空。乃至无明亦如是。

  复次,《佛说梵网经》中,六十二见:若有人言“神常,世间亦常”,是为邪见;若言“神无常,世间无常”,是亦邪见;“神及世间常亦无常”、“神及世间非常亦非非常”,皆是邪见。

  以是故,知诸法皆空,是为实。

  问曰:

  若言“神常”,应是邪见。何以故?神性无故。

  若言“世间常”,亦应是邪见。何以故?世间实皆无常,颠倒故言“有常”。

  若言“神无常”,亦应是邪见。何以故?神性无故,不应言“无常”。

  若言“世间无常”,不应是邪见。何以故?一切有为法性,实皆无常。

  答曰:

  若一切法实皆无常,佛云何说“世间无常是名邪见”?是故可知非实是无常。

  问曰:

  佛处处说观有为法无常、苦、空、无我,令人得道,云何言“无常堕邪见”?

  答曰:

  佛处处说无常,处处说不灭。如摩诃男释王来至佛所,白佛言:“是迦毗罗人众殷多,我或值奔车、逸马、狂象、斗人时,便失念佛心;是时自念:‘我今若死当生何处?’”佛告摩诃男:“汝勿怖勿畏!汝是时不生恶趣,必至善处。譬如树常东向曲,若有斫者,必当东倒;善人亦如是,若身坏死时,善心意识长夜以信、戒、闻、施、慧熏心故,必得利益,上生天上。”

  若一切法念念生灭无常,佛云何言“诸功德熏心故必得上生”?以是故,知非无常性。

  问曰:

  若无常不实,佛何以说无常?

  答曰:

  佛随众生所应而说法,破常颠倒故,说无常;以人不知不信后世故,说“心去后世,上生天上,罪福业因缘,百千万劫不失。”是对治悉檀,非第一义悉檀。诸法实相,非常非无常。佛亦处处说诸法空,诸法空中亦无无常。以是故说“世间无常是邪见”。是故名为法空。

  复次,毗耶离梵志,名论力,诸梨昌等大雇其宝物,令与佛论。取其雇已,即以其夜思撰五百难,明旦与诸梨昌至佛所,问佛言:“一究竟道?为众多究竟道?”

  佛言:“一究竟道,无众多也。”

  梵志言:“佛说一道,诸外道师各各有究竟道,是为众多非一!”

  佛言:“是虽各有众多,皆非实道。何以故?一切皆以邪见着故,不名究竟道。”佛问梵志:“鹿头梵志得道不?”答言:“一切得道中,是为第一。”是时,长老鹿头梵志比丘在佛后扇佛。佛问梵志:“汝识是比丘不?”梵志识之,惭愧低头。是时,佛说〈义品〉偈:

  “各各谓究竟,  而各自爱着,
  各自是非彼,  是皆非究竟!
  是人入论众,  辩明义理时,
  各各相是非,  胜负怀忧喜。
  胜者堕憍坑,  负者堕忧狱;
  是故有智者,  不随此二法。
  论力汝当知,  我诸弟子法,
  无虚亦无实,  汝欲何所求?
  汝欲坏我论,  终已无此处,
  一切智难胜,  适足自毁坏!”

  如是等处处声闻经中,说诸法空。

  摩诃衍空门者,一切诸法性常自空,不以智慧方便观故空。如佛为须菩提说:“色,色自空,受、想、行、识,识自空;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三十七品、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萨婆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自空。”

  问曰:

  若一切诸法性常自空、真空、无所有者,云何不堕邪见?邪见名无罪无福,无今世后世,与此无异!

  答曰:

  无罪无福人,不言无今世,但言无后世;如草木之类,自生自灭。或人生、或人杀,止于现在,更无后世生;而不知观身内外所有自相皆空,以是为异。

  复次,邪见人多行众恶,断诸善事;观空人善法尚不欲作,何况作恶!

  问曰:

  邪见有二种:有破因破果,有破果不破因。如汝所说,破果不破因。破果破因者,言无因无缘,无罪无福,则是破因;无今世、后世、罪福报,是则破果。观空人言皆空,则罪福、因果皆无,与此有何等异?

  答曰:

  邪见人于诸法断灭令空;摩诃衍人知诸法真空,不破不坏。

  问曰:

  是邪见三种:

  一者、破罪福报,不破罪福;破因缘果报,不破因缘;破后世,不破今世。

  二者、破罪福报,亦破罪福;破因缘果报,亦破因缘;破后世,亦破今世,不破一切法。

  三者、破一切法,皆令无所有。

  观空人亦言真空无所有,与第三邪见有何等异?

  答曰:

  邪见破诸法令空;观空人知诸法真空,不破不坏。

  复次,邪见人言诸法皆空无所有,取诸法空相戏论;观空人知诸法空,不取相、不戏论。

  复次,邪见人虽口说一切空,然于爱处生爱,瞋处生瞋,慢处生慢,痴处生痴,自诳其身;如佛弟子实知空,心不动,一切结使生处不复生。譬如虚空,烟火不能染,大雨不能湿;如是观空,种种烦恼不复着其心。

  复次,邪见人言无所有,不从爱因缘出;真空名从爱因缘生,是为异。四无量心诸清净法,以所缘不实故,犹尚不与真空智慧等,何况此邪见?

  复次,是见名为邪见,真空见名为正见。行邪见人,今世为弊恶人,后世当入地狱;行真空智慧人,今世致誉,后世得作佛。譬如水、火之异,亦如甘露、毒药,天食须陀以比臭粪!

  复次,真空中有空空三昧;邪见空虽有空,而无空空三昧。

  复次,观真空人,先有无量布施、持戒、禅定,其心柔软,诸结使薄,然后得真空;邪见中无此事,但欲以忆想分别,邪心取空。譬如田舍人初不识盐,见贵人以盐着种种肉菜中而食,问言:“何以故尔?”语言:“此盐能令诸物味美故。”此人便念此盐能令诸物美,自味必多,便空抄盐,满口食之,咸苦伤口,而问言:“汝何以言盐能作美?”贵人言:“痴人!此当筹量多少,和之令美,云何纯食盐?”无智人闻空解脱门,不行诸功德,但欲得空,是为邪见,断诸善根。

  如是等义,名为空门。

  若人入此三门,则知佛法义不相违背。能知是事,即是般若波罗蜜力,于一切法无所挂碍。若不得般若波罗蜜法,入阿毗昙门则堕有中,若入空门则堕无中,若入蜫勒门则堕有无中。

  复次,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虽知诸法一相,亦能知一切法种种相;虽知诸法种种相,亦能知一切法一相。菩萨如是智慧,名为般若波罗蜜。

  问曰:

  菩萨摩诃萨云何知一切法种种相?云何知一切法一相?

  答曰:

  菩萨观诸法相,所谓有相。因是有,诸法中有心生,如是等一切有。

  问曰:

  无法中云何有心生?

  答曰:

  若言无,是事即是有法。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一相,所谓无相。如牛中无羊相,羊中无牛相;如是等诸法中,各各无他相。如先言因有故有心生,是法异于有,异故应无。若有法是牛,羊亦应是牛。何以故?有法不异故。若异则无,如是等一切皆无。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一,因是一法,诸法中一心生。诸法各各有一相,合众一故名为二、名为三;一为实,二、三为虚。

  复次,菩萨观诸法有所因故有,如人身无常。何以故?生灭相故。一切法皆如是,有所因故有。

  复次,一切诸法无所因故有,如人身无常,生灭故;因生灭故知无常。此因复应有因,如是则无穷,若无穷则无因;若是因更无因,是无常因亦非因,如是等一切无因。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有相,无有法无相者,如:地,坚、重相;水,冷、湿相;火,热、照相;风,轻、动相;虚空,容受相;分别觉知,是为识相。有此有彼,是为方相;有久有近,是为时相。浊恶心恼众生,是为罪相;净善心愍众生,是为福相。着诸法,是为缚相;不着诸法,是为解脱相。现前知一切法无碍,是为佛相。如是等一切各有相。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皆无相,是诸相从因缘和合生,无自性故无。如地,色、香、味、触四法和合故名地,不但色故名地,亦不但香、但味、但触故名为地。何以故?若但色是地,余三则不应是地,地则无香、味、触;香、味、触亦如是。

  复次,是四法云何为一法?一法云何为四法?以是故,不得以四为地,亦不得离四为地。

  问曰:

  我不以四为地,但因四法故地法生,此地在四法中住!

  答曰:

  若从四法生地,地与四法异。如父母生子,子则异父母。若尔者,今眼见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触,地若异此四法者,应更有异根、异识知;若更无异根、异识知,则无有地。

  问曰:

  若上说地相有失,应如阿毗昙说地相。地名四大造色,但地种是坚相,地是可见色!

  答曰:

  若地但是色,先已说失。

  又地为坚相,但眼见色,如水中月,镜中像,草木影,则无坚相,坚则身根触知故。

  复次,若眼见色是地,坚相是地种;眼见色亦是水、火,湿、热相是水、火种。若尔者,风、风种亦应分别,而不分别!如说:“何等是风?风种;何等风种?风。”若是一物,不应作二种答;若是不异者,地及地种不应异。

  问曰:

  是四大各各不相离,地中有四种,水、火、风各有四种。但地中地多故,以地为名;水、火、风亦尔。

  答曰:

  不然!何以故?若火中有四大,应都是热,无不热火故。若三大在火中,不热,则不名为火;若热,则舍自性,皆名为火。

  若谓细故不可知,则与无无异。若有粗可得,则知有细;若无粗,亦无细。

  如是种种因缘,地相不可得;若地相不可得,一切法相亦不可得。是故一切法皆一相。

  问曰:

  不应言无相。何以故?于诸法无相即是相。若无无相,则不可破一切法相。何以故?无无相故。若有是无相,则不应言“一切法无相”!

  答曰:

  以无相破诸法相。若有无相相,则堕诸法相中;若不入诸法相中,则不应难!无相皆破诸法相,亦自灭相;譬如前火木,然诸薪已,亦复自然。是故圣人行无相无相三昧,破无相故。

  复次,菩萨观一切法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无示、无说,一相所谓无相。如是等诸法一相。

  云何观种种相?

  一切法摄入二法中,所谓名、色,色、无色,可见、不可见,有对、无对,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二。百二法门,如〈千难品〉中说。

  复次,有二法:忍辱、柔和。

  又二法:亲敬、供养。

  二施:财施、法施。

  二力:慧分别力、修道力。

  二具足:戒具足、正见具足。

  二相:质直相、柔软相。

  二法:定、智。

  二法:明、解脱。

  二法:世间法、第一义法。

  二法:念、巧慧。

  二谛:世谛、第一义谛。

  二解脱:待时解脱、不坏心解脱。

  二种涅槃:有余涅槃、无余涅槃。

  二究竟:事究竟、愿究竟。

  二见:知见、断见。

  二具足:义具足、语具足。

  二法:少欲、知足。

  二法:易养、易满。

  二法:法、随法行。

  二智:尽智、无生智。

  如是等分别无量二法门。

  复次,知三道:见道、修道、无学道。

  三性:断性、离性、灭性。

  三修:戒修、定修、慧修。

  三菩提:佛菩提、辟支迦佛菩提、声闻菩提(更不复学,智满足之名也)。

  三乘:佛乘、辟支迦佛乘、声闻乘。

  三归依:佛、法、僧。

  三住:梵住、天住、圣住。

  三增上:自增上、他增上、法增上。

  诸佛三不护:身业不护、口业不护、意业不护。

  三福处:布施、持戒、善心。

  三器杖:闻器杖、离欲器杖、慧器杖。

  三轮:变化轮、示他心轮、教化轮。

  三解脱门: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

  如是等无量三法门。

  复知四法: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四圣谛、四圣种、四沙门果、四知、四信、四道、四摄法、四依、四通达善根、四道、四天人轮、四坚法、四无所畏、四无量心——如是等无量四法门。

  复知五无学众、五出性、五解脱处、五根、五力、五大施、五智、五阿那含、五净居天处、五治道、五智三昧、五圣分支三昧、五如法语道——如是等无量五法门。

  复知六舍法、六爱敬法、六神通、六种阿罗汉、六地见谛道、六随顺念、六三昧、六定、六波罗蜜——如是等无量六法门。

  复知七觉意、七财、七依止、七想定、七妙法、七知、七善人去处、七净、七财福、七非财福、七助定法——如是等无量七法门。

  复知八圣道分、八背舍、八胜处、八大人念、八种精进、八丈夫、八阿罗汉力——如是等无量八法门。

  复知九次第定,九名色等减(从名色至生死为九),九无漏智(得尽智故除等智也),九无漏地(六禅、三无色),九地思惟道——如是等无量九法门。

  复知十无学法、十想、十智、十一切入、十善大地、佛十力——如是等无量十法门。

  复知十一助圣道法,复知十二因缘法,复知十三出法、十四变化心、十五心见谛道、十六安那般那行、十七圣行、十八不共法、十九离地,思惟道中一百六十二道能破烦恼贼,一百七十八沙门果——八十九有为果、八十九无为果。如是等种种无量异相法,生、灭、增、减,得、失、垢、净,悉能知之。

  菩萨摩诃萨知是诸法已,能令诸法入自性空,而于诸法无所著,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中;入菩萨位中已,以大悲怜愍故,以方便力分别诸法种种名字,度众生令得三乘。譬如工巧之人,以药力故,能令银变为金,金变为银。

  问曰:

  若诸法性真空,云何分别诸法种种名字?何以不但说真空性?

  答曰:

  菩萨摩诃萨不说空是可得可着;若可得可着,不应说诸法种种异相。不可得空者,无所挂碍;若有挂碍,是为可得,非不可得空。若菩萨摩诃萨知不可得空,还能分别诸法,怜愍度脱众生,是为般若波罗蜜力。

  取要言之,诸法实相是般若波罗蜜。

  问曰:

  一切世俗经书,及九十六种出家经中,皆说有诸法实相;又声闻法三藏中,亦有诸法实相,何以不名为般若波罗蜜?而此经中诸法实相,独名般若波罗蜜?

  答曰:

  世俗经书中,为安国全家、身命寿乐故非实。

  外道出家堕邪见法中,心爱着故,是亦非实。

  声闻法中虽有四谛,以无常、苦、空、无我观诸法实相,以智慧不具足不利,不能为一切众生、不为得佛法故,虽有实智慧,不名般若波罗蜜。如说:“佛入出诸三昧,舍利弗等乃至不闻其名,何况能知!”何以故?诸阿罗汉、辟支佛初发心时,无大愿,无大慈大悲,不求一切诸功德,不供养一切三世十方佛,不审谛求知诸法实相;但欲求脱老、病、死苦故。

  诸菩萨从初发心,弘大誓愿,有大慈悲,求一切诸功德,供养一切三世十方诸佛,有大利智,求诸法实相。除种种诸观,所谓净观、不净观,常观、无常观,乐观、苦观,空观、实观,我观、无我观。舍如是等妄见心力诸观,但观外缘中实相,非净、非不净,非常、非非常,非乐、非苦,非空、非实,非我、非无我。如是等诸观,不着不得;世俗法故,非第一义。周遍清净,不破不坏,诸圣人行处,是名般若波罗蜜。

  问曰:

  已知般若体相是无相无得法,行者云何能得是法?

  答曰:

  佛以方便说法,行者如所说行则得。譬如绝崖险道,假梯能上;又如深水,因船得渡。初发心菩萨,若从佛闻、若从弟子闻、若于经中闻,一切法毕竟空,无有决定性可取可着,第一实法,灭诸戏论。涅槃相是最安隐,我欲度脱一切众生,云何独取涅槃?我今福德、智慧、神通力未具足故,不能引导众生,当具足是诸因缘,行布施等五波罗蜜:财施因缘故得大富,法施因缘故得大智慧;能以此二施,引导贫穷众生,令入三乘道。以持戒因缘故,生人天尊贵,自脱三恶道,亦令众生免三恶道。以忍辱因缘故,障瞋恚毒,得身色端政,威德第一,见者欢喜,敬信心伏,况复说法!以精进因缘故,能破今世后世福德、道法懈怠,得金刚身、不动心;以是身、心,破凡夫憍慢,令得涅槃。以禅定因缘故,破散乱心,离五欲罪乐,能为众生说离欲法。禅是般若波罗蜜依止处,依是禅,般若波罗蜜自然而生。如经中说:“比丘一心专定,能观诸法实相。”

  复次,知欲界中多以悭、贪罪业,闭诸善门;行檀波罗蜜时,破是二事,开诸善门。欲令常开故,行十善道尸罗波罗蜜。未得禅定、智慧,未离欲故,破尸罗波罗蜜,以是故行忍辱。知上三事能开福门。

  又知是福德果报无常,天人中受乐,还复堕苦;厌是无常福德故,求实相般若波罗蜜。是云何当得?必以一心,乃当可得。如贯龙王宝珠,一心观察,能不触龙,则得价直阎浮提。一心禅定,除却五欲、五盖,欲得心乐,大用精进,是故次忍辱说精进波罗蜜。如经中说:“行者端身直坐,系念在前,专精求定;正使肌骨枯朽,终不懈退。”是故精进修禅。若有财而施,不足为难;畏堕恶道,恐失好名,持戒、忍辱亦不为难。以是故,上三度中不说精进。今为般若波罗蜜实相,从心求定,是事难故,应须精进。如是行,能得般若波罗蜜。

  问曰:

  要行五波罗蜜,然后得般若波罗蜜?亦有行一、二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耶?

  答曰:

  诸波罗蜜有二种:一者、一波罗蜜中相应随行,具诸波罗蜜;二者、随时别行波罗蜜。

  多者受名。譬如四大共合,虽不相离,以多者为名。

  相应随行者,一波罗蜜中具五波罗蜜,是不离五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

  随时得名者,或因一、因二得般若波罗蜜。

  若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布施,是时求布施相,不一不异,非常非无常,非有非无等,如破布施中说。因布施实相,解一切法亦如是——是名因布施得般若波罗蜜。

  或有持戒,不恼众生,心无有悔;若取相生着,则起诤竞。是人虽先不瞋众生,于法有憎爱心故而瞋众生。是故若欲不恼众生,当行诸法平等;若分别是罪是无罪,则非行尸罗波罗蜜。何以故?憎罪、爱不罪,心则自高,还堕恼众生道中。是故菩萨观罪者、不罪者,心无憎爱。如是观者,是为但行尸罗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

  菩萨作是念:“若不得法忍,则不能常忍。一切众生未有逼迫能忍,苦来切已则不能忍。譬如囚畏杖楚而就死苦。以是因缘故,当生法忍:无有打者、骂者,亦无受者,但从先世颠倒果报因缘故名为受。”是时不分别是忍事、忍法者,深入毕竟空故,是名法忍。得是法忍,常不复瞋恼众生。法忍相应慧,是般若波罗蜜。

  精进常在一切善法中,能成就一切善法。若智慧筹量分别诸法,通达法性,是时精进助成智慧。又知精进实相,离身心,如实不动,如是精进能生般若波罗蜜。余精进如幻、如梦,虚诳非实,是故不说。

  若深心摄念,能如实见诸法实相。诸法实相者,不可以见闻念知能得。何以故?六情、六尘,皆是虚诳因缘果报;是中所知所见,皆亦虚诳。是虚诳知,都不可信;所可信者,唯有诸佛于阿僧祇劫所得实相智慧。以是智慧,依禅定一心观诸法实相,是名禅定中生般若波罗蜜。

  或有离五波罗蜜,但闻、读诵、思惟、筹量通达诸法实相,是方便智中生般若波罗蜜。

  或从二,或三、四波罗蜜生般若波罗蜜。如闻说一谛而成道果,或闻二、三、四谛而得道果。有人于苦谛多惑故,为说苦谛而得道;余三谛亦如是。或有都惑四谛故,为说四谛而得道。如佛语比丘:“汝若能断贪欲,我保汝得阿那含道。”若断贪欲,当知恚、痴亦断。六波罗蜜中亦如是,为破多悭贪故,说布施法,当知余恶亦破。为破杂恶故,具为说六。是故或一一行、或合行,普为一切人故说六波罗蜜,非为一人。

  复次,若菩萨不行一切法、不得一切法故,得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诸行皆虚妄不实,或近有过,或远有过:如不善法近有过罪;善法久后变异时,著者能生忧苦,是远有过罪。譬如美食、恶食,俱有杂毒。食恶食即时不悦,食美食即时甘悦,久后俱夺命故,二不应食!善、恶诸行亦复如是。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说三行:梵行、天行、圣行?

  答曰:

  行无行故,名为圣行。何以故?一切圣行中,不离三解脱门故。

  梵行、天行中,因取众生相故生,虽行时无过,后皆有失。又即今求实,皆是虚妄;若贤圣以无著心行此二行,则无咎。若能如是行无行法皆无所得,颠倒虚妄烦恼毕竟不生。如虚空清净故,得诸法实相。以无所得为得,如无所得般若中说:“色等法非以空故空,从本已来常自空。色等法不以智慧不及故无所得,从本已来常自无所得。”是故不应问“行几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诸佛怜愍众生,随俗故说行,非第一义。

  问曰:

  若无所得、无所行,行者何以求之?

  答曰:

  无所得有二种:一者、世间欲有所求,不如意,是无所得。二者、诸法实相中,受决定相不可得故名无所得,非无有福德智慧增益善根。如凡夫人,分别世间法故有所得;诸善功德亦如是,随世间心故说有所得,诸佛心中则无所得。

  是略说般若波罗蜜义,后当广说。

  大智度论卷第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三十七品义第三十一(卷第十九)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菩萨摩诃萨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不生故,应具足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

  【论】

  问曰:

  三十七品是声闻、辟支佛道,六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道,何以故于菩萨道中说声闻法?

  答曰:

  菩萨摩诃萨应学一切善法、一切道。如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悉学一切善法、一切道,所谓干慧地乃至佛地。”是九地应学而不取证,佛地亦学亦证。

  复次,何处说三十七品但是声闻、辟支佛法,非菩萨道?是《般若波罗蜜.摩诃衍品》中,佛说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摩诃衍;三藏中亦不说三十七品独是小乘法。

  佛以大慈故,说三十七品涅槃道,随众生愿,随众生因缘,各得其道。欲求声闻人,得声闻道;种辟支佛善根人,得辟支佛道;求佛道者,得佛道。随其本愿、诸根利钝,有大悲、无大悲。譬如龙王降雨,普雨天下,雨无差别。大树、大草,根大故多受;小树、小草,根小故少受。

  问曰:

  三十七品,虽无处说独是声闻辟支佛道、非菩萨道,以义推之可知:菩萨久住生死,往来五道,不疾取涅槃;是三十七品但说涅槃法,不说波罗蜜,亦不说大悲,以是故知非菩萨道。

  答曰:

  菩萨虽久住生死中,亦应知实道、非实道,是世间、是涅槃。知是已,立大愿,众生可愍,我当拔出着无为处;以是实法,行诸波罗蜜,能到佛道。菩萨虽学、虽知是法,未具足六波罗蜜故不取证。如佛说:“譬如仰射空中,箭箭相柱,不令落地;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以般若波罗蜜箭,射三解脱门空中,复以方便箭射般若箭,令不堕涅槃地。”

  复次,若如汝所说菩萨久住生死中,应受种种身心苦恼,若不得实智,云何能忍是事?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求是道品实智时,以般若波罗蜜力故,能转世间为道果涅槃。何以故?三界世间皆从和合生,和合生者无有自性,无自性故是则为空,空故不可取,不可取相是涅槃。以是故,说菩萨摩诃萨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不生故应具足四念处。

  复次,声闻、辟支佛法中,不说世间即是涅槃。何以故?智慧不深入诸法故。菩萨法中,说世间即是涅槃,智慧深入诸法故。如佛告须菩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识。空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空。”

  《中论》中亦说:

  “涅槃不异世间,  世间不异涅槃。
  涅槃际世间际,  一际无有异故。”

  菩萨摩诃萨得是实相故,不厌世间,不乐涅槃;三十七品是实智之地。

  问曰:

  四念处则能具足得道,何以说三十七?若汝以略说故四念处,广说故三十七,此则不然!何以故?若广,应无量!

  答曰:

  四念处虽具足能得道,亦应说四正勤等诸法。何以故?众生心种种不同,结使亦种种,所乐所解法亦种种。佛法虽一实一相,为众生故,于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聚作是分别说;若不尔,初转法轮说四谛则足,不须余法。

  以有众生厌苦着乐,为是众生故说四谛:身心等诸法皆是苦,无有乐;是苦因缘,由爱等诸烦恼;是苦所尽处,名涅槃;方便至涅槃,是为道。

  有众生多念,乱心颠倒故,着此身、受、心、法中作邪行,为是人故说四念处。

  如是等诸道法,各各为众生说。譬如药师不得以一药治众病,众病不同,药亦不一;佛亦如是,随众生心病种种,以众药治之。

  或说一法度众生。如佛告一比丘:“非汝物莫取!”比丘言:“知已!世尊!”佛言:“云何知?”比丘言:“诸法非我物,不应取。”

  或以二法度众生:定及慧。或以三法:戒、定、慧。或以四法:四念处。

  是故四念处虽可得道,余法行异、分别多少异、观亦异,以是故应说四正勤等诸余法。

  复次,诸菩萨摩诃萨信力大故,为度一切众生故,是中佛为一时说三十七品;若说异法道门,十想等皆摄在三十七品中。是三十七品,众药和合,足疗一切众生病,是故不用多说。如佛虽有无量力,但说十力,于度众生事足。

  是三十七品,十法为根本。何等十?信、戒、思惟、精进、念、定、慧、除、喜、舍。信者,信根、信力。戒者,正语、正业、正命。精进者,四正勤、精进根、精进力、精进觉、正精进。念者,念根、念力、念觉、正念。定者,四如意足、定根、定力、定觉、正定。慧者,四念处、慧根、慧力、择法觉、正见。

  是诸法,念随顺智慧缘中止住,是时名念处。破邪法,正道中行,故名正勤。摄心安隐于缘中,故名如意足。软智心得,故名根。利智心得,故名力。修道用,故名觉。见道用,故名道。

  问曰:

  应先说道。何以故?行道然后得诸善法;譬如人先行道,然后得所至处。今何以颠倒,先说四念处,后说八正道?

  答曰:

  不颠倒也。三十七品,是初欲入道时名字。如行者到师所,听道法时,先用念持是法,是时名念处。持已,从法中求果,故精进行,是时名正勤。多精进故心散乱,摄心调柔故,名如意足。

  心调柔已,生五根。诸法实相,甚深难解,信根故能信,是名信根;不惜身命,一心求道,是名精进根;常念佛道,不念余事,是名念根;常摄心在道,是名定根;观四谛实相,是名慧根。

  是五根增长,能遮烦恼,如大树力能遮水。是五根增长时,能转入深法,是名为力。

  得力已,分别道法有三分:择法觉、精进觉、喜觉,此三法,行道时若心没,能令起。除觉、定觉、舍觉,此三法,若行道时心动散,能摄令定。念觉在二处,能集善法,能遮恶法;如守门人,有利者令入,无益者除却。若心没时,念三法起;若心散时,念三法摄。无觉实觉,此七事能到,故名为分。

  得是法安隐具足已,欲入涅槃无为城故行是诸法,是时名为道。

  问曰:

  何等是四念处?

  答曰:

  身念处,受、心、法念处,是为四念处。

  观四法四种: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是四法虽各有四种,身应多观不净,受多观苦,心多观无常,法多观无我。何以故?凡夫人未入道时,是四法中,邪行起四颠倒:诸不净法中净颠倒,苦中乐颠倒,无常中常颠倒,无我中我颠倒。破是四颠倒故,说是四念处;破净倒故说身念处,破乐倒故说受念处,破常倒故说心念处,破我倒故说法念处。以是故说四,不少不多。

  问曰:

  云何得是四念处?

  答曰:

  行者依净戒住,一心行精进,观身五种不净相。何等五?一者、生处不净,二者、种子不净,三者、自性不净,四者、自相不净,五者、究竟不净。

  云何名生处不净?

  头、足、腹、脊、胁、肋诸不净物和合,名为女身。内有生藏、熟藏、屎尿不净,外有烦恼业因缘风,吹识种令入二藏中间。若八月、若九月,如在屎尿坑中。如说:

  “是身为臭秽,  不从花间生,
  亦不从瞻卜,  又不出宝山。”

  是名生处不净。

  种子不净者,父母以妄想邪忆念风吹淫欲火故,血髓膏流,热变为精。宿业行因缘,识种子在赤白精中住,是名身种子。如说:

  “是身种不净,  非余妙宝物,
  不由净白生,  但从尿道出!”

  是名种子不净。

  自性不净者,从足至顶,四边薄皮,其中所有不净充满;饰以衣服,澡浴花香,食以上馔,众味肴膳,经宿之间,皆为不净。假令衣以天衣,食以天食,以身性故亦为不净,何况人衣食?如说:

  “地水火风质,  能变除不净,
  倾海洗此身,  不能令香洁!”

  是名自性不净。

  自相不净者,是身九孔常流不净,眼流眵、泪,耳出结聍,鼻中涕流,口出涎吐,厕道、水道常出屎、尿,及诸毛孔汗流不净。如说:

  “种种不净物,  充满于身内;
  常流出不止,  如漏囊盛物。”

  是名自相不净。

  究竟不净者,是身若投火则为灰,若虫食则为屎,在地则腐坏为土,在水则膀胀烂坏,或为水虫所食。一切死尸中,人身最不净。不净法,九相中当广说。如说:

  “审谛观此身,  终必归死处。
  难御无反复,  背恩如小人。”

  是名究竟不净。

  复次,是身生时、死时,所近身物、所安身处,皆为不净。如香美净水,随百川流,既入大海,变成咸苦;身所食啖种种美味,好色、好香、细滑上馔,入腹海中,变成不净。是身如是从生至终,常有不净,甚可患厌!

  行者思惟:是身虽复不净,若少有常者犹差,而复无常。

  虽复不净、无常,有少乐者犹差,而复大苦。是身是众苦生处。如水从地生,风从空出,火因木有;是身如是,内外诸苦皆从身出——内苦名老、病、死等,外苦名刀杖、寒热、饥渴等——有此身故有是苦。

  问曰:

  身非但是苦性,亦从身有乐;若令无身,随意五欲,谁当受者?

  答曰:

  四圣谛苦,圣人知实是苦,愚夫谓之为乐;圣实可依,愚惑宜弃。是身实苦,以止大苦故,以小苦为乐。譬如应死之人,得刑罚代命,甚大欢喜;罚实为苦,以代死故,谓之为乐。

  复次,新苦为乐,故苦为苦。如初坐时乐,久则生苦;初行、立、卧亦乐,久亦为苦。屈申、俯仰,视眴、喘息,苦常随身;从初受胎,出生至死,无有乐时。

  若汝以受淫欲为乐,淫病重故,求外女色,得之愈多,患至愈重;如患疥病,向火揩炙,当时小乐,大痛转深。如是小乐,亦是病因缘故有,非是实乐,无病观之,为生慈愍;离欲之人观淫欲者,亦复如是,愍此狂惑为欲火所烧,多受多苦。如是等种种因缘,知身苦相、苦因。行者知身但是不净、无常、苦物,不得已而养育之;譬如父母生子,子复弊暴,以从己生故,要当养育成就。

  身实无我。何以故?不自在故。譬如病风之人,不能俯仰行来;病咽塞者,不能语言。以是故,知身不自在。如人有物,随意取用;身不得尔,不自在故,审知无我。

  行者思惟是身,如是不净、无常、苦、空、无我,有如是等无量过恶。如是等种种观身,是名身念处。

  得是身念处观已,复思惟众生以何因缘故贪着此身?乐受故。所以者何?从内六情、外六尘和合故,生六种识。六种识中生三种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是乐受,一切众生所欲;苦受,一切众生所不欲;不苦不乐受,不取、不弃。如说:

  “若作恶人及出家,  诸天世人及蠕动,
  一切十方五道中,  无不好乐而恶苦。
  狂惑颠倒无智故,  不知涅槃常乐处!”

  行者观是乐受,以实知之,无有乐也,但有众苦。何以故?乐名实乐,无有颠倒。一切世间乐受,皆从颠倒生,无有实者。

  复次,是乐受虽欲求乐,能得大苦。

  如说:

  “若人入海遭恶风,  海浪崛起如黑山;
  若入大阵斗战中,  经大险道恶山间。
  豪贵长者降屈身,  亲近小人为色欲。
  如是种种大苦事,  皆为着乐贪心故!”

  以是故,知乐受能生种种苦。

  复次,虽佛说三种受,有乐受,乐少故名为苦;如一斗蜜,投之大河,则失气味。

  问曰:

  若世间乐,颠倒因缘故苦,诸圣人禅定生无漏乐,应是实乐。何以故?此乐不从愚痴颠倒有故,此云何是苦?

  答曰:

  非是苦也!虽佛说无常即是苦,为有漏法故说苦。何以故?凡夫人于有漏法中心着,以有漏法无常失坏故生苦。无漏法心不着故,虽无常,不能生忧悲苦恼等故,不名为苦,亦诸使不使故。

  复次,若无漏乐是苦者,佛不别说道谛,苦谛摄故。

  问曰:

  有二种乐:有漏乐,无漏乐。有漏乐下贱弊恶,无漏乐上妙。何以故于下贱乐中生着,上妙乐中而不生着?上妙乐中生着应多,如金银宝物,贪着应重,岂同草木?

  答曰:

  无漏乐上妙而智慧多,智慧多故能离此着。有漏乐中爱等结使多,爱为着本;实智慧能离,以是故不着。

  复次,无漏智慧常观一切无常;观无常故,不生爱等诸结使。譬如羊近于虎,虽得好草美水而不能肥;如是诸圣人虽受无漏乐,无常、空观故,不生染着脂。

  复次,无漏乐不离三三昧、十六圣行,常无众生相;若有众生相,则生着心。以是故,无漏乐虽复上妙而不生着。

  如是种种因缘,观世间乐受是苦,观苦受如箭,不苦不乐受观无常坏败相;如是则乐受中不生欲着,苦受中不生恚,不苦不乐受中不生愚痴。是名受念处。

  行者思惟:以乐故贪身,谁受是乐?思惟已,知从心受,众生心狂颠倒故而受此乐。

  当观是心无常生灭相,一念不住,无可受乐;人以颠倒故,谓得受乐。何以故?初欲受乐时心生异,乐生时心异,各各不相及,云何言心受乐?过去心已灭故不受乐,未来心不生故不受乐,现在心一念住,疾故不觉受乐。

  问曰:

  过去、未来不应受乐,现在心一念住时应受乐,云何言“不受”?

  答曰:

  我已说:去疾故,不觉受乐。

  复次,诸法无常相故无住时,若心一念住,第二念时亦应住,是为常住,无有灭相。如佛说:“一切有为法三相。”住中亦有灭相,若无灭者,不应是有为相。

  复次,若法后有灭,当知初已有灭。譬如人着新衣,初着日若不故,第二日亦不应故,如是乃至十岁应常新,不应故而实已故。当知与新俱有,微故不觉;故事已成,方乃觉知。以是故知诸法无有住时,云何心住时得受乐?若无住而受乐,是事不然!

  以是故,知无有实受乐者;但世俗法以诸心相续故,谓为一相受乐。

  问曰:

  云何当知一切有为法无常?

  答曰:

  我先已说,今当更答。是有为法一切属因缘故无常,先无今有故、今有后无故无常。

  复次,无常相常随逐有为法故,有为法无有增损故,一切有为法相侵克故无常。

  复次,有为法有二种老常随逐故:一者将老,二者坏老。有二种死常随逐故:一者自死,二者他杀。以是故,知一切有为法皆无常。

  于有为法中,心无常最易得。如佛说:“凡夫人或时知身无常,而不能知心无常。若凡夫言身有常犹差,以心为常是大惑!何以故?身住或十岁、二十岁;是心日月时顷,须臾过去,生、灭各异,念念不停,欲生异生,欲灭异灭。”如幻事,实相不可得。

  如是无量因缘故,知心无常,是名心念处。

  行者思惟:“是心属谁?谁使是心?”观已,不见有主;一切法因缘和合故不自在,不自在故无自性,无自性故无我。若无我,谁当使是心?

  问曰:

  应有我。何以故?心能使身,亦应有我能使心。譬如国主使将,将使兵;如是应有我使心,有心使身,为受五欲乐故。

  复次,各各有我心故,知实有我。若但有身,心颠倒故计我者,何以故不他身中起我?以是相故,知各各有我。

  答曰:

  若心使身,有我使心,应更有使我者!若更有使我者,是则无穷;又更有使我者,则有两神。若更无我,但我能使心,亦应但心能使身。

  若汝以心属神,除心则神无所知。若无所知,云何能使心?若神有知相,复何用心为?

  以是故知但心是识相故,自能使身,不待神也;如火性能烧物,不假于人。

  问曰:

  火虽有烧力,非人不用;心虽有识相,非神不使。

  答曰:

  诸法有相故有,是神无相故无。汝虽欲以气息出入、苦乐等为神相,是事不然!何以故?出入息等是身相,受苦乐等是心相,云何以身、心为神相?

  复次,或时火自能烧,不待于人。但以名故,名为人烧。汝论堕负处。何以故?神则是人,不应以人喻人。

  又复汝言:“各各有我心故,知实有我,若但有身,心颠倒故计我者,何以不他身中起我?”

  汝于有我、无我未了,而问何以不他身中起我?自身、他身皆从我有,我亦不可得。若色相、若无色相,若常、无常,有边、无边,有去者、不去者,有知者、不知者,有作者、无作者,有自在者、不自在者,如是等我相,皆不可得,如上〈我闻品〉中说。

  如是等种种因缘,观诸法和合因缘生,无有实法有我,是名法念处。

  是四念处有三种:性念处、共念处、缘念处。

  云何为性念处?观身智慧,是身念处;观诸受智慧,是名受念处;观诸心智慧,是名心念处;观诸法智慧,是名法念处。是为性念处。

  云何名共念处?观身为首因缘生道,若有漏,若无漏,是身念处;观受、观心、观法为首因缘生道,若有漏,若无漏,是名受、心、法念处。是为共念处。

  云何为缘念处?一切色法,所谓十入及法入少分,是名身念处;六种受: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受念处;六种识:眼识,耳、鼻、舌、身、意识,是名心念处;想众、行众及三无为,是名法念处。是名缘念处。

  是性念处,智慧性故无色;不可见;无对。或有漏,或无漏;有漏有报,无漏无报。皆有为,因缘生。三世摄。名摄;外入摄。以慧知。有漏是断知,无漏非断知。有漏是可断,无漏非可断。是修法;是无垢;是果亦有果;一切非受法;非四大造;有上法。有漏念处是有,无漏念处是非有。皆是相应因。

  四念处摄六种善中一种行众善分,行众善分摄四念处;不善、无记、漏中不相摄。

  或有四念处非有漏,或有漏非四念处;或有四念处亦有漏,或非四念处亦非有漏。有四念处非有漏者,是无漏性四念处。有漏非四念处者,除有漏性四念处,余残有漏分。四念处亦有漏法者,有漏性四念处。非四念处非有漏法者,除无漏性四念处,余残无漏法。

  无漏四句,亦如是。

  共念处,是共念处中身业、口业是为色,余残非色。一切不可见;皆无对。或有漏,或无漏。皆有为。有漏念处有报,无漏念处无报。因缘生。三世摄。身、口业,色摄;余残,名摄。心意识,内入摄;余残,外入摄。以慧知。有漏是断知,无漏非断知;有漏可断,无漏非可断。皆修法;皆无垢。是果亦有果。一切非受法。身、口业是四大造,余残非四大造。皆有上法。有漏念处是有,无漏念处是非有。身、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是非相应因,余残是相应因。

  五善分摄四念处,四念处亦摄五善分,余残不相摄;不善、无记、漏法不摄。

  或有四念处非有漏,或有漏非四念处;或有四念处亦有漏,或非四念处亦非有漏。有四念处非有漏者,无漏四念处。有漏非四念处者,除有漏四念处,余残有漏法。有四念处亦有漏者,有漏四念处。非四念处非有漏者,虚空、数缘尽、非数缘尽。

  或有四念处非无漏,或有无漏非四念处;或有四念处亦无漏,或非四念处非无漏。有四念处非无漏者,有漏四念处。有无漏非四念处者,三无为法。有四念处亦无漏者,无漏四念处。非四念处非无漏者,除有漏四念处,余残有漏法。

  是缘念处,缘念处中,一念处是色,三念处非色。三不可见,一当分别——身念处:有可见、有不可见;可见者,一入;不可见者,九入及一入少分。三无对,一当分别——身念处:有对,十入;无对,一入少分。

  身念处:有漏,十入及一入少分;无漏,一入少分。

  受念处:有漏意相应,是有漏:无漏意相应,是无漏。

  心念处亦如是。

  法念处:有漏想众、行众,是有漏;无漏想众、行众及无为法,是无漏。

  三是有为,一当分别——法念处:想众、行众,是有为;三无为法是无为。

  不善身念处及善有漏身念处,是有报;无记身念处及无漏,是无报。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亦如是。

  三从因缘生,一当分别——法念处:有为,从因缘生;无为不从因缘生。

  三三世摄,一当分别——法念处:有为,是三世摄;无为非三世摄。

  一念处摄色,三摄名。

  一念处,内入摄;受念处、法念处,外入摄;一当分别——身念处:或内入摄,或外入摄;五内入是内入摄,五外入及一入少分是外入摄。

  以慧知。有漏者是断见,无漏者非断见。有漏者可断,无漏者非可断。

  修当分别——身念处:善,应修;不善及无记,不应修。受、心念处亦如是。法念处:有为善法,应修;不善及无记及数缘尽,不应修。

  垢当分别——身念处:隐没,是垢;不隐没,非垢。受、心、法念处亦如是。

  三念处是果亦有果,一当分别——法念处:或果非有果,或果亦有果,或非果非有果。数缘尽,是果非有果;有为法念处,是果亦有果;虚空、非数缘尽,是非果非有果。

  三不受,一当分别——身念处:堕身数是受,不堕身数非受。

  三非四大造,一当分别——身念处:九入及二入少分,四大造;一入少分,非四大造。

  三念处有上,一当分别——法念处:有为及虚空、非数缘尽,是有上,涅槃是无上。

  四念处若有漏是有,若无漏是非有。

  二念处相应因,一念处不相应因,一当分别。受念处、心念处,相应因;身念处,不相应因;法念处:想众及相应行众是相应因,余残是不相应因。

  四念处分摄六善法,六善法亦摄四念处分。不善分、无记分,亦如是随种相摄。

  三漏摄一念处分,一念处分亦摄三漏。有漏摄四念处分,四念处分亦摄有漏。无漏摄四念处分,四念处分亦摄无漏。

  如是等义,〈千难〉中广说。

  问曰:

  何等为内身?何等为外身?如内身、外身皆已摄尽,何以复说内外身观?

  答曰:

  内名自身,外名他身。

  自身有二种:一者、身内不净,二者、身外皮、毛、爪、发等。

  复次,行者观死尸膀、胀、烂、坏,取是相,自观身亦如是相,如是事,我未离此法。死尸是外身,行者身是内身。如行者或时见端政女人心着,即时观其身不净,是为外;自知我身亦尔,是为内。

  复次,眼等五情为内身,色等五尘为外身;四大为内身,四大造色为外身;觉苦乐处为内身,不觉苦乐处为外身;自身及眼等诸根,是为内身;妻子、财宝、田宅、所用之物,是为外身。所以者何?一切色法,尽是身念处故。

  行者求是内身,有净、常、乐、我?审悉求之,都不可得,如先说观法。内观不得,外或当有耶?何以故?外物是一切众生着处。外身观时,亦不可得。

  复作是念:“我内观不得,外或有耶?”外观亦复不得!自念:“我或误错,今当总观内外。”观内、观外,是为别相;一时俱观,是为总相。

  总观、别观,了不可得,所观已竟。

  问曰:

  身念处可得内外,诸受是外入摄,云何分别有内受、外受?

  答曰:

  佛说有二种受:身受、心受。身受是外,心受是内。复有五识相应受是外,意识相应受是内。十二入因缘故诸受生。内六入分生受是为内,外六入分生受是为外。粗受是为外,细受是为内。

  二种苦:内苦、外苦。内苦有二种:身苦、心苦。身苦者,身痛、头痛等四百四种病,是为身苦。心苦者,忧、愁、瞋、怖、嫉妒、疑,如是等是为心苦。二苦和合,是为内苦。外苦有二种:一者、王者、胜己,恶贼、师子、虎狼、蚖蛇等逼害;二者、风雨、寒热、雷电、礔礰等。是二种苦,名为外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亦如是。

  复次,缘内法,是为内受;缘外法,是为外受。

  复次,一百八受,是为内受;余残是外受。

  问曰:

  心是内入摄,云何言观外心?

  答曰:

  心虽内入摄,缘外法故名为外心,缘内法故是为内心。意识是内心,五识是外心。摄心入禅是内心,散乱心是外心。内五盖、内七觉相应心,是为内心;外五盖、外七觉相应心,是为外心。如是等种种分别内、外,是为内、外心。

  问曰:

  法念处是外入摄,云何言观内法?

  答曰:

  除受,余心数法能缘内法心数法是内法;缘外法心数法及无为、心不相应行,是为外法。

  复次,意识所缘法,是名为法,如佛所说:“依缘生意识。”是中除受,余心数法是为内法;余心不相应行及无为法,是为外法。

  四正勤有二种:一者、性正勤,二者、共正勤。

  性正勤者,为道故四种精进,遮二种不善法,集二种善法。

  四念处观时,若有懈怠心、五盖等诸烦恼覆心,离五种信等善根时,不善法若已生为断故、未生不令生故勤精进。信等善根未生为生故、已生为增长故勤精进。精进法于四念处多故,得名正勤。

  问曰:

  何以故于七种法中,此四名“正勤”,后八名“正道”,余者不名“正”?

  答曰:

  四种精进,心勇发动,畏错误故言“正勤”;行道趣法故,畏堕邪法故言“正道”。

  性者,四种精进性。共者,四种精进性为首因缘生道。

  若有漏、若无漏,若有色、若无色,如上说。

  行四正勤时心小散故,以定摄心,故名如意足。譬如美食,少盐则无味,得盐则味足如意。又如人有二足,复得好马好车,如意所至。行者如是得四念处实智慧、四正勤中正精进,精进故智慧增多,定力小弱,得四种定摄心故,智、定力等,所愿皆得故,名如意足。

  问曰:

  四念处、四正勤中已有定,何以故不名如意足?

  答曰:

  彼虽有定,智慧、精进力多,定力弱故,行者不得如意愿。

  四种定者,欲为主得定、精进为主得定,定因缘生道,若有漏、若无漏。心为主得定、思惟为主得定,定因缘生道,若有漏、若无漏。

  共善五众,名为共如意。欲主等四种定,名为性如意。

  四正勤、四如意足,如性念处、共念处中,广分别说。

  五根者,信道及助道善法,是名信根;行者行是道、助道法时,勤求不息,是名精进根;念道及助道法,更无他念,是名念根;一心念不散,是名定根;为道及助道法,观无常等十六行,是名慧根。

  是五根增长,不为烦恼所坏,是名为力,如五根中说。

  是五根、五力,行众中摄;常共相应,随心行,心数法,共心生,共心住,共心灭。若有是法,心堕正定;若无是法,心堕邪定。

  七觉,如先说义。

  问曰:

  先虽说义,非以阿毗昙法说。

  答曰:

  今当更说,如四念处义。是七觉分,无色,不可见,无对,无漏,有为,因缘生,三世摄,名摄,外入摄。慧知,非断见,不可断,修法,无垢法,是果亦有果,非受法,非四大造,有上法,非有,相应因。二善分摄七觉分,七觉分摄二善分;不善、无记、漏、有漏法不相摄。无漏二分摄七觉分,七觉分摄无漏二分。如是等种种,如〈千难〉中广说。

  八圣道分,如先说。

  正见是智慧,如四念处、慧根、慧力、择法觉中说。

  正思惟,观四谛时无漏心相应,思惟动发,觉知筹量。

  正方便,如四正勤、精进根、精进力、精进觉中说。

  正念,如念根、念力、念觉中说。

  正定,如如意足、定根、定力、定觉中说。

  正语、正业、正命,今当说:

  除四种邪命摄口业,以无漏智慧除、舍、离余口邪业,是名正语。

  正业亦如是。

  五种邪命,以无漏智慧除、舍、离,是为正命。

  问曰:

  何等是五种邪命?

  答曰:

  一者、若行者为利养故,诈现异相奇特;二者、为利养故,自说功德;三者、为利养故,占相吉凶为人说;四者、为利养故,高声现威令人畏敬;五者、为利养故,称说所得供养以动人心。

  邪因缘活命故,是为邪命。

  是八正道有三分:三种为戒分,三种为定分,二种为慧分。

  慧分、定分分别,如先说。戒分,今当说:戒分是色性,不可见,无对,无漏,有为,无报,因缘生,三世摄,色摄非名摄,外入摄。慧知,非断见,不可断,修法,无垢法,是果亦有果,非受法,四大造,有上法,非有法,相应因。一善分摄三正,三正摄一善分;不善、无记、漏、有漏不相摄。无漏一法摄三正,三正亦摄无漏一法。如是等种种分别,如《阿毗昙》广说。

  是三十七品,初禅地具有。未到地中三十六,除喜觉。第二禅中亦三十六,除正行。禅中间、第三、第四禅三十五,除喜觉,除正行。三无色定中三十二,除喜觉、正行、正语、正业、正命;有顶中二十二,除七觉分、八圣道分。欲界中二十二,亦如是。

  是为声闻法中分别义。

  问曰:

  摩诃衍所说三十七品义云何?

  答曰:

  菩萨摩诃萨行四念处,观是内身无常、苦、如病、如痈,焰聚败坏。不净充满,九孔流出,是为行厕。如是观身恶露,无一净处。骨干肉涂,筋缠皮裹。先世受有漏业因缘,今世沐浴、华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等所成。如车有两轮,牛力牵故,能有所至;二世因缘以成身车,识牛所牵,周旋往反。是身四大和合造,如水沫聚,虚无坚固。是身无常,久必破坏。是身相,身中不可得,亦不在外,亦不在中间。身不自觉,无知无作,如墙壁瓦石。是身中无定身相,无有作是身者,亦无使作者。是身先际、后际、中际皆不可得。八万户虫、无量诸病及诸饥渴、寒热、刑残等,常恼此身。

  菩萨摩诃萨观身如是,知非我身,亦非他有;不得自在有作及所不作。是身,身相空,从虚妄因缘生;是身假有,属本业因缘。菩萨自念:我不应惜身命。何以故?是身相不合不散,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依猗。循身观是身无我、无我所故空,空故无男女等诸相,无相故不作愿。如是观者,得入无作智门。知身无作、无作者,但从诸法因缘和合生。是诸因缘作是身者,亦从虚妄颠倒故有,是因缘中亦无因缘相,是因缘生亦无生相。如是思惟,知是身从本以来无有生相,知是身无相无可取。无生故无相,无相故无生,但诳凡夫故名为身。菩萨如是观身实相时,离诸染欲着,心常系念在身。循身观如是,名为菩萨身念处。

  观外身、观内外身亦如是。

  菩萨云何观诸受?

  观内受,是受有三种: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是诸受无所从来,灭无所至,但从虚诳颠倒妄想生,是报果,属先世业因缘。是菩萨如是求诸受,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现在;知是诸受空、无我、无我所、无常、破坏法。观是三世诸受空、无相、无作,入解脱门。亦观诸受生灭,亦知诸受不合不散、不生不灭,如是入不生门。知诸受不生故无相,无相故不生。如是知已,系心缘中。若有苦、乐、不苦不乐来,心不受不着,不作依止。如是等因缘观诸受,是名受念处。

  观外受、观内外受亦如是。

  菩萨云何观心念处?

  菩萨观内心,是内心有三相:生、住、灭;作是念:是心无所从来,灭亦无所至,但从内外因缘和合生。是心无有定实相,亦无实生、住、灭,亦不在过去、未来、现在世中。是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是心亦无性无相;亦无生者,无使生者。外有种种杂六尘因缘,内有颠倒心相生灭相续故,强名为心。如是心中实心相不可得。是心性不生不灭,常是净相,客烦恼相着故,名为不净心。心不自知,何以故?是心,心相空故。是心本末无有实法,是心与诸法无合无散,亦无前际、后际、中际,无色、无形、无对,但颠倒虚诳生。是心空,无我、无我所,无常无实。是名随顺心观。知心相无生,入无生法中。何以故?是心无生,无性无相,智者能知。智者虽观是心生灭相,亦不得实生灭法,不分别垢净而得心清净。以是心清净故,不为客烦恼所染。如是等观内心。观外心、观内外心亦如是。

  菩萨云何观法念处?

  观一切法,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不过去、未来、现在世中,但从因缘和合妄见生,无有实定,无有是法、是谁法。诸法中法相不可得,亦无法若合若散。一切法无所有如虚空,一切法虚诳如幻。诸法性净,不相污染。诸法无所受,诸受无所有故;诸法无所知,心心数法虚诳故。如是观时,不见有法若一相、若异相,观一切法空无我。

  是时作是念:一切诸法因缘生故,无有自性,是为实空,实空故无有相,无有相故无作。无作故不见法若生若灭,住是智慧中,入无生法忍门。尔时虽观诸法生灭,亦入无相门。何以故?一切法离诸相,智者之所解。如是观时,系心缘中,随顺诸法相,不念身、受、心、法,知是四法无处所。是为内法念处。

  外法念处、内外法念处亦如是。

  四正勤,四如意足,亦如是应分别,观空无处所。

  云何为菩萨所行五根?

  菩萨摩诃萨观五根、修五根。

  信根者,信一切法从因缘生,颠倒妄见心生,如旋火轮,如梦、如幻。信诸法不净,无常、苦、无我,如病、如痈、如刺,灾变败坏。信诸法无所有,如空拳诳小儿。信诸法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现在,无所从来,灭无所至。信诸法空、无相、无作,不生不灭,无信相;无相而信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得是信根故,不复退转。以信根为首,善住持戒;住持戒已,信心不动不转。一心信依业果报,离诸邪见,更不信余语,但受佛法,信众僧。住实道中,直心柔软能忍,通达无碍,不动不坏,得力自在,是名信根。

  精进根者,昼夜常行精进,除却五盖,摄护五根。诸深经法,欲得、欲知、欲行、欲诵、欲读,乃至欲闻。若诸不善恶法起令疾灭,未生者令不生;未生诸善法令生,已生令增广。亦不恶不善法,亦不爱善法,得等精进,直进不转。得正精进定心故,名为精进根。

  念根者,菩萨常一心念,欲具足布施、持戒、禅定、智慧、解脱;欲净身口意业,诸法生灭住异智中,常一心念。一心念苦、集、尽、道;一心念分别根、力、觉、道、禅定、解脱,生灭入出;一心念诸法不生不灭,无作无说,为得无生智慧、具足诸佛法故;一心念不令声闻、辟支佛心得入。常念不忘如是诸法甚深清净,观行得故,得如是自在念,是名念根。

  定根者,菩萨善取定相,能生种种禅定。了了知定门,善知入定,善知住定,善知出定。于定不着不味,不作依止。善知所缘,善知坏缘,自在游戏诸禅定,亦知无缘定。不随他语,不专随禅定行,自在出入无碍,是名为定根。

  慧根者,菩萨为尽苦,圣智慧成就。是智慧为离诸法,为涅槃。以智慧观一切三界无常,为三衰、三毒火所烧。观已,于三界中,智慧亦不着一切三界,转为空、无相、无作解脱门。一心为求佛法,如救头然。是菩萨智慧无能坏者,于三界无所依,于随意五欲中心常离之。慧根力故,积聚无量功德,于诸法实相利入无疑无难。于世间无忧,于涅槃无喜,得自在智慧故,名为慧根。

  菩萨得是五根,善知众生诸根相:知染欲众生根,知离欲众生根;知瞋恚众生根,亦知离瞋恚众生根;知愚痴众生根,亦知离愚痴众生根;知欲堕恶道众生根,知欲生人中众生根,知欲生天上众生根;知钝众生根,知利众生根;知上、中、下众生根;知罪众生根,知无罪众生根;知逆、顺众生根;知常生欲界、色界、无色界众生根;知厚善根、薄善根众生根;知正定、邪定、不定众生根;知轻躁众生根,知持重众生根;知悭贪众生根,知能舍众生根;知恭敬众生根,知不恭敬众生根;知净戒、不净戒众生根;知瞋恚、忍辱众生根;知精进、懈怠众生根;知乱心、摄心,愚痴、智慧众生根;知无畏、有畏众生根;知增上慢、不增上慢众生根;知正道、邪道众生根;知守根、不守根众生根;知求声闻众生根,知求辟支佛众生根,知求佛道众生根。于知众生根中得自在方便力故,名为知根。

  菩萨行是五根增长,能破烦恼,度众生,得无生法忍,是名五力。

  复次,天魔、外道不能沮坏,是名为力。

  七觉分者,菩萨于一切法,不忆不念,是名念觉分。一切法中,求索善法、不善法、无记法不可得,是名择法觉分。不入三界,破坏诸界相,是名精进觉分。于一切作法不生着乐,忧喜相坏故,是名喜觉分。于一切法中除心,缘不可得故,是名除觉分。知一切法常定相,不乱不定,是名定觉分。于一切法不着不依止,亦不见是舍心,是名舍觉分。菩萨观七觉分空如是。

  问曰:

  此七觉分何以略说?

  答曰:

  七觉分中念、慧、精进、定,上已广说。三觉今当说。菩萨行喜觉分,观是喜非实。何以故?是喜从因缘生,作法、有法、无常法,可着法。若生着,是无常相,变坏则生忧,凡夫人以颠倒故心着。若知诸法实空,是时心悔,我则受虚诳。如人闇中饥渴所逼,食不净物,昼日观知,乃觉其非。若如是观,于实智慧中生喜,是为真喜。

  得是真喜,先除身粗,次除心粗,然后除一切法相,得快乐遍身心中,是为除觉分。

  既得喜、除,舍诸观行,所谓无常观、苦观、空无我观、生灭观、不生不灭观,有观无观,非有非无观;如是等戏论尽舍。何以故?无相、无缘、无作,无戏论;常寂灭是实法相。若不行舍,便有诸诤。若以“有”为实,则以“无”为虚;若以“无”为实,则以“有”为虚;若以“非有非无”为实,则以“有无”为虚。于实爱着,于虚恚憎,生忧喜处,云何不舍?得如是喜、除、舍,七觉分则具足满。

  八圣道分者,正见、正方便、正念、正定,上已说;正思惟今当说。

  菩萨于诸法空无所得,住如是正见中,观正思惟相。知一切思惟,皆是邪思惟,乃至思惟涅槃、思惟佛皆亦如是。何以故?断一切思惟分别,是名正思惟。诸思惟分别皆从不实虚诳颠倒故有,分别思惟相皆无。菩萨住如是正思惟中,不见是正是邪,过诸思惟分别,是为正思惟。一切思惟分别皆悉平等,悉平等故心不着。如是等名为菩萨正思惟相。

  正语者,菩萨知一切语皆从虚妄不实颠倒取相分别生,是时菩萨作是念:语中无语相,一切口业灭,知诸语实相,是为正语。是诸语皆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是菩萨行正语法。诸有所语,皆住实相中说;以是故诸经说:“菩萨住正语中,能作清净口业。”知一切语言真相,虽有所说,不堕邪语。

  正业者,菩萨知一切业邪相,虚妄无实,皆无作相。何以故?无有一业可得定相。

  问曰:

  若一切业皆空,云何佛说“布施等是善业,杀害等是不善业,余事动作是无记业”?

  答曰:

  诸业中尚无有一,何况有三!何以故?如行时已过则无去业,未至亦无去业,现在去时亦无去业;以是故无去业。

  问曰:

  已过处则应无,未至处亦应无,今去处应是有去!

  答曰:

  今去处亦无去。何以故?除去业,今去处不可得;若除去业,今去处可得者,是中应有去,而不然。除今去处则无去业,除去业则无今去处;是相与共缘故,不得但言今去处有去。

  复次,若今去处有去业,离去业应当有今去处,离今去处应当有去业。

  问曰:

  若尔者,有何咎?

  答曰:

  一时有二去业故。若有二去业,则有二去者。何以故?除去者则无去。若除去者,今去处不可得;无今去处故,亦无去者。

  复次,不去者亦不去,故无去业。若除去者、不去者,更无第三去者。

  问曰:

  不去者不去应尔,去者何以故言不去?

  答曰:

  除去业,去者不可得;除去者,去业不可得。

  如是等一切业空,是名正业。诸菩萨入一切诸业平等,不以邪业为恶,不以正业为善;无所作,不作正业,不作邪业,是名实智慧,即是正业。

  复次,诸法等中无正无邪,如实知诸业;如实知已,不造不休。如是智人常有正业,无邪业,是名为菩萨正业。

  正命者,一切资生活命之具,悉正不邪。住不戏论智中,不取正命,不舍邪命,亦不住正法中,亦不住邪法中。常住清净智中,入平等正命,不见命,不见非命。行如是实智慧,以是故名正命。

  若菩萨摩诃萨能观是三十七品,得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中,渐渐得成一切种智。

  大智度论卷第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三三昧义第三十二(卷第二十)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八胜处、九次第定、十一切处。”

  【论】

  问曰:

  何以故次三十七品后,说八种法?

  答曰:

  三十七品是趣涅槃道,行是道已,得到涅槃城。涅槃城有三门,所谓空、无相、无作。已说道,次应说到处门;四禅等是助开门法。

  复次,三十七品是上妙法,欲界心散乱,行者依何地、何方便得?当依色界、无色界诸禅定。于四无量心、八背舍、八胜处、九次第定、十一切处中,试心知得柔软自在随意不?譬如御者试马,曲折随意,然后入阵。十一切处亦如是,观取少许青色,视一切物皆能使青;一切黄、一切赤、一切白皆如是。复次,于八胜处缘中自在。初、二背舍,观身不净;第三背舍,观身还使净。四无量心:慈观众生皆乐,悲观众生皆苦,喜观众生皆喜;舍是三心,但观众生无有憎爱。

  复次,有二种观:一者、得解观,二者、实观。实观者,是三十七品。以实观难得故,次第说得解观。得解观中心柔软,易得实观,用实观得入三涅槃门。

  问曰:

  何等空涅槃门?

  答曰:

  观诸法无我、我所空,诸法从因缘和合生,无有作者,无有受者,是名空门。

  复次,空门,如〈忍智品〉中说。

  知是无我、我所已,众生云何于诸法中心着?行者思惟作是念:“诸法从因缘生,无有实法,但有相,而诸众生取是相,着我、我所。我今当观是相有实可得不?”审谛观之,都不可得;若男相、女相、一异相等,是相实皆不可得。何以故?诸法无我、我所故空,空故无男、无女、一异等法,我、我所中名字,是一、是异;以是故,男、女、一、异法实不可得。

  复次,四大及造色围虚空故名为身;是中内外入因缘和合生识种。身得是种和合,作种种事:言语、坐起、去来。于空六种和合中,强名为男,强名为女。若六种是男,应有六男,不可以一作六、六作一。亦于地种中无男女相,乃至识种亦无男女相。若各各中无,和合中亦无;如六狗各各不能生师子,和合亦不能生,无性故。

  问曰:

  何以故无男女?虽神无有别,即身分别有男女之异。是身不得离身分,身分亦不得离身;如见身分足,知有有分法,名为身。足等身分异身,身即是男女相。

  答曰:

  神已先破,身相亦坏,今当重说。

  若有是有分名身,为各各分中具足有?为身分分在诸分中?若诸分中具足有身者,头中应有脚。何以故?头中具足有身故。若身分分在诸分中,是身与分无有异,有分者随诸分故。

  问曰:

  若足等身分与有分异,是有咎;今足等身分与有分身法不异,故无咎!

  答曰:

  若足等身分与有分不异,头即是足。何以故?二事是身不异故。又身分多,有分一,不应多作一、一作多。

  复次,因无故果无,非果无故因无。身分与有分不异,应果无故因无。何以故?因果一故。

  若一、若异中,求身不可得;身无故,何处有男女?若有男女,为即是身?为异身?身则无可得。若在余法,余法非色故,无男女之别。但二世因缘和合,以颠倒心故,谓为男女。如说:

  “俯仰屈申立去来,  视瞻言语中无实,
  风依识故有所作,  是识灭相念念无。
  彼此男女有我心,  无智慧故妄见有,
  骨锁相连皮肉覆,  机关动作如木人。
  内虽无实外似人,  譬如洋金投水中,
  亦如野火焚竹林,  因缘合故有声出。”

  如是等诸相,如先所说,此中应广说,是名无相门。

  无作者,既知无相,都无所作,是名无作门。

  问曰:

  是三种,以智慧观空、观无相、观无作;是智慧,何以故名三昧?

  答曰:

  是三种智慧,若不住定中,则是狂慧,多堕邪疑,无所能作;若住定中,则能破诸烦恼,得诸法实相。

  复次,是道异一切世间,与世间相违。诸圣人在定中得实相说,非是狂心语。

  复次,诸禅定中无此三法,不名为三昧。何以故?还退失堕生死故。如佛说:

  “能持净戒名比丘,  能观空名行定人,
  一心常勤精进者,  是名真实行道人!
  于诸乐中第一者,  断诸渴爱灭狂法,
  舍五众身及道法,  是为常乐得涅槃。”

  以是故,三解脱门佛说名为三昧。

  问曰:

  今何以故名解脱门?

  答曰:

  行是法时得解脱,到无余涅槃,以是故名解脱门。无余涅槃是真解脱,于身、心苦得脱;有余涅槃为作门。此三法虽非涅槃,涅槃因故,名为涅槃。世间有因中说果、果中说因。

  是空、无相、无作,是定性,是定相应心心数法,随行身业、口业,此中起心不相应诸行和合,皆名为三昧。譬如王来,必有大臣、营从;三昧如王,智慧如大臣,余法如营从。余法名虽不说,必应有。何以故?定力不独生,不能独有所作故。是诸法共生、共住、共灭、共成事,互相利益。

  是空三昧二行:一者、观五受众一相、异相无故“空”,二者、观我、我所法不可得故“无我”。

  无相三昧四行:观涅槃种种苦尽故名为“尽”,三毒等诸烦恼火灭故名为“灭”,一切法中第一故名为“妙”,离世间故名为“出”。

  无作三昧二行:观五受众因缘生故“无常”,身心恼故“苦”。观五受众因四行:烦恼、有漏业和合能生苦果,故名为“集”;以六因生苦果,故名为“因”;四缘生苦果,故名为“缘”;不多不少等因缘生果,故名为“生”。观五不受众四行:是八圣道分,能到涅槃故“道”;不颠倒故“正”;一切圣人去处故“迹”;爱见烦恼不遮故必“到”。

  是三解脱门,在九地中:四禅、未到地、禅中间、三无色,无漏性故。

  或有说者:三解脱门一向无漏;三三昧或有漏或无漏。以是故,三昧、解脱有二名。

  如是说者:在十一地,六地、三无色、欲界及有顶地。若有漏者,系在十一地;无漏者,不系。

  喜根、乐根、舍根相应。初学在欲界中,成就在色、无色界中。如是等成就、不成就,修、不修,如《阿毗昙》中广说。

  复次,有二种空义,观一切法空,所谓众生空、法空。

  众生空,如上说。法空者,诸法自相空。如佛告须菩提:“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

  问曰:

  众生空,法不空,是可信;法自相空,是不可信。何以故?若法自相空,则无生无灭;无生无灭故,无罪无福;无罪无福故,何用学道?

  答曰:

  有法空故有罪福,若无法空,不应有罪福。何以故?若诸法实有自性,则无可坏。性相不从因缘生,若从因缘生,便是作法;若法性是作法,则可破。若言法性可作可破,是事不然!性名不作法,不待因缘有。诸法自性有,自性有则无生者,性先有故。若无生则无灭,生灭无故无罪福;无罪福故,何用学道?若众生有真性者,则无能害、无能利,自性定故。如是等人,则不知恩义,破业果报。法空中亦无法空相,汝得法空,心着故,而生是难。是法空,诸佛以怜愍心,为断爱结、除邪见故说。

  复次,诸法实相能灭诸苦,是诸圣人真实行处。若是法空有性者,说一切法空时,云何亦自空?若无法空性,汝何所难?

  以是二空,能观诸法空,心得离诸法,知世间虚诳如幻。

  如是观空,若取是诸法空相,从是因缘生憍慢等诸结使,言“我能知诸法实相”,是时应学无相门,以灭取空相故。

  若于无相中生戏论,欲分别有所作,着是无相;是时复自思惟:“我为谬错,诸法空无相中云何得相、取相作戏论?是时应随空、无相行,身口意不应有所作,应观无作相,灭三毒,不应起身口意业,不应求三界中生身。”如是思惟时,还入无作解脱门。

  是三解脱门,摩诃衍中是一法,以行因缘故,说有三种:观诸法空是名“空”;于空中不可取相,是时空转名“无相”;无相中不应有所作为三界生,是时无相转名“无作”。

  譬如城有三门,一人身不得一时从三门入,若入则从一门。诸法实相是涅槃城,城有三门:空、无相、无作。若人入空门,不得是空,亦不取相,是人直入,事办故,不须二门。若入是空门,取相得是空,于是人不名为门,通涂更塞。若除空相,是时从无相门入。若于无相相心着、生戏论,是时除取无相相,入无作门。

  阿毗昙义中:是空解脱门,缘苦谛摄五众。无相解脱门,缘一法,所谓数缘尽。无作解脱门,缘三谛摄五众。

  摩诃衍义中:是三解脱门,缘诸法实相。以是三解脱门,观世间即是涅槃。何以故?涅槃空、无相、无作,世间亦如是。

  问曰:

  如经说涅槃一门,今何以说三?

  答曰:

  先已说,法虽一而义有三。

  复次,应度者有三种:爱多者,见多者,爱见等者。

  见多者,为说空解脱门。见一切诸法从因缘生,无有自性,无有自性故空,空故诸见灭。

  爱多者,为说无作解脱门。见一切法无常、苦,从因缘生;见已,心厌离爱,即得入道。

  爱、见等者,为说无相解脱门。闻是男女等相无故断爱,一异等相无故断见。

  佛或一时说二门,或一时说三门。菩萨应遍学,知一切道,故说三门。

  更欲说余事故,三解脱门义略说。

  四禅有二种:一者、净禅,二者、无漏禅。云何名净禅?有漏善五众是。云何名无漏?无漏五众。是四禅中所摄。

  身、口业是色法,余残非色法。一切不可见,无对。

  或有漏,或无漏:有漏者,善有漏五众;无漏者,无漏五众。皆是有为。有漏者,色界系;无漏者,不系。

  禅摄身业、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是非心,非心数法,非心相应。禅摄受众、想众及相应行众,是心数法,亦心相应。禅摄心、意、识,但心。

  四禅或有随心行非受相应,或受相应非随心行,或随心行亦受相应,或非随心行非受相应。随心行非受相应者,四禅摄身业、口业,随心行心不相应诸行,及受。受相应非随心行者,四禅摄心意识。随心行亦受相应者,四禅摄想众及相应行众。非随心行亦非受相应者,除四禅中摄随心行心不相应诸行,余残心不相应诸行。

  想、行相应,亦如是。

  是四禅中,三禅非随觉行亦非观相应。

  初禅,或有随觉行非观相应,或观相应非随觉行,或有随觉行亦观相应,或有非随觉行非观相应。随觉行非观相应者,初禅摄身业、口业,及随觉行心不相应诸行,及观。观相应非随觉行者,谓觉。随觉行亦观相应者,觉观相应诸心心数法。非随觉行亦非观相应者,除随觉行心不相应诸行,余残心不相应诸行。

  四禅皆有因缘,亦与因缘。

  四禅中:

  初禅,或次第、非与次第缘,或次第、亦与次第缘,或非次第、亦非与次第缘。次第、非与次第缘者,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法。次第、亦与次第缘者,过去、现在心心数法。非次第、亦不与次第缘者,除未来世欲生心心数法,余残未来世中心心数法,身业、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

  第二、第三禅亦如是。

  第四禅,次第、不与次第缘者,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法,及无想定若生、若欲生。次第、亦与次第缘者,过去、现在心心数法。非次第、亦非与次第缘者,除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法,余残未来世心心数法;除心次第心不相应诸行,余残心不相应诸行,及身业、口业。

  四禅中摄身业、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与缘、非缘;余残,亦缘、亦与缘。

  是四禅亦增上缘,亦与增上缘。

  如是等,《阿毗昙》分中广分别。

  菩萨得禅方便,及禅相、禅支,禅波罗蜜中已广说。

  问曰:

  是般若波罗蜜论议中但说诸法相空,菩萨云何于空法中能起禅定?

  答曰:

  菩萨知诸五欲及五盖从因缘生,无自性,空无所有,舍之甚易。众生颠倒因缘故,着此少弊乐,而离禅中深妙乐。菩萨为是众生故,起大悲心,修行禅定。

  系心缘中,离五欲,除五盖,入大喜初禅;灭觉观,摄心深入,内清净,得微妙喜,入第二禅;以深喜散定故,离一切喜,得遍满乐,入第三禅;离一切苦乐,除一切忧喜及出入息,以清净微妙舍而自庄严,入第四禅。

  是菩萨虽知诸法空无相,以众生不知故,以禅相教化众生。若实有诸法空,是不名为空,亦不应舍五欲而得禅,无舍无得故。今诸法空相亦不可得,不应作是难言:若诸法空,云何能得禅?

  复次,是菩萨不以取相爱着故行禅;如人服药,欲以除病,不以美也。为戒清净、智慧成就故行禅。菩萨于一一禅中,行大慈观空,于禅无所依止。以五欲粗诳颠倒故,以细微妙虚妄法治;譬如有毒,能治诸毒。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四无量义第三十三

  四无量心者,慈、悲、喜、舍。

  “慈”名爱念众生,常求安隐乐事以饶益之;“悲”名愍念众生受五道中种种身苦、心苦;“喜”名欲令众生从乐得欢喜;“舍”名舍三种心,但念众生不憎不爱。

  修慈心,为除众生中瞋觉故;修悲心,为除众生中恼觉故;修喜心,为除不悦乐故;修舍心,为除众生中爱憎故。

  问曰:

  四禅中已有四无量心乃至十一切处,今何以故别说?

  答曰:

  虽四禅中皆有是法,若不别说名字则不知其功德;譬如囊中宝物,不开出则人不知。

  若欲得大福德者,为说“四无量心”;患厌色如在牢狱,为说“四无色定”;于缘中不能得自在、随意观所缘,为说“八胜处”;若有遮道,不得通达,为说“八背舍”;心不调柔,不能从禅起次第入禅,为说“九次第定”;不能得一切缘遍照、随意得解,为说“十一切处”。

  若念十方众生令得乐时,心数法中生法,名为慈;是慈相应受、想、行、识众,是法起身业、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是法和合,皆名为慈。名为慈故,是法生,以慈为主,是故慈得名。譬如一切心心数法虽皆是后世业因缘,而但思得名,于作业中,思最有力故。

  悲、喜、舍亦如是。

  是慈在色界。或有漏,或无漏。或可断,或不可断。亦在根本禅中,亦禅中间。三根相应,除苦根、忧根。如是等,《阿毗昙》分别说。

  取众生相故有漏;取相已,入诸法实相故无漏。

  以是故,《无尽意菩萨问》中说慈有三种:一者、众生缘,二者、法缘,三者、无缘。

  问曰:

  是四无量心云何行?

  答曰:

  如佛处处经中说:“有比丘以慈相应心,无恚无恨,无怨无恼,广大无量,善修慈心得解遍满东方世界众生、慈心得解遍满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十方世界众生。以悲、喜、舍相应心,亦如是。”

  慈相应心者,慈名心数法,能除心中愦浊,所谓瞋恨悭贪等烦恼。譬如净水珠着浊水中,水即清。

  无恚恨者,于众生中,若有因缘、若无因缘而瞋,若欲恶口骂詈、杀害、劫夺,是名瞋;待时节、得处所、有势力当加害,是名恨。以慈除此二事故,名无瞋恨。

  无怨无恼,恨即是怨,初嫌为恨,恨久成怨;身口业加害,是名恼。

  复次,初生瞋结名为瞋;瞋增长筹量,持着心中未决了,是名恨,亦名怨;若心已定,无所畏忌,是名恼。

  以慈心力除、舍、离此三事,是名无瞋无恨、无怨无恼。此无瞋无恨、无怨无恼,佛以是赞叹慈心。一切众生皆畏于苦,贪著于乐;瞋为苦因缘,慈是乐因缘。众生闻是慈三昧能除苦、能与乐故,一心勤精进行是三昧。以是故,无瞋无恨、无怨无恼。

  “广”、“大”、“无量”者,一大心分别有三名:

  “广”名一方,“大”名高远,“无量”名下方及九方。

  复次,下名“广”,中名“大”,上名“无量”。

  复次,缘四方众生心是名“广”,缘四维众生心是名“大”,缘上下方众生心是名“无量”。

  复次,破瞋恨心是名“广”,破怨心是名“大”,破恼心是名“无量”。

  复次,一切烦恼心,小人所行,生小事故名为小;复小于此,故名瞋恨、怨、恼。破是小中之小,是名“广”、“大”、“无量”。所以者何?大因缘常能破小事故。

  “广心”者,畏罪畏堕地狱故,除心中恶法;“大心”者,信乐福德果报故,除恶心;“无量心”者,为欲得涅槃故,除恶心。

  复次,行者持戒清净故,是“心广”;禅定具足故,是“心大”;智慧成就故,是“心无量”。

  以是慈心,念得道圣人,是名“无量心”,用无量法分别圣人故;念诸天及人尊贵处,故名为“大心”;念诸余下贱众生及三恶道,是名“广心”。

  于所爱众生中,以慈念广于念已故,名为“广心”;以慈念中人,是名“大心”;以慈念怨憎,其功德多故,名“无量心”。

  复次,为狭缘心,故名为“广”;为小缘心,故名为“大”;为有量心,故名为“无量”。

  如是等分别义。

  “善修”者,是慈心牢固。初得慈心,不名为修。非但爱念众生中、非但好众生中、非但益己众生中、非但一方众生中名为“善修”;久行得深爱乐,爱、憎及中三种众生,正等无异。十方五道众生中,以一慈心视之,如父如母,如兄弟、姊妹、子侄、知识,常求好事,欲令得利益安隐。如是心遍满十方众生中。

  如是慈心,名“众生缘”。多在凡夫人行处,或有学人未漏尽者行。

  “法缘”者,诸漏尽阿罗汉、辟支佛、诸佛。是诸圣人破吾我相、灭一异相故,但观从因缘相续生诸欲。以慈念众生时,从和合因缘相续生,但空五众即是众生,念是五众。以慈念众生不知是法空,而常一心欲得乐;圣人愍之,令随意得乐,为世俗法故,名为“法缘”。

  “无缘”者,是慈但诸佛有。何以故?诸佛心不住有为无为性中,不依止过去世、未来现在世;知诸缘不实、颠倒虚诳故,心无所缘。佛以众生不知是诸法实相,往来五道,心着诸法,分别取舍;以是诸法实相智慧,令众生得之,是名“无缘”。

  譬如给赐贫人,或与财物,或与金银宝物,或与如意真珠;众生缘、法缘、无缘,亦复如是。是为略说慈心义。

  悲心义亦如是:以怜愍心,遍观十方众生苦,作是念:“众生可愍,莫令受是种种苦。”无瞋、无恨、无怨、无恼心,乃至十方亦如是。

  问曰:

  有三种众生:有受乐,如诸天及人少分;有受苦,如三恶道及人中少分;有受不苦不乐,五道中少分。云何行慈者观一切众生皆受乐?行悲者观一切众生皆受苦?

  答曰:

  行者欲学是慈无量心时,先作愿:“愿诸众生受种种乐。”取受乐人相,摄心入禅,是相渐渐增广,即见众生皆受乐。譬如钻火,先以软草、干牛?,火势转大,能烧大湿木。慈三昧亦如是,初生慈愿时,唯及诸亲族、知识;慈心转广,怨亲同等,皆见得乐,是慈禅定增长成就故。

  悲、喜、舍心亦如是。

  问曰:

  悲心中取受苦人相,喜心中取受喜人相,舍心中取何等相?

  答曰:

  取受不苦不乐人相,行者以是心渐渐增广,尽见一切受不苦不乐。

  问曰:

  是三种心中应有福德,是舍心于众生不苦不乐有何等饶益?

  答曰:

  行者作是念:“一切众生离乐时得苦,苦时即是苦,得不苦不乐则安隐。”以是饶益。行者行慈、喜心,或时贪着心生;行悲心,或时忧愁心生——以是贪忧故心乱。入是舍心,除此贪忧,贪忧除故名为舍心。

  问曰:

  悲心、舍心,可知有别;慈心令众生乐,喜心令众生喜,乐与喜有何等异?

  答曰:

  身乐名乐,心乐名喜。五识相应乐名乐,意识相应乐名喜。五尘中生乐名乐,法尘中生乐名喜。先求乐,愿令众生得,从乐因令众生得喜。如人怜愍贫人,先施宝物,是名乐;后教令卖买得受五欲乐,是名喜。

  复次,欲界乐愿令众生得,是名乐;色界乐愿令众生得,是名喜。

  复次,欲界中五识相应乐、初禅中三识相应乐、三禅中一切乐,是名乐;欲界及初禅意识相应乐、二禅中一切乐,是名喜。粗乐名乐,细乐名喜。因时名乐,果时名喜。初得乐时是名乐;欢心内发,乐相外现,歌舞踊跃,是名喜。譬如初服药时,是名乐;药发遍身时,是名喜。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和合二心作一无量,而分别为二法?

  答曰:

  行者初心未摄,未能深爱众生故,但与乐;摄心深爱众生,故与喜。以是故,先乐而后喜。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慈、喜次第?

  答曰:

  行慈心时,爱众生如儿子,愿与乐。出慈三昧故,见众生受种种苦,发深爱心怜愍众生,令得深乐。譬如父母虽常爱子,若得病急,是时爱心转重;菩萨亦如是,入悲心观众生苦,怜愍心生,便与深乐,以是故悲心在中。

  问曰:

  若如是深爱众生,复何以行舍心?

  答曰:

  行者如是观,常不舍众生,但念舍是三种心。何以故?妨废余法故。亦以是慈心欲令众生乐,而不能令得乐;悲心欲令众生离苦,亦不能令得离苦;行喜心时,亦不能令众生得大喜。此但忆想,未有实事;欲令众生得实事,当发心作佛,行六波罗蜜,具足佛法,令众生得是实乐。以是故,舍是三心,入是舍心。

  复次,如慈、悲、喜心爱深故舍众生难,入是舍心故易得出离。

  问曰:

  菩萨行六波罗蜜,乃至成佛,亦不能令一切众生离苦得乐,何以故但言“是三心忆想心生,无有实事”?

  答曰:

  是菩萨作佛时,虽不能令一切众生得乐,但菩萨发大誓愿;从是大愿,得大福德果报;得大报故,能大饶益。凡夫、声闻行是四无量,为自调自利故,亦但空念众生。诸菩萨行是慈心,欲令众生离苦得乐;从此慈心因缘,亦自作福德,亦教他作福德,受果报时,或作转轮圣王,多所饶益;菩萨或时出家行禅,引导众生,教令行禅,得生清净界,受无量心乐。若作佛时,共无量阿僧祇众生,入无余涅槃;比于空心愿益,是为大利!乃至舍利余法,多所饶益。

  复次,若一佛尽度一切众生,余佛则无所复度,是则无未来佛,为断佛种,有如是等过。以是故,一佛不度一切众生。

  复次,是众生性,从痴而有,非实定法;三世十方诸佛求众生实不可得,云何尽度一切?

  问曰:

  若空,不可得尽度者;少亦俱空,何以度少?

  答曰:

  我言“三世十方佛求一切众生不可得故无所度”,汝难言“何以不尽度”,是为堕负处!汝于负处不能自拔,而难言“无众生中,多少一种,何以度少”,是为重堕负处!

  复次,诸法实相第一义中,则无众生,亦无度;但以世俗法故,说言有度。汝于世俗中求第一义,是事不可得;譬如瓦石中求珍宝不可得。

  复次,诸佛从初发心,乃至法尽,于其中间所有功德,皆是作法,有限有量,有初有后,故所度众生亦应有量,不应以随因缘果报有量法尽度无量众生。如大力士,弓势虽大,箭远必堕。亦如劫尽大火烧三千世界,明照无量,虽久必灭。菩萨成佛亦如是,从初发意,执精进弓,用智慧箭,深入佛法,大作佛事,亦必当灭。菩萨得一切种智时,身出光明,照无量世界,一一光明变化作无量身,度十方无量众生;涅槃后,八万四千法聚舍利,化度众生;如劫尽火照,久亦复灭。

  问曰:

  汝自言“光明变化作无量身,度十方无量众生”,今何以言“有量因缘故,所度亦应有量”?

  答曰:

  “无量”有二种:

  一者、实无量,诸圣人所不能量;譬如虚空、涅槃、众生性,是不可量。

  二者、有法可量,但力劣者不能量;譬如须弥山、大海水,斤两、渧数多少,诸佛菩萨能知,诸天世人所不能知。佛度众生亦如是,诸佛能知,但非汝等所及,故言“无量”。

  复次,诸法因缘和合生故,无有自性,自性无故常空,常空中众生不可得。如佛说:

  “我坐道场时,  智慧不可得,
  空拳诳小儿,  以度于一切。
  诸法之实相,  则是众生相;
  若取众生相,  则远离实道。
  常念常空相,  是人非行道,
  不生灭法中,  而作分别相。
  若分别忆想,  则是魔罗网;
  不动不依止,  是则为法印。”

  问曰:

  若乐有二分:慈心、喜心;悲心观苦,何以不作二分?

  答曰:

  乐是一切众生所爱重故作二分,是苦不爱不念故不作二分。又受乐时心软,受苦时心坚。

  如阿育王弟违陀输,七日作阎浮提王,得上妙自恣五欲。过七日已,阿育王问言:“阎浮提主,受乐欢畅不?”答言:“我不见、不闻、不觉。何以故?旃陀罗日日振铃高声唱:‘七日中已尔许日过,过七日已,汝当死!’我闻是声,虽作阎浮提王,上妙五欲,忧苦深故,不闻、不见。”

  以是故知苦力多、乐力弱。若人遍身受乐,得一处针刺,众乐皆失,但觉刺苦。乐力弱故,二分乃强;苦力多故,一处足明。

  问曰:

  行是四无量心,得何等果报?

  答曰:

  佛说入是慈三昧,现在得五功德:入火不烧,中毒不死,兵刃不伤,终不横死,善神拥护。以利益无量众生故,得是无量福德。以是有漏无量心缘众生故,生清净处,所谓色界。

  问曰:

  何以故佛说慈报生梵天上?

  答曰:

  以梵天众生所尊贵,皆闻皆识故。佛在天竺国,天竺国常多婆罗门,婆罗门法,所有福德尽愿生梵天。若众生闻行慈生梵天,皆多信向行慈法,以是故说行慈生梵天。

  复次,断淫欲天皆名为梵,说梵皆摄色界。以是故,断淫欲法名为梵行,离欲亦名梵。若说梵,则摄四禅、四无色定。

  复次,觉观难灭故,不说上地名。譬如五戒中口律仪,但说一种不妄语,则摄三事。

  问曰:

  慈有五功德,悲、喜、舍何以不说有功德?

  答曰:

  如上譬喻,说一则摄三事;此亦如是,若说慈,则已说悲、喜、舍。

  复次,慈是真无量,慈为如王,余三随从如人民。所以者何?先以慈心欲令众生得乐;见有不得乐者,故生悲心;欲令众生离苦、心得法乐,故生喜心;于三事中,无憎无爱,无贪无忧,故生舍心。

  复次,慈以乐与众生故,《增一阿含》中说有五功德。悲心于摩诃衍经处处说其功德,如《明网菩萨经》中说:“菩萨处众生中,行三十二种悲,渐渐增广,转成大悲。”大悲是一切诸佛、菩萨功德之根本,是般若波罗蜜之母,诸佛之祖母。菩萨以大悲心故,得般若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故得作佛。如是等种种赞大悲。喜、舍心,余处亦有赞。

  慈、悲二事遍大故,佛赞其功德;慈以功德难有故,悲以能成大业故。

  问曰:

  佛说:“四无量功德,慈心好修、善修,福极遍净天;悲心好修、善修,福极虚空处;喜心好修、善修,福极识处;舍心好修、善修,福极无所有处。”云何言“慈果报应生梵天上”?

  答曰:

  诸佛法不可思议,随众生应度者如是说。

  复次,从慈定起,回向第三禅易;从悲定起,向虚空处;从喜定起,入识处;从舍定起,入无所有处易故。

  复次,慈心愿令众生得乐,此果报自应受乐,三界中遍净最为乐故,言福极遍净。

  悲心观众生老、病、残害苦,行者怜愍心生,云何令得离苦?若为除内苦,外苦复来;若为除外苦,内苦复来。行者思惟:有身必有苦;唯有无身,乃得无苦。虚空能破色,是故福极虚空处。

  喜心欲与众生心识乐,心识乐者,心得离身,如鸟出笼;虚空处心,虽得出身,犹系心虚空;识处无量,于一切法中皆有心识,识得自在无边,以是故喜福极在识处。

  舍心者,舍众生中苦乐,苦乐舍故,得真舍法,所谓无所有处;以是故,舍心福极无所有处。

  如是四无量,但圣人所得,非凡夫。

  复次,佛知未来世诸弟子钝根故,分别着诸法,错说四无量相:“是四无量心,众生缘故,但是有漏;但缘欲界故,无色界中无。何以故?无色界不缘欲界故。”为断如是人妄见故,说四无量心无色界中。佛以四无量心,普缘十方众生故,亦应缘无色界中。如《无尽意菩萨问》中说:“慈有三种:众生缘、法缘、无缘。”论者言:“众生缘是有漏,无缘是无漏,法缘或有漏、或无漏。”

  如是种种,略说四无量心。

  四无色定者,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

  是四无色有三种:一者有垢,二者生得,三者行得。

  有垢者,无色中摄三十一结及此结使中起心相应行。

  生得者,行是四无色定,业报因缘故,生无色界,得不隐没无记四众。

  行得者,观是色粗恶、重苦、老病、杀害等,种种苦恼因缘;如重病、如痈疮、如毒刺,皆是虚诳妄语,应当除却。如是思惟已,过一切色相,灭一切有对相,不念一切异相,入无边虚空处定。

  问曰:

  云何能灭是三种相?

  答曰:

  是三种相皆从因缘和合生故无自性;自性无故,是三种虚诳无实,易可得灭。

  复次,是色分别分分破散,后皆无,以是故,若后无、今亦无。众生颠倒故,于和合色中取一相、异相,心着色相;我今不应随愚人学,当求实事,实事中无是一相、异相。

  复次,行者作是念:“我若除却离诸法,得利为深。我先舍财物、妻子出家,得清净持戒,心安隐,不怖不畏。离诸欲、诸恶不善法,离生喜乐得初禅。离觉观、内清净故,得第二禅中大喜乐。离喜在第三禅地,于诸乐中最第一。舍是乐,得念舍清净第四禅。今舍是四禅,应更得妙定。”以是故,过是色相,灭有对相,不念异相。

  佛说三种色:“有色可见有对,有色不可见有对,有色不可见无对。”过色相者,是可见有对色;灭有对相者,是不可见有对色;不念异相者,是不可见无对色。

  复次,眼见色坏故,名过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坏故,过有对相;于二种余色及无教色种种分别故,名异相。

  如是观离色界中染,得无边虚空处。得三无色因缘方便,如〈禅波罗蜜品〉中说。

  是四无色,一常有漏,三当分别。虚空处,或有漏,或无漏。有漏者,虚空处摄有漏四众;无漏者,虚空处摄无漏四众。识处、无所有处亦如是。一切皆有为。

  善有漏虚空处是有报,无记及无漏虚空处是无报;识处、无所有处,亦如是。善非有想非无想处是有报,无记非有想非无想处是无报。

  善四无色定是可修,无记四无色定非可修。

  隐没者是有垢,不隐没者是无垢。

  一,有;三中,有漏者是有,无漏者是非有。

  四无色定摄心心数法,是相应因;心不相应诸行,是非相应因。

  有善法非四无色中,有四无色中非善法,有亦善法亦四无色中,有非善法亦非四无色中。有善法非四无色者,一切善色众,及四无色不摄四众,及智缘尽。有四无色中非善法者,无记四无色。有亦善法亦四无色者,善四无色。有非善法亦非四无色者,一切不善五众,及无记色众,及四无色不摄无记四众、虚空及非智缘尽。

  不善法中不相摄。

  有无记法非四无色,有四无色非无记法,有亦无记法亦四无色,有非无记亦非四无色。有无记法非四无色者,无记色众,及四无色不摄无记四众、虚空及非智缘尽。有四无色中非无记法者,善四无色。亦无记法亦四无色者,无记四无色。亦非无记法亦非四无色者,不善五众,善色众,无色不摄善四众及智缘尽。

  或漏非四无色,或四无色非漏,或漏亦四无色,或非漏亦非四无色。漏非四无色者,一漏及二漏少分。四无色非漏者,漏不摄四无色。亦漏亦四无色者,二漏少分。非漏非四无色者,色众及漏无色不摄四众及无为法。

  或有漏非四无色,或四无色非有漏,或有漏亦四无色,或非有漏非四无色。有漏非四无色者,有漏色众,及无色不摄有漏四众。四无色非有漏者,三无色少分。亦有漏亦四无色者,一无色及三无色少分。亦非有漏非四无色者,无漏色众,无色不摄无漏四众及三无为。

  或无漏非四无色,或四无色非无漏,或无漏亦四无色,或非无漏亦非四无色。无漏非四无色者,无漏色众,及无色不摄无漏四众及三无为。四无色非无漏者,一无色及三无色少分。亦无漏亦四无色者,三无色少分。非无漏非四无色者,有漏色众,及无色不摄有漏四众。

  虚空处,或见谛断,或思惟断,或不断。见谛断者,信行、法行人,用见谛忍断。何者是?二十八使,及二十八使相应虚空处,及此起心不相应诸行。思惟断者,学见道用思惟断。何者是?思惟所断三使,及此相应虚空处,及此起心不相应诸行,及无垢有漏虚空处。不断者,无漏虚空处。

  识处、无所有处亦如是。

  非有想非无想处,或见谛断、或思惟断。见谛断者,信行、法行人,用见谛忍断。何者是?二十八使,及此相应非有想非无想处,及此起心不相应诸行。思惟断者,学见道用思惟断。何者是?思惟所断三使,及此相应非有想非无想处,及此起心不相应诸行,及无垢非有想非无想处。

  四无色中摄心不相应诸行,是非心,非心数法,非心相应。受众、想众及此相应行众,是心数法,亦心相应。心、意、识,独心。

  四无色,或有随心行非受相应,或受相应非随心行,或随心行亦受相应,或非随心行非受相应。随心行非受相应者,随心行心不相应诸行及受。受相应不随心行者,心是。随心行亦受相应者,想众及此相应行众。非随心行非受相应者,除随心行心不相应诸行,余残心不相应诸行。

  想相应、行相应,亦应如是说。

  虚空处,或从身见因,不还与身见作因;或从身见因,亦还与身见作因;或不从身见因,亦不还与身见作因。

  从身见因、不还与身见作因者,除过去、现在见苦断诸使及此相应虚空处;亦除过去、现在见集断诸边结及此相应虚空处;亦除未来世中身见及相应虚空处,亦除身见生老住灭,余残有垢虚空处。

  从身见因、亦还与身见作因者,上所除者是。

  亦不从身见因、亦不还与身见作因者,无垢虚空处。

  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

  四无色定一切有因缘,亦与因缘。

  虚空处,或次第不与次第缘,或次第亦与次第缘,或非次第亦不与次第缘。

  次第、不与次第缘者,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法虚空处,及阿罗汉过去、现在最后灭时心心数虚空处。

  次第、亦与次第缘者,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灭时心心数虚空处,余残过去、现在心心数法虚空处。

  非次第、亦不与次第缘者,除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虚空处,余残未来世中心心数虚空处,及心不相应诸行。

  识处、无所有处亦如是。

  非有想非无想处,或次第不与次第缘,或次第亦与次第缘,或非次第亦不与次第缘。

  次第不与次第缘者,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法非有想非无想处,及阿罗汉过去、现在最后灭时心心数法非有想非无想处,及灭受想若生若欲生。

  次第亦与次第缘者,除过去、现在阿罗汉最后灭时心心数非有想非无想处,余残过去、现在心心数非有想非无想处。

  非次第亦非与次第缘者,除未来世中欲生心心数非有想非无想处,余残未来世中心心数非有想非无想处,除心次第心不相应诸行,余残心不相应诸行。

  四无色中摄诸心心数法,有缘、亦与缘缘;四无色摄心不相应诸行,非缘、与缘缘。

  四无色皆是增上,亦与增上缘。

  如是等种种分别四无色,如《阿毗昙》分中说,此中应广说。

  问曰:

  摩诃衍中四无色云何?

  答曰:

  与诸法实相共智慧行,是摩诃衍中四无色。

  问曰:

  何等是诸法实相?

  答曰:

  诸法诸法自性空。

  问曰:

  色法和合分别因缘故空,此无色中云何空?

  答曰:

  色是眼见、耳闻粗事能令空,何况不可见、无有对、不觉苦乐而不空?

  复次,色法分别乃至微尘皆散灭归空;是心心数法,在日月、时节、须臾顷,乃至一念中不可得。

  是名四无色定义。

  如是等种种,略说四无色。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八背舍义第三十四(卷二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八背舍者,内有色,外亦观色,是初背舍。内无色,外观色,是第二背舍。净背舍,身作证,第三背舍。四无色定及灭受想定,是五。合为八背舍。

  背是净洁五欲,离是着心,故名“背舍”。

  不坏内、外色,不内外灭色相,以是不净心观色,是名初背舍。

  坏内色,灭内色相;不坏外色,不灭外色相,以是不净心观外色,是第二背舍。

  是二皆观不净:一者观内、观外,二者不见内,但见外。何以故?众生有二分行:爱行、见行。爱多者着乐,多缚在外诸结使行。见多者,多着身见等行,为内结使缚。以是故,爱多者观外色不净,见多者观自身不净坏败故。

  复次,行者初心未细摄,系心一处难,故内外观;渐习调柔,能内坏色相,但观外。

  问曰:

  若无内色相,谁当观外?

  答曰:

  是为得解道,非实道。行者念未来死及火烧、虫啖,埋着土中,皆磨灭。若现在观,亦分别是身乃至微尘皆无,是名“内无色相外观色”。

  问曰:

  二胜处见内外色,六胜处但见外色;一背舍见内外色,二背舍但见外色,何以故但内有坏色相,外色不能坏?

  答曰:

  行者眼见是身有死相,取是未来死相以况今身;外四大不见灭相故,难可观无,故不说外色坏。

  复次,离色界时,是时亦不见外色。

  “净背舍身作证”者,不净中净观,如八胜处说。前八一切处观清净:地、水、火、风及青、黄、赤、白。观青色如青莲华,如金精山,如优摩伽华,如真青婆罗捺衣。观黄、赤、白,各随色亦复如是,总名“净背舍”。

  问曰:

  若总是净背舍,不应说一切处!

  答曰:

  背舍是初行者,胜处是中行,一切处是久行。

  不净观有二种:一者不净,二者净。

  不净观中:二背舍、四胜处。净观中:一背舍、四胜处、八一切处。

  问曰:

  行者以不净为净,名为颠倒;净背舍观云何不颠倒?

  答曰:

  女色不净,妄见为净,是名颠倒。净背舍观一切实青色广大,故不颠倒。

  复次,为调心故净观,以久习不净观,心厌,以是故习净观,非颠倒,亦是中不着故。

  复次,行者先观身不净,随身法所有内外不净,系心观中,是时生厌,淫、恚、痴薄,即自惊悟:“我为无目,此身如是,云何生着?”摄心实观,无令复错。心既调柔,想身皮、肉、血、髓不净,除却,唯有白骨;系心骨人,若外驰散,摄之令还。深摄心故,见白骨流光,如珂、如贝,能照内外诸物,是为净背舍初门。然后观骨人散灭,但见骨光,取外净洁色相。

  复次,若金刚、真珠、金银宝物,若清净地,若净水,如无烟、无薪净洁火,若清风无尘;诸青色,如金精山;诸黄色,如瞻卜花;诸赤色,如赤莲华;诸白色,如白雪等。取是相,系心净观,随是诸色,各有清净光曜。是时行者得受喜乐,遍满身中,是名净背舍。

  缘净故,名为“净背舍”。遍身受乐,故名为“身证”。得是心乐,背舍五欲,不复喜乐,是名“背舍”。

  未漏尽故,中间或结使心生,随着净色。复勤精进,断此着故,如是净观从心想生。譬如幻主观所幻物,知从己出,心不生着,能不随所缘。是时“背舍”变名“胜处”。

  于净观虽胜,未能广大,是时行者还取净相;用背舍力及胜处力故,取是净地相,渐渐遍满十方虚空;水、火、风亦尔。取青相,渐令广大,亦遍十方虚空;黄、赤、白亦如是。是时“胜处”复变为“一切处”。

  是三事一义,转变有三名。

  问曰:

  是三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是实观?是得解观?

  若实观,身有皮肉,何以但见白骨?又三十六物合为身法,何以分别散观?四大各自有相,何以灭三大、但观一地大?四色非尽是青,何以都作青观?

  答曰:

  有实观,亦有得解观。身相实是不净,是为实观。外法中有净相,种种色相,是为实净。观净、不净,是为实观。以此少许净,广观一切皆是净;取是一水,遍观一切皆是水;取是少许青相,遍一切皆是青。如是等,是为得解观,非实。

  四无色背舍,如四无色定中观。欲得背舍,先入无色定,无色定是背舍之初门。背舍色,缘无量虚空处。

  问曰:

  无色定亦尔,有何等异?

  答曰:

  凡夫人得是无色定,是为无色;圣人深心得无色定,一向不回,是名背舍。

  余残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

  背灭受想诸心心数法,是名灭受想背舍。

  问曰:

  无想定何以不名背舍?

  答曰:

  邪见者,不审诸法过失,直入定中,谓是涅槃;从定起时,还生悔心,堕在邪见,是故非背舍。

  灭受想患厌散乱心故,入定休息,似涅槃法着身中得,故名“身证”。

  “八胜处”者,内有色相,外观色少,若好、若丑,是色胜知胜观,是名初胜处。内有色相,外观色多,若好、若丑,是色胜知胜观,是名第二胜处。第三、第四亦如是,但以“内无色相,外观色”为异。内亦无色相,外观诸色青、黄、赤、白。是为八胜处。

  “内有色相,外观色”者,内身不坏,见外缘。“少”者,缘少故名“少”。观道未增长故观少因缘,观多畏难摄故;譬如鹿游未调,不中远放。

  “若好、若丑”者,初学系心缘中,若眉间、若额上、若鼻端,内身不净相;内身中不净相观外诸色,善业报故名“好”,不善业报故名“丑”。

  复次,行者如从师所受,观外缘种种不净,是名“丑色”。行者或时忆念忘故,生净相,观净色,是名“好色”。

  复次,行者自身中系心一处,观欲界中色二种:一者、能生淫欲,二者、能生瞋恚。能生淫欲者是净色,名为“好”;能生瞋恚者是不净色,名为“丑”。于缘中自在胜知、胜见,行者于能生淫欲端正色中,不生淫欲;于能生瞋恚恶色中,不生瞋恚。但观色四大因缘和合生,如水沫不坚固——是名“若好、若丑”。

  “胜处”者,行者住是不净门中,淫欲、瞋恚等诸结使来能不随,是名“胜处”——胜是不净中净颠倒等诸烦恼贼故。

  问曰:

  行者云何内色相外观色?

  答曰:

  是八胜处,深入定心调柔者可得。行者或时见内身不净,亦见外色不净。不净观有二种:一者、三十六物等种种不净;二者、除内外皮肉五藏,但观白骨如珂如雪。三十六物等观是名“丑”,如珂如雪观是名“好”。

  行者内、外观时,心散乱,难入禅;除自身相,但观外色,如《阿毗昙》中说。行者以得解脱观,见是身死;死已,举出冢间,若火烧、若虫啖,皆已灭尽,是时但见虫、火,不见身,是名“内无色相外观色”。

  行者如教受观身是骨人,若心外散,还摄骨人缘中。何以故?是人初习行,未能观细缘故,是名“少色”;行者观道转深增长,以此一骨人,遍观阎浮提皆是骨人,是名为“多”;还复摄念观一骨人,以是故名“胜知胜见”。

  复次,随意五欲中男女相、净洁相能胜故,名为“胜处”。譬如健人乘马击贼能破,是名为“胜”;又能制御其马,是亦名“胜”。行者亦如是,能自于不净观中,少能多、多能少,是为“胜处”;亦能破五欲贼,亦名“胜处”。

  内未能坏身,外观色若多、若少、若好、若丑,是初、第二胜处。

  内坏身无色相,观外色若多、若少、若好、若丑,是第三、第四胜处。

  摄心深入定中,坏内身,观外净,缘青,青色;黄、赤、白,白色,是为后四胜处。

  问曰:

  是后四胜处、十一切处中青等四处,有何等异?

  答曰:

  青一切处,能普缘一切令青;是胜处若多、若少随意观,不令异心夺,“观”胜是缘,名为胜处。譬如转轮圣王遍胜四天下,阎浮提王胜一天下而已。一切处普遍胜一切缘;胜处但观少色能胜,不能遍一切缘。

  如是等,略说八胜处。

  “十一切处”者,背舍、胜处已说,此以遍满缘故,名一切处。

  问曰:

  何以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不名一切处?

  答曰:

  是得解之心。“安隐快乐、广大、无量、无边虚空处”,是佛所说;一切处中皆有识,能疾缘一切法故,一切法中皆见有识。以是故,二处立一切处。

  “无所有”中,无物可广,亦不得快乐,佛亦不说是“无所有”无边无量。“非有想非无想处”心钝,难得取相令广大。

  复次,虚空处近色界,亦能缘色。识处能缘缘色,又识处起能超入第四禅,第四禅起超入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远,无色因缘故,非一切处。

  是三种法皆行得。

  胜处、一切处是有漏。初三背舍、第七、第八背舍是有漏;余残,或有漏、或无漏。

  初二背舍、初四胜处,初禅、二禅中摄。净背舍、后四胜处、八一切处,第四禅中摄。

  二一切处,即名说空处空处摄,识处识处摄。

  前三背舍、八胜处、八一切处,皆缘欲界。后四背舍,缘无色界及无漏法诸妙功德,在根本中,若无色根本不缘下地故。灭受想定,非心心数法故无缘。非有想非无想处背舍,但缘无色四阴及无漏法。

  “九次第定”者,从初禅心起,次第入第二禅,不令余心得入,若善若垢;如是乃至灭受想定。

  问曰:

  余者亦有次第,何以但称“九次第定”?

  答曰:

  余功德皆有异心间生,故非次第。此中深心智慧利,行者自试其心,从一禅心起,次入二禅,不令异念得入;于此功德心柔软,善断法爱故,能心心相次。是次第,二是有漏;七,或有漏或无漏。

  禅中间、未到地不牢固,又是圣人所得,又此大功德不在边地,是故无次第。

  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九次第定,声闻法中略说。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九相义第三十五

  【经】

  “九相:胀相、坏相、血涂相、脓烂相、青相、啖相、散相、骨相、烧相。”

  【论】

  问曰:

  应当先习九相离欲,然后得诸禅;何以故诸禅定后,方说九相?

  答曰:

  先说果报,令行者心乐。九相虽是不净,人贪其果报,故必习行。

  问曰:

  行者云何观是胀相等九事?

  答曰:

  行者先持戒清净,令心不悔故,易受观法,能破淫欲诸烦恼贼。观人初死之日:辞诀言语,息出不反,奄忽已死;室家惊恸,号哭呼天,言说方尔,奄便那去!气灭身冷,无所觉识。此为大畏,无可免处。譬如劫尽火烧,无有遗脱。如说:

  “死至无贫富,  无勤修善恶,
  无贵亦无贱,  老少无免者。
  无祈请可救,  亦无欺诳离,
  无捍挌得脱,  一切无免处!”

  死法名为永离恩爱之处,一切有生之所恶者;虽甚恶之,无得脱者。我身不久,必当如是,同于木石,无所别知。我今不应贪着五欲,不觉死至,同于牛羊;牛羊禽兽,虽见死者,跳腾哮吼,不自觉悟。我既得人身,识别好丑,当求甘露不死之法。如说:

  “六情身完具,  智鉴亦明利;
  而不求道法,  唐受身智慧。
  禽兽亦皆知,  欲乐以自恣;
  而不知方便,  为道修善事。
  既已得人身,  而但自放恣;
  不知修善行,  与彼亦何异!
  三恶道众生,  不得修道业;
  已得此人身,  当勉自益利!”

  行者到死尸边,见死尸膀胀,如韦囊盛风,异于本相,心生厌畏,我身亦当如是,未脱此法。身中主识役御此身,视听、言语,作罪、作福,以此自贵,为何所趣?而今但见空舍在此!是身好相,细腰、姝媚、长眼、直鼻、平额、高眉,如是等好,令人心惑;今但见膀胀,好在何处?男女之相亦不可识。作此观已,呵着欲心,此臭屎囊膀胀可恶,何足贪着!

  死尸风热转大,裂坏在地,五藏、屎尿、脓血流出,恶露已现。行者取是坏相,以况己身:“我亦如是,皆有是物,与此何异?我为甚惑,为此屎囊、薄皮所诳;如灯蛾投火,但贪明色,不知烧身。已见裂坏,男女相灭,我所著者,亦皆如是。”

  死尸已坏,肉血涂漫。

  或见杖楚死者,青瘀、黄、赤,或日曝瘀黑;具取是相,观所著者,若赤白之色,净洁端正,与此何异?

  既见青瘀黄赤,鸟兽不食,不埋不藏,不久脓烂,种种虫生。行者见已,念此死尸本有好色,好香涂身,衣以上服,饰以华彩;今但臭坏,脓烂涂染,此是其实分;先所饰彩,皆是假借。

  若不烧不埋,弃之旷野,为鸟兽所食。乌挑其眼,狗分手脚,虎狼刳腹,分掣攫裂。残藉在地,有尽不尽。行者见已,心生厌想,思惟:“此尸未坏之时,人所著处;而今坏败,无复本相,但见残藉,鸟兽食处,甚可恶畏。”

  鸟兽已去,风日飘曝,筋断骨离,各各异处。行者思惟:“本见身法,和合而有身相,男女皆可分别;今已离散,各在异处,和合法灭,身相亦无,皆异于本,所可爱着,今在何处?”

  身既离散,处处白骨,鸟兽食已,唯有骨在;观是骨人,是为骨相。

  骨相有二种:一者骨人筋骨相连,二者骨节分离。筋骨相连破男女、长短、好色、细滑之相;骨节分离,破众生根本实相。

  复有二种:一者净,二者不净。净者,久骨白净,无血无腻,色如白雪;不净者,余血涂染,腻膏未尽。

  行者到尸林中,或见积多草木,焚烧死尸,腹破眼出,皮色燋黑,甚可恶畏。须臾之间,变为灰烬。行者取是烧相,思惟:“此身未死之前,沐浴香华,五欲自恣;今为火烧,甚于兵刃!此尸初死,形犹似人;火烧须臾,本相都失。一切有身皆归无常,我亦如是。”

  是九相,断诸烦恼,于灭淫欲最胜;为灭淫欲故,说是九相。

  问曰:

  无常等十想,为灭何事故说?

  答曰:

  亦为灭淫欲等三毒。

  问曰:

  若尔者,二相有何等异?

  答曰:

  九相为遮未得禅定,为淫欲所覆故;十想能除灭淫欲等三毒。九相如缚贼,十想如斩杀。九相为初学,十想为成就。

  复次,是十想中,不净想摄九相。

  有人言:十想中,不净想、食不净想、世间不可乐想摄九相。

  复有人言:十想、九相同为离欲,俱为涅槃。所以者何?初死相,动转、言语须臾之间,忽然已死;身体膀胀,烂坏分散,各各变异,是则无常。若着此法,无常坏时,是即为苦。若无常苦、无得自在者,是则无我。不净、无常、苦、无我,则不可乐,观身如是。食虽在口,脑涎流下,与唾和合成味,而咽与吐无异,下入腹中,即是食不净想。以此九相观身无常,变异,念念皆灭,即是死想。以是九相厌世间乐,知烦恼断,则安隐寂灭,即是断相。以是九相遮诸烦恼,即是离想。以是九相厌世间故,知此五众灭,更不复生,是处安隐,即是尽想。

  复次,九相为因,十想为果。是故先九相,后十想。

  复次,九相为外门,十想为内门,是故经言:“二为甘露门:一者不净门,二者安那般那门。”

  是九相,除人七种染着:

  或有人染着色:若赤、若白、若赤白、若黄、若黑。

  或有人不着色,但染着形容:细肤、纤指、修目、高眉。

  或有人不着容、色,但染着威仪:进、止、坐、起、行、住、礼拜、俯仰、扬眉、顿?、亲近、按摩。

  或有人不着容、色、威仪,但染着言语、软声、美辞、随时而说、应意承旨,能动人心。

  或有人不着容、色、威仪、软声,但染着细滑、柔肤软肌,热时身凉,寒时体温。

  或有人皆着五事。

  或有人都不着五事,但染着人相,若男、若女。虽得上六种欲,不得所著之人,犹无所解,舍世所重五种欲乐而随其死。

  死相多除威仪、语言爱。膀胀相、坏相、啖相、散相多除形容爱。血涂相、青瘀相、脓烂相多除色爱。骨相、烧相多除细滑爱。九相除杂爱及所著人爱。啖相、散相、骨相偏除人爱;啖残、离散、白骨中,不见有人可着。

  以是九相观离爱心,瞋痴亦微薄。不净中净颠倒,痴故着是身。今以是九相披析身内,见是身相,痴心薄;痴心薄则贪欲薄;贪欲薄则瞋亦薄。所以者何?人以贪身故生瞋,今观身不净,心厌故不复贪身;不贪身故,不复生瞋。三毒薄故,一切九十八使山皆动,渐渐增进其道,以金刚三昧,摧碎结山。九相虽是不净观,依是能成大事;譬如大海中臭尸,溺人依以得渡。

  问曰:

  是九相有何性?何所缘?何处摄?

  答曰:

  取相性,缘欲界身,色相阴摄,亦身念处少分;或欲界摄,或初禅、二禅、四禅摄。未离欲、散心人得,欲界系;离欲人心得,色界系。膀胀等八相,欲界、初禅、二禅中摄;净骨相,欲界、初禅、二禅、四禅中摄。三禅中多乐故,无是相。

  是九相是开身念处门,身念处开三念处门,是四念处开三十七品门,三十七品开涅槃城门,入涅槃,离一切忧恼诸苦,灭五阴因缘生故,受涅槃常乐。

  问曰:

  声闻人如是观,心厌离,欲疾入涅槃;菩萨怜愍一切众生、集一切佛法、度一切众生、不求疾入涅槃故,观是九相,云何不堕二乘证?

  答曰:

  菩萨于众生心生怜愍,知众生以三毒因缘故,受今世、后世身、心苦痛。是三毒终不自灭,亦不可以余理得灭;但观所著内外身相,然后可除。以是故,菩萨欲灭是淫欲毒故,观是九相。如人怜愍病者,合和诸药以疗之;菩萨亦如是,为着色众生,说是青瘀相等,随其所著,分别诸相,如先说。是为菩萨行九相观。

  复次,菩萨以大慈悲心,行是九相,作如是念:“我未具足一切佛法,不入涅槃,是为一法门,我不应住此一门,我当学一切法门。”以是故,菩萨行九相无所妨。

  菩萨行是九相,或时厌患心起,如是不净身可恶可患,欲疾取涅槃。尔时,菩萨作是念:“十方诸佛说:一切法相空,空中无无常,何况有不净!但为破净颠倒故习此不净,是不净皆从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皆归空相;我今不应取是因缘和合生无自性不净法,欲疾入涅槃。”

  经中亦有是说:“若色中无味相,众生不应着色;以色中有味故,众生起着。若色无过罪,众生亦无厌色者;以色实有过恶,故观色则厌。若色中无出相,众生亦不能于色得脱;以色有出相故,众生于色得解脱。”味是净相因缘故,以是故,菩萨不于不净中没、早取涅槃。

  九相义,分别竟。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八念义第三十六之一

  【经】

  “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入出息、念死。”

  【论】

  问曰:

  何以故九相次第有八念?

  答曰:

  佛弟子于阿兰若处,空舍、冢间,山林、旷野,善修九相,内、外不净观,厌患其身,而作是念:“我云何担是底下不净屎尿囊?”自随懎然惊怖;及为恶魔作种种恶事来恐怖之,欲令其退。以是故,佛次第为说八念。如经中说:“佛告诸比丘:‘若于阿兰若处,空舍、冢间,山林、旷野,在中思惟,若有怖畏,衣毛为竖,尔时当念佛:佛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乃至婆伽婆。恐怖则灭。若不念佛,当疾念法:佛法清净,巧出善说,得今世报,指示开发,有智之人心力能解。如是念法,怖畏则除。若不念法,则当念僧:佛弟子众修正道,随法行。僧中有阿罗汉、向阿罗汉,乃至须陀洹、向须陀洹,四双八辈。是佛弟子众应供养,合手恭敬,礼拜、迎送,世间无上福田。作如是念僧,恐怖即灭。’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与阿修罗斗,在大阵中时,告诸天众:汝与阿修罗斗时,设有恐怖,当念我七宝幢,恐怖即灭;若不念我幢,当念伊舍那天子(帝释左面天王也)宝幢,恐怖即除;若不念伊舍那宝幢,当念婆楼那天子(右面天子)宝幢,恐怖即除。’”

  以是故,知为除恐怖因缘故,次第说八念。

  问曰:

  经中说三念因缘除恐怖,五念复云何能除恐怖?

  答曰:

  是比丘自念布施、持戒功德,怖畏亦除。所以者何?若破戒心,畏堕地狱;若悭贪心,畏堕饿鬼及贫穷中。自念我有是净戒、布施,若念净戒、若念布施,心则欢喜,作是言:“若我命未尽,当更增进功德;若当命终,不畏堕恶道!”以是故,念戒施亦能令怖畏不生。

  念上诸天皆是布施、持戒果报,此诸天以福德因缘故生彼,我亦有是福德。以是故,念天亦能令怖畏不生。

  十六行念安那般那时,细觉尚灭,何况恐怖粗觉!

  念死者,念五众身念念生灭,从生已来,常与死俱,今何以畏死?

  是五念,佛虽不说,亦当除恐怖。所以者何?念他功德以除恐怖则难,自念己事以除恐怖则易,以是故佛不说。

  问曰:

  云何是念佛?

  答曰:

  行者一心念佛:得如实智慧,大慈大悲成就,是故言无错谬,粗细、多少、深浅,皆无不实。皆是实故,名为“多陀阿伽度”。

  亦如过去、未来、现在十方诸佛于众生中起大悲心,行六波罗蜜,得诸法相,来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此佛亦如是。是名“多陀阿伽度”。

  如三世十方诸佛身放大光明,遍照十方,破诸黑闇;心出智慧光明,破众生无明闇冥;功德、名闻亦遍满十方,去至涅槃中。此佛亦如是去,以是故亦名“多陀阿伽度”。

  有如是功德故,应受一切诸天、世人最上供养,是故名“阿罗呵”。

  若有人言:何以故但佛如实说,如来如去故,应受最上供养?以佛得“正遍智慧”故。“正”名诸法不动不坏相,“遍”名不为一法、二法故,以悉知一切法无余不尽,是名“三藐三佛陀”。

  是正遍智慧,不从无因而得,亦不从无缘得;是中依智慧、持戒具足故,得正遍智慧。智慧名菩萨从初发意乃至金刚三昧相应智慧,持戒名菩萨从初发意乃至金刚三昧身业、口业清净随意行已,是故名“鞞阇遮罗那三般那”。

  若行是二行得善去,如车有两轮。善去者,如先佛所去处,佛亦如是去,故名“修伽陀”。

  若有言:“佛自修其法,不知我等事。”以是故知世间,知世间因,知世间尽,知世间尽道故,名为“路迦惫”。

  知世间已,调御众生,于种种师中最为无上,以是故名“阿耨多罗富楼沙昙藐婆罗提”。

  能以三种道灭三毒,令众生行三乘道,以是故名“贳多提婆魔㝹舍”。

  若有言:“以何事故能自利益无量?复能利益他人无量?”佛一切智慧成就故,过去、未来、现在,尽不尽,动不动,一切世间了了悉知故,名为“佛陀”。

  得是九种名号,有大名称,遍满十方,以是故名为“婆伽婆”。

  经中佛自说如是名号,应当作是念佛。

  复次,一切种种功德,尽在于佛。佛是劫初转轮圣王摩诃三磨陀等种,阎浮提中智慧威德,诸释子中生,贵性憍昙氏。生时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梵天王持宝盖、释提桓因以天宝衣承接,阿那婆蹋多龙王、婆伽多龙王以妙香汤澡浴。生时地六种动,行至七步,安详如象王,观视四方,作师子吼:“我是末后身,当度一切众生!”阿私陀仙人相之,告净饭王:“是人足下千辐轮相,指合缦网,当自于法中安平立,无能动、无能坏者。手中德字,缦网庄严,当以此手安慰众生,令无所畏。如是乃至肉骨髻相,如青珠山顶,青色光明从四边出。头中顶相无能见上,若天、若人无有胜者。白毫眉间跱,白光逾颇梨。净眼长广,其色绀青。鼻高直好,甚可爱乐。口四十齿,白净利好。四牙上白,其光最胜。唇上下等,不大不小,不长不短。舌薄而大,软赤红色,如天莲华。梵声深远,闻者悦乐,听无厌足。身色好妙,胜阎浮檀金。大光周身,种种杂色,妙好无比。如是等三十二相具足,是人不久出家,得一切智成佛。”佛身功德如是,应当念佛。

  复次,佛身功德,身力胜于十万白香象宝,是为父母遗体力;若神通功德力,无量无限。佛身以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内有无量佛法功德故,视之无厌。见佛身者,忘世五欲,万事不忆;若见佛身一处,爱乐无厌,不能移观。佛身功德如是,应当念佛。

  复次,佛持戒具足清净,从初发心修戒,增积无量,与怜愍心俱,不求果报,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不杂诸结使,但为自心清净、不恼众生故,世世持戒。以是故,得佛道时,戒得具足。应如是念佛戒众。

  复次,佛定众具足。

  问曰:

  持戒,以身、口业清净故可知;智慧,以分别说法能除众生疑故可知;定者,余人修定尚不可知,何况于佛,云何得知?

  答曰:

  大智慧具足故,当知禅定必具足。譬如见莲华大,必知池亦深大;又如灯明大者,必知苏油亦多。亦以佛神通变化力无量无比故,知禅定力亦具足;亦如见果大故,知因亦必大。

  复次,有时佛自为人说:“我禅定相甚深。”如经中说:“佛在阿头摩国林树下坐,入禅定。是时大雨雷电霹雳,有四特牛、耕者二人,闻声怖死。须臾便晴,佛起经行。有一居士礼佛足已,随从佛后,白佛言:‘世尊!向者雷电霹雳,有四特牛、耕者二人,闻声怖死,世尊闻不?’佛言:‘不闻!’居士言:‘佛时睡耶?’佛言:‘不睡!’问曰:‘入无心想定耶?’佛言:‘不也!我有心想,但入定耳。’居士言:‘未曾有也!诸佛禅定大为甚深,有心想在禅定,如是大声觉而不闻。’”

  如余经中,佛告诸比丘:“佛入出诸定,舍利弗、目揵连尚不闻其名,何况能知!”何者是?如三昧王三昧、师子游戏三昧等,佛入其中,能令十方世界六种震动,放大光明,化为无量诸佛,遍满十方。

  如阿难一时心生念:“过去然灯佛时,时世好,人寿长,易化度;今释迦牟尼佛时世恶,人寿短,难教化;佛事未讫而入涅槃耶?”清旦以是事白佛已,日出。佛时入日出三昧,如日出光明照阎浮提;佛身如是,毛孔普出光明,遍照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一一光中出七宝千叶莲华,一一华上皆有坐佛,一一诸佛皆放无量光明。一一光中皆出七宝千叶莲华,一一华上皆有坐佛,是诸佛等遍满十方恒河沙等世界,教化众生:或有说法;或有默然;或以经行;或神通变化,身出水、火。如是等种种方便,度脱十方五道众生。阿难承佛威神,悉见是事。佛摄神足,从三昧起,告阿难:“见是事不?闻是事不?”阿难言:“蒙佛威神,已见、已闻!”佛言:“佛有如是力,能究竟佛事不?”阿难言:“世尊!若众生满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中,佛寿一日,用如是力,必能究竟施作佛事。”阿难叹言:“未曾有也!世尊!诸佛法无量不可思议!”

  以是故知佛禅定具足。

  复次,佛慧众具足。从初发心,于阿僧祇劫中,无法不行,世世集诸功德,一心专精,不惜身命以求智慧,如萨陀波仑菩萨。

  复次,以善修大悲智慧故,具足慧众;余人无是大悲,虽有智慧,不得具足。大悲欲度众生,求种种智慧故,及断法爱,灭六十二邪见,不堕二边:若受五欲乐,若修身苦道;若断灭,若计常;若有、若无等,如是诸法边。

  复次,佛慧无上,彻鉴无比,从甚深禅定中生故;诸粗细烦恼所不能动故;善修三十七品、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等诸功德故;有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得无碍不可思议解脱故——佛慧众具足。

  复次,能降伏外道大论议师,所谓忧楼频䗍迦叶、摩诃迦叶、舍利弗、目揵连、萨遮尼揵子、婆蹉首罗、长爪等大论议师辈皆降伏,是故知佛慧众具足。

  复次,佛三藏、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聚,见是语言多故,知智慧亦大。譬如一居士清朝见大雨处,语众人言:“昨夜雨龙,其力甚大!”众人言:“汝何以知之?”答言:“我见地湿、泥多,山崩、树折,杀诸鸟兽,以此故知龙力为大。”佛亦如是,甚深智慧,虽非眼见,雨大法雨,诸大论议师及释梵天王皆以降伏,以是可知佛智慧多。

  复次,诸佛得无碍解脱故,于一切法中智慧无碍。

  复次,佛此智慧皆清净,出诸观上;不观诸法常相、无常相,有边相、无边相,有去相、无去相,有相、无相,有漏相、无漏相,有为相、无为相,生灭相、不生灭相,空相、不空相;常清净无量如虚空,以是故无碍。若观生灭者,不得观不生灭;观不生灭者,不得观生灭。若不生灭实,生灭不实;若生灭实,不生灭不实。如是等诸观皆尔,得无碍智故,知佛慧众具足。

  复次,念佛解脱众具足。佛解脱诸烦恼及习,根本拔故,解脱真不可坏,一切智慧成就故,名为无碍解脱。成就八解脱,甚深遍得故,名为具足解脱。

  复次,离“时解脱”及“慧解脱”故,便具足成就“共解脱”。成就如是等解脱故,名具足解脱众。

  复次,破魔军故得解脱,离烦恼故得解脱,离遮诸禅法故得解脱,于诸禅定入出自在无碍故。

  复次,菩萨于见谛道中,得深十六解脱:一、苦法智相应有为解脱;二、苦谛断十结尽,得无为解脱。如是乃至道比智。思惟道中,得十八解脱:一、或比智或法智相应有为解脱,二、断无色界三思惟结故,得无为解脱。如是乃至第十八尽智相应有为解脱;及一切结使尽,得无为解脱。

  如是诸解脱和合,名为解脱众具足。

  复次,念佛解脱知见众具足。解脱知见众有二种:

  一者、佛于解脱诸烦恼中,用尽智自证知:知苦已,断集已,尽证已,修道已,是为尽智解脱知见众。知苦已不复更知,乃至修道已不复更修,是为无生智解脱知见众。

  二者、佛知是人入空门得解脱,是人无相门得解脱,是人无作门得解脱;是人无方便可令解脱。是人久久可得解脱,是人不久可得解脱,是人即时得解脱。是人软语得解脱,是人苦教得解脱,是人杂语得解脱。是人见神通力得解脱,是人说法得解脱。是人淫欲多,为增淫欲得解脱;是人瞋恚多,为增瞋恚得解脱——如难陀、沤楼频螺龙是。如是等种种因缘得解脱,如法眼中说。于是诸解脱中了了知见,是名解脱知见众具足。

  复次,念佛一切智、一切知见,大慈、大悲,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等;念如佛所知无量不可思议诸功德,是名念佛。

  是念在七地中。或有漏,或无漏。有漏者有报,无漏者无报。三根相应:乐、喜、舍根。行得,亦果报得:行得者,如此间国中学念佛三昧;果报得者,如无量寿佛国人,生便自然能念佛。

  如是等,如《阿毗昙》中广分别。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八念义第三十六之余(卷二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念法者,如佛演说,行者应念:“是法巧出,得今世果,无热恼,不待时,能到善处,通达无碍。”

  “巧出”者,二谛不相违故,所谓世谛、第一义谛是;智者不能坏、愚者不起诤故。是法亦离二边,所谓若受五欲乐,若受苦行。复离二边:若常、若断,若我、若无我,若有、若无。如是等二边不着,是名“巧出”。诸外道辈自贵其法、毁贱他法故,不能巧出。

  “得今世果”者,离爱因缘世间种种苦,离邪见因缘种种论议斗诤,身心得安乐。如佛说:

  “持戒者安乐,  身心不热恼,
  卧安觉亦安,  名声亦远闻。”

  复次,此佛法中因缘展转生果,所谓持戒清净故心不悔,心不悔故生法欢喜,法欢喜故身心快乐,身心快乐故能摄心,摄心故如实知,如实知故得厌,得厌故离欲,离欲故得解脱,得解脱果报得涅槃——是名“得今世果”。

  外道法空行苦,无所得。如阎浮阿罗汉得道时自说:

  “我昔作外道,  五十有五年,
  但食干牛屎,  裸形卧棘上。

  “我受如是辛苦,竟无所得;不如今得见佛闻法,出家三日,所作事办,得阿罗汉。”以是故,知佛法得今世果。

  问曰:

  若佛法得今世果,何以故佛诸弟子有无所得者?

  答曰:

  行者能如佛所说,次第修行,无不得报;如病人随良医教,将和治法,病无不差。若不随佛教,不次第行,破戒乱心,故无所得,非法不良也!

  复次,诸未得道者,今世虽不得涅槃,后世得受福乐,渐次当得涅槃,终不虚也。如佛所说:“其有出家为涅槃者,若迟若疾,皆当得涅槃。”

  如是等能得今世果。

  “无热恼”者,热恼有二种:身恼,心恼。身恼者,系缚牢狱、拷掠、刑戮等。心恼者,淫欲、瞋恚、悭贪、嫉妒因缘故,生忧愁、怖畏等。此佛法中,持戒清净故,身无是系缚牢狱、拷掠、刑戮等恼;心离五欲、除五盖、得实道故,无是淫欲、瞋恚、悭贪、嫉妒、邪疑等恼。无恼故无热。

  复次,无漏禅定生喜乐,遍身受故,诸热则除;譬如人大热闷,得入清凉池中,冷然清了,无复热恼。

  复次,诸烦恼若属见、若属爱,是名热;佛法中无此故,名“无热恼”。

  “不待时”者,佛法不待时而行,亦不待时与果。外道法,日未出时受法,日出时不受法;或有日出时受,日未出不受;有昼受夜不受,有夜受昼不受。佛法中无受待时,随修八圣道时,便得涅槃。譬如火得薪便然;无漏智慧生时,便能烧诸烦恼,不待时也。

  问曰:

  如佛说,有时药、时衣、时食;若人善根未熟,待时当得,何以言无时?

  答曰:

  此“时”者,随世俗法,为佛法久住故,结时戒;若为修道得涅槃,及诸禅定、智慧微妙法,不待时也。诸外道法皆待时节,佛法但待因缘具足。若虽持戒、禅定,而智慧未成就,不能成道;若持戒、禅定、智慧皆成就,便得果,不复待时。

  复次,久久得果名为时,即得不名时。譬如好染一入便成;心净人亦如是,闻法即染,得法眼净,是名“不待时”。

  “能到善处”者,是三十七无漏道法,能将人到涅槃;譬如入恒河,必得至大海。诸余外道法,非一切智人所说,邪见杂故,将至恶处;或时将至天上,还堕受苦,皆无常故,不名善处。

  问曰:

  无有将去者,云何得将至善处?

  答曰:

  虽无将去者,但诸法能将诸法去;无漏善五众断,五众中强名众生,将去入涅槃。如风吹尘,如水漂草;虽无将去者,而可有去。

  复次,因缘和合无有作,亦无有将去者,而果报属因缘,不得自在,是即名为去。

  “通达无碍”者,得佛法印故,通达无碍;如得王印,则无所留难。

  问曰:

  何等是佛法印?

  答曰:

  佛法印有三种:一者、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皆无常,二者、一切法无我,三者、寂灭涅槃。

  行者知三界皆是有为生灭作法,先有今无,今有后无,念念生灭,相续相似生故,可得见知;如流水、灯焰、长风,相似相续故,人以为一。众生于无常法中常颠倒故,谓去者是常住。是名一切作法无常印。

  一切法无我:诸法内无主、无作者、无知、无见、无生者、无造业者,一切法皆属因缘,属因缘故不自在,不自在故无我,我相不可得故,如〈破我品〉中说——是名无我印。

  问曰:

  何以故但作法无常,一切法无我?

  答曰:

  不作法无因无缘故,不生不灭;不生不灭故,不名为无常。

  复次,不作法中不生心着颠倒,以是故不说是无常,可说言无我。有人说:“神是常遍知相。”以是故说一切法中无我。

  寂灭者是涅槃,三毒、三衰火灭故,名“寂灭印”。

  问曰:

  寂灭印中,何以但一法,不多说?

  答曰:

  初印中说五众,二印中说一切法皆无我,第三印中说二印果,是名寂灭印。

  一切作法无常,则破我所外五欲等;若说无我,破内我法;我、我所破故,是名寂灭涅槃。

  行者观作法无常,便生厌,厌世苦。既知厌苦,存着观主,谓能作是观,以是故有第二法印,知一切无我。于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中,内外分别推求,观主不可得;不可得故,是一切法无我。作如是知已,不作戏论,无所依止,但归于灭,以是故说寂灭涅槃印。

  问曰:

  摩诃衍中说“诸法不生不灭,一相,所谓无相”,此中云何说“一切有为作法无常名为法印”?二法云何不相违?

  答曰:

  观无常,即是观空因缘;如观色念念无常,即知为空。过去色灭坏,不可见故无色相;未来色不生,无作无用,不可见故无色相;现在色亦无住,不可见、不可分别知故无色相。无色相即是空,空即是无生无灭。无生无灭及生灭其实是一,说有广略。

  问曰:

  过去、未来色,不可见故无色相,现在色住时可见,云何言无色相?

  答曰:

  现在色亦无住时,如“四念处”中说:若法后见坏相,当知初生时坏相,以随逐微细故不识。如人着屐,若初日新而无有故,后应常新,不应有故。若无故应是常,常故无罪无福,无罪无福故,则道俗法乱。

  复次,生灭相常随作法,无有住时;若有住时,则无生灭。以是故,现在色无有住。住中亦无有生灭,是一念中住,亦是有为法故——是名“通达无碍”。

  如是应念法。

  复次,法有二种:一者、佛所演说三藏、十二部、八万四千法聚;二者、佛所说法义,所谓持戒、禅定、智慧、八圣道及解脱果、涅槃等。行者先当念佛所演说,次当念法义。

  念佛所演说者,佛语美妙,皆真实,有大饶益。

  佛所演说,亦深亦浅:观实相故深,巧说故浅。重语无失,各各有义故。佛所演说住四处,有四种功德庄严:一、慧处,二、谛处,三、舍处,四、灭处。

  有四种答,故不可坏:一、定答,二、解答,三、反问答,四、置答。

  佛所演说,或时听而遮,或时遮而听,或听而不遮,或遮而不听;此四皆顺从无违。

  佛说得诸法相故,无戏论;有义理说故,破有、无论。

  佛演说随顺第一义,虽说世间法亦无咎,与二谛不相违故。

  随顺利益说,于清净人中为美妙,于不净人中为苦恶;于美语苦语中亦无过罪;佛语皆随善法,亦不着善法。

  虽是垢法、怨家,亦不以为高;虽种种有所诃,亦无有诃罪;虽种种赞法,亦无所依止。

  佛言说中,亦无增无减,或略或广。

  佛语初善,久久研求亦善。佛语虽多,义味不薄。

  虽种种杂语,义亦不乱。

  虽能引人心,亦不令人生爱着;虽殊异高显,亦不令人畏难。

  虽遍有所到,凡小人亦不能解。

  佛语如是有种种希有事,能令人衣毛为竖,流汗气满,身体战惧;亦能令诸天心厌,声满十方,六种动地;亦能令人于无始世界所坚著者能令舍,所不坚著者能令乐。

  佛语,罪恶人闻之,自有罪故,忧怖热恼;善一心精进入道人闻,如服甘露味,初亦好,中亦好,后亦好。

  复次,多会众中,各各欲有所闻,佛以一言答,各各得解,各各自见佛独为我说。

  于大众中虽有远近,闻者声无增减,满三千大千世界,乃至十方无量世界;应度者闻,不应度者不闻;譬如雷霆振地,聋者不闻,听者得悟。

  如是种种念佛言语。

  何等是法义?信、戒、舍、闻、定、慧等为道诸善法及三法印,如“通达”中说。

  一切有为法无常,一切法无我,寂灭涅槃,是名佛法义。是三印,一切论议师所不能坏,虽种种多有所说,亦无能转诸法性者;如冷相无能转令热。诸法性不可坏,假使人能伤虚空,是诸法印如法不可坏。圣人知是三种法相,于一切依止邪见各各斗诤处得离;譬如有目人见群盲诤种种色相,愍而笑之,不与共诤。

  问曰:

  佛说声闻法有四种实,摩诃衍中有一实,今何以故说三实?

  答曰:

  佛说三种实法印,广说则四种,略说则一种。无常即是苦谛、集谛、道谛,说无我则一切法,说寂灭涅槃即是尽谛。

  复次,有为法无常,念念生灭故,皆属因缘,无有自在;无有自在故无我;无常、无我无相故心不着,无相不着故,即是寂灭涅槃。以是故,摩诃衍法中,虽说一切法不生不灭,一相,所谓无相,无相即寂灭涅槃。

  是念法三昧,缘智缘尽、诸菩萨及辟支佛功德。

  问曰:

  何以故念佛但缘佛身中无学诸功德?念僧三昧缘佛弟子身中诸学无学法?余残善无漏法皆念法三昧所缘?

  答曰:

  迦栴延尼子如是说。

  摩诃衍人说:“三世十方诸佛,及诸佛从初发意乃至法尽,于其中间所作功德神力,皆是念佛三昧所缘。”

  如佛所说及所说法义经,从一句一偈乃至八万四千法聚,信、戒、舍、闻、定、智慧等诸善法,乃至无余涅槃,皆是念法三昧所缘。

  诸菩萨、辟支佛、及声闻众,除佛,余残一切圣众及诸功德,是念僧三昧所缘。

  念僧者,是佛弟子众,戒众具足,禅定众、智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具足;四双八辈,应受供养恭敬礼事,是世间无上福田。

  行者应念如佛所赞僧:若声闻僧、若辟支佛僧、若菩萨僧功德。是圣僧五众具足,如上说。

  问曰:

  先已以五众赞佛,云何复以五众赞僧?

  答曰:

  随弟子所得五众而赞具足。具足有二种:一者、实具足,二者、名具足。如佛弟子所可应得者,尽得而赞,是名名具足;如佛所得而赞,是名实具足。

  复次,为欲异于外道出家众、在家众故,作如是赞。外道在家众,赞其富贵、豪尊、势力;出家众,赞其邪见苦行,染着智慧,执论诤竞。念僧众中,或有持戒、禅定、智慧等,少不足称;以是故佛自赞弟子众,一切功德根本住处,戒众具足乃至解脱知见众具足。住是戒众中不倾动,引禅定弓,放智慧箭,破诸烦恼贼,得解脱,于是解脱中生知见。譬如健人先安足,挽弓放箭,能破怨敌,得出二怖:免罪于王,拔难于阵;决了知见,贼已破灭,心生欢喜,是故以五众赞。

  应供养者,五众功德具足故。如富贵、豪势之人,人所宗敬;佛弟子众亦如是,有净戒、禅定、智慧财富,解脱、解脱知见势力故,应供养恭敬、合掌礼事。

  世间无上福田者,施主有二种:贫者、富者。贫者礼事、恭敬、迎送而得果报;富者亦能恭敬、礼事、迎送,又以财物供养而得果报,是故名为世间无上福田。

  譬如良田,耕治调柔,以时下种,溉灌丰渥,所获必多。众僧福田亦复如是,以智慧犁耕,出结使根,以四无量心磨治调柔;诸檀越下信施谷子,溉以念施恭敬、清净心水,若今世、若后世得无量世间乐及得三乘果。

  如薄拘罗比丘,鞞婆尸佛时,以一呵梨勒果供养众僧,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乐果,常无疾病;今值释迦牟尼佛,出家漏尽,得阿罗汉。

  如沙门二十亿,鞞婆尸佛时,作一房舍,以物覆地,供养众僧,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乐果,足不蹈地;生时足下毛长二寸,柔软净好。父见欢喜,与二十亿两金。见佛闻法,得阿罗汉,于诸弟子中精进第一。

  如是等少施得大果报,是故名世间无上福田。

  僧中有四双八辈者,佛所以说世间无上福田,以有此八辈圣人故名无上福田。

  问曰:

  如佛告给孤独居士:“世间福田应供养者有二种:若学人,若无学人;学人十八,无学人有九。”今此中何以故但说八?

  答曰:

  彼广说故十八及九,今此略说故八;彼二十七圣人,此八皆摄。信行、法行,或向须陀洹摄,或向斯陀含摄,或向阿那含摄;家家,向斯陀含摄;一种,向阿那含摄;五种阿那含向阿罗汉摄;信行、法行入思惟道,名信解脱、见得,是信解脱、见得,十五学人摄。九种福田,阿罗汉摄。

  复次,行者应念僧,僧是我趣涅槃之真伴,一戒、一见,如是应欢喜,一心恭敬,顺从无违。我先伴种种众恶,妻子、奴婢、人民等,是入三恶道伴;今得圣人伴,安隐至涅槃。佛如医王,法如良药,僧如瞻病人。我当清净持戒、正忆念,如佛所说法药,我当顺从。僧是我断诸结病中一因缘,所谓瞻病人,是故当念僧。

  复次,僧有无量戒、禅定、智慧等具足,其德不可测量。

  如一富贵长者信乐僧,白僧执事:“我次第请僧于舍食。”日日次请,乃至沙弥,执事不听沙弥受请。

  诸沙弥言:“以何意故不听沙弥?”

  答言:“以檀越不喜请年少故。”

  便说偈言:

  “须发白如雪,  齿落皮肉皱,
  偻步形体羸,  乐请如是辈。”

  诸沙弥等皆是大阿罗汉,如打师子头,欻然从坐起而说偈言:

  “檀越无智人,  见形不取德;
  舍是少年相,  但取老瘦黑!”

  上尊耆年相者,如佛说偈:

  “所谓长老相,  不必以年耆、
  形瘦须发白,  空老内无德。
  能舍罪福果,  精进行梵行,
  已离一切法,  是名为长老。”

  是时诸沙弥复作是念:“我等不应坐观此檀越品量僧好恶。”即复说偈:

  “赞叹呵骂中,  我等心虽一;
  是人毁佛法,  不应不教诲!
  当疾到其舍,  以法教语之,
  我等不度者,  是则为弃物!”

  即时诸沙弥自变其身皆成老年,须发白如雪,秀眉垂覆眼,皮皱如波浪,其脊曲如弓,两手负杖行,次第而受请;举身皆振掉,行止不自安,譬如白杨树,随风而动摇。

  檀越见此辈,欢喜迎入坐;坐已须臾顷,还复年少形。

  檀越惊怖言:

  “如是耆老相,  还变成少身;
  如服还年药,  是事何由然?”

  诸沙弥言:

  “汝莫生疑畏,我等非非人。汝欲平量僧,是事甚可伤!

  “我等相怜愍,故现如是化,汝当深识之,圣众不可量!如说:

  “‘譬如以蚊嘴,  犹可测海底;
  一切天与人,  无能量僧者。
  僧以功德贵,  犹尚不分别;
  而汝以年岁,  称量诸大德。
  大小生于智,  不在于老少。
  有智勤精进,  虽少而是老;
  懈怠无智慧,  虽老而是少。’

  “汝今平量僧,是则为大失!如欲以一指测知大海底,为智者之所笑!

  “汝不闻佛说:‘四事虽小而不可轻?太子虽小,当为国王,是不可轻;蛇子虽小,毒能杀人,亦不可轻;小火虽微,能烧山野,又不可轻也;沙弥虽小,得圣神通,最不可轻!’

  “又有四种人如庵罗果:生而似熟,熟而似生,生而似生,熟而似熟。佛弟子亦如是:有圣功德成就,而威仪、语言不似善人;有威仪、语言似善人,而圣功德不成就;有威仪、语言不似善人,圣功德未成就;有威仪、语言似善人,而圣功德成就。

  “汝云何不念是言,而欲称量于僧?汝若欲毁僧,是则为自毁,汝为大失!已过事不可追,方来善心,除去诸疑悔,听我所说:

  “‘圣众不可量,  难以威仪知,
  不可以族姓,  亦不以多闻,
  亦不以威德,  又不以耆年,
  亦不以严容,  复不以辩言。
  圣众大海水,  功德故甚深。

  “‘佛以百事赞是僧,  施之虽少得报多,
  是第三宝声远闻,  以是故应供养僧。
  不应分别是老少,  多知少闻及明闇;
  如人观林不分别,  伊兰、瞻卜及萨罗。
  汝欲念僧当如是,  不应以愚分别圣。
  摩诃迦叶出家时,  纳衣价直十万金,
  欲作乞人下贱服,  更求粗弊不能得。
  圣众僧中亦如是,  求索最下小福田,
  能报施者十万倍,  更求不如不可得。

  “‘众僧大海水,  结戒为畔际。
  若有破戒者,  终不在僧数;
  譬如大海水,  不共死尸宿!’”

  檀越闻是事,见是神通力,身惊毛竖,合掌白诸沙弥言:“诸圣人,我今忏悔!我是凡夫人,心常怀罪,我有少疑,今欲请问。”

  而说偈言:

  “大德已过疑,  我今得遭遇,
  若复不咨问,  则是愚中愚!”

  诸沙弥言:“汝欲问者便问,我当以所闻答。”

  檀越问言:“于佛宝中信心清净,于僧宝中信心清净,何者福胜?”

  答曰:“我等初不见僧宝、佛宝有增减。何以故?佛一时舍婆提乞食,有一婆罗门姓婆罗埵逝,佛数数到其家乞食;心作是念:‘是沙门何以来数数,如负其债?’

  “佛时说偈:

  “‘时雨数数堕,  五谷数数成;
  数数修福业,  数数受果报。
  数数受生法,  故受数数死;
  圣法数数成,  谁数数生死?’

  “婆罗门闻是偈已,作是念:‘佛大圣人,具知我心。’惭愧取钵入舍,盛满美食以奉上佛。

  “佛不受,作是言:‘我为说偈故得此食,我不食也!’

  “婆罗门言:‘是食当与谁?’

  “佛言:‘我不见天及人能消是食者,汝持去,置少草地、若无虫水中!’

  “即如佛教,持食着无虫水中,水即大沸,烟火俱出,如投大热铁。

  “婆罗门见已,惊怖言:‘未曾有也!乃至食中神力如是!’

  “还到佛所,头面礼佛足忏悔,乞出家受戒。

  “佛言:‘善来!’即时须发自堕,便成沙门;渐渐断结,得阿罗汉道。

  “复有摩诃憍昙弥,以金色上下宝衣奉佛。佛知众僧堪能受用,告憍昙弥:‘以此上下衣与众僧。’以是故,知佛宝、僧宝,福无多少。”

  檀越言:“若为佛布施,僧能消能受,何以故婆罗埵逝婆罗门食,佛不教令僧食?”

  诸沙弥答言:“为显僧大力故。若不见食在水中有大神力者,无以知僧力为大!若为佛施物而僧得受,便知僧力为大。譬如药师欲试毒药,先以与鸡,鸡即时死,然后自服,乃知药师威力为大!是故,檀越当知:

  “‘若人爱敬佛,  亦当爱敬僧,
  不当有分别,  同皆为宝故!’”

  尔时,檀越闻说是事,欢喜言:“我某甲从今日,若有入僧数中,若小若大,一心信敬,不敢分别!”

  诸沙弥言:“汝心信敬无上福田,不久当得道。何以故?

  “‘多闻及持戒,  智慧禅定者,
  皆入僧数中,  如万川归海。
  譬如众药草,  依止于雪山;
  百谷诸草木,  皆依止于地;
  一切诸善人,  皆在僧数中!’

  “复次,汝等曾闻佛为长鬼神将军赞三善男子——阿泥卢陀、难提、迦翅弥罗不?佛言:‘若一切世间天及人,一心念三善男子,长夜得无量利益。’以是事故,倍当信敬僧!是三人不名僧,佛说念三人有如是果报,何况一心清净念僧!是故,檀越!当任力念僧名!如说偈:

  “‘是诸圣人众,  则为雄猛军,
  摧灭魔王贼,  是伴至涅槃!’”

  诸沙弥为檀越种种说僧圣功德;檀越闻已,举家大小皆见四谛,得须陀洹道。以是因缘故,应当一心念僧。

  念戒者,戒有二种:有漏戒、无漏戒。有漏复有二种:一者、律仪戒,二者、定共戒。

  行者初学,念是三种戒;学三种已,但念无漏戒。

  是律仪戒能令诸恶不得自在、枯朽折减,禅定戒能遮诸烦恼。何以故?得内乐故,不求世间乐。无漏戒能拔诸恶烦恼根本故。

  问曰:

  云何念戒?

  答曰:

  如先说念僧中,佛如医王,法如良药,僧如瞻病人,戒如服药禁忌;行者自念:“我若不随禁忌,三宝于我为无所益。又如导师指示好道,行者不用,导师无咎,以是故我应念戒。”

  复次,是戒,一切善法之所住处;譬如百谷药木,依地而生。持戒清净,能生长诸深禅定、实相智慧;亦是出家人之初门,一切出家人之所依仗,到涅槃之初因缘。如说:“持戒故心不悔,乃至得解脱涅槃。”

  行者念清净戒,不缺戒,不破戒,不穿戒,不杂戒,自在戒,不着戒,智者所赞戒。

  无诸瑕隙,名为清净戒。

  云何名不缺戒?五众戒中除四重戒,犯诸余重者是名“缺”,犯余罪是为“破”。复次,身罪名“缺”,口罪名“破”。复次,大罪名“缺”,小罪名“破”。

  善心回向涅槃,不令结使、种种恶觉观得入,是名“不穿”。

  为涅槃、为世间,向二处,是名为“杂”。

  随戒,不随外缘。如自在人无所系属,持是净戒,不为爱结所拘,是为“自在戒”。

  于戒不生爱、慢等诸结使,知戒实相,亦不取是戒。若取是戒,譬如人在囹圄,桎梏所拘,虽得蒙赦,而复为金锁所系。人为恩爱烦恼所系,如在牢狱;虽得出家,爱着禁戒,如着金锁。行者若知戒是无漏因缘而不生着,是则解脱,无所系缚,是名“不着戒”。

  诸佛、菩萨、辟支佛及声闻所赞戒,若行是戒、用是戒,是名“智所赞戒”。

  外道戒者,牛戒、鹿戒、狗戒,罗刹鬼戒,哑戒、聋戒,如是等戒,智所不赞,唐苦无善报。

  复次,智所赞者,于三种戒中,无漏戒不破不坏,依此戒得实智慧,是圣所赞戒。无漏戒有三种:如佛说正语、正业、正命。是三业义,如八圣道中说,是中应广说。

  问曰:

  若持戒是禅定因缘,禅定是智慧因缘,八圣道中何以慧在前,戒在中,定在后?

  答曰:

  行路之法,应先以眼见道而后行,行时当精勤;精勤行时,常念如导师所教;念已,一心进路,不顺非道。

  正见亦如是,先以正智慧,观五受众皆苦,是名苦;苦从爱等诸结使和合生,是名集;爱等结使灭,是名涅槃;如是等观八分,名为道,是名正见。行者是时心定知世间虚妄可舍,涅槃实法可取,决定是事,是名正见。

  知见是事,心力未大,未能发行;思惟筹量,发动正见令得力,是名正思惟。

  智慧既发,欲以言宣故,次正语、正业、正命戒。

  行时精进不懈,不令住色、无色定中,是名正方便。

  用是正见观四谛,常念不忘:念一切烦恼是贼,应当舍;正见等是我真伴,应当随,是名正念。

  于四谛中摄心不散,不令向色、无色定中,一心向涅槃,是名正定。

  是初,得善有漏,名为暖法、顶法、忍法中义;次第增进,初、中、后心。入无漏心中疾,一心中具,无有前后分别次第。

  正见相应,正思惟、正方便、正念、正定,三种戒随是分分行。

  正见,分别好丑利益为事;正思惟,发动正见为事;正语等,持是智慧诸功德,不令散失;正方便,驱策令速进不息;正念,七事所应行者,忆而不忘;正定,令心清净,不浊、不乱,令正见七分得成;如无风房中灯,则照明了了。

  如是无漏戒,在八圣道中,亦为智者所赞。

  问曰:

  无漏戒应为智者所赞,有漏戒何以赞?

  答曰:

  有漏戒似无漏,随无漏同行因缘,是故智者合赞。如贼中有人叛来归我,彼虽是贼,今来向我,我当内之,可以破贼,何可不念!诸烦恼贼在三界城中住,有漏戒善根,若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与余有漏法异故,行者受用。以是因缘故,破诸结使贼,得苦法忍无漏法财,以是故智者所赞。

  是名念戒。

  “念舍”者,有二种舍:一者、施,二者、舍诸烦恼。施舍有二种:一者、财施,二者、法施。三种舍和合,名为舍。

  财施是一切善法根本故,行者作是念:“上四念因缘故得差烦恼病,今以何因缘故得是四念?则是先世、今世于三宝中少有布施因缘故。”所以者何?众生于无始世界中不知于三宝中布施故,福皆尽灭。是三宝有无量法,是故施亦不尽,必得涅槃。

  复次,过去诸佛初发心时,皆以少多布施为因缘;如佛说:“是布施是初助道因缘。”

  复次,人命无常,财物如电,若人不乞,犹尚应与,何况乞而不施?以是应施,作助道因缘。

  复次,财物是种种烦恼罪业因缘;若持戒、禅定、智慧种种善法,是涅槃因缘。以是故,财物尚应自弃,何况好福田中而不布施?

  譬如有兄弟二人,各担十斤金行道中,更无余伴。兄作是念:“我何以不杀弟取金?此旷路中人无知者。”弟复生念,欲杀兄取金。兄弟各有恶心,语言视瞻皆异。兄弟即自悟,还生悔心:“我等非人,与禽兽何异?同生兄弟,而为少金故而生恶心!”兄弟共至深水边,兄以金投着水中。弟言:“善哉!善哉!”弟寻复弃金水中。兄复言:“善哉!善哉!”兄弟更互相问,何以故言善哉?各相答言:“我以此金故,生不善心,欲相危害;今得弃之,故言善哉!”二辞各尔。

  以是故知财为恶心因缘,常应自舍!何况施得大福而不施?如说:

  “施名行宝藏,  亦为善亲友,
  终始相利益,  无有能坏者。
  施为好密盖,  能遮饥渴雨;
  施为坚牢船,  能度贫穷海。
  悭为凶衰相,  为之生忧畏;
  洗之以施水,  则为生福利。
  悭惜不衣食,  终身无欢乐,
  虽云有财物,  与贫困无异。
  悭人之室宅,  譬如丘冢墓,
  求者远避之,  终无有向者。
  如是悭贪人,  智者所摈弃;
  命气虽未尽,  与死等无异。
  悭人无福慧,  于施无坚要;
  临当堕死坑,  恋惜生懊恨;
  涕泣当独去,  忧悔火烧身。
  好施者安乐,  终无有是苦。
  人修布施者,  名闻满十方,
  智者所爱敬,  入众无所畏,
  命终生天上,  久必得涅槃!”

  如是等种种诃悭贪、赞布施,是名念财施。

  云何念法施?

  行者作是念:“法施利益甚大!法施因缘故,一切佛弟子等得道。”

  复次,佛说:“二种施中,法施为第一。”何以故?财施果报有量,法施果报无量。财施欲界报;法施三界报,亦出三界报。若不求名闻、财利、力势,但为学佛道,弘大慈悲,度众生生、老、病、死苦,是名清净法施。若不尔者,为如市易法。

  复次,财施施多,财物减少;法施施多,法更增益。

  财施是无量世中旧法,法施圣法初来未得,名为新法。

  财施但能救诸饥渴、寒热等病,法施能除九十八诸烦恼等病。

  如是等种种因缘分别财施、法施,行者应念法施。

  问曰:

  何等是法施?

  答曰:

  佛所说十二部经,清净心为福德与他说,是名法施。复有以神通力令人得道,亦名法施。如《网明菩萨经》中说:“有人见佛光明得道者、生天者。”如是等口虽不说,令他得法故,亦名法施。

  是法施应观众生心性、烦恼多少、智慧利钝,应随所利益而为说法;譬如随病服药则有益。

  有淫欲重,有瞋恚重,有愚痴重,有两两杂、三三杂。淫重者为说不净观,瞋重者为说慈心,痴重者为说深因缘,两杂者说两观,三杂者说三观。若人不知病相,错投药者,病则为增。

  若着众生相者,为说但有五众,此中无我;若言无众生相者,即为说五众相续有,不令堕断灭故。求富乐者,为说布施;欲生天者,为说持戒;人中多所贫乏者,为说天上事。恼患居家者,为说出家法;着钱财居家者,为说在家五戒法;若不乐世间,为说三法印:无常,无我,涅槃。

  依随经法,自演作义理、譬喻,庄严法施,为众生说。

  如是等种种利益故,当念法施。

  舍烦恼者,三结乃至九十八使等皆断除却,是名为舍。念舍是法,如舍毒蛇、如舍桎梏,得安隐欢喜。

  复次,念舍烦恼,亦入念法中。

  问曰:

  若入念法中,今何以更说?

  答曰:

  舍诸烦恼,是法微妙难得,无上、无量,是故更别说。

  复次,念法与念舍异。念法,念佛法微妙,诸法中第一;念舍,念诸烦恼罪恶,舍之为快。行相别,是为异。

  如是等种种因缘,行者当念舍。

  念舍者,是初学禅智中,畏生增上慢。

  “念天”者,有四天王天,乃至他化自在天。

  问曰:

  佛弟子应一心念佛及佛法,何以念天?

  答曰:

  知布施业因缘果报故受天上富乐,以是因缘故念天。

  复次,是八念,佛自说因缘。念天者应作是念:“有四天王天,是天五善法因缘故生彼中:信罪福,受持戒,闻善法,修布施,学智慧;我亦有是五法,以是故欢喜,言:‘天以是五法故,生富乐处,我亦有是;我欲生彼,亦可得生,我以天福无常故不受。’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如是。”

  问曰:

  三界中清净天多,何以故但念欲天?

  答曰:

  声闻法中说念欲界天,摩诃衍中说念一切三界天。行者未得道时,或心着人间五欲,以是故佛说念天。若能断淫欲,则生上二界天中;若不能断淫欲,即生六欲天中,是中有妙细清净五欲。佛虽不欲令人更生受五欲,有众生不任入涅槃,为是众生故说念天。如国王子在高危处立,不可救护,欲自投地;王使人敷厚绵褥,堕则不死,差于堕地故。

  复次,有四种天:名天、生天、净天、生净天。

  名天者,如今国王名“天子”。

  生天者,从四天王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

  净天者,人中生诸圣人。

  生净天者,三界天中生诸圣人,所谓须陀洹、家家、斯陀含、一种,或于天上得阿那含、阿罗汉道。生净天,色界中有五种阿那含,不还是间,即于彼得阿罗汉。无色界中一种阿那含,离色界,生无色界,是中修无漏道,得阿罗汉入涅槃。

  念是二种天:生天,生净天。如是等天,是名念天。

  “念安那般那”者,如《禅经》中说。

  “念死”者,有二种死:一者、自死,二者、他因缘死。是二种死,行者常念:“是身若他不杀,必当自死;如是有为法中,不应弹指顷生信不死心。是身一切时中皆有死,不待老,不应恃是种种忧恼、凶衰身,生心望安隐不死,是心,痴人所生。身中四大各各相害,如人持毒蛇箧,云何智人以为安隐?若出气保当还入,入息保出,睡眠保复得还觉,是皆难必!何以故?是身内、外多怨故。”如说:

  “或有胎中死,  或有生时死,
  或年壮时死,  或老至时死。
  亦如果熟时,  种种因缘堕。
  当求免离此,  死怨之恶贼。
  是贼难可信,  时舍则安隐。
  假使大智人,  威德力无上;
  无前亦无后,  于今无脱者。
  亦无巧辞谢,  无请求得脱;
  亦无捍挌处,  可以得免者;
  亦非持净戒、  精进可以脱。
  死贼无怜愍,  来时无避处!”

  是故行者不应于无常危脆命中而信望活。

  如佛为比丘说死相义。有一比丘偏袒白佛:“我能修是死相!”

  佛言:“汝云何修?”

  比丘言:“我不望过七岁活!”

  佛言:“汝为放逸修死相!”

  有比丘言:“我不望过七月活!”有比丘言:“七日。”有言:“六、五、四、三、二、一日活。”

  佛言:“汝等皆是放逸修死相!”

  有言:“从旦至食时。”

  有言:“一食顷。”

  佛言:“汝等亦是放逸修死相!”

  一比丘偏袒白佛:“我于出气不望入,于入气不望出!”

  佛言:“是真修死相,为不放逸比丘!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住时甚少;其犹如幻,欺诳无智。”

  行者如是等种种因缘念死相。

  问曰:

  法是三世诸佛师,何以故念佛在前?是八念云何有次第?

  答曰:

  是法虽是十方三世诸佛师,佛能演出是法,其功大故。譬如雪山中有宝山,宝山顶有如意宝珠、种种宝物。多有人欲上,或有半道还者,有近而还者。有一大德国王,怜愍众生,为作大梯;人民大小,乃至七岁小儿,皆得上山,随意取如意珠等种种宝物。佛亦如是,世间诸法实相宝山,九十六种异道皆不能得,乃至梵天王求诸法实相亦不能得,何况余人!佛以大慈悲怜愍众生故,具足六波罗蜜,得一切智慧方便,说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聚梯;阿若憍陈如、舍利弗、目揵连、摩诃迦叶,乃至七岁沙弥苏摩等,皆得诸无漏法:根、力、觉、道、实相。实相虽微妙,一切众生皆蒙佛恩故得。以是故,念佛在前,次第念法,次第念僧。僧随佛语,能解法故第三;余人不能解,僧能得解,以是故称为宝。人中宝者是佛,九十六种道法中宝者是佛法,一切众中宝者是僧。

  复次,以佛因缘故法出世间,以法因缘故有僧。

  行者念:“我云何当得法宝,得在僧数中?当除却一切粗细身、口恶业。”是故次第说持戒。

  复次,云何分别有七众?以有戒故。

  欲除心恶、破悭贪故念舍,欲令受者得乐故破瞋恚,信福得果报故破邪见。

  住持戒布施法中,则为住十善道中,离十不善道。十善道有二种果:若上行者得净天中生,中行得生天。以是故,戒、施次第念天。

  行禅定故,得二种天。灭诸恶觉,但集善法,摄心一处;是故念天次第念安那般那。

  念安那般那,能灭诸恶觉,如雨淹尘;见息出入,知身危脆,由息入出,身得存立;是故念入出息次第念死。

  复次,行者或时恃有七念,着此功德,懈怠心生,是时当念死;死事常在前,云何当懈怠、着此法爱!如阿那律,佛灭度时说:

  “有为法如云,  智者不应信,
  无常金刚来,  破圣主山王!”

  是名八念次第。

  问曰:

  是说声闻八念,菩萨八念有何差别?

  答曰:

  声闻为身故,菩萨为一切众生故。声闻但为脱老、病、死故,菩萨为遍具一切智功德故——是为差别。

  复次,佛是中亦说,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应具足檀波罗蜜,乃至应具足八念,不可得故。”初有不住,后有不可得;以此二印,以是故异。“不住”、“不可得”义,如先说(丹注云:八念竟)。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初品中十想释论第三十七(卷二十三)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十想:无常想、苦想、无我想、食不净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死想、不净想、断想、离欲想、尽想。”

  【论】

  问曰:

  是一切行法,何以故或时名为“智”?或时名为“念”?或时名为“想”?

  答曰:

  初习善法,为不失故,但名“念”;能转相、转心故,名为“想”;决定知,无所疑故,名为“智”。

  观一切有为法无常,智慧相应相,是名“无常想”。一切有为法无常者,新新生灭故,属因缘故,不增积故。

  复次,生时无来处,灭亦无去处,是故名无常。

  复次,二种世间无常故说无常:一者、众生无常,二者、世界无常。

  如说:

  “大地草木皆磨灭,  须弥巨海亦崩竭,
  诸天住处皆烧尽,  尔时世界何物常?
  十力世尊身光具,  智慧明照亦无量,
  度脱一切诸众生,  名闻普遍满十方,
  今日廓然悉安在?  何有智者不感伤!”

  如是舍利弗、目犍连、须菩提等诸圣人,转轮圣王、诸国王,常乐天王及诸天,圣德尊贵皆亦尽,大火焰明忽然灭。世间转坏,如风中灯,如险岸树,如漏器盛水,不久空竭。如是一切众生及众生住处皆无常故,名为无常。

  问曰:

  菩萨何以故行是无常想?

  答曰:

  以众生着常颠倒,受众苦,不得免生死。行者得是无常想,教化众生言:“诸法皆无常,汝莫着常颠倒,失行道时!”诸佛上妙法,所谓四真谛,四谛中苦谛为初,苦四行中无常行为初。以是故,菩萨行无常想。

  问曰:

  有人见无常事至,转更坚着。如国王夫人宝女从地中生,为十头罗刹将度大海,王大忧愁!智臣谏言:“王智力具足,夫人还在不久,何以怀忧?”答言:“我所以忧者,不虑我妇叵得,但恐壮时易过。”亦如人好华好果,见时欲过,便大生着。如是知无常,乃更生诸结使,云何言“无常能令心厌,破诸结使”?

  答曰:

  如是见无常,是知无常少分,为不具足,与禽兽见无常无异。以是故,佛告舍利弗:“当具足修无常想。”

  问曰:

  何等是“具足无常想”?

  答曰:

  观有为法念念生灭,如风吹尘,如山上水流,如火焰随灭。一切有为法,无牢无强,不可取、不可着,为如幻化,诳惑凡夫。因是无常得入空门,是空中一切法不可得故,无常亦不可得。所以者何?一念中生、住、灭相不可得:生时不得有住、灭,住时不得有生、灭,灭时不得有生、住。生、住、灭相,性相违故无,是无故无常亦无。

  问曰:

  若无无常,佛何以苦谛中说无常?

  答曰:

  凡夫人生邪见故,谓世间是常;为灭除是常见故说无常,不为无常是实故说。

  复次,佛未出世,凡夫人但用世俗道遮诸烦恼;今欲拔诸烦恼根本故,说是无常。

  复次,诸外道法,但以形离五欲,谓是解脱;佛说邪相因缘故缚,观无常正相故解脱。

  复有二种观无常相:一者、有余,二者、无余。如佛说:“一切人、物灭尽,唯有名在,是名有余;若人、物灭尽,名亦灭,是名无余。”

  复有二种观无常相:一者、身死尽灭,二者、新新生灭。

  复次,有言:持戒为重。所以者何?依戒因缘故,次第得漏尽。

  有言:多闻为重。所以者何?依智慧故,能有所得。

  有言:禅定为重。如佛所说,定能得道。

  有言:以十二头陀为重。所以者何?能净戒行故。

  如是各各以所行为贵,更不复勤求涅槃。佛言:“是诸功德皆是趣涅槃分;若观诸法无常,是为真涅槃道。”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诸法虽空而说是无常想。

  复次,无常想,即是圣道别名。佛种种异名说“道”:或言“四念处”,或言“四谛”,或言“无常想”。如经中说:“善修无常想,能断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尽,能除三界结使。”以是故,即名为“道”。

  是无常想,或有漏、或无漏——正得无常是无漏,初学无常是有漏。摩诃衍中,诸菩萨心广大,种种教化一切众生故,是无常想亦有漏、亦无漏——若无漏,在九地;若有漏,在十一地。缘三界五受众。四根相应,除苦根。凡夫、圣人得。如是等种种因缘,说无常想功德。

  “苦想”者,行者作是念:“一切有为法无常故苦。”

  问曰:

  若有为法无常故苦者,诸贤圣人有为无漏法亦应当苦!

  答曰:

  诸法虽无常,爱著者生苦,无所著者无苦!

  问曰:

  有诸圣人虽无所著,亦皆有苦,如舍利弗风热病苦,毕陵伽婆蹉眼痛苦,罗婆那跋提(音声第一也)痔病苦,云何言“无苦”?

  答曰:

  有二种苦:一者、身苦,二者、心苦。是诸圣人以智慧力故,无复忧愁、嫉妒、瞋恚等心苦;已受先世业因缘四大造身,有老病、饥渴,寒热等身苦,于身苦中亦复薄少。如人了了知负他债,偿之不以为苦;若人不忆负债,债主强夺,瞋恼生苦。

  问曰:

  苦受是心心数法,身如草木,离心则无所觉,云何言“圣人但受身苦”?

  答曰:

  凡夫人受苦时,心生愁恼,为瞋使所使,心但向五欲。如佛所说:“凡夫人除五欲,不知更有出苦法。于乐受中,贪欲使所使;不苦不乐受中,无明使所使。凡夫人受苦时,内受三毒苦,外受寒热、鞭杖等。如人内热盛,外热亦盛。”如经说:“凡夫人失所爱物,身、心俱受苦,如二箭双射;诸贤圣人无忧愁苦,但有身苦,更无余苦。”

  复次,五识相应苦,及外因缘杖楚、寒热等苦,是名身苦;余残名心苦。

  复次,我言:“有为无漏法,不着故非苦。”圣人身是有漏,有漏法则苦,有何咎?是末后身所受苦亦微少。

  问曰:

  若无常即是苦者,道亦是苦,云何以苦离苦?

  答曰:

  无常即是苦,为五受众故说。道虽作法故无常,不名为苦。所以者何?是能灭苦,不生诸着,与空、无我等诸智和合故,但是无常而非苦。如诸阿罗汉得道时,说偈言:

  “我等不贪生,  亦复不乐死;
  一心及智慧,  待时至而去!”

  佛取涅槃时,阿难等诸未离欲人,未善修八圣道故,皆涕泣忧愁;诸离欲阿那含,皆惊愕;诸漏尽阿罗汉,其心不变,但言:“世间眼灭疾!”以得道力故,虽从佛得大利益,知重佛无量功德而不生苦。以是故知“道”虽无常,非苦因缘故,不名为苦;但五受众是苦。何以故?爱着故,无常败坏故。如受念处中苦义,此中应广说。

  复次,苦者,有身常是苦,痴覆故不觉。如说:

  “骑乘疲极故,  求索住立处;
  住立疲极故,  求索坐息处;
  坐久疲极故,  求索安卧处;
  众极由作生,  初乐后则苦。
  视眴息出入,  屈伸坐卧起,
  行立及去来,  此事无不苦!”

  问曰:

  是五受众为一切皆苦?为苦想观故苦?若一切皆苦,佛云何说有三种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若以苦想故苦,云何说“苦谛为实苦”?

  答曰:

  五受众一切皆苦。凡夫人四颠倒因缘,为欲所逼,以五欲为乐;如人涂疮,大痛息故以为乐,疮非乐也。佛说三种受,为世间故,于实法中非是乐也!若五受众中实有乐,何以故佛说“灭五受众名为乐”?

  复次,随其所嗜,乐心则生乐,无定也。乐若实定,不待心着;如火实热,不待着而热也。以乐无定,故名为苦。

  复次,世间颠倒乐,能得今世、后世无量苦果报,故名为苦。譬如大河水中着少毒,不能令水异;世间颠倒毒药,于一切大苦水中则不现。如说:

  “从天下生地狱时,  忆本天上欢乐事,
  宫观婇女满目前,  园苑浴池以娱志。
  又见狱火来烧身,  似如大火焚竹林,
  是时虽见天上乐,  徒自感结无所益!”

  是苦想摄、缘,如无常想。

  如是等种种分别苦,名为“苦想”。

  “无我想”者,苦则是无我。所以者何?五受众中尽皆是苦相,无有自在,若无自在是则无我;若有我自在者,不应令身有苦。如所说:

  “诸有无智人,  身心计是我,
  渐近坚着故,  不知无常法。
  是身无作者,  亦无有受者;
  是身为无生,  而作种种事。
  六情尘因缘,  六种识得生;
  从三事和合,  因缘触法生。
  从触法因缘,  受念业法生;
  如珠日草薪,  和合故火生。
  情尘识和合,  所作事业成;
  相续相似有,  如种有牙茎!”

  复次,我相不可得故无我。一切法有相故则知有,如见烟觉热,故知有火;于五尘中各各别异,故知有情;种种思惟筹量诸法故,知有心心数法。此我无相,故知无我。

  问曰:

  有出入气,则是我相;视眴、寿命心、苦乐、爱憎、精勤等是我相。若无我,谁有是出入息、视眴、寿命心、苦乐、爱憎、精勤等?当知有我在内动发故。

  寿命心亦是我法。若无我,如牛无御。有我故能制心入法,不为放逸;若无我者,谁制御心?

  受苦乐者是我。若无我者,为如树木,则不应别苦乐!爱憎、精勤亦如是。我虽微细,不可以五情知,因是相故,可知为有。

  答曰:

  是诸相皆是识相。有识,则有入出息、视眴、寿命等;若识离身则无。汝等我常遍故,死人亦应有视眴、入出息、寿命等!

  复次,出入息等是色法,随心风力故动发。此是识相,非我相。

  寿命是心不相应行,亦是识相。

  问曰:

  若入无心定中或眠无梦时,息亦出入,有寿命,何以故言“皆是识相”?

  答曰:

  无心定等,识虽暂无,不久必还生,识不舍身故;有识时多,无识时少,是故名识相。如人出行,不得言其家无主。

  苦乐、憎爱、精勤等,是心相应,共缘,随心行;心有故便有,心无故便无。以是故,是识相,非我相。

  复次,若有我者,我有二种:若常、若无常。如说:

  “若我是常,  则无后身;
  常不生故,  亦无解脱!

  “亦无妄无作,  以是故当知:
  无作罪福者,  亦无有受者。
  舍我及我所,  然后得涅槃;
  若实有我者,  不应舍我心。
  若我无常者,  则应随身灭;
  如大岸堕水,  亦无有罪福。”

  如是,我及知者、不知者,作者、不作者,如檀波罗蜜中说。不得是我相故,知一切法中无我;若知一切法中无我,则不应生我心。

  若无我,亦无我所心,我、我所离故,则无有缚;若无缚,则是涅槃。是故行者应行无我想。

  问曰:

  是无常、苦、无我,为一事?为三事?若是一事,不应说三。若是三事,佛何以故说“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

  答曰:

  是一事,所谓受有漏法。观门分别故,有三种异:无常行相应,是“无常想”;苦行相应,是“苦想”;无我行相应,是“无我想”。无常,不令入三界;苦,令知三界罪过;无我,则舍世间。

  复次,无常,生厌心;苦,生畏怖;无我,出拔令解脱。

  无常者,佛说“五受众是无常”;苦者,佛说“无常则是苦”;无我者,佛说“苦即是无我”。

  无常者,佛示五受众尽灭相;苦者,佛示如箭入心;无我者,佛示舍离相。

  无常者,示断爱;苦者,示断我习慢;无我者,示断邪见。

  无常者,遮常见;苦者,遮今世涅槃乐见;无我者,遮着处。

  无常者,世间所可着常法是;苦者,世间计乐处是;无我者,世间所可计我牢固者是。

  是为三相分别想。

  无我想缘、摄种种,如苦想中说。

  “食厌想”者,观是食从不净因缘生。如肉从精血水道生,是为脓虫住处;如酥乳酪,血变所成,与烂脓无异;厨人污垢,种种不净。若着口中,脑有烂涎,二道流下,与唾和合,然后成味,其状如吐,从腹门入;地持、水烂,风动、火煮,如釜熟糜,滓浊下沉,清者在上。譬如酿酒,滓浊为屎,清者为尿。腰有三孔,风吹腻汁,散入百脉,与先血和合,凝变为肉。从新肉生脂、骨、髓,从是中生身根;从新旧肉合生五情根,从五根生五识;五识次第生意识,分别取相,筹量好丑;然后生我、我所心等诸烦恼,及诸罪业。观食如是本末因缘种种不净,知内四大与外四大无异,但以我见故,强为我有。

  复次,思惟此食,垦植耘除,收获蹂治,舂磨洮汰,炊煮乃成,用功甚重;计一钵之饭,作夫流汗集合,量之食少汗多。此食作之功重,辛苦如是,入口食之,即成不净,无所一直,宿昔之间变为屎尿。本是美味,人之所嗜;变成不净,恶不欲见。

  行者自思:“如此弊食,我若贪着,当堕地狱啖烧铁丸;从地狱出,当作畜生:牛、羊、骆驼,偿其宿债;或作猪狗,常啖粪除。”如是观食,则生厌想;因食厌故,于五欲中皆厌。

  譬如一婆罗门修净洁法,有事缘故到不净国;自思:“我当云何得免此不净?唯当干食,可得清净。”见一老母卖白髓饼,而语之言:“我有因缘住此百日,常作此饼送来,当多与价!”老母日日作饼送之;婆罗门贪着,饱食欢喜。老母作饼,初时白净,后转无色、无味。即问老母:“何缘尔耶?”母言:“痈疮差故。”婆罗门问:“此言何谓?”母言:“我大家夫人隐处生痈,以面、酥、甘草拊之,痈熟脓出,和合酥饼;日日如是,以此作饼与汝,是以饼好。今夫人痈差,我当何处更得?”婆罗门闻之,两拳打头,捶胸吁呕:“我当云何破此净法?我为了矣!”弃舍缘事,驰还本国。

  行者亦如是,着是饮食,欢喜乐啖,见其好色细滑,香美可口,不观不净;后受苦报,悔将何及!若能观食本末如是,生恶厌心,因离食欲,四欲皆舍,于欲界中乐悉皆舍离;断此五欲,于五下分结亦断。

  如是等种种因缘恶罪,不复乐着,是名“食厌想”。

  问曰:

  无常、苦、无我想与无漏智慧相应,食厌等四想与有漏智慧相应,次第法应在前,今何以后说?

  答曰:

  佛法有二种道:见道,修道。见道中用是三想,破诸邪见等,得圣果,犹未离欲;为离欲故,三想次第说是食厌等四想,得离淫欲等诸烦恼。初三想示见谛道,中四想为示学修道,后三想示无学道。

  初习身念处中,虽有食厌想,功用少故佛不说。今为须陀洹、斯陀含度欲故,无我想次第说食厌等四想。

  “一切世间不可乐想”者,若念世间色欲滋味,车乘、服饰,庐观、园宅,种种乐事,则生乐想;若念世间众恶罪事,则心生厌想。何等恶事?恶事有二种:一者、众生,二者、土地。

  众生有八苦之患:生、老、病、死、恩爱别离、怨憎同处、所求不得,略而言之,五受众苦。

  众生之罪,淫欲多故,不别好丑,不随父母师长教诲,无有惭愧,与禽兽无异。瞋恚多故,不别轻重,瞋毒狂发,乃至不受佛语,不欲闻法,不畏恶道;杖楚横加,不知他苦;入大闇中,都无所见。愚痴多故,所求不以道,不识事缘,如构角求乳;无明覆故,虽蒙日照,永无所见。悭贪多故,其舍如冢,人不向之。憍慢多故,不敬贤圣,不孝父母;憍逸自坏,永无所直。邪见多故,不信今世、后世,不信罪福,不可共处。如是等诸烦恼多故弊败,为无所直。

  恶业多故,造无间罪:或杀父母,或伤害贤圣。或要时荣贵,谗贼忠贞,残害亲戚。

  复次,世间众生,善好者少,弊恶者多。或时虽有善行,贫贱鄙陋;或虽富贵端政,而所行不善。或虽好布施,而贫乏无财;或虽富有财宝,而悭惜贪着,不肯布施。或见人有所思,默无所说,便谓憍高自畜,不下接物。或见好下接物,恩惠普润,便谓欺诳谄饰。或见能语善论,便谓恃是小智,以为憍慢。或见质直好人,便共欺诳调捉,引挽陵易。或见善心柔濡,便共轻陵踏蹴,不以理遇。若见持戒清净者,便谓所行矫异,轻贱不数。

  如是等众生弊恶,无一可乐。

  土地恶者,一切土地多衰无吉,寒热饥渴、疾病恶疫、毒气侵害、老病死畏,无处不有。身所去处,众苦随之,无处得免!虽有好国丰乐安隐,多为诸烦恼所恼,则不名乐土。一切皆有二种苦:身苦,心苦,无国不有。如说:

  “有国土多寒,  或有国多热,
  有国无救护,  或有国多恶,
  有国常饥饿,  或有国多病,
  有国不修福,  如是无乐处。”

  众生、土地有如是恶,思惟世间无一可乐。

  欲界恶事如是。

  上二界死时、退时,大生懊恼,甚于下界;譬如极高处堕,摧碎烂坏。

  问曰:

  无常想、苦想、无我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有何等异而别说?

  答曰:

  有二种观:总观,别观。前为总观,此中别观。复有二种观:法观、众生观。前为呵一切法观,此中观众生罪恶不同。

  复次,前者无漏道,此中有漏道。前见谛道,今思惟道。

  如是等种种差别。

  一切地中摄,缘三界法。是名“一切世间不可乐想”。

  “死想”者,如死念中说。

  “不净想”者,如身念处中说。断想、离想、尽想者,缘涅槃相。

  断诸结使故,名“断想”;离结使故,名“离想”;尽诸结使故,名“尽想”。

  问曰:

  若尔者,一想便足,何以说三?

  答曰:

  如前一法三种说: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此亦如是,一切世间罪恶深重故三种呵。如伐大树,不可以一下断。涅槃微妙法,昔所未得,是故种种赞,名为“断想”、“离想”、“尽想”。

  复次,断三毒故名为“断”,离爱故名为“离”,灭一切苦更不生故名为“尽”。

  复次,行者于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正智慧观,远诸烦恼,是名“离想”;得无漏道,断诸结使,是名“断想”;入涅槃时,灭五受众不复相续,是名“尽想”。

  “断想”,有余涅槃;“尽想”,无余涅槃;“离想”,二涅槃方便门。

  是三想,有漏、无漏故,一切地中摄(十想竟)。

  大智度初品中十一智释论第三十八(丹云:三三昧义、三根义合)

  【经】

  “十一智: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尽智、无生智、如实智。”

  【论】

  “法智”者,欲界系法中无漏智,欲界系因中无漏智,欲界系法灭中无漏智;为断欲界系法道中无漏智,及法智品中无漏智。

  “比智”者,于色、无色界中无漏智亦如是。

  “他心智”者,知欲界、色界系现在他心心数法,及无漏心心数法少分。

  “世智”者,诸有漏智慧。

  “苦智”者,五受众无常、苦、空、无我,观时得无漏智。

  “集智”者,有漏法因:因、集、生、缘,观时无漏智。

  “灭智”者,灭、止、妙、出,观时无漏智。

  “道智”者,道、正、行、达,观时无漏智。

  “尽智”者,我见苦已,断集已,尽证已,修道已;如是念时,无漏智慧见明觉。

  “无生智”者,我见苦已不复更见,断集已不复更断,尽证已不复更证,修道已不复更修;如是念时,无漏智慧见明觉。

  “如实智”者,一切法总相、别相,如实正知,无有挂碍。

  是法智缘欲界系法、及欲界系法因、欲界系法灭、为断欲界系法道。

  比智亦如是。

  世智,缘一切法。

  他心智,缘他心有漏、无漏心心数法。

  苦智、集智,缘五受众;灭智,缘尽;道智,缘无漏五众。

  尽智、无生智,俱缘四谛。

  十智,一有漏,八无漏,一当分别:他心智,缘有漏心是有漏,缘无漏心是无漏。

  法智,摄法智及他心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尽智、无生智少分。

  比智,亦如是。

  世智,摄世智及他心智少分。

  他心智,摄他心智及法智、比智、世智、道智、尽智、无生智少分。

  苦智,摄苦智及法智、比智、尽智、无生智少分。

  集智、灭智亦如是。

  道智,摄道智及法智、比智、他心智、尽智、无生智少分。

  尽智,摄尽智及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少分。

  无生智亦如是。

  九智,八根相应,除慧根、忧根、苦根。世智,十根相应,除慧根。

  法智、比智、苦智,空三昧相应。

  法智、比智、灭智、尽智、无生智,无相三昧相应。

  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道智、尽智、无生智,无作三昧相应。

  法智、比智、世智、苦智、尽智、无生智,无常想、苦想、无我想相应。

  世智,中四想相应。

  法智、比智、灭智、尽智、无生智,后三想相应。有人言:世智或与离想相应。

  法智,缘九智,除比智。比智亦如是。世智、他心智、尽智、无生智,缘十智。苦智、集智,缘世智及有漏他心智。灭智不缘智。道智,缘九智,除世智。

  法智、比智,十六相。他心智,四相。苦、集、灭、道,各各四相。尽智、无生智,俱十四相,除空相、无我相。暖法、顶法、忍法中世智,十六相。世间第一法中世智,四相。除无相(转相观相也,旧言十六圣行)。

  初入无漏心,成就一世智。第二心,增苦智、法智。第四心,增比智。第六心,增集智。第十心,增灭智。第十四心,增道智。若离欲者,增他心智。无学道,增尽智。得不坏解脱,增无生智。

  初无漏心中,不修智,第二心中,现在、未来修二智。第四心中,现在修二智,未来修三智。第六心中,现在、未来修二智。第八心中,现在修二智,未来修三智。第十心中,现在、未来修二智。第十二心中,现在修二智,未来修三智。第十四心中,现在、未来修二智。第十六心中,现在修二智,未来修六智,若离欲修七智。

  须陀洹欲离欲界结使,十七心中修七智,除他心智、尽智、无生智。第九解脱心中修八智,除尽智、无生智。

  信解脱人转作见得,双道中修六智,除他心智、世智、尽智、无生智。

  离七地欲时,无碍道中修七智,除他心智、尽智、无生智。解脱道中修八智,除尽智、无生智。

  离有顶欲时,无碍道中修六智,除他心智、世智、尽智、无生智。八解脱道中修七智,除世智、尽智、无生智。

  无学初心第九解脱,不时解脱人修十智,及一切有漏、无漏善根。若时解脱人修九智,及一切有漏、无漏善根。

  如是等种种,以阿毗昙门广分别。

  “如实智”分别相,此《般若波罗蜜》后品广说。

  复次,有人言:

  “法智”者,知欲界五众无常、苦、空、无我,知诸法因缘和合生,所谓无明因缘诸行,乃至生因缘老死。如佛为须尸摩梵志说:“先用法智分别诸法,后用涅槃智。”

  “比智”者,知现在五受众无常、苦、空、无我,过去、未来及色、无色界中五受众无常、苦、空、无我亦如是。譬如见现在火热能烧,以此比知过去、未来及余国火亦如是。

  “他心智”者,知他众生心心数法。

  问曰:

  若知他心心数法,何以故但名“知他心”?

  答曰:

  心是主故,但名知他心;若说心,当知已说心数法。

  “世智”者,名为假智。圣人于实法中知,凡夫人但假名中知,以是故名假智。如栋梁椽壁名为屋,但知是事,不知实义,是名世智。

  “苦智”者,用苦慧呵五受众。

  问曰:

  五受众亦无常、亦苦、亦空、亦无我,何以故但说“苦智”,不说“无常、空、无我智”?

  答曰:

  为苦谛故说“苦智”,集谛故说“集智”,灭谛故说“灭智”,道谛故说“道智”。

  问曰:

  五受众有种种恶,何以故但说苦谛,不说无常谛、空、无我谛?

  答曰:

  若说无常、空、无我谛,亦不坏法相;以众生多着乐畏苦故,佛呵世间一切皆是苦,欲令舍离故。无常、空、无我中,众生不大畏,故不说。

  复次,佛说法中五受众有异名,名为苦;以是故,但说苦智。

  是苦智,或有漏、或无漏:若在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是有漏;若入见谛道,是无漏。何以故?从暖法至世间第一法中,四种观苦故。集智、灭智、道智亦如是。

  复次,“苦智”名知苦相实不生。

  “集智”名知一切法离,无有和合。

  “灭智”名知诸法常寂灭如涅槃。

  “道智”名知一切法常清净、无正无邪。

  “尽智”名知一切法无所有。

  “无生智”名知一切生法不实、不定故不生。

  “如实智”者,十种智所不能知,以如实智故能知。

  十智各各相、各各缘、各各别异、各各有观法;是如实智中无相、无缘、无别,灭诸观法,亦不有观。

  十智中有法眼、慧眼,如实智中唯有佛眼。

  十智,阿罗汉、辟支佛、菩萨共有;如实智唯独佛有。所以者何?独佛有不诳法。以是故,知如实智独佛有。

  复次,是十智入如实智中,失本名字,唯有一实智;譬如十方诸流水,皆入大海,舍本名字,但名大海。

  如是等种种分别十一智义,此中略说。(丹云:十一智竟)

  【经】

  “三三昧: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

  【论】

  一切禅定摄心,皆名为三摩提,秦言正心行处。是心从无始世界来,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处,心则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则直。

  是三昧三种:欲界、未到地、初禅,与觉观相应故,名“有觉有观”;二禅中间,但观相应故,名“无觉有观”;从第二禅乃至有顶地,非觉观相应故,名“无觉无观”。

  问曰:

  三昧相应心数法乃至二十,何以故但说觉、观?

  答曰:

  是觉观娆乱三昧,以是故说,是二事虽善,而是三昧贼,难可舍离。

  有人言:心有觉观者无三昧,以是故,佛说有觉有观三昧,但不牢固;觉观力小微,是时可得有三昧。是觉观能生三昧,亦能坏三昧;譬如风能生雨,亦能坏雨。三种善觉观,能生初禅;得初禅时发大欢喜,觉观故心散还失。以是故但说觉、观。

  问曰:

  觉、观有何差别?

  答曰:

  粗心相名“觉”,细心相名“观”;初缘中心发相名“觉”,后分别筹量好丑名“观”。

  有三种粗觉:欲觉,瞋觉,恼觉。有三种善觉:出要觉,无瞋觉,无恼觉。有三种细觉:亲里觉,国土觉,不死觉。六种觉妨三昧,三种善觉能开三昧门。若觉观过多,还失三昧;如风能使船,风过则坏船。如是种种分别“觉”、“观”。

  问曰:

  经说三种法:有觉有观法,无觉有观法,无觉无观法;有觉有观地,无觉有观地,无觉无观地。今何以但说三种三昧?

  答曰:

  妙而可用者取。

  有觉有观法者,欲界、未到地、初禅中觉观相应法,若善、若不善、若无记。无觉有观法者,禅中间观相应法,若善、若无记。无觉无观法者,离觉观法,一切色、心不相应行及无为法。

  有觉有观地者,欲界、未到地、梵世。无觉有观地者,禅中间,善修是地作大梵王。无觉无观地者,一切光音、一切遍净、一切广果、一切无色地。

  于中上妙者是三昧,何等是三昧?从空等三三昧乃至金刚,及阿罗汉、辟支佛诸三昧,观十方佛三昧乃至首楞严三昧,从断一切疑三昧乃至三昧王等诸佛三昧。

  如是等种种分别,略说三三昧义竟。

  【经】

  “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

  【论】

  “未知欲知根”者,无漏九根和合。信行、法行人,于见谛道中名“未知欲知根”,所谓信等五根,喜、乐、舍根,意根。

  信解、见得人,思惟道中,是九根转名“知根”。

  无学道中,是九根名“知已根”。

  问曰:

  何以故于二十二根中但取是三根?

  答曰:

  利解了了自在相,是名为“根”。余十九根,根相不具足,故不取。是三根利,能直入至涅槃,诸有为法中主故,得自在,能胜诸根。

  复次,十根但有漏自得,无所利益故;九根不定,或有漏,或无漏,故不说菩萨应具足。

  问曰:

  十想亦有漏、亦无漏,何以故说应具足?

  答曰:

  十想皆是助道求涅槃法,信等五根虽是善法,不尽求涅槃。如阿毗昙中说:“谁成就信等五根?不断善根者。”

  复次,若五根清净变为无漏,三根中已摄。是三根中必有意根,三受中必有一受。以是故但说三根。

  复次,二十二根,有善、有不善、有无记,杂,是故不说应具足。

  是三根,受众、行众、识众摄。

  未知欲知根在六地,知根、知已根在九地。

  三根缘四谛。六想相应。

  未知欲知根,三根因;知根,二根因;知已根,但知已根因。

  未知欲知根次第,生二根;知根次第或生有漏根,或生知根,或生知已根;知已根或生有漏根,或生知已根。

  如是等,以阿毗昙门广分别说。

  复次,未知欲知根名诸法实相未知欲知故,生信等五根;是五根力故,能得诸法实相。如人初入胎中得二根:身根,命根;尔时如段肉,未具诸根,不能有所别知;五根成就,能知五尘。菩萨亦如是,初发心欲作佛,未具足是五根,虽有愿欲知诸法实相,不能得知。菩萨生是信等五根,则能知诸法实相。

  如眼四大及四大造色和合名为眼,先虽有四大、四大造色,未清净故,不名眼根;不断善根人虽有信,未清净故,不名为根。

  若菩萨得是信等五根,是时能信诸法实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非有非无,非取非舍,常寂灭、真净、如虚空,不可示、不可说,一切语言道过,出一切心心数法,所行如涅槃,是则佛法。菩萨以信根力故,能受;精进根力故,勤行、不退不转;念根力故,不令不善法入,摄诸善法;定根力故,心散五欲中能摄实相中;慧根力故,于佛智慧中少多得义味不可坏。

  五根所依意根,必与受俱,若喜、若乐、若舍。依是根入菩萨位,乃至未得无生法忍果,是名“未知欲知根”。

  此中知诸法实相了了故名“知根”。从是得无生法忍果,住阿鞞跋致地,得受记,乃至满十地坐道场得金刚三昧,于其中间,名为“知根”。

  断一切烦恼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可知法智慧遍满故,名为“知已根”。(丹云:三根竟)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初品十力释论第三十九(卷二十四)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遍知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是十力、四无所畏等,是佛无上法,应当前说,何以故先说九相、八念等?

  答曰:

  六波罗蜜是菩萨所应用,先已说。三十七品乃至三无漏根,是声闻法。菩萨行是六波罗蜜得力故,欲过声闻、辟支佛地,亦欲教化向声闻、辟支佛人令入佛道;是故呵是小乘法,舍一切众生,无所利益。若诸声闻人言:“汝是凡夫人,未断结使,不能行是法。”是故空呵!以是故佛言:“菩萨应具足三十七品等诸声闻法,不可得故。”虽行是诸法,以不可得故,为众生行邪行故,行此正行,常不舍。是诸法不可得空,亦不疾取涅槃证。若菩萨不解不行是小乘而但呵者,谁当肯信?譬如释迦牟尼佛若先不行六年苦行,而呵言非道者,无人信受!以是故,自行苦行,过于余人;成佛道时,呵是苦行道,人皆信受。是故六波罗蜜后,次第行声闻法。

  复次,此非但是声闻法,是法中和合不舍众生意、具足一切佛法、以不可得空智故,名菩萨法。

  问曰:

  若菩萨具足三十七品诸法者,云何不入声闻法位?

  答曰:

  “具足”者,具足观知而不取证,了了观知,故名“具足”。如佛说:

  “一切畏杖痛,  莫不惜寿命;
  恕己可为喻,  杖不加群生。”

  虽言“一切畏杖痛”,无色界众生无身,色界虽有身而无鞭杖,欲界中诸佛、转轮圣王、夜摩天已上,皆不畏杖楚;为畏得杖处者,故言“一切”。“具足”亦如是,不为求证着法故言“具足”。

  复次,我先说:“不舍众生,以不可得空智和合故,不堕声闻地。”

  问曰:

  从六波罗蜜至三无漏根,但言“应具足”;自此以后,何以故皆言“欲得、欲知是事,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声闻法有量有限,故言“应具足”;自此已下,是诸佛法甚深无量,菩萨未得,故言“欲得是事,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声闻法易解易知,故言“具足”;菩萨法、佛法难解难知,故言“当学”。

  复次,声闻法总相:但知苦,知苦因,知苦尽,知尽苦道。譬如二种医:一者、但知病、知病因、知差病、知差病药,而不知一切病、不知一切病因、不知一切病差、不知一切差病药。若复但知治人病,不知治畜生病;或能治一国土,不能治余国土;有能治数十种病,不悉知四百四种病。病因、病差、差病药,亦如是。二者、于四种中悉皆遍知,遍知药,遍知病。声闻人如小医,不能遍知;菩萨摩诃萨如大医,无病不知,无药不识。以是故,声闻法应具足,菩萨法应当学。

  佛有十力者。

  是处不是处如实知,一力也。

  知众生过去、未来、现在诸业、诸受,知造业处,知因缘,知报,二力也。

  知诸禅、解脱、三昧、定,垢、净分别相如实知,三力也。

  知他众生诸根上下相如实知,四力也。

  知他众生种种欲,五力也。

  知世间种种无数性,六力也。

  知一切道至处相,七力也。

  知种种宿命,共相、共因缘,一世、二世乃至百千世劫,初劫尽,我在彼众生中,如是姓名、饮食、苦乐、寿命长短;彼中死、是间生,是间死、还生是间;此间生名姓、饮食、苦乐、寿命长短亦如是,八力也。

  佛天眼净,过诸天人眼,见众生死时、生时,端正、丑陋,若大、若小,若堕恶道、若堕善道,如是业因缘受报。是诸众生恶身业成就、恶口业成就、恶意业成就,谤毁圣人,邪见、邪见业成就;是因缘故,身坏死时入恶道,生地狱中。是诸众生善身业成就、善口业成就、善意业成就,不谤圣人,正见、正见业成就;是因缘故,身坏死时入善道,生天上,九力也。

  佛诸漏尽故,无漏心解脱,无漏智慧解脱,现在法中自识知“我生已尽,持戒已作,后有尽”,如实知,十力也。

  问曰:

  是十力,菩萨未得,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得,今何以说?

  答曰:

  声闻人虽不能得,若闻是十力功德,作是念:“佛有如是大功德。”自庆言:“我等善利,蒙益不少,得信心清净,入尽苦道。”诸菩萨者闻之,勤修菩萨道,当得如是十力等大功德果。

  复次,有声闻人及菩萨修念佛三昧,非但念佛身,当念佛种种功德法身。应作是念:佛一切种、一切法能解故,名“一切智人”;一切法如实善分别说故,名“一切见人”;一切法现前知故,名“一切知见无碍人”;等心一切众生故,名“大慈悲人”;有大慈悲故,名为“世救”;如实道来故,名为“如来”;应受一切世间供养故,名为“应供人”;成就不颠倒智慧故,名“正遍知”;戒、定、慧智成就故,名“明行”;成不复还故,名“善逝”;知世间总相别相故,名“世间解”;善说出世间安隐道故,名“无上调御师”;以三种教法度众生故,名“天人师”;一切世间烦恼睡,能自觉亦能觉人故,名为“觉人”;一切所愿具足故,名“有德”;十力成就故,名“坚誓”;得四无畏故,名“人师子”;得无量甚深智故,名“大功德海”;一切记说无碍故,名“如风”;一切好丑无憎爱故,名“如地”;烧一切结使薪故,名“如火”;善断一切烦恼习故,名“具足解脱”;最上处住故,名为“世尊”。佛有如是等诸功德故,应念佛。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说是般若波罗蜜时,佛四部众及诸外道在家、出家,诸天龙、鬼神等种种大众集会。佛入三昧王三昧,放大光明,遍照恒河沙等世界,地六种震动,说是般若波罗蜜六波罗蜜乃至三无漏根。是中有众生疑:“有何等力,有几种力故,能作如是不可思议感动利益?”佛知众生心有如是疑故言:“我有诸法实相智力,是力有十种,用是十种智故,能作如是感动变化,亦能过是所作。”以是故言“欲得十力,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佛弟子世世殖善根,以少罪缘故堕外道。诸外道常言:“佛非实有功德力,是幻术力诳惑人心。”佛弟子堕外道者心疑:“若尔者,佛非大人。”欲灭是恶谤故言:“我实有十力、四无所畏故度众生,非是幻诳也。”

  复次,诸菩萨修菩萨道、苦行事,难办难成故欲懈息,是故佛言:“行是十力,当得无量果报。”譬如估客主慰喻商人言:“汝等慎勿疲惓,精勤努力,得至宝山,当得七宝、如意宝珠。”佛亦如是安慰诸菩萨言:“无得疲厌,当勤精进,修菩萨道;行是十力,当得无量果报。”

  如是等种种利益因缘故说十力等。

  问曰:

  佛有无量力,何以故但说十力?

  答曰:

  诸佛虽有无量力,度人因缘故,说十力,足成办其事:以是处不是处智力,分别筹量众生,是可度是不可度。以业报智力,分别筹量是人业障,是人报障,是人无障。以禅定解脱三昧智力,分别筹量是人着味,是人不着味。以上下根智力,分别筹量众生智力多少。以种种欲智力,分别筹量众生所乐。以种种性智力,分别筹量众生深心所趣。以一切至处道智力,分别筹量众生解脱门。以宿命智力,分别众生先所从来。以生死智力,分别众生生处好丑。以漏尽智力,分别筹量众生得涅槃。佛用是十种力度脱众生,审谛不错,皆得具足。以是故,佛虽有无量力,但说此十力。

  复次,是处不是处力,定知从是因缘出是果报,是中总摄九力;为欲度众生故,于初力中分别有九种。何以故?是世间众生现前见谷从种出而不能知,何况心心数法因缘果报?佛于内外因缘果报了了遍知,故名为力。

  佛知是众生业、烦恼因缘故缚,净禅定三昧解脱因缘故解;是一切众生三世三种诸业、诸烦恼,轻重、深浅、粗细,佛悉遍知,故名力。

  一切众生诸禅定解脱三昧,大小深浅解脱因缘,佛悉遍知,故名力。

  众生钝根为后身故作罪福业因缘,利根人为不生故集诸业,佛悉知此上下根好丑相,故名力。

  知一切众生二种欲,作上下根因缘,二种欲善恶种种别异,佛悉遍知,故名力。

  二种欲由二种性因缘故,遍知众生深心所趣,故名力。

  一切众生种种性因缘故行二种道,所谓善道、恶道,种种门所至处,佛悉遍知,故名力。

  过去、未来世中因缘果报,智慧无碍,是名宿命、生死智力。

  知过去、未来因果已,悉知方便坏因缘果报相续,是名漏尽力。

  佛知三世中二种因缘,分别筹量众生根、欲、性,为尽漏故说法,是漏尽力。

  问曰:

  何等为是“处不是处力”?

  答曰:

  佛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定相,从是因缘生如是果报,从是因缘不生如是果报。所以者何?如《多性经》中说是处、不是处相:女身作转轮圣王无是处。何以故?一切女人皆属男子,不得自在故。女人尚不得作转轮圣王,何况作佛!若女人得解脱涅槃,亦因男子得,无有自然得道。

  二转轮圣王一时出世,无是处。何以故?无怨业成就故。二转轮圣王尚不同世,何况二佛!

  恶业得受乐报,无是处;恶业尚不能得世间乐,何况出世乐!若恶行生天,无是处;恶行尚不能得生天,何况涅槃!

  五盖覆心散乱,离修七觉而得涅槃,无是处。五盖覆心离修七觉,尚不能得声闻道,何况佛道!心无覆盖,佛道可得,何况声闻道!

  如是等是处、不是处,《多性经》中佛口自说。

  诸论议师辈,依是佛语,更广说是处、不是处:若言佛有阙失罪过,若诸贤圣求外道师,若诸贤圣自言我是佛,若诸贤圣堕恶道,若见谛所断结使更生,若诸贤圣覆藏罪,若须陀洹二十五有,皆无是处;如贤圣分别中广说。

  五逆人、五种黄门、堕四恶道众生、郁多罗越人、魔眷属,三障所遮,若言得道,皆无是处。

  轻说法者,轻法、自轻,破戒、愚痴,若言得具足法喜,亦无是处。

  自言我是佛,此身口恶不悔,欲见佛;若破僧罪不悔,欲见佛;邪定入正定,正定入邪定,正定入不定;除佛法别有真得道人;应得道身若死,皆无是处。

  除因缘生识,出名色更有法,无是处。

  佛遣使事未讫,若遮碍,无是处。

  入慈三昧,若他因缘死;入灭尽定、在见谛道中若死,皆无是处。

  若害佛及佛母,无是处。

  转轮圣王女宝、象、马、主藏臣、主兵臣,若在胎中死,母子夭丧,皆无是处。

  郁多罗越人、女宝、佛母,命终次身入恶道,皆无是处。

  有为常,涅槃无常;凡夫人能断非有想非无想结使;一切取相禅定中修圣道;无漏道有漏因;若地湿相、水坚相、火冷相、风住相,皆无是处。

  无明不能生诸行,乃至生不能生老死,无有是处。

  二心一时生;五识众能分别取相,若着、若离;若眼能起身业、口业;若眼能入禅定,无有是处。

  但五识相续生,不生意识;但五识众中著有相续;但五识众能缘名、能缘相、能缘无色法,能缘过去、未来,能缘离三世法;但五识众中有增触、明触,修禅定,若受善律仪、不善律仪,若忧喜,若有无觉无观,若增益诸根,皆无是处。

  鼻识、舌识,有隐没无记;凡夫人第六识离我行,无是处。

  如是等无量“无是处”。“是处”亦如是。

  佛知是处无是处,分别筹量可度者为说法,不可度者为作因缘;譬如良医,知病可治、不可治。声闻、辟支佛所知少,少故,或不应度者欲度,如首罗;应度而不度,如舍利弗所不度者是。佛无是事,无能坏,无能胜,悉遍知故,是名“初力”。

  “业报智力”者,身口所作业,及此生无作业,所受戒业,亦恶业,日夜随生业,用生罪福业。是业,佛略说三处摄,是名一切业相。

  佛知一切众生有业过去,报亦过去;有业过去,报在现在;有业过去,报在未来;有业过去,报在过去、现在;有业过去,报在过去、未来;有业过去,报在现在、未来;有业过去,报在过去、未来、现在。现在业亦如是。

  复次,善心中受善、不善、无记业报;不善心、无记心亦如是。

  复次,乐业因缘故受乐报,苦业因缘故受苦报,不苦不乐业因缘故受不苦不乐报。

  现报业因缘故受现报,生报业因缘故受生报,后报业因缘故受后报。

  不净业因缘故受恼报,净业因缘故受无恼报,杂业因缘故受杂报。

  复次,二种业:必受报业,不必受报业。必受报业,不可得离,或待时、待人、待处受报。如人应共转轮圣王受福:待转轮圣王好世出,是时乃受,是为待时;待人者,人即是转轮圣王;待处者,转轮圣王所出处。

  复次,是必受报业,不待技能功勋,若好若丑,不求自来。如天上生人,福乐自至;地狱中人,罪苦自追。不待因缘,此业深重故。

  复次,必受报业,如毗琉璃军杀七万二千诸得道人及无量五戒优婆塞,如目连等大神通人所不能救。如薄拘罗,后母投着火中、汤中、水中而不死。如佛游诸国,虽出家行乞,不须膳供,而五百乘车载王所食,叶中生粳米,随饭百味羹。如是等善恶业必受。

  余者不必受。

  欲界受三种业报处:乐受业、苦受业、不苦不乐受业。色界受二种业报处:乐受业、不苦不乐受业。无色界受一种业报处:不苦不乐受业。

  或待事者,依是事得受业报。如弗迦罗婆王池中,生千叶金色莲华,大如车轮,因是大会快乐,多人出家得道。

  佛知一切众生造诸业处,或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在何道中;若天道,在何天中;若人中,在何天下;若阎浮提,在何国;若是国,在何城、何聚落、何精舍、何土地;若是城,在何里、何巷、何舍、在何处。

  知是业何等时作,过去一世、二世乃至百千万世。

  是业果报几已受、几未受;几必受、几不必受。

  知善不善所用事物,所谓刀杖、教敕杀等,自杀,遣人杀;诸余恶业亦如是。

  善业亦如是,知如是布施、持戒、修善。施中所施何等土地、房舍、衣服、饮食、医药、卧具,七宝财物。戒中受戒,自然戒,心生戒,口言戒;一行戒,少分戒,多分戒,满分戒;一日戒,七善道戒,十戒,具足戒,定共戒。善福中修初禅,二、三、四禅;慈心、悲、喜、舍心。如是等善业因缘。

  若悭贪,若瞋恚,若怖畏,若邪见,若恶知识等种种恶业因缘。福业因缘:若信,若怜愍,若恭敬,若禅定,若智慧,若善知识等种种善业因缘。

  是诸业自在,一切天及人,是诸业相无能转者,于亿千万世常随逐众生不舍,如债主随人。得因缘具足,便与果报;如地中种子,得因缘时节和合便生。是业能令众生六道中受生,驶疾于箭。一切众生皆有诸业报分;如父母遗财,诸子皆应得分。是业果报时到,不可遮止,如劫尽火。随众生应生处,处处安置,如大国王随其所应而与官职。人命终时,是业来荫覆其心,如大山映物。是业能与种种身,如工画师作种种像。若人以正行业,则与好报;若以邪行业,则与恶报。如人事王,随事得报。

  如是等分别诸业相果报。

  复次,如《分别业经》中,佛告阿难:“行恶人好处生,行善人恶处生。”阿难言:“是事云何?”佛言:“恶人今世罪业未熟,宿世善业已熟,以是因缘故,今虽为恶而生好处。或临死时,善心心数法生,是因缘故,亦生好处。行善人生恶处者,今世善未熟,过世恶已熟,以是因缘故,今虽为善而生恶处。或临死时,不善心心数法生,是因缘故,亦生恶处。”

  问曰:

  熟、不熟义可尔;临死时少许时心,云何能胜终身行力?

  答曰:

  是心虽时顷少,而心力猛利,如火、如毒,虽少能成大事。是垂死时心,决定猛健故,胜百岁行力;是后心名为大心,以舍身及诸根事急故。如人入阵,不惜身命,名为健。如阿罗汉舍是身着故,得阿罗汉道。

  如是等种种罪福业报、转报,亦应如是知。

  声闻人但知恶业罪报、善业福报,不能如是细分别;佛悉遍知是业及业报,智慧势力无碍无尽,无能坏故,是名第二力。

  “禅定、解脱、三昧净垢分别智力”者,“禅”名四禅,佛知是禅佐助道法,名相、义分,次第熏修,有漏、无漏,学、无学,净、垢,味、不味,深浅分别等。“八解脱”,如禅中分别相。说“禅”,摄一切色界定;说“解脱”,摄一切定。禅波罗蜜即是诸解脱。禅、定、三昧、解脱、禅,三昧,皆名为定,定名为心不散乱。

  “垢”名爱见慢等诸烦恼;“净”名真禅定,不杂爱见慢等烦恼,如真金。

  “分别”名诸定中有一心行、不一心行,常行、不常行,难入、易入,难出、易出,别取相、总取相,转治、不转治。转治,如淫欲中慈心,瞋人不净观,愚痴人思惟边无边;掉戏心中用智慧分别诸法,没心中欲摄心。若不尔者,名不转治。

  是定中应分别时及住处:若身瘦羸,是非行定时;如菩萨苦行时作是念:“我今不能生禅定。”若多人处,亦非行定处。

  复次,佛知是禅定失,是禅住,是禅增益,是禅到涅槃。

  复次,佛知是人难入定难出定,易入易出,易入难出,难入易出。

  佛知是人应得如是禅,知是人失禅受五欲;知是人受五欲已还得禅,依是禅得阿罗汉。

  如是等一切诸禅定、解脱,即是三昧。是禅定,佛以甚深智慧尽知,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三力”。

  “知众生上下根智力”者,佛知众生是利根、钝根、中根。利智名为上,钝智名为下。佛用是上下根智力,分别一切众生是利根、是中根、是钝根。

  是人如是根,今世但能得初果,更不能得余;是人但能得第二、第三、第四果。是人但能得初禅,是人但能得第二、第三、第四禅,乃至灭尽定亦如是。是人当作时解脱证,是人当作不时解脱证。是人能得于声闻中第一;是人能得于辟支佛中第一;是人具足六波罗蜜,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知已,或为略说得度,或为广说得度,或为略广说得度;或以软语教,或以苦语教,或以软苦语教。

  佛亦分别是人有余根,应令增生信根;是人应令生精进、念、定、慧根。是人用信根入正位,是人用慧根入正位。

  是人利根,为结使所遮,如鸯群梨摩罗等。是人利根,不为结使所遮,如舍利弗、目连等。知根虽钝而无遮,如周利般陀伽;有根钝而遮者。

  知是人见谛所断根钝,思惟所断根利;思惟所断钝,见谛所断利。

  是人一切根同钝同利,是人一切根不同钝不同利。

  是人先因力大,是人今缘力大。

  是人欲缚而得解,是人欲解而得缚。譬如鸯群梨摩罗,欲杀母、害佛而得解脱。如一比丘得四禅,增上慢故,还入地狱。

  知是人必堕恶道,是人难出,是人易出,是人疾出,是人久久乃出。

  如是等一切众生上下根相皆悉遍知,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四力”。

  “知众生种种欲智力”者。

  “欲”名信喜好乐。好五欲,如孙陀罗难陀等;好名闻,如提婆达等;好世间财利,如须弥刹多罗等;好出家,如耶舍等;好信,如跋迦利等;好持戒,如罗睺罗等;好施,如施跋罗(丹注云:佛姑甘露女所生);好头陀远离,如摩诃迦叶;好坐禅,如隶跋多等;好智慧,如舍利弗等;好多闻,如阿难等;好知毗尼,如优婆离等。如是佛弟子,各各有所好。凡夫人,亦各各有所喜:或有喜淫欲,或有喜瞋恚。

  复次,佛知是人多欲、多瞋、多痴。

  问曰:

  何等是多欲、多瞋、多痴相?

  答曰:

  如《禅经》中说三毒相,是中应广说。

  知如是相已,多淫欲人不净法门治,多瞋人慈心法门治,多愚痴人因缘法门治。

  如是随所欲说法,所谓善欲随心为说,如船顺流;恶欲以苦切语教,如以榍出榍。是欲智中,佛悉遍知,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五力”。

  “性智力”者,佛知世间种种别异性。性名积习,相从性生,欲随性作行;或时从欲为性,习欲成性。“性”名深心为事,“欲”名随缘起,是为欲、性分别。

  “世间种种别异”者,各各性、多性,无量、不可数,是名“世间别异”。有二种世间:世界世间,众生世间。此中但说众生世间。

  佛知众生如是性、如是欲,从是处来,若成就善根、不善根,可度、不可度,定、不定,必、不必,行何行、生何处、在何地。

  复次,佛知是众生种种性相,所谓随所趣向,如是处偏多,如是贵,如是深心事,如是欲,如是业,如是行,如是烦恼,如是礼法,如是定,如是威仪,如是知,如是见,如是忆想分别;尔所结使生,尔所结使未生。随所著生欲,随欲染心,随染心趣向,随向贵重,随贵重常觉观,随觉观为戏论,随戏论常念,随念发行,随发行作业,随作业果报。

  复次,佛用是种种性智力,知是众生可度,是不可度;是今世可度,是后世可度;是即时可度,是异时可度;是现前可度,是眼不见可度;是人佛能度,是人声闻能度,是人共可度;是人必可度,是人必不可度;是人略说可度,是人广说可度,是人略广说可度;是人赞叹可度,是人折伏可度;是人将迎可度,是人弃舍可度;是人细法可度,是人粗法可度;是人苦切可度,是人软语可度,是人苦软可度。

  是邪见,是正见;是着过去,是着未来;是着断灭,是着常;是著有见,是着无见;是欲生,是厌生;是求富贵乐,是着厚邪见;是说无因无缘,是说邪因缘,是说正因缘;是说无作业,是说邪作业,是说正作业;是说不求,是说邪求,是说正求;是贵我,是贵五欲,是贵得利,是贵饮食,是贵说戏乐事;是乐众,是乐愦闹,是乐远离;是多行爱,是多行见;是好信,是好慧;是应守护,是应舍;是贵持戒,是贵禅定,是贵智慧;是易悟,是讲说乃悟;是可引导,是句句解;是利根,是钝根,是中根;是易出易拔,是难出难拔;是畏罪,是重罪;是畏生死,是不畏生死;是多欲,是多瞋,是多痴;是多欲瞋,是多欲痴,是多瞋痴,是多欲瞋痴;是薄烦恼,是厚烦恼;是少垢,是多垢;是覆慧,是衣裓慧,是广慧;是人善知五众相、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是处非是处、苦集灭道;善知入定、出定、住定。

  复次,佛知:是欲界众生,是色界、是无色界众生;是地狱、畜生、饿鬼、人、天;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是有色、是无色;是有想、是无想;是短命、是长命;是但凡夫人未离欲,是凡夫人离下地欲、未离禅欲,如是乃至非有想非无想;是向道,是得果;是辟支佛,是诸佛无碍解脱。如是等种种分别:五道、四生、三聚,假名,障,众、入、界,善根、不善根,诸结使,地,业果,是可度、是不可度,灭、智分别。

  以如是等分别,知世间种种别异性,得无碍解脱。如是等种种别异,佛悉遍知,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六力”。

  “一切至处道智力”者。

  有人言:业即是道。所以者何?业因缘故,遍行五道。有业能断,业能有所至,所谓三圣道分及无漏思。以是故,诸业是一切至处道。

  复次,有人言:五别五智三昧(丹云:无漏三昧禅五支)住,一切处利益事办。

  复有人言:第四禅即是。何以故?第四禅一切诸定至处。如诸《经》中说:是善心、定心、不乱心、摄心,皆入第四禅中。

  复次,有人言:如身念处即是至处道,是诸道利益之本。

  复有人言:一切圣道是,用是圣道得随意利益。

  复有论者言:一切善道,一切恶道,一切圣道,各各知诸道至处。如《毛竖经》中说。

  佛悉遍知,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七力。

  “宿命智力”者,宿命有三种:有通,有明,有力。

  凡夫人但有通,声闻人亦通、亦明,佛亦通、亦明、亦力。所以者何?凡夫人但知宿命所经,不知业因缘相续;以是故,凡夫人但有通,无有明。声闻人知集谛故,了了知业因缘相续生;以是故,声闻人亦有通,亦有明。若佛弟子,先凡夫人时得宿命智,入见谛道中知集因缘,第八无漏心得断见故,通变为明。所以者何?明名见根本。若佛弟子先得圣道,后宿命智生,亦知集因缘力故,通变为明。

  问曰:

  若佛本为菩萨时,先得宿命智,诸菩萨离无所有处烦恼,后入圣道故,云何佛说“我初夜得初明”?

  答曰:

  是时非明,若佛在众中,说我彼时得是明。示众人言:是明初夜得。譬如国王未作王时生子,后作王时,人问:“王子何时生?”答言:“王子某时生。”是生时未作王,以今是王故,以彼为王子,言:“王子彼时生。”佛亦如是,宿命智生,尔时未是明,但名通;后夜时知集因缘故,通变为明;后在众中说言:“我初夜时得是明。”

  问曰:

  通、明义如是,云何为力?

  答曰:

  佛用是明,知己身及众生,无量无边世中,宿命因缘所更,种种悉遍知,是为“力”。

  是名“第八力”。

  “生死智力”者,佛用天眼,见众生生死处。凡夫人用是天眼,极多见四天下;声闻人极多傍见小千世界,上下亦遍见。

  问曰:

  大梵王亦能见千世界,有何等异?

  答曰:

  大梵王自于千世界中立则遍见;若在边立,则不见余处。声闻人则不尔,在所住处,常见千世界。辟支佛见百千世界,诸佛见无量无边诸世界。

  凡夫人天眼智,是通而非明,亦如是,但见所有事,不能见随业因缘受生,如宿命中说。

  复次,得天眼人中最第一者阿泥卢豆,色界四大造色半头清净是天眼。佛天眼,四大造色遍头清净。是为差别。

  复次,声闻人所住于三昧中得天眼,即所住三昧中能见:若有觉有观三昧,若无觉有观三昧,若无觉无观三昧。佛随所入三昧中住,欲见尽见;若依无觉无观三昧中得天眼,入有觉有观三昧,若无觉有观三昧中亦能见。

  复次,声闻人用是天眼见时,所住三昧中,心入余三昧,天眼则灭。佛则不尔,心虽入余三昧,天眼不灭。

  是智慧遍知一切众生生死所趣,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九力”。

  “漏尽智力”者。

  问曰:

  九力智慧分别有差别,漏尽则同,一切声闻、辟支佛有何等异?

  答曰:

  虽漏尽是同,智慧分别大差别。

  声闻极大力,思惟所断结,生分、住分、灭分三时断;佛则不尔,一生分时尽断。

  声闻人见谛所断结使生时断,思惟所断三时灭;佛则见谛所断、思惟所断无异。

  声闻人初入圣道时,入时与达时异;佛则一心中亦入亦达,一心中得一切智,一心中坏一切障,一心中得一切佛法。

  复次,诸声闻人有二种解脱:烦恼解脱,法障解脱。佛有一切烦恼解脱,亦有一切法障解脱。

  佛自然得智慧,诸声闻人随教道行得。

  复有人言:若佛以智慧断一切众生烦恼,其智亦不钝不减。譬如热铁丸,着少绵上,虽烧此绵而火热势不减;佛智慧亦如是,烧一切烦恼,智力亦不减。

  复次,声闻但知自尽漏;诸佛自知尽漏,亦知尽他人漏,如《净经》中说。

  复次,佛独知众生心中分别有九十八使、一百九十六缠,除佛,无有知者。

  佛亦独知苦法智、苦比智中断尔所结使性,乃至道比智亦如是;思惟所断九解脱道中亦尔。

  佛悉遍知一切众生如是事;声闻若少知少说,皆随佛语。

  佛如是漏尽智慧力势,无能坏、无能胜,是名“第十力”。

  问曰:

  是十力何者最胜?

  答曰:

  各各于自事中大,如水能渍,火能烧,各自有力。

  有人言:初力为大,能摄十力故。

  或言:漏尽力大,事办、得涅槃故。

  论者言:是十力皆以无碍解脱为根本、无碍解脱为增上。

  问曰:

  若是十力独是佛事,弟子今世无人能得,佛何以故说?

  答曰:

  断人十力中疑故,无智人令心决定坚牢故,令四众欢喜,言:“我等大师独有如是力,不与一切众生共。”

  又诸外道辈言:“憍昙氏沙门常寂静处住,智慧缩没。”

  以是故,发至诚言:“我十种智力、四无所畏,安立具足;在大众中,说具足智慧,教化众生,如师子吼,转梵轮,一切外道及天世人无能转者。”为止是谤故,说是十力。

  问曰:

  好人法,一事智慧尚不应自赞,何况无我、无所著人而自赞十力?

  如说:

  “自赞、自毁、  赞他、毁他,  如是四种,
  智者不行!”

  答曰:

  佛虽无我、无所著,有无量力,大悲为度众生故,但说十力,不为自赞。譬如好贾客导师,见诸恶贼诳诸贾客,示以非道;导师愍念故,语诸贾客:“我是实语人,汝莫随诳惑者!”又如诸弊医等诳诸病人,良医愍之,语众病者:“我有良药能除汝病,莫信欺诳以自苦困!”

  复次,佛功德深远,若佛不自说,无有知者;为众生少说,所益甚多。以是故,佛自说是十力。

  复次,有可度者必应为说,所应说中次第应说十力;若不说,彼不得度,是故自说。譬如日月出时,不作是念:“我照天下,当有名称!”日月既出,必自有名。佛亦如是,不自念为有名称故自说功德。佛清净语言说法,光明破众生愚闇,自然有大名称。

  以是故,佛自说十力等诸功德,无有失。

  “力”名能有所办:用是十种力增益智慧故,能破论议师;用是十种力增益智慧故,能好说法;用是十种力增益智慧故,能摧伏不顺;用是十种力增益智慧故,于诸法中得自在,如大国主于臣民大众中得自在。

  是为以声闻法略说十力义。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四无畏义第四十(卷二十五)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四无所畏者。

  佛作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是法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如牛王,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一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一切漏尽。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是漏不尽。’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如牛王,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二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说障法。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受是障法,不障道。’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如牛王,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三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所说圣道,能出世间,随是道,能尽诸苦。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行是道,不能出世间,不能尽苦。’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如牛王,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四无畏也。”

  问曰:

  以何事故,说“四无所畏”?

  答曰:

  有人言:“佛自称一切智、一切见;世间一切经书、技术、智巧、方便,甚多无量,若一切众生共知一切事犹尚难,况佛一人而有一切智!或有是事、有是难,佛将无有畏?”而欲断是疑妄、断是难故,佛说四无所畏。

  复次,若佛未出,世间外道等种种因缘,欺诳求道、求福人。或食种种果,或食种种菜,或食种种草根,或食牛屎,或日一食稊稗,或二日、或十日、一月、二月一食,或噏风、饮水,或食水衣,如是等种种食;或衣树皮、树叶、草衣、鹿皮,或衣板木;或在地卧,或卧杵上、枝上、灰上、棘上;或寒时入水,或热时五热自炙;或入水死,入火死,投岩死,断食死。如是等种种苦行法中,求天上,求涅槃,亦教弟子令不舍是法;如是引致少智众生以得供养。

  譬如萤火虫,日未出时,少多能照;若日出时,千光明照,月及众星皆无有明,岂况萤火?若佛未出世,诸外道辈小明照世得供养;佛出世时,以大智光明,灭诸外道及其弟子,皆不复得供养。以失供养利故,便妄语谤佛及佛弟子。如《孙陀利经》中说,自杀孙陀利而谤佛,语众人言:“世间弊人尚不为是,是人世间礼法尚不能知,何况涅槃!”

  佛欲灭如是等诽谤故,自说实功德四无所畏,言:“我独是一切智人,无有能如实言‘佛不能知’,我不畏是事。我独一切诸漏及习尽,无有能如实言‘佛漏未尽’,我不畏是事。我说遮涅槃道法,无有能如实言‘是法不能遮涅槃’,佛不畏是事。佛说苦尽道达到涅槃,无有能如实言‘是道不能到涅槃’,佛不畏是事。”

  略说是四无所畏体:一者、正知一切法,二者、尽一切漏及习,三者、说一切障道法,四者、说尽苦道。是四法中,若有如实言“不能尽遍知”,佛不畏是事。何以故?正遍知了了故。

  初二无畏,为自功德具足故;后二无畏,为具足利益众生故。

  复次,初、第三、第四无畏中说智,第二无畏中说断;智、断具足故,所为事毕。

  问曰:

  十力皆名智,四无所畏亦是智,有何等异?

  答曰:

  广说佛诸功德是力,略说是无畏。

  复次,能有所作是力,无所疑难是无畏。

  智慧集故名力,散诸无明故名无畏。

  集诸善法故名力,灭诸不善法故名无畏。

  自有智慧故名力,无能坏者故名无畏。

  智慧猛健是力,堪受问难是无畏。

  集诸智慧是名力,智慧外用是无畏。

  譬如转轮圣王七宝成就是力;得是七宝已,周四天下无不降伏,是名无畏。

  又如良医善知药方是名力,合和诸药与人是名无畏。

  自利益是名力,利益他是无畏。

  自除烦恼是名力,除他烦恼是无畏。

  无能沮坏是名力,不难、不退是无畏。

  自成己善是名力,能成他善是无畏。

  巧便智是名力,用巧智是无畏。

  一切智、一切种智是名力,一切智、一切种智显发是无畏。

  十八不共法是名力,十八不共法显发于外是无畏。

  遍通达法性是名力;若有种种问难,不复思惟,即时能答是无畏。

  得佛眼是名力;佛眼见已,可度者为说法是无畏。

  得三无碍智是名力,得应辩无碍是无畏。

  无碍智是名力,乐说无碍智是无畏。

  一切智自在是名力,种种譬喻、种种因缘、庄严语言说法是无畏。

  破魔众是名力,破诸外道论议师是无畏。

  如是等种种因缘,分别力、无畏。

  问曰:

  何等名“无所畏”?

  答曰:

  得无所疑,无所忌难,智慧不却不没,衣毛不竖,在在法中如说即作,是无畏。

  问曰:

  云何当知佛无所畏?

  答曰:

  若有所畏,不能将御大众。能摄、能舍,能苦切治,或软语教。如佛一时驱遣舍利弗、目连等,还复怜愍心受。

  若有所忌难者,诸论议师辈,住憍慢山顶,以外智慧心狂醉,皆言天下唯有我一人,更无余人;自于经书决定知故,破他经书、论议;以恶口訾毁,如狂象无所护惜。如是狂人:庵跋咤、长爪、萨遮祇尼揵、蜫卢坻等诸大论议师皆降伏;若有所畏,则不能尔。

  及憍陈如等五出家人,沤楼频螺迦叶等千结发仙人、舍利弗、目揵连、摩诃迦叶等,于佛法中出家,及百千释子;并诸阎浮提大王:波斯尼示王、频婆娑罗王、旃陀波殊提王、优填王、弗迦罗婆利王、梵摩达王等,皆为弟子。

  诸在家婆罗门,皆度一切世间智慧,为大国王所师仰:梵摩喻、弗迦罗婆利、鸠罗檀陀等,皆为弟子。有得初道,有得第二、第三、第四道。

  诸大鬼神:阿罗婆迦、鞞沙迦等,诸大龙王:阿波罗罗、伊罗钵多罗等,鸯群梨摩罗诸恶人等,皆降化归伏。

  若有所畏,不能独在树下师子座处坐。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魔王军众,化作师子、虎、狼、熊、罴之首,或一眼、或多眼,或一耳、或多耳,担山、吐火,四边围绕。佛以手指按地,眴息之顷,即皆消灭。诸天、阿修罗、鞞摩质帝隶、释提婆那民、梵天王等,引导其心皆为弟子。

  若有所畏,不能在此大众中说法;以无所畏故,能为如是诸天、鬼神大众中说法,故名无所畏。

  复次,佛于一切众生最尊、最上,尽到一切法彼岸,得大名闻故,自说无所畏。

  复次,且置是佛功德;佛一切世间功德亦无能及者,所畏法一切已拔根本故。

  所畏法者,弊家生、弊生处、恶色、无威仪、粗恶语等。

  弊家生者,如首陀罗,所谓担死人、除粪、养鸡猪、捕猎、屠杀、酤酒、兵伍等卑贱小家,若在大众中,则多怖畏。佛从本已来,常生转轮圣王种中,所谓顶生王、快见王、娑竭王、摩诃提婆王,如是等名日王种家中生,亦以是故无所畏。

  弊生处者,安陀罗、舍婆罗(裸国也)、兜呿罗(小月氏)、修利、安息、大秦国等。在此边国中生,若在大众中,则多怖畏。佛在迦毗罗婆中国生,故无所畏。

  恶色者,有人身色枯干羸瘦,人不喜见;若在大众,则亦有畏。佛金色光润,如火照赤金山,有如是色故无所畏。

  无威仪者,进止行步坐起,无有人仪,则有怖畏。佛无是事。

  粗恶语者,有人恶音声,蹇吃重语,无有次第,人所不喜,则多怖畏。佛无是畏,所以者何?佛语真实柔软,次第易了,不疾不迟,不少不多,不没不垢,不调戏,胜于迦陵毗伽鸟音;辞义分明,不中伤物。离欲故无染,灭瞋故无碍,除愚故易解,法喜增长故可爱,遮罪故安隐。随他心、随解脱、义深语妙、有因缘故言有理,譬喻故善显示,事讫故善会事;观种种众生心故杂说,久久皆入涅槃故一味。如是等种种无量庄严语故,佛于语中无所畏。

  佛但以如是等世间法,尚无所畏,何况出世间法!以是故说佛有四无所畏。

  问曰:

  佛十力中有无所畏不?若有无所畏,不应但言四;若有所畏,云何言无畏成就?

  答曰:

  一智在十处,名为佛成就十力;如一人知十事,随事受名。是十力,四处出用,是无所畏:是处不是处力、漏尽力,即是初、二无畏;八力虽广说,是第三、第四无畏。以是故,十力中虽有无畏,别说亦无失。

  正遍知者,知一切法不颠倒,正、不邪,如余过去诸佛,是名三藐三佛陀。如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天及人所不能知,佛能遍知故,名三藐三佛陀。”

  若有人言:“是法不知。”

  问曰:

  是何人?

  答曰:

  是中佛说:“若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乃至欲与佛论者。”

  论何等法?

  有人言:“佛所不说外诸经书,弊迦兰那、僧佉、韦陀等十八种大经书。”

  有人言:“须弥山斤两,大地深浅,一切草木头数。”

  有人言:“是常无常、有边无边十四难,佛不能答。”

  有人言:“是法色法、无色法,可见、不可见,有对、无对,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佛但知一种道事因缘,是异法种种因缘,佛或不悉知。”

  “沙门”者,说出家人;“婆罗门”者,说在家有智人;“天”者,说地天、虚空天;魔者,说六欲天;“梵”者,说梵天王为首,及一切色界;“余”者,除此更有余人。

  “如实”者,若以现事,若以因缘难。

  “乃至不见是微畏相”者,“相”名因缘。我不见小小因缘如法能来破我者,以不见故,至诚言“安立阿梨沙(秦言圣主)住处”。

  佛至诚言:“我一切漏尽。”若有人言“是漏不尽”者,无有畏也。

  何等是漏?漏名三漏:欲漏、有漏、无明漏。复次,漏名六情中出垢心相应心数法。复次,如《一切漏障经》中,分别说七漏。

  障道法,名诸有漏业,及一切烦恼、恶道报障;为世间故布施、持戒、修十善道、受诸味禅;略说若能障涅槃,若善、若不善、若无记,是名障道法。

  有人言:“道名二法:圣定、圣慧。是二事等,达到涅槃。”

  有人言:“三聚道:无漏戒、定、慧。”

  有人言:“四法,所谓四圣谛。”

  有人言:“出世间五根。”

  有言:“六出性。”

  有言:“七觉意。”

  有言:“八圣道,达到涅槃。”

  论议师等言:“一切无漏道,达到涅槃。”

  是中若有沙门、婆罗门等来,如实言:“是事不尔。”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不见故,至诚言:“安立阿梨沙住处。”

  问曰:

  何以故佛至诚言“安立阿梨沙住处”?

  答曰:

  自功德具足,亦令众生得安乐利益。若佛自得安乐住处,不能利益众生,不名“阿梨沙住处”;若但利益众生,不自具足功德,亦不名“阿梨沙住处”;若自有功德亦利益众生,以是故至诚言:“我安立阿梨沙住处。”

  复次,佛自灭恶,亦灭众生恶,灭二恶故,第一清净,妙说法故,安立阿梨沙住处。

  复次,四圣谛,三转十二行,能转、能分别、显示、敷演故,至诚言:“我安立阿梨沙住处。”

  复次,一切疑悔、邪见能除却故,一切甚深问难悉能解释故,名安立阿梨沙住处(“阿梨沙”:第一、最上、极高、不退、不却、不没、具足功德,无所减少,是名“阿梨沙住处”)。

  如是等因缘功德力故,至诚言:“我安立阿梨沙住处。”

  “众中师子吼”者,众名八众:沙门众、婆罗门众、刹利众、天众、四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众、梵众。众生于此八众,悕望智慧,是故经中但说是八众。此中佛师子吼,亦在一切众中;以是故,此经中言“若复余众”。何以故?闻佛音声者,尽皆是众。

  复次,有人言:“佛独屏处说法。”以是故说在众中作是至诚言:“我有十力、四无所畏。”是名众中师子吼。

  复次,佛示我是至诚言:“我为一切世间师,一切智人;诸有疑、不信者悉来,我当解释。”以是故言众中师子吼。

  “师子吼”者,如师子王,清净种中生,深山、大谷中住,方颊大骨,身肉肥满,头大眼长,光泽明净,眉高而广,牙利白净,口鼻方大,厚实坚满,齿密齐利,吐赤白舌,双耳高上,髦发光润,上身广大,肤肉坚着,修脊细腰,其腹不现,长尾利爪,其足安立,巨身大力。从住处出,偃脊频伸,以口扣地,现大威势;食不过时,显晨朝相;表师子王力,以威獐鹿、熊罴、虎豹、野猪之属;觉诸久睡,降伏高强有力势者,自开行路而大哮吼。如是吼时,其有闻者,或喜或怖;穴处者隐缩,水居者深入,山藏者潜伏,厩象振锁狂逸而去,鸟飞空中高翔远逝。

  佛师子亦如是,从六波罗蜜、古四圣种大姓中生,寂灭大山、深浚禅定谷中住,得一切种智头,集诸善根颊,无漏正见修目光泽,定慧等行高广眉,四无所畏牙白利,无碍解脱具足口,四正勤坚满颐,三十七品齿密齐利,修不净观吐赤白舌,念慧耳高上,十八不共法髦发光润鲜白,三解脱门上身肉坚着,三示现修脊,明行具足腹不现,忍辱腰纤细,远离行尾长,四如意足安立,无学五根爪利,十种力势无量,无漏法众具足身;诸佛三昧王等住处出,四无碍智频申诸法地中,着无碍解脱口。依是十力广度众生时不过,示一切世间天及人晨朝相;显诸法王德,威诸外道论议师党邪见之属;觉诸众生四谛中睡,降伏吾我着五众者憍慢力,开异学论议诸邪见道。行邪者怖畏,信正者欢喜,钝者令利;安慰弟子,破坏外道;长寿诸天久受天乐,则知无常。如是众生闻四谛师子吼,皆生厌心;厌心故得离,得离故入涅槃。是名“众中如师子吼”。

  复次,佛师子吼及师子吼有差别:师子吼者,众兽惊怖,若死、若近死苦;佛师子吼,得免死畏。师子吼怖,世世死苦;佛师子吼但今世死,更无后苦。师子吼者,其声粗恶,物不喜闻,生死怖畏;佛师子吼,其声柔软,闻者无厌心,皆深乐,普遍远闻,能与二种乐:生天乐、涅槃乐。是为差别。

  问曰:

  佛师子吼亦令闻者生怖,与师子吼有何等异?

  答曰:

  闻佛师子吼,当时小怖,后大利益。着吾我心者,渴爱世间乐人,常颠倒所缚,邪见心者生怖畏。如《经》中言:佛说四谛,乃至上诸天悉皆怖畏,作是念:“我等无常相、苦相、无我相、空相。何以故?为颠倒心故,着常、乐相。”是为差别。

  复次,闻师子吼者,除离欲人,余者皆怖畏;佛师子吼,求涅槃、离欲人皆怖。师子吼者,善人、不善人皆怖;佛师子吼者,但善人怖。

  复次,师子吼,一切时怖畏。佛师子吼虽小怖畏众生,示世间恶罪,令不乐世间生;观涅槃功德利益,能除世间种种怖畏;闭恶趣,开善道,能令人到涅槃城。

  复次,二十事故,佛语名师子吼,所谓依止十力故,不缩故,不展故,梵音故,未曾有故,能引大众故,恶魔惊怖故,扰乱魔民故,诸天欢喜故,得出魔网故,断魔缚故,破魔钩故,过魔界故,自法增长故,减损他法故,果报不诳故,说法不空故,凡夫人入圣道故,入圣道者得具足漏尽故,随所应得三乘故。以是故,佛语名师子吼。

  是名师子吼总相、别相义。

  “转梵轮”者,清净故名“梵”;佛智慧及智慧相应法,是名“轮”;佛之所说,受者随法行,是名“转”。

  是轮以具足四念处为毂,五根、五力为辐,四如意足为坚牢辋,而正勤为密合轮,三解脱为榍,禅定、智慧为调适,无漏戒为涂轮香,七觉意为杂华璎珞,正见为随右转轮,信心清净为可爱喜,正精进为疾去,无畏师子吼为妙声。能怖魔轮,破十二因缘节解轮,坏生死轮,离烦恼轮,断业轮,障世间轮,破苦轮;能令行者欢喜,天人敬慕。是轮无能转者,是轮持佛法,以是故名“转梵轮”。

  复次,佛转法轮,如转轮圣王转宝轮。

  问曰:

  佛与转轮圣王有何相似?

  答曰:

  如王清净不杂种中生,随姓家业成就,众相庄严身;王德具足,能转宝轮,香汤灌顶,受王位于四天下之首,坏除一切贼法,令无敢违。宝藏丰溢,军容七宝以为校饰,以四摄法摄取众生,善用王法,委任贵姓主兵大臣以治国政妙上珍宝乐以布施,有所知念终始无异。

  佛法王亦如是。释迦牟尼、然灯、宝华等佛,诸佛清净姓中生,先佛威仪行业,具足三十二相以自庄严;圣主威德备具,转真法轮,智慧甘露味灌智首,于三界中尊,破坏一切烦恼贼,学、无学众欢喜,所结禁戒无敢违者。无量法宝藏具足,七觉分宝庄严,八万四千法聚军,出世间四摄法以摄众生,知方便说四圣谛法为法王仪,舍利弗、弥勒等大将善治佛国法,诸无漏根、力、觉种种妙宝乐以布施,深求一切众生善事为所念坚固,是为相似。

  复次,佛于转轮圣王有殊胜:转轮圣王不离诸烦恼,佛已永离诸烦恼。转轮圣王没在老死泥,佛已出离。转轮圣王为恩爱仆,佛已过出。转轮圣王行生死险道中,佛已过度。转轮圣王在愚痴闇中,佛住第一光明中。转轮圣王极自在四天下,佛自在无量无边世界。转轮圣王财宝自在,佛心宝自在。转轮圣王渴乐天乐,佛乃至有顶乐已离。转轮圣王从他求乐,佛自心生乐。以是故,佛于转轮圣王为最殊胜。

  复次,转轮圣王手转宝轮,空中无碍;佛转法轮,一切世间天及人中无碍、无遮。其见宝轮者,众毒皆灭;遇佛法轮,一切烦恼毒皆灭。见宝轮者,诸灾恶害皆灭;遇佛法轮,一切邪见、疑、悔、灾害皆悉消灭。王以是轮治四天下;佛以法轮治一切世间天及人,令得法自在。是为相似。

  复次,法轮于宝轮大有殊胜:宝轮,欺诳;法轮,坚实。宝轮,长三毒火;法轮,灭三毒火。宝轮,有漏;法轮,无漏。宝轮,乐五欲乐;法轮,乐法乐。宝轮,结使处;法轮,非结使处。宝轮,有量处行;法轮,无量国行。宝轮,以一心清净布施故世世可得;法轮,无量阿僧祇劫集一切善业因缘及智慧故得。宝轮,王死后更不转;佛灭度后,法轮犹转。宝轮,在一人;法轮,在一切可度者。

  复次,“梵”名广,佛转法轮十方无不遍故名广。复次,四梵行心说故名“梵轮”。复次,佛初得道时,梵天王请转法轮,故名“梵轮”。复次,佛在波罗柰转法轮,阿若憍陈如得道,声彻梵天,故名“梵轮”。复次,有人贵梵天,欲令欢喜,故名“梵轮”。以是故名“梵轮”。

  问曰:

  佛或时名“法轮”,或时名“梵轮”,有何等异?

  答曰:

  说梵轮、法轮无异。

  复次,有人言:“说梵轮者,现四无量心;说法轮者,示四谛法。”

  复次,梵轮因四无量心得道是名“梵轮”,依余法得道是名“法轮”。梵轮示四禅,法轮示三十七品。梵轮示修禅定圣道,法轮示修智慧圣道。

  如是等分别梵轮、法轮差别。

  问曰:

  何法是无畏性?

  答曰:

  佛初得道时,得一切佛法,十力、四无所畏等。此中未来世得四无所畏智相应法,名无所畏。如布施时,心中思相应舍法生;又如四无量心相应名慈法门。

  问曰:

  是四无所畏中有何次第?

  答曰:

  初无畏中,示人知一切法,知一切法故我漏尽,漏尽故知障漏尽法,断是障法故说道。

  复次,初无畏如示药师一切药草,第二示一切病灭,第三知禁忌,第四示所应食。

  复次,初无畏中说一切种智,第二无畏中说无一切烦恼、习,第三无畏中说法无谬失,第四无畏中所说事办得至涅槃。

  问曰:

  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五众乃至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皆空,今云何分别说其相?

  答曰:

  佛法中不可得空,于诸法无所碍;因是不可得空,说一切佛法、十二部经。譬如虚空无所有,而一切物皆依以长成。

  复次,是十力、四无所畏,不以取相着心分别故,但为度众生,知众生从是因缘得解脱。譬如药草,但为差病,不为求药草相。如《中论》中说:

  “若信诸法空,  是则顺于理;
  若不信法空,  一切皆违失。
  若以无是空,  无所应造作,
  未作已有业,  不作有作者。
  如是诸法相,  谁能思量者?
  唯有净直心,  所说无依止,
  离于有无见,  心自然内灭。”

  问曰:

  声闻法说十力、四无所畏如是,摩诃衍分别十力、四无所畏复云何?

  答曰:

  是十力、四无所畏中,尽知、遍知,是摩诃衍中说十力、四无所畏。

  问曰:

  声闻法中亦说尽知、遍知,云何言摩诃衍中说尽知、遍知?

  答曰:

  诸论议师说佛尽知、遍知,非佛自说;今说摩诃衍中十力、四无所畏故,佛自说:“我尽知、遍知。”

  复次,为声闻人说十力、四无所畏,合说四谛、十二因缘等诸声闻法,皆为到涅槃;今说摩诃衍中十力、四无所畏,合大悲、诸法实相不生不灭说。

  问曰:

  佛有十力、四无所畏,菩萨有不?

  答曰:

  有。何者是?一者、发一切智心,坚深牢固力;二者、具足大慈故,不舍一切众生力;三者、不须一切供养恭敬利故,具足大悲力;四者、信一切佛法,具足生一切佛法及心不厌故,大精进力;五者、一心惠行威仪不坏故,禅定力;六者、除二边故,随十二因缘行故,断一切邪见故,灭一切忆想分别戏论故,具足智慧力;七者、成就一切众生故,受无量生死故,集诸善根无厌足故,知一切世间如梦故,不厌生死力;八者、观诸法实相故,知无吾我、无众生故,信解诸法不出不生故,无生法忍力;九者、入空无相无作解脱门观故,知见声闻辟支佛解脱故,得解脱力;十者、深法自在故,知一切众生心行所趣故,具足无碍智力。是为菩萨十力。

  何等为菩萨四无所畏?一者、一切闻持故,诸陀罗尼得故,忆念不忘故,在众说法无所畏。二者、一切法中得解脱故,一切法药分别知用故,知一切众生根故,在大众中随应说法无所畏。三者、菩萨常离一切众畏,不作是念:“十方有来难我者,我不能答。”不见是相,在大众中说法无所畏。四者、恣一切人来问难者,一一皆答,能断疑惑,在大众中说法无所畏。是为菩萨四无所畏。

  “四无碍智”者:义无碍智、法无碍智、辞无碍智、乐说无碍智。

  “义无碍智”者,用名字、言语所说事,各各诸法相。所谓坚相,此中地坚相是“义”,地名字是“法”,以言语说地是“辞”,于三种智中乐说自在是“乐说”;于此四事中通达无滞,是名“无碍智”。湿相水,热相火,动相风,心思相,五众无常相,五受众无常、苦、空相,一切法无我相。如是等总相、别相,分别诸法亦如是,是名“义无碍智”。

  “法无碍智”者,知是义名字,坚相名为地,如是等一切名字分别中无滞,是名为“法无碍智”。所以者何?离名字,义不可得,知义必由于名,以是故次义有法。

  问曰:

  义之与名为合耶?为离耶?若合名,说火时应烧口;若离,说火时应得水!

  答曰:

  亦不合,亦不离,古人假为立名以名诸法,后人因是名字识是事,如是各各有名字,是为法。

  是名字及义,云何令众生得解?当以言辞分别庄严,能令人解,通达无滞,是名“辞无碍智”。

  说有道理,开演无尽,亦于诸禅定中得自在无滞,是名“乐说无碍智”。

  第一、第四无碍智,在九地中;第二、第三无碍智,在欲界及梵天上。

  第二、第三无碍:世智。第一:十智。第四:九智。是无碍三种:上、中、下;上诸佛,中大菩萨,下大阿罗汉。

  问曰:

  力、无所畏、无碍,皆是智慧。内有力,外无所畏则具足,何以复说无碍?

  答曰:

  力、无畏已分别。有人虽无所畏,在大众中说法而有碍,以是故说四无碍智。得是无碍智庄严四无所畏,四无所畏庄严十力。

  复次,说无所畏,或有疑者言:“云何一人于大众中得无所畏?”佛以前有十力,后有四无碍智,是故在大众中说法无所畏。

  如是等,分别四无碍智。

  问曰:

  摩诃衍中有菩萨四无碍智不?

  答曰:

  有。何者是?

  “义无碍智”者,义名诸法实相,不可言说。义、名字、语言,不别异,前、后、中亦如是,是名义。不应离名字、语言别有义,三事等故名为义。

  复次,一切诸法义了了知,通达无滞。

  是名“义无碍智”。

  “法无碍智”者,法名一切义名字,为知义故。

  复次,菩萨入是法无碍智中,常信法,不信人;常依法,不依非法。依法者,无非法事。何以故?是人一切诸名字及语言知自相离故。

  复次,以是法无碍智分别三乘,虽分别三乘而不坏法性。所以者何?法性一相,所谓无相。是菩萨用是语言说法,知语言空,如响相,所说法示众生,令信知同法性。所说名字、言语通达无滞。

  是名“法无碍智”。

  “辞无碍智”者,以语言说名字义,种种庄严语言,随其所应,能令得解。所谓天语、龙、夜叉、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摩睺罗伽等非人语;释、梵、四天王等世主语,人语;一语、二语、多语;略语、广语;女语、男语;过去、未来、现在语——如是等语言,能令各各得解。自语、他语,无所毁誉。所以者何?是一切法不在语中,语是非实义;若语是实义,不可以善语说不善。但为入涅槃故说令解,莫着语言!

  复次,用是语言,能令众生随法义行。所以者何?言语皆入诸法实相中。

  是名“辞无碍智”。

  “乐说无碍智”者,菩萨于一字中能说一切字,一语中能说一切语,一法中能说一切法。于是中所说皆是法、皆是实、皆是真,皆随可度者而有所益。所谓乐修妒路者为说修妒路,乐祇夜者为说祇夜,乐弊迦兰陀者为说弊迦兰陀,乐伽陀、优陀那、阿波陀那,一筑多、阇陀、为头离、頞浮陀达摩、优波提舍,皆为说是经。

  随一切众生根乐说:若好信者为说信根,好精进者为说精进根,好勤念者为说念根,好摄心者为说定根,好智慧者为说慧根。如五根等,一切善根亦如是。

  复次,二万一千淫欲人根,为是根故,佛说八万四千治法根,随是诸根,乐说治法次第,菩萨乐说。

  二万一千瞋恚人根,为是根故,佛说八万四千治法根,随是诸根,乐说治法次第,菩萨乐说。

  二万一千愚痴人根。为是根故。佛说八万四千治法根,随是诸根,乐说治法次第,菩萨乐说。

  二万一千等分人根,为是根故,佛说八万四千治法根,随是诸根,乐说治法次第,菩萨乐说。

  是名“乐说无碍智”。

  复次,菩萨用是无碍智,若一劫、若半劫,各各庄严说法,亦不坏诸法性相。

  是菩萨或隐身不现,而为众生用一切毛孔说法,随其所应,不失本行。

  是菩萨智慧无量,一切论议师不能穷尽,亦不能坏。是菩萨得是无碍智,转身受生时,一切五通仙人所有经书、咒术、智慧、技能,自然悉知,所谓四韦陀,六鸯伽咒术,知日月五星经,原梦经,地动,鬼语、鸟语、兽语,四足兽,鬼着人语,国王相占丰俭,日月五星斗相,医药,章,算数,卜,歌舞,伎乐——如是等工巧、技术、诸经尽知,明达过一切人及诸外道;亦不自高,亦不恼他;知是俗事,不为涅槃。

  是菩萨成就四无碍智故,色力光明殊于诸梵,诸梵恭敬爱乐尊重,心无所著;为如是等一切诸天所尊重恭敬,亦无所著,但生无常、苦、空、无我心。亦以神通发起诸天,令心渴仰而为说法,无尽无坏,断除疑悔,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名摩诃衍中菩萨四无碍智力,能度众生。

  是名四无碍智义。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初品中十八不共法释论第四十一(卷第二十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十八不共法者:一者、诸佛身无失,二者、口无失,三者、念无失;四者、无异想,五者、无不定心,六者、无不知已舍;七者、欲无减,八者、精进无减,九者、念无减,十者、慧无减,十一者、解脱无减,十二者、解脱知见无减;十三者、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者、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者、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者、智慧知过去世无碍,十七者、智慧知未来世无碍,十八者、智慧知现在世无碍。

  问曰:

  是三十六法,皆是佛法,何以故独以十八为“不共”?

  答曰:

  前十八中,声闻、辟支佛有分,于后十八中无分。

  如舍利弗能分别诸法,畅演一句,通达无碍,佛赞言“善通法性”;阿泥卢豆天眼第一,如是等诸声闻皆有分。

  于四无所畏有分者,如佛说弟子中能师子吼,第一宾徒罗叵罗埵逝;舍利弗亦自誓言:“我七日七夜,能演畅一义,令无穷尽。”

  四分别慧,诸阿罗汉:舍利弗、目揵连、富楼那、阿难、迦栴延等,亦知是义、名字、语言、乐说。

  以是故,前十八不名不共。

  问曰:

  何以故佛“无身失”、“无口失”?

  答曰:

  佛于无量阿僧祇劫来,持戒清净故,身、口业无失;余诸阿罗汉如舍利弗等,极多六十劫,不久习戒故有失。佛无量阿僧祇劫集诸清净戒成就故、常行甚深禅定故、得一切微妙智慧故、善修大悲心故,无有失。

  复次,佛拔诸罪根因缘故,无有失。罪根本因缘有四种:一者、贪欲因缘,二者、瞋恚因缘,三者、怖畏因缘,四者、愚痴因缘;是罪根因缘及习皆已拔。阿罗汉、辟支佛虽拔罪因缘,习不尽故,或时有失。佛于一切法中,遍满智慧常成就故;若不知,故有失。如舍利弗与五百比丘游行至一空寺宿,是时说戒日,不知内界、外界事,白佛;佛言:“住处乃至一宿,弃舍则无界。”又异时,舍利弗、目揵连,将五百比丘还时,高声大声故,佛驱遣令出,是为口失。又如舍利弗不知等食法,佛言:“食不净食!”如是等身、口有失。佛诸烦恼习尽故,无如是失。

  复次,佛一切身、口业随智慧行故,身无失、口无失。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身无失、口无失。

  “念无失”者,四念处心长夜善修故;善修甚深禅定,心不散乱故;善断欲爱及法爱,诸法中心无著故;得第一心安隐处故。若心懅匆匆,念有忘失;佛心无得失,以是故无失。

  复次,佛宿命通、明、力三种庄严念故,念则成就无失,念多在过去用故。

  复次,念根力无边无尽故,念无失。

  复次,佛一切意业随智慧行故,念无失;一一念随意行故。

  如是等名为念无失。如《天问经》中说:

  “何人无过失?  何人不失念?
  何人常一心?  应作者能作。
  正知一切法,  一切障得脱,
  诸功德成就,  唯有佛一人!”

  “无异想”者,佛于一切众生无分别,无远近异想:是贵可为说,是贱不可为说。如日出普照万物,佛大悲光明,一切怜愍等度:恭敬者、不恭敬者,怨、亲,贵、贱,一切悉等。如客除粪人名尼陀,佛化度之,得大阿罗汉。亦如德护居士,火坑毒饭,欲以害佛;即以其日除其三毒,灭邪见火。如是等无有异想。

  复次,佛于舍利弗、弥勒菩萨等顺佛法行亦不爱,提婆达多、富罗那、外道六师邪见等亦不憎。是为佛于无量阿僧祇劫修熏心故,是众生中宝,如真金不可令异。

  复次,佛以佛眼,一日一夜各三时,观一切众生谁可度者,无令失时;等观众生故,无有异想。

  复次,佛种种因缘赞善法,种种因缘呵不善法;亦于善于恶心无增减,但为度众生故有是分别,是为无有异想。

  复次,如《一切不行经》中说“佛观一切众生如己身,所作已办,无始、无中、无终”,是名无异想。

  复次,佛观一切众生及诸法,从本已来至不生不灭,常清净如涅槃,是名无异想。

  复次,不二入法门是诸法实相门;异相即是二法,二法即是邪道。佛是无诳法人,不应行诳法,常行不二入法门;诳法即是异相。

  如是等名无异想。

  “无不定心”者,“定”名一心不乱。乱心中不能得见实事;如水波荡不得见面,如风中灯不得好照。以是故说佛无不定心。

  问曰:

  定名从未到地,乃至灭尽定;入此定中,不能起身业、口业。佛若常定、无不定心者,云何得游行诸国、具四威仪、为大众种种因缘譬喻说法?如是事,欲界系心及梵世不入定,可有是事!

  答曰:

  “无不定心”者,有种种义。“定”名常摄心善法中住;佛于诸法实相中定,不退失,是名无不定心。

  复次,欲界中有定,入是定中可说法;以是故,阿毗昙中说欲界系四圣种、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无诤三昧、愿智、四无碍智,有如是等妙功德。佛入欲界中定故,名无不定心。诸声闻、辟支佛从定起,若入无记心、若入善、或退入垢心;佛从定起,入欲界定,初无散乱心时,以是故名无不定心。

  复次,如声闻法,化人说法,化主不说;化主说,化人不说;佛则不尔,化人、化主俱能说法。定心亦应异:声闻入定则无说;佛在定亦能说法,亦能游行。如《密迹经》心密中说:“诸佛心常在定中,心亦应说法。”

  复次,散乱心法,诸结使,疑、悔等,佛皆无。阿罗汉虽无四谛中疑,一切法中处处有疑;佛于一切法中常定无疑,无不定智慧故。

  复次,声闻有诸烦恼习气故,有退法故散乱;佛于一切智处中智满故无乱。如瓶中水满,则无声无动。

  复次,唯佛一人名不诳法,三坚固人中最上,苦乐心不异。一相异相、生灭相、断常相、来去相——如是等诸法相,皆是诳法,虚妄和合作法故。佛安立于诸法实相中故心无不定,无不定故心不异。

  复次,五种不可思议法中,佛最不可思议。是十八不共法,是佛甚深藏,谁能思议者!以是故,佛无不定心,事必当尔。佛虽常入定,无觉观粗心,有不可思议智慧故,亦能说法。譬如天乐,随天所好,种种声应,是亦无心,亦无识法,以诸天福德因缘故有是。如天乐无心无识而能应物,何况佛有心而不说法!以是故,说佛无不定心。

  “无不知已舍”者,众生有三种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苦受生瞋,乐受生爱,不苦不乐受生愚痴。是三种受:苦受生苦,住苦灭乐;乐受生乐,住乐灭苦;不苦不乐受,不知为苦,不知为乐。余人钝根故,多觉苦受、乐受,于不苦不乐受中,不觉不知而有舍心,是为痴使所使。佛于不苦不乐受中,知觉生时、觉住时、觉灭时。以是故言“佛无不知已舍心”。

  问曰:

  此中何等为舍?不苦不乐即是舍耶?为七觉中舍、四无量心中舍名为舍?

  答曰:

  不苦不乐即是舍,二处舍亦是舍。何以故?余人于不苦不乐受中,不觉念念中生时、住时、灭时,久远乃觉。佛念念中尽皆了知。

  七觉中舍,若心正等不没不掉,是时应舍;若没时,行精进想;若掉时,行摄心想。诸声闻、辟支佛,或时错摄心、掉心,未平等便舍。佛于念念心中粗细深浅无不悉知,知已而舍。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为难陀说,告诸比丘“难陀诸受生时觉、住时觉、灭时觉;诸想、诸觉亦如是”?

  答曰:

  觉有二种:

  一者、觉心中苦受生知苦受生,苦受住知苦受住,苦受灭知苦受灭;乐受生知乐受生,乐受住知乐受住,乐受灭知乐受灭;不苦不乐受亦如是。但能知是总相,不能别相知。

  二者、念念中苦、乐、不苦不乐受中,悉觉悉知;念念中心数法,无不知而过。以是故说“佛无不知已舍”。

  复次,佛或时舍众生,入甚深禅定一月、二月。有人疑:“佛为度众生故出世,何以故常入定?”佛言:“我种种因缘知故舍,非是无知已舍。”

  问曰:

  何等是知已舍因缘?

  答曰:

  于大众中疲厌故小息。

  复次,佛世世常爱远离行。若菩萨在母胎,母亦乐远离行,去城四十里,岚鞞尼林中生;得道时,沤楼频螺林中,独在树下成佛;初转法轮时,亦在仙人住处鹿林中;入涅槃时,在娑罗林双树下。长夜乐行远离,以是故佛入禅定。

  复次,佛常舍心成就,故入禅定。

  复次,佛远离愦闹及杂语处,亦自观诸佛功德藏,亦受第一清净乐,故入禅定。

  复次,佛说法已,常教诸比丘当坐禅,无令后悔。口之所说,身亦自行,故入禅定。

  复次,厌恶供养故,知众生应得度者,入禅定作化人往度。

  复次,有众生定少慧多者,身示行禅以教化之。

  复次,有人常见佛生厌想故,小远离,令其饥虚故。

  复次,佛欲为诸天说法,故在闲静处。

  复次,佛为后世作法故坐禅。又佛自转法轮已,以事付弟子故,入禅定。

  复次,现二种道摄众生故:一者、禅定,二者、智慧。佛在大众说法,为现智慧;静处摄心,为现禅定。

  复次,众生于六尘中三种行:见好色生喜乐,见恶色生忧苦,见不苦不乐色生舍心;乃至法亦如是。佛于六尘中自在,于喜乐、苦处能生舍心,如“圣如意”中说。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入禅定,非不知已舍。

  “欲无减”者,佛知善法恩故,常欲集诸善法故,欲无减。修习诸善法,心无厌足故,欲无减。譬如一长老比丘目闇,自缝僧伽梨,针纴脱;语诸人言:“谁乐欲福德者,为我纴针?”尔时,佛现其前语言:“我是乐欲福德无厌足人,持汝针来。”是比丘斐亹见佛光明,又识佛音声,白佛言:“佛无量功德海,皆尽其边底,云何无厌足?”佛告比丘:“功德果报甚深,无有如我知恩分者;我虽复尽其边底,我本以欲心无厌足故得佛,是故今犹不息;虽更无功德可得,我欲心亦不休!”诸天世人惊悟,佛于功德尚无厌足,何况余人!佛为比丘说法,是时肉眼即明,慧眼成就。

  问曰:

  如佛尝断一切善法中欲,今云何言“欲无减”?

  答曰:

  言“断一切善法中欲”者,是未得欲得、得已欲增;佛无如是欲。佛一切功德具足,无不得者,亦无增益。今言“欲”者,如先说:佛虽具得一切功德,欲心犹不息。譬如马宝虽到至处,去心不息,至死不已;佛宝亦如是。又如劫尽大火,烧三千大千世界悉尽,火势故不息;佛智慧火亦如是,烧一切烦恼,照诸法已,智慧相应欲亦不尽。

  复次,佛虽一切善法功德满足,众生未尽故,欲度不息。

  问曰:

  若佛欲度众生未息,何以入涅槃?

  答曰:

  度众生有二种:或有现前得度,或有灭后得度。如《法华经》中说“药师为诸子合药,与之而舍”,是故入涅槃。

  复次,有众生钝根德薄故,不能成大事,但可种福德因缘,是故入涅槃。

  问曰:

  佛灭度后,亦有得阿罗汉者,何以言但可种福德因缘?

  答曰:

  虽有得阿罗汉者,少不足言。如佛一说法时,十方无量阿僧祇众生得道,佛灭度后不尔。譬如大国征伐,虽少有所得,不名为得。以是故,虽众生未尽而入涅槃。

  复次,摩诃衍《首楞严经》中说:“佛于庄严世界,寿七百阿僧祇劫,度脱众生。”以是故说佛欲无减。

  “精进无减”者,如“欲”中说:欲义即是精进。

  问曰:

  若尔者,无有十八不共法。

  复次,“欲”以“精进”心数法中各别,云何言“欲即是精进”?

  答曰:

  “欲”为初行,欲增长名“精进”。如佛说:“一切法欲为根本。”欲如人渴欲得饮,精进如因缘方便求饮。欲为心欲得,精进为成其事。欲属意业,精进属三业。欲为内,精进为外。如是等差别。

  复次,是精进诸佛所乐,如释迦牟尼佛精进力故,超越九劫,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如说:一时,佛告阿难:“汝为诸比丘说法,我背痛小息。”尔时,世尊四襞郁多罗僧敷下,以僧伽梨枕头而卧。是时阿难说七觉义,至精进觉,佛惊起坐,告阿难:“汝赞精进义?”阿难言:“赞!”如是至三。佛言:“善哉!善哉!善修精进,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余道!”以是义故,佛精进无减,病时犹尚不息,何况不病!

  复次,佛为度众生故,舍甚深禅定乐,种种身、种种语言、种种方便力度脱众生。或时遇恶险道;或时食恶食;或时受寒热;或时值诸邪难闻,恶口骂詈,忍受不厌。佛世尊虽于诸法中自在,而行是事,不生懈怠。

  如佛度众生已,于萨罗林中双树下卧。梵志须跋陀语阿难:“我闻一切智人今夜当灭度,我欲见佛!”阿难止之言:“佛为众人广说法,疲极!”佛遥闻之,告阿难:“听须跋陀入,是我末后弟子。”须跋陀得入,问佛所疑,佛随意说法,断疑得道,先佛入无余涅槃。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甚为希有!乃至末后怜愍外道梵志,而共语言。”佛言:“我非但今世末后度,先世未得道时亦末后度。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有大林树多诸禽兽,野火来烧,三边俱起,唯有一边而隔一水,众兽穷逼,逃命无地。我尔时为大身多力鹿,以前脚跨一岸,以后脚距一岸,令众兽蹈背上而渡,皮肉尽坏,以慈愍力,忍之至死。最后一兔来,气力已竭,自强努力,忍令得过;过已背折,堕水而死!如是久有,非但今也。前得度者,今诸弟子;最后一兔,须跋陀是。”

  佛世世乐行精进,今犹不息,是故言“精进无减”。

  “念无减”者,于三世诸法,一切智慧相应故,念满足无减。

  问曰:

  先已说“念无失”,今复说“念无减”。“念无失”、“念无减”,为一?为异?若一,今何以重说?若异,有何差别?

  答曰:

  “失念”名误错;“减”名不及。“失念”名威仪俯仰、去来法中失念;“无减”名住禅定神通,念过去、现在世通达无碍。

  问曰:

  何以故念无减独是佛法?

  答曰:

  声闻、辟支佛,善修四念处故念牢固;念虽牢固,犹亦减少,碍不通达。如“宿命智力”中说:“声闻、辟支佛,念宿命极多八万劫,于广有减。”亦于见谛道中,不能念念分别。佛于念念中皆分别三相,佛心无有一法而不念者,以是故,独佛有念无减。

  复次,宿命智力随念知,佛于是中有力;声闻、辟支佛尚无是念力,何况余人!

  复次,佛以一切智无碍解脱守护念,是故无减。

  如是等因缘故,佛念无减。

  “慧无减”者,佛得一切智慧故,慧无减。三世智慧无碍故,慧无减。

  复次,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成就故,慧无减。

  复次,譬如酥油丰饶、灯炷清净,光明亦盛;佛亦如是,三昧王等诸三昧禅定油、念无减清净炷,是因缘故,慧光明无量无减。

  复次,从初发心无量阿僧祇劫,集一切智慧故,深心为法故,头目髓脑,悉舍内外所有而布施;入火投山,剥皮钉身,如是等无苦不受,一心为集智慧故,慧无减。

  复次,佛智慧以一切功德、持戒、禅定等助成故,慧无减。

  复次,世世求一切经书,世俗法、佛法,粗细、善不善,悉皆学知故,慧无减。

  复次,从十方无量诸佛所,闻法、读诵、思惟、修习、问难故,慧无减。

  复次,为一切众生故、为增益一切善法故、破一切处无明故,慧无减。

  复次,是智慧实知诸法相不生不灭、不净不垢、无作无行;不分别是智、非智,知诸法一等,清净如虚空,无染无著;不以二法故得不二入法相,不二入法相无量无边,以是故慧无减。

  如是等种种因缘,慧无减。

  “解脱无减”者,解脱有二种:有为解脱,无为解脱。

  有为解脱名无漏智慧相应解脱,无为解脱名一切烦恼习都尽无余。佛于二解脱无减。何以故?声闻、辟支佛智慧不大利故、烦恼不悉尽故,智慧有减;佛智慧第一利故、烦恼习永尽无余故,解脱无减。

  复次,如“漏尽力”中说,佛与声闻解脱有差别。佛得漏尽力故,解脱无减;二乘无力故有减。

  “解脱知见无减”者,佛于诸解脱中,智慧无量无边清净故,名解脱知见无减。

  问曰:

  佛一切法中无减,何以故但六事中无减?

  答曰:

  一切自利他利中,四事能具足:“欲”,求一切善法之根本;“精进”,能行;“念”,能守护,如守门人,善者听入,恶者遮;“慧”,照一切法门,断一切烦恼。用是四法,事得成办。

  是四法果报有二种:一者、解脱,二者、解脱知见。“解脱”义如先说。“解脱知见”者,固是解脱知见,知是二种解脱相:有为、无为解脱。知诸解脱相,所谓时解脱、不时解脱,慧解脱、俱解脱,坏解脱、不坏解脱,八解脱,不可思议解脱,无碍解脱等。分别诸解脱相,牢固、不牢固,是名解脱知见无减。如“念佛”中,佛成就五无学众;解脱知见众,此中应广说。

  问曰:

  解脱知见者,但言“知”,何以复言“见”?

  答曰:

  言“知”、言“见”,事得牢固;譬如绳,二合为一则牢固。

  复次,若但说“知”,则不摄一切慧。如《阿毗昙》所说:“慧有三种:有知非见,有见非知,有亦知亦见。有知非见者,尽智、无生智、五识相应智。有见非知者,八忍、世间正见、五邪见。有亦知亦见者,余残诸慧。”若说“知”则不摄“见”,若说“见”则不摄“知”,是故说“知”、“见”则具足。

  复次,如从人诵读,分别筹量是名“知”;自身得证是名“见”。譬如耳闻其事,犹尚有疑,是名“知”;亲自目睹,了了无疑,是名“见”。解脱中“知”、“见”亦如是差别。

  复次,有人言:“阿罗汉自于解脱中疑,不能自了是阿罗汉、非阿罗汉。”以是故,佛为破如是邪见故,说诸圣人于解脱中亦知亦见。

  诸阿罗汉虽得解脱知见,解脱知见有减:不得一切智故,上上智慧根不成就故,诸法念念生灭时不知别相分别故。佛上上智慧根成就、知诸法念念别相生灭故,解脱知见无减。

  复次,法眼清净,具足成就故,如“法眼义”中说。

  知是众生“空解脱门”入涅槃,是众生“无相解脱门”入涅槃,是众生“无作解脱门”入涅槃;知是众生观“五众门”、“十二入”、“十八界”,如是种种法门得解脱。

  佛于解脱知见尽知遍知,是故说佛解脱知见无减。

  “一切身业、一切口业、一切意业随智慧行”者,佛一切身、口、意业,先知然后随智慧行。

  诸佛身、口、意业,一切行无不利益众生,故名先知然后随智慧行。如经中说:“诸佛乃至出息入息利益众生,何况身、口、意业故作而不利益!诸怨恶众生,闻佛出入息气香,皆得信心清净,爱乐于佛;诸天闻佛气息香,亦皆舍五欲,发心修善。”以是故言身、口、意业随智慧行。

  声闻、辟支佛无是事。心故作善,然后身、口业善;意业或时无记,不随智慧而自生,何况余人!如憍梵波提比丘,虽得阿罗汉,自食吐而更食,是业不随智慧。又如摩头波斯咤比丘阿罗汉,跳上梁棚,或壁上、树上。又如毕陵伽婆蹉骂恒神言:“小婢!”如是等身、口业,先无智慧,亦不随智慧行。佛无是事。

  问曰:

  若尔者,佛或时身、口业亦似不随智慧行。

  何以故?

  入外道众中说法,都无信受者。

  又复一时在大众中说法,现胸臆示尼揵子。

  又复为人疑不见二相故,在大众中现舌相、阴藏相。

  又复骂诸弟子:“汝狂愚人!”骂提婆达:“汝是狂人、死人、嗽唾人!”

  佛结戒,八种钵不应畜,听比丘用二种钵:若瓦、若铁,而自用石钵。

  有时外道难问,佛默然不答。

  又佛处处说有我,处处说无我;处处说诸法有,处处说诸法无。

  如是等身、口业似不随智慧行;身口业不离意业,意业亦应有不随智慧行,云何言常随智慧行?

  答曰:

  是事不然!于是诸事,皆先有智慧,然后诸业随智慧行。何以故?

  佛入外道众中,虽知今世不信不受,以种后世大因缘故。

  又复为止外道谤言“佛自高憍”,以是故自往入其众中。

  又外道言:“佛自言有大悲普济一切,而但自为四众说法,我等亦是出家求道,而不为说!”

  又如此经,佛往外道众中说法,不言不信受。佛遥见外道大会,高声论议,欲至余处,回往趣之。论议师辈遥见佛来,自语其众:“汝等皆默!佛是乐寂静人,见汝等静默,或能来此。”众即默然。佛入其众,说婆罗门三谛,外道众皆默然。佛作是念:“狂人辈皆为恶魔所覆;是法微妙,乃至无有一人试作弟子者。”作是念已,从坐而去。是人魔蔽得离,便自念:“我等得闻妙法,云何不以自利?”即皆往诣佛所,为佛弟子,得道离苦。

  复次,外道弟子难其师故,不敢到佛所,是故佛自入其众中。众得闻法,信受坚固,不复难师,得为弟子,或得道迹。

  如是等,有种种智慧因缘,是故往入外道众。

  复次,萨遮祇尼揵子,铜鍱络腹,自誓言:“无有人得我难而不流汗破坏者!大象乃至树木瓦石,闻我难声,亦皆流汗!”作是誓已,来至佛所,与佛论议。佛质问之,皆不能得答,汗流淹地,举体如渍。佛告尼揵:“汝先誓言,无有闻我难者而不流汗,汝今汗流淹地;汝试观佛,见有汗相不?”佛时脱郁多罗僧示之言:“汗在何处?”

  复次,有人言:“或有头汗身不汗者,佛头虽不汗,身必有汗。”以是故,佛脱郁多罗僧示其身;因是外道大得信向,皆入佛法中。是智慧因缘身业随行。

  “佛现舌相、阴藏相”者,有人疑佛身二相,而是人应得道,疑故不得,以是故现二相。

  出舌覆面,舌虽大,还入口中而亦无妨,见者疑断。有人见出舌相,若生轻慢心,出舌如小儿相。见还入口,说法无妨,便起恭敬,叹未曾有!

  有人疑佛阴藏不现,尔时世尊化作宝象、宝马,指示之言:“阴藏相不现,正如是。”

  有人言:“佛出阴藏相,但示一人,断其疑故。”

  论议师辈言:“佛大慈悲心,若有人见佛阴藏相,能集善根,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及能大欢喜信敬心生者,皆令得见,断其疑心;除是,皆不得见!”

  佛以大悲为度众生故,从三种覆出,暂现如电光;是众生见已,信佛有大悲心,实于戒法不取不着。如是等因缘故现二相,非戏非无羞。

  佛苦切语诸比丘,汝“狂愚人”者,苦切语有二种:一者、垢心瞋骂,二者、怜愍众生,欲教化故。离欲人无有垢心瞋骂,何况佛!佛怜愍教化故,有苦切语;有众生软语善教,不入道检,要须苦切粗教,乃得入法。如良马见鞭影便去,钝驴得痛手乃行。亦如有疮,得软药唾咒便差;有疮,刀破出其恶肉,涂以恶药乃愈者。

  复次,苦切语有五种:一者、但绮语;二者、恶口亦绮语;三者、恶口亦绮语、妄语;四者、恶口亦绮语、妄语、两舌;五者、无烦恼心苦切语:为教弟子分别善不善法故,拔众生于苦难地故。具四种恶语者,其罪重;三、二、一,转转轻微。佛弟子白衣得初道、若二道,使令奴婢故有恶口,非不善道。摄律仪有二种:若绮语,若恶口、绮语。阿那含、阿罗汉无烦恼起恶口,但以净心须恶言教化故恶口、绮语。阿那含、阿罗汉尚无烦恼所起恶口,何况佛!

  复次,佛若有苦切语,不应疑、不应难,谓佛恶心起苦切语。所以者何?佛恶心久已灭,但以深心念众生,如慈父教子,虽有苦言,为成就子故,非是恶心。佛为菩萨时,三毒未尽,作仙人名羼提,被恶王截其耳、鼻、手、足,而不生恶心、不出恶言。尔时未得道,尚无恶心,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毒已尽,于一切众生大慈悲具足,云何疑佛有恶心苦切语!

  复次,佛若言“狂愚人”,是软语、实语。所以者何?三毒发故,名为狂愚。亦以善事利益而不肯受,不解佛心、不受佛语,是为狂愚。

  复次,佛内常行无我智慧,外常观诸法空,如是者云何有恶口?是众生不解佛心故,求佛语短;若众生解佛以深心怜愍者,假令教入大火,即时欢乐而入,如人热闷时入清凉池,何况但语而不受?众生为恶魔覆故不知佛以深心念之,是故不受佛语;以是故,佛言汝是狂愚人。

  复次,有人得苦切语,便欢喜言:“亲爱我故如是言!”以是故,佛言“狂愚人”。

  佛语提婆达:“汝狂人、死人、嗽唾人。”

  “狂人”者,以提婆达罪重,当入阿鼻地狱,故三种苦切语。

  “死人”者,似人而不能集诸善法故,亦以提婆达剃头法服,似如圣人,内无慧命,故名死人。如死人种种庄严,转转烂坏,终不可令活。提婆达亦如是,佛日日种种教化,恶心转剧,恶不善法日日转增,乃至作三逆罪,以是故,名为死人。

  “嗽唾人”者,提婆达贪利养故,化作天身小儿,在阿阇贳王抱中,王呜其口与唾令嗽,以是故,名嗽唾人。

  问曰:

  提婆达得禅定,已离欲,云何复嗽他唾?

  答曰:

  是人恶心亦深,其根亦利;离欲故能变化,嗽唾时便失,利根故求时便得,以是故,名嗽唾人。

  狂义如先说。

  复次,以提婆达白佛:“佛已老矣,常乐闲静,可入林中以禅自娱,僧可付我!”佛言:“舍利弗、目揵连等有大智慧,善软清净人,尚不令僧属,何况汝狂人、死人、嗽唾人!”

  如是等因缘故,佛于诸法虽无所著,而为教化故,现苦切语。

  “佛不听比丘用八种钵”者,金银等宝钵,以宝物人贪故,难得故;贪着故,不听畜此宝物,乃至不得手举;名宝亦不得畜,若作净施得用,价不贵故。木钵受垢腻,不净故不听畜。三种钵无如是事。

  问曰:

  瓦、铁钵皆亦受垢腻,与木钵无异,何以听畜?

  答曰:

  瓦、铁钵不熏亦不听,以熏不受垢腻故。石有粗细,细者亦不受垢腻故,世尊自畜。所以不听比丘畜者,以其重故;佛乳哺力胜一万白香象,是故不以为重;慈愍诸比丘故不听。

  问曰:

  侍者罗陀、弥喜迦、须那利罗多、那伽娑婆罗、阿难等,常侍从世尊,执持应器,何以不怜愍?

  答曰:

  侍者虽执持佛钵,以佛威德力故,又恭敬尊重佛故,不觉为重;又阿难身力亦大故。

  复次,以细石钵难得故,粗者受垢腻故,不听用。

  佛钵四天王四山头自然生故,余人无此自然钵;若求作甚难,多所妨废,是故不听。

  又欲令佛与弟子异故,佛用石钵。又如国王,人所尊重,食器亦异。有人见佛钵异,倍加尊重供养,信心清净。

  问曰:

  若钵应异,衣何以同?

  答曰:

  佛衣亦异。佛初成道时,知迦叶衣,应佛所著,迦叶衣价直十万两金。次后耆域上佛深摩根羯簸衣,价亦直十万两金;佛敕阿难持此衣去割截作僧伽梨,作已,佛受着,是为异。

  问曰:

  佛因是告诸比丘:“从今日,若有比丘一心求涅槃背舍世间者,若欲着,听着价直十万两金衣,亦听食百味食。”衣异而后听,钵独不听?

  答曰:

  我先已说石钵因缘,今当更说。佛钵不从人受。佛初得道,欲食时须器,四天王知佛心念,持四钵上佛;三世诸佛法,皆应四天王上钵。尔时未有众僧,云何言听?后若听,无人与石钵;又阎浮提不好石钵,故无人与。

  复次,佛说比丘常应覆功德,若受石钵,人谓从天龙边得。若令人作,其工既难,又恐人言:“此比丘欲与佛齐功。”

  所以听衣者,若有人言:“佛在僧中,受檀越好衣独著,而不听比丘。”是故佛听着。比丘亦自无著者,以施者难有、著者难得故。若不清净比丘,人所不与;清净比丘,少欲知足故不着。

  佛断人疑,故听着衣;钵中无望,是故不听。

  问曰:

  如经中说“佛金刚身,不恃仰食”,何以畜钵?

  答曰:

  佛法有二道:一者、声闻道,二者、佛道。声闻法中,佛随人法有所食啖;摩诃衍法中,方便为人故,现有所啖,其实不食。

  问曰:

  云何是方便?

  答曰:

  佛欲度人,示行人法。若不尔者,人以佛非人,我等云何能行其法?

  复次,有人因布施得度,为是人故,佛受其食,便作是念:“我食得助益佛身。”心大欢喜。以欢喜故,信受佛语。如大国主,臣下请食,王虽不须,为摄彼人故,多少为食,令其欢喜。如是等因缘,佛现受食。

  问曰:

  若佛不食,所受者在何处?

  答曰:

  佛事不可思议,不应致问!

  复次,有人得佛食而度者,有闻声、见色、触身、闻香而得度。须食得度者,佛以食与之。如《密迹金刚经》说:“佛以食着口中,有天求佛道者,持至十方施之。”

  问曰:

  若尔者,今僧中说,佛食无有众生能食者,此义云何?

  答曰:

  佛不与者,无有能食;今佛施之,是故得食。何以知之?佛食马麦时以食与阿难;又沙门二十亿耳以好羹上佛,佛以残羹与频婆娑罗王。以是故,知佛受已,与则得食,不与则不能消。

  复次,为佛设食,佛未食者,人不能消;已食残者,佛与能消。

  以是故,虽实不食,为度人故,现受食、畜钵。

  “佛不答十四难”者,佛有四种答:一者、定答,二者、分别义答,三者、反问答,四者、置答。此十四难,法应置答。

  又复若有所利益事则答;外道所问,不为涅槃,增长疑惑,故以置答。知必有所益者,分别为答;必无所益,置而不答。以是因缘故知,佛是一切智人。

  复次,若佛说三种法:有为法、无为法、不可说法,则为已说一切法竟。

  复次,是诸外道依止常见、依止灭见故,问以常、灭;实相无故,佛不答。如外道所见常相、无常相,无是事。何以故?外道取相,着是常、灭故;佛虽说常、无常相,但为治用故。

  复次,若人说无者为有、有者为无,如是人则是过罪,佛不答则无咎。如日照天下,不能令高者下、下者高,但以显现而已;佛亦如是,于诸法无所作,诸法有者说有,无者说无。如说:“生因缘老死,乃至无明因缘诸行,有佛无佛,是因缘法相续常在世间;诸佛出世,为众生显示此法。”

  复次,若答常、灭,则为有咎。如问:“石女、黄门儿,修短、黑白、何类?”此问则不应答。十四难亦如是,但以“常、灭”为本故问,无“常、灭”故佛不答。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佛不答十四难,无咎。

  “佛处处说有我,处处说无我”者,若人解佛法义、知假名者,说言“有我”;若人不解佛法义、不知假名者,说“无我”。

  复次,佛为众生欲堕断灭见者,说言:“有我受后世罪福。”若人欲堕常见者,为说言:“无我、无作者、受者,离是五众假名,更无一法自在者。”

  问曰:

  若尔者,何等为实?

  答曰:

  无我是实。如法印中说:“一切作法无常,一切法无我,寂灭是安隐涅槃。法印,名为诸法实相。”若人善根未熟、智慧不利,佛不为说是深无我法;若为说,众生即堕断灭见中。

  问曰:

  若尔者,如“迦叶问”中,佛说:“我是一边,无我是一边,离此二边,名为中道。”今云何言“无我是实,有我为方便说”?

  答曰:

  说无我有二种:一者、取无我相,着无我;二者、破我,不取无我,亦不着无我,自然舍离。如先说无我,则是边;后说无我,是中道。

  复次,佛说有我、无我有二因缘:一者、用世俗说故有我,二者、用第一实相说故无我。

  如是等说有我、无我无咎!

  “佛处处说诸法有,处处说诸法无”者。

  问曰:

  不应别说有、无。有,即是有我;无,即是无我;何以更说?

  答曰:

  不然!佛法有二种空:一者、众生空,二者、法空。说无我,示众生空;说无有法,示法空。

  说有我,示知假名相,不着我者说有我;于五众中着我相者,为破是着我,故说但有五众,无常、苦、空、无我,寂灭涅槃是名有。

  复次,有二种断见:一者、无后世受罪福苦乐者,为说有我,从今世至后世受罪福果报。二者、一切法皆空无,着是邪见;为是众生故,说有一切法,所谓有为、无为法。

  复次,不大利根众生,为说无我;利根深智众生,说诸法本末空。何以故?若无我则舍诸法,如说:

  “若了知无我,  有如是人者,
  闻有法不喜,  无法亦不忧。”

  说我者,一切法所依止处;若说无我者,一切法无所依止。

  复次,佛法二种说:若了了说,则言一切诸法空;若方便说,则言无我。是二种说法,皆入般若波罗蜜相中。以是故,佛经中说:“趣涅槃道,皆同一向,无有异道。”

  复次,有我、有法,多为在家者说,有父母、罪福、大小业报。所以者何?在家人多不求涅槃故,著于后世果报。为出家人,多说无我、无法。所以者何?出家人多向涅槃故。求涅槃者,不受一切法故,自然灭是涅槃。

  复次,有人信等诸根未成就故,先求有所得,然后能舍;为是人故,佛说诸善法,舍诸恶法。有人信等诸根成就故,于诸法不求有所得,但求远离生死道;为是人故,佛说诸法空无所有。

  此二皆实。如无名指,亦长、亦短,观中指则短,观小指则长,长短皆实;有说、无说亦如是。说有,或时是世俗,或时是第一义;说无,或时是世俗,或时是第一义。佛说是有我、无我,皆是实。

  问曰:

  若是二事皆实,佛何以故多赞叹空而毁訾有?

  答曰:

  空无所有,是十方诸佛、一切贤圣法藏,如《般若波罗蜜.嘱累品》中说:“般若波罗蜜是三世十方诸佛法藏。”般若波罗蜜,即是无所有空。佛或时说有法,为教化众生故,久后皆当入无所有法藏中。

  问曰:

  若尔者,云何《般若波罗蜜》言“若观五众空无所有,非是道”?

  答曰:

  是《般若波罗蜜》中,说有、无皆无。如《长爪梵志经》中说三种邪见:一者、一切有,二者、一切无,三者、半有半无。佛告长爪梵志:“是一切有见,为欲染,为瞋恚、愚痴所缚。一切无见,为不染、不瞋、不痴故所不缚。半有半无,有者,同上有缚;无者,同上无缚。于三种见中,圣弟子作是念:‘若我受一切有见,则与二人共诤,所谓一切无者、半有半无者。若我受一切无见,亦与二人共诤,所谓一切有者、半有半无者诤。若我受半有半无者,亦与二人共诤,所谓一切无者、一切有者。斗诤故相谤,相谤故致恼;见是诤谤恼故,舍是无见,余见亦不受,不受故即入道。’”

  若不着一切诸法空,心不起诤,但除结使,是名为实智。若取诸法空相起诤,不灭诸结使,依止是智慧,是为非实智。

  如佛所说,为度众生故有所说,无不是实;但众生于中有着、不着故有实、不实。

  如是种种因缘故,佛身、口、意业无有过失。是故说佛身、口、意先知,然后随智慧行。

  问曰:

  初说“身无失、口无失、念无失”,今复说“身、口、意业随智慧行”,义有何差别?

  答曰:

  先三种无失,不说因缘;今说因缘,随智慧行故不失。若先不筹量,而起身、口、意业,则有失;佛先以智慧起身、口、意业,故无失。

  复次,佛成就三种净业、三种寂静业、三不护业。有人疑言:“佛何因缘成就如是业?”以是故佛言:“我一切身、口、意业,先以智慧,然后随智慧行。”

  “佛以智慧知过去、未来、现在世,通达无碍”者,此三种智慧,于三世通达无碍故,三业随智慧行。

  问曰:

  过去诸法已灭已尽,无所复有;未来世诸法,今不来不生,未和合;现在乃至一念中无住时,云何能知三世通达无碍?

  答曰:

  佛说过去、未来、现在,通达无碍,此言岂虚?

  复次,若无过去、未来,但有现在一念顷,佛亦不得成就无量功德。如十种智是十力,是时亦不得一心有十智。若尔者,佛亦不得具足十力。以是因缘故,知有过去、未来。

  问曰:

  若过去、未来、现在皆有者,何等是无?佛说四谛,苦谛观无常等相,无常名生灭、败坏、不可得;若过去法今实有,不名为无常、败坏、不可得。

  复次,若过去、未来、现在皆有者,便堕常。何以故?是法在未来世中定有,转来现在,从现在转入过去;如人从一房入一房,不名失人?

  答曰:

  若不失,有何咎?

  问曰:

  若无无常,无罪无福,无生无死,无缚无解。

  “罪”名杀等十不善道,若无无常,无杀等罪。如“分别邪见”中说:“刀在身七分中过,无所恼害。”

  “福”名不杀等十善道。

  “无常”名分别生死;若无无常,亦无生死,亦无缚亦无解。如是等无量过咎!

  答曰:

  诸法三世各各有相:过去法有过去相,未来法有未来相,现在法有现在相。若过去、未来有现在相者,应有是难;而今过去、未来、现在各自有相。

  复次,若实无过去、未来,亦无出家律仪。所以者何?若现在恶心中住,过去复无戒,是为非比丘。又贤圣人心在世俗中,是时应当是凡夫!无过去、未来、现在道故。如是亦无五逆等诸罪。所以者何?是五逆罪业已过去,及死时入地狱,是五逆罪未来,无业故无报;现在身不为逆罪,若无过去,则无逆罪;若无逆罪,何有余罪?福亦如是。若无罪福,是为邪见,与禽兽无异!

  复次,我不说:“过去、未来如现在相有。”我说:“过去虽灭,可生忆想,能生心心数法;如昨日火灭,今日可生忆想念,不可以忆想念故火便有。若见积薪,知当然火,亦生心想念;明日火如过去火,不可以今心念火火便有;未来世事亦如是。”

  现在心,虽一念时不住,相续生故,能知诸法。内以现在意为因,外以诸法为缘,是因缘中生意识,用意识自在知过去、未来、现在法;但不自知现在心心数法,余者悉知。

  问曰:

  《般若波罗蜜.如相品》中,“三世一相,所谓无相”,云何言佛智慧知三世通达无碍?

  答曰:

  诸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若说三世诸法,通达无碍,是分别说;若说三世一相无相,是说毕竟空。

  复次,非一切智人,于三世中智慧有碍;乃至观世音、文殊师利、弥勒、舍利弗等诸贤圣,于三世中智慧皆有碍。以是因缘故,说佛智慧于三世中通达无碍,不为空事故说。

  复次,有人于三世中生邪见,谓过去法及众生有初、无初。若有初,则有新众生;诸法亦无因无缘而生。若无初亦无后,若无初、无后,中亦无。初名有中、有后,无前;后名有初、有中,无后;中名有初、有后。若众生及诸法无初,亦无中、无后;若无三世,则都无所有。

  复次,若无初,云何有一切智人?

  破如是等邪见故,说三世诸法一相,所谓无相,不为破三世佛智慧。

  问曰:

  无相是为有边!

  答曰:

  若无相,即是无边。不可说、不可难法,云何言有边?若无相中取相,非是无相。是无相名为不可得空:是中无相亦不可得,空亦不可得,是故名不可得空。

  复次,佛有二种道:一者、福德道,有人闻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等,生恭敬信乐心;二者、智慧道,有人闻说诸法因缘和合生故无有自性,便舍离诸法,于空中心不着。如月能润物,日能熟物,二事因缘故万物成就;福德道、智慧道亦如是。福德道,能生诸功德;智慧道,能于福德道中离诸邪见着。

  以是故,佛虽说诸法毕竟空,亦说三世通达无碍而无咎。

  如是等,略说佛十八不共法义。

  问曰:

  若尔者,迦栴延尼子何以言“十力、四无所畏、大悲、三不共意止,名为十八不共法”?若前说十八不共法是真义者,迦栴延尼子何以故如是说?

  答曰:

  以是故名迦旃延尼子!若释子则不作是说。释子说者,是真不共法。佛法无量,是三十六法,于佛法中如大海一渧;法亦不少,何以重数为十八?

  复次,诸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亦能知是处不是处、分别三世业果报及诸禅定,乃至漏尽智等,云何言不共法?

  问曰:

  声闻、辟支佛、菩萨不能尽知、遍知,但有通、明,无有力;独佛能尽遍知故言不共,如“十力”中说。

  答曰:

  佛说十力义,不言“尽知、遍知”,直言“知是处不是处”。言“尽知、遍知”者,是诸论议师说。

  问曰:

  汝先自言:摩诃衍经中说,佛为菩萨故,自说“尽知、遍知”。

  答曰:

  摩诃衍经中说,何益于汝?汝不信摩诃衍,不应以为证!汝自当说声闻法为证。

  复次,十力,佛虽尽知遍知,而声闻、辟支佛有少分;十八不共法中,始终都无分,以是故名真不共法。

  问曰:

  十八不共法,二乘亦应有分;但佛身、口、念常无失,二乘身、口、念亦有无失。如是等,皆应有分。

  答曰:

  不然!所以者何?常无失故名为不共,不以不失为不共;声闻、辟支佛于常无失中无分。

  复次,诸阿罗汉说有力,无有处说有不共法。汝不信摩诃衍故,不受真十八不共法,而更重数十力等,是事不可!如汝所信八十种好,而三藏中无,何以不更说?

  问曰:

  我等分别十八不共法,不重数也!何等十八?一者、知诸法实相故,名一切智;二者、佛诸功德相难解故,功德无量;三者、深心爱念众生故,名大悲;四者、得无比智故,智慧中自在;五者、善解心相故,定中自在;六者、得度众生方便故,变化自在;七者、善知诸法因缘故,记别无量;八者、说诸法实相故,记别不虚;九者、分别筹量说故,言无失;十者、得十力成就,智慧无减;十一者、一切有为法中,但观法聚无我故,常施舍行;十二者、善知时不时,安立于三乘,常观众生故;十三者、常一心故,不失念;十四者、无量阿僧祇劫深善心故,无烦恼习;十五者、得真净智故,无有能如法出其失;十六者、世世敬重所尊故,无能见顶;十七者、修大慈悲心故,安庠下足,足下柔软,众生遇者,即时得乐;十八者、得神通波罗蜜故,转众生心令欢喜得度故;如入城时,现神变力。

  答曰:

  如是十八不共法,非三藏中说,亦诸余经所不说。以有人求索是法故,诸声闻论议师辈,处处撰集,赞佛功德。如“言无失”、“慧无减”、“念不失”,皆于摩诃衍十八不共法中取已作论议。虽有“无见顶”、“足下柔软”,如是甚多,不应在十八不共法中;不共法皆以智慧为义,佛身力如十万白香象力及神通力等皆不说。以是故,当知十八不共法中,但说智慧功德等,不说自然果报法。

  复次,是十八不共法,阿毗昙分别五众摄:身口无失,身口随智慧行,是色众摄;无异想,是想众摄;无不定心,是识众摄;余者,行众摄。

  皆在四禅中,佛四禅中得道、得涅槃故。

  有人言:“四色不共法,色界、欲界中摄;余九地中摄。”

  皆是善。皆是无漏法。四色法二缘生:因缘、增上缘;余残,四缘生。四,无缘;十四,有缘。四随心行,不与心相应。十三与心相应,亦随心行。一不与心相应,亦不随心行。

  如是等种种,阿毗昙分别说。

  初如是分别,入般若波罗蜜诸法实相中,尽皆一相,所谓无相,入佛心皆一寂灭相。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大慈大悲义第四十二(卷二十七)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大慈大悲,当习行般若波罗密。”

  【论】

  大慈、大悲者,四无量心中已分别,今当更略说。

  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大慈以喜乐因缘与众生,大悲以离苦因缘与众生。譬如有人,诸子系在牢狱,当受大罪;其父慈恻,以若干方便,令得免苦,是大悲;得离苦已,以五所欲给与诸子,是大慈。如是等种种差别。

  问曰:

  大慈、大悲如是,何等是小慈、小悲,因此小而名为大?

  答曰:

  四无量心中慈、悲名为小,此中十八不共法次第说大慈悲名为大。

  复次,诸佛心中慈悲名为大,余人心中名为小。

  问曰:

  若尔者,何以言“菩萨行大慈、大悲”?

  答曰:

  菩萨大慈者,于佛为小,于二乘为大,此是假名为大;佛大慈、大悲真实最大。

  复次,小慈,但心念与众生乐,实无乐事;小悲,名观众生种种身苦心苦,怜愍而已,不能令脱。大慈者,念令众生得乐,亦与乐事;大悲,怜愍众生苦,亦能令脱苦。

  复次,凡夫人、声闻、辟支佛、菩萨慈悲名为小,诸佛慈悲乃名为大。

  复次,大慈,从大人心中生,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法中出;能破三恶道大苦,能与三种大乐:天乐、人乐、涅槃乐。

  复次,是大慈遍满十方三世众生,乃至昆虫,慈彻骨髓,心不舍离。若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堕三恶道,若人一一皆代受其苦,得脱苦已,以五所欲乐、禅定乐、世间最上乐自恣与之,皆令满足,比佛慈悲,千万分中不及一分。何以故?世间乐欺诳不实,不离生死故。

  问曰:

  法在佛心中一切皆大,何以故但说慈悲为大?

  答曰:

  佛所有功德法应皆大故。

  问曰:

  若尔者,何以但说慈悲为大?

  答曰:

  慈悲是佛道之根本。所以者何?菩萨见众生老病死苦、身苦心苦、今世后世苦等诸苦所恼,生大慈、悲,救如是苦,然后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以大慈悲力故,于无量阿僧祇世生死中,心不厌没;以大慈悲力故,久应得涅槃而不取证。以是故,一切诸佛法中,慈悲为大;若无大慈大悲,便早入涅槃。

  复次,得佛道时,成就无量甚深禅定、解脱、诸三昧,生清净乐,弃舍不受;入聚落城邑中,种种譬喻、因缘说法;变化其身,无量音声,将迎一切,忍诸众生骂詈诽谤,乃至自作伎乐,皆是大慈、大悲力。

  复次,大慈、大悲:大名非佛所作,众生名之;譬如师子大力,不自言力大,皆是众兽名之。众生闻佛种种妙法,知佛为祐利众生故,于无量阿僧祇劫难行能行;众生闻见是事,而名此法为大慈、大悲。

  譬如一人,有二亲友,以罪事因缘故,系之囹圄。一人供给所须,一人代死。众人言:“能代死者,是为大慈悲。”佛亦如是,世世为一切众生,头目髓脑尽以布施;众生闻见是事,即共名之为大慈、大悲。

  如尸毗王,为救鸽故,尽以身肉代之,犹不与鸽等,复以手攀称,欲以身代之。是时地为六种震动,海水波荡,诸天香华供养于王。众生称言:“为一小鸟所感乃尔,真是大慈、大悲!”

  佛因众生所名,故言大慈、大悲。如是等无量本生,是中悉应广说。

  问曰:

  禅定等诸余功德,人不知故,不名为大;智慧说法等,能令人得道,何以不称言大?

  答曰:

  佛智慧所能,无有遍知者;大慈、大悲故,世世不惜身命,舍禅定乐,救护众生,人皆知之。于佛智慧,可比类知,不能了了知;慈悲心眼见、耳闻,处处变化大师子吼,是故可知。

  复次,佛智慧细妙,诸菩萨、舍利弗等尚不能知,何况余人!慈悲相可眼见、耳闻故,人能信受;智慧深妙,不可测知。

  复次,是大慈、大悲,一切众生所爱乐;譬如美药,人所乐服。智慧如服苦药,人多不乐;人多乐故,称慈悲为大。

  复次,智慧者,得道人乃能信受;大慈悲相,一切杂类皆能生信。如见像、若闻说,皆能信受,多所饶益故,名为大慈、大悲。

  复次,大智慧名舍相、远离相,大慈大悲为怜愍利益相。是怜愍利益法,一切众生所爱乐,以是故名为大。

  是大慈、大悲,如《持心经》中说:大慈、大悲有三十二种,于众生中行。

  是大慈、大悲摄、相、缘,如四无量心说。

  复次,佛大慈大悲等功德,不应一切如迦旃延法中分别求其相。上诸论议师,虽用迦旃延法分别显示,不应尽信受。所以者何?迦旃延说:“大慈大悲,一切智慧,是有漏法、系法、世间法。”是事不尔。何以故?大慈、大悲名为一切佛法之根本,云何言“是有漏法、系法、世间法”?

  问曰:

  大慈悲虽是佛法根本,故是有漏;如淤泥中生莲华,不得言泥亦应妙;大慈大悲亦如是,虽是佛法根本,不应是无漏!

  答曰:

  菩萨未得佛时大慈悲,若言有漏,其失犹可;今佛得无碍解脱智故,一切诸法皆清净,一切烦恼及习尽。声闻、辟支佛,不得无碍解脱智故,烦恼习不尽,处处中疑不断故,心应有漏;诸佛无是事,何以故说佛大慈悲应是有漏?

  问曰:

  我不敢不敬佛,以慈悲心为众生故生,应是有漏。

  答曰:

  诸佛力势不可思议,诸声闻、辟支佛不能离众生想而生慈悲,诸佛能离众生想而生慈悲。所以者何?如诸阿罗汉、辟支佛,十方众生相不可得,而取众生相生慈悲;今诸佛十方求众生不可得,亦不取众生相而能生慈悲。如《无尽意经》中说,有三种慈悲:众生缘、法缘、无缘。

  复次,一切众生中,唯佛尽行不诳法;若佛于众生中取相而行慈悲心,不名行不诳法。何以故?众生毕竟不可得故。声闻、辟支佛,不名为尽行不诳法;故声闻、辟支佛,于众生、于法,若取相、若不取相,不应难,不悉行不诳法故。

  一切智能断一切诸漏,能从一切有漏法中出,能作无漏因缘,是法云何自是有漏?

  问曰:

  无漏智各各有所缘,无有能悉缘一切法者,唯有世俗智能缘一切法。以是故说一切智是有漏相。

  答曰:

  汝法中有是说,非佛法中所说。如人自持斗入市,不与官斗相应,无人用者;汝亦如是,自用汝法,不与佛法相应,无人用者。无漏智慧,何以故不能缘一切法?有漏智是假名虚诳,势力少故,不应真实缘一切法。汝法中自说能缘一切法!

  复次,是声闻法中十智,摩诃衍法中有十一智,名为“如实相智”。是十智入是如实智中,都为一智,所谓无漏智;如十方水入大海水中,都为一味。

  是大慈、大悲,佛三昧王三昧、师子游戏三昧所摄。

  如是略说大慈、大悲义。

  【经】

  “菩萨摩诃萨欲得道慧,当习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欲以道慧具足道种慧,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道名一道,一向趣涅槃,于善法中一心不放逸,道随身念。

  道复有二道:恶道、善道;世间道、出世间道;定道、慧道;有漏道、无漏道;见道、修道;学道、无学道;信行道、法行道;向道、果道;无碍道、解脱道;信解道、见得道;慧解脱道、俱解脱道。如是无量二道门。

  复有三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

  三种地狱:热地狱、寒地狱、黑闇地狱。

  三种畜生道:地行、水行、空行。

  三种鬼道:饿鬼、食不净鬼、神鬼。

  三种善道:人道、天道、涅槃道。

  人有三种:作罪者、作福者、求涅槃者。

  复有三种人:受欲行恶者、受欲不行恶者、不受欲不行恶者。

  天有三种:欲天、色天、无色天。

  涅槃道有三种:声闻道、辟支佛道、佛道。

  声闻道有三种:学道、无学道、非学非无学道。

  辟支佛道,亦如是。

  佛道有三种:波罗蜜道、方便道、净世界道。

  佛复有三道:初发意道、行诸善道、成就众生道。

  复有三道:戒道、定道、慧道。

  如是等无量三道门。

  复有四种道:凡夫道、声闻道、辟支佛道、佛道。

  复有四种道:声闻道、辟支佛道、菩萨道、佛道。

  声闻道有四种:苦道、集道、灭道、道道。

  复有四沙门果道。

  复有四种道:观身实相道观受、心、法实相道。

  复有四种道:为断未生恶不善令不生道、为断已生恶令疾灭道、为未生善法令生道、为已生善法令增长道。

  复有四种道:欲增上道、精进增上道、心增上道、慧增上道。

  复有四圣种道:不择衣、食、卧具、医药,乐断苦修定。

  复有四行道:苦难道、苦易道、乐难道、乐易道。

  复有四修道:一、为今世乐修道,二、生死智修道,三、为漏尽故修道,四、分别慧修道。

  复有四天道,所谓四禅。

  复有四种道:天道、梵道、圣道、佛道。

  如是等无量四道门。

  复有五种道:地狱道、畜生、饿鬼、人、天道。

  复有五无学众道:无学戒众道,乃至无学解脱知见众道。

  复有五种净居天道。复有五治道。

  复有五如法语道。复有五非法语道。

  复有五道:凡夫道、声闻道、辟支佛道、菩萨道、佛道。

  复有五道:分别色法道、分别心法道、分别心数道、分别心不相应行道、分别无为法道。

  复有五种道:苦谛所断道、集谛所断道、灭谛所断道、道谛所断道、思惟所断道。

  如是等无量五法道门。

  复有六种道:地狱道、畜生、饿鬼、人、天、阿修罗道。

  复有舍六尘道,复有六和合(旧云六种)道,六神通道,六种阿罗汉道,六地修道,六定道,六波罗蜜道——一一波罗蜜各各有六道。如是等无量六道门。

  复有七道:七觉意道,七地无漏道,七想定道,七净道,七善人道,七财福道,七法福道,七助定道。如是等无量七道门。

  复有八道:八正道,八解脱道,八背舍道。如是等无量八道门。

  复有九道:九次第道,九地无漏道,九见断道,九阿罗汉道,九菩萨道,所谓六波罗蜜、方便、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如是等无量九道门。

  复有十道,所谓十无学道,十想道,十智道,十一切处道,十不善道,十善道。

  乃至一百六十二道。

  如是等无量道门。

  如是诸道,尽知、遍知,是为道种慧。

  问曰:

  般若波罗蜜是菩萨第一道,一相,所谓无相,何以说是种种道?

  答曰:

  是道皆入一道中,所谓诸法实相。初学有种种别,后皆同一,无有差别;譬如劫尽烧时,一切所有,皆同虚空。

  复次,为引导众生故,菩萨分别说是种种道,所谓世间道、出世间道等。

  问曰:

  云何菩萨住一相无相中,而分别是世间道、是出世间道?

  答曰:

  世间名但从颠倒忆想、虚诳二法生,如幻、如梦、如转火轮,凡夫人强以为世间;是世间皆从虚妄中来,今亦虚妄本亦虚妄,其实无生无作,但从内外六情、六尘和合因缘生,随凡夫所著故,为说世间;是世间种种邪见罗网,如乱系相着,常往来生死中。如是知世间。

  何等是出世间道?如实知世间,即是出世间道。所以者何?智者求世间、出世间,二事不可得;若不可得,当知假名为世间、出世间。

  但为破世间故,说出世间,世间相即是出世间,更无所复有。所以者何?世间相不可得,是出世间;是世间相常空,世间法定相不可得故。如是行者不得世间,亦不着出世间。若不得世间,亦不着出世间,爱、慢破故,不共世间诤。何以故?行者久知世间空、无所有、虚诳故,不作忆想分别。世间名五众,五众相,假令十方诸佛求之亦不可得:无来处、无住处、亦无去处。若不得五众来、住、去相,即是出世间。

  行者尔时观是世间、出世间,实不可见;不见世间与出世间合,亦不见出世间与世间合;离世间亦不见出世间,离出世间亦不见世间。如是则不生二识,所谓世间、出世间。

  若舍世间,不受出世间,是名出世间。

  若菩萨能如是知,则能为众生分别世间出世间道、有漏无漏一切诸道,亦如是入一相,是名“道种慧”。

  【经】

  “欲以道种慧具足一切智,当习行般若波罗蜜!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一切智、一切种智,有何差别?

  答曰:

  有人言:无差别;或时言一切智,或时言一切种智。

  有人言:总相是一切智,别相是一切种智。因是一切智,果是一切种智。略说一切智,广说一切种智。一切智者,总破一切法中无明闇;一切种智者,观种种法门破诸无明。一切智,譬如说四谛;一切种智,譬如说四谛义。一切智者,如说苦谛;一切种智者,如说八苦相。一切智者,如说生苦;一切种智者,如说种种众生处处受生。

  复次,一切法名眼色乃至意法,是诸阿罗汉、辟支佛亦能总相知无常、苦、空、无我等;知是十二入故,名为一切智。声闻、辟支佛尚不能尽别相知一众生生处好丑、事业多少;未来、现在世亦如是,何况一切众生!如一阎浮提中金名字,尚不能知,何况三千大千世界,于一物中种种名字!若天语、若龙语,如是等种种语言名金,尚不能知,何况能知金因缘生处,好恶、贵贱,因而得福、因而得罪、因而得道!如是现事尚不能知,何况心心数法,所谓禅定、智慧等诸法!佛尽知诸法总相、别相故,名为一切种智。

  复次,后品中佛自说:“一切智是声闻、辟支佛事,道智是诸菩萨事,一切种智是佛事。”声闻、辟支佛但有总一切智,无有一切种智。

  复次,声闻、辟支佛虽于别相有分而不能尽知,故总相受名;佛一切智、一切种智,皆是真实。声闻、辟支佛但有名字一切智;譬如昼灯,但有灯名,无有灯用。如声闻、辟支佛,若有人问难,或时不能悉答,不能断疑;如佛三问舍利弗而不能答。若有一切智,云何不能答?以是故,但有一切智名,胜于凡夫,无有实也。是故佛是实一切智、一切种智。有如是无量名字,或时名佛为一切智人,或时名为一切种智人。

  如是等略说一切智、一切种智种种差别。

  问曰:

  如经中说:“行六波罗蜜、三十七品、十力、四无所畏等诸法,得一切智。”何以故此中说但用道种智得一切智?

  答曰:

  汝所说六波罗蜜等即是道,知是道、行是道,得一切智,何所疑?

  复次,初发心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一切善法,尽名为道。此道中分别思惟而行,是名道智;如此经后说:“道智是菩萨事。”

  问曰:

  佛道事已备故,不名道智;阿罗汉、辟支佛诸功德未备,何以不名道智?

  答曰:

  阿罗汉、辟支佛道,自于所行亦办,是故不名道智,道是行相故。

  复次,此经中说声闻、辟支佛,声闻中不摄三道故此中不说。佛道大故,名为道智;声闻、辟支佛道小故,不名道智。

  复次,菩萨摩诃萨自行道,亦示众生各各所行道,以是故说名“菩萨行道智得一切智”。

  问曰:

  何等是一切智所知一切法?

  答曰:

  如佛告诸比丘:“为汝说一切法。何等是一切法?所谓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十二入名一切法。”

  复有一切法,所谓名、色。如《佛说利众经》中偈:

  “若欲求真观,  但有名与色;
  若欲审实知,  亦当知名色。
  虽痴心多想,  分别于诸法,
  更无有异事,  出于名色者。”

  复次,一切法,所谓色、无色法,可见、不可见,有对、无对,有漏、无漏,有为、无为,心、非心,心相应、非心相应,共心生、不共心生,随心行、不随心行,从心因、不从心因。如是等无量二法门摄一切法,如《阿毗昙.摄法品》中说。

  复次,一切法,所谓善法、不善法、无记法;见谛所断、思惟所断、不断法;有报法、无报法、非有报非无报法。如是等无量三法门摄一切法。

  复次,一切法,所谓过去法、未来法、现在法、非过去未来现在法;欲界系法、色界系法、无色界系法、不系法;从善因法、从不善因法、从无记因法、从非善非不善非无记因法;有缘缘法、无缘缘法、有缘缘亦无缘缘法、非有缘缘非无缘缘法。如是等无量四法门摄一切法。

  复次,一切法,所谓色法、心法、心数法、心不相应诸行法、无为法;四谛及无记无为。如是等无量五法门摄一切法。

  复次,一切法,所谓五众及无为;苦谛所断法,集谛、灭谛、道谛、思惟所断法,不断法。如是等无量六法门摄一切法。

  七、八、九、十等诸法门。是阿毗昙分别义。

  复次,一切法,所谓有法、无法,空法、实法,所缘法、能缘法,聚法、散法等。

  复次,一切法,所谓有法、无法、亦有亦无法,空法、实法、非空非实法,所缘法、能缘法、非所缘非能缘法。

  复次,一切法,所谓有法、无法、亦有亦无法、非有非无法,空法、不空法、空不空法、非空非不空法,生法、灭法、生灭法、非生非灭法,不生不灭法、非不生非不灭法、不生不灭亦非不生非不灭法、非不生非不灭亦非不不生亦非不不灭法。

  复次,一切法,所谓有法、无法、有无法、非有非无法、舍是四句法。空不空,生灭,不生不灭。五句皆亦如是。

  如是等种种无量阿僧祇法门所摄诸法,以是无碍智慧尽遍知上诸法,名为一切智、一切种智。

  问曰:

  一切众生皆求智慧,云何独佛一人得一切智?

  答曰:

  佛于一切众生中第一故,独得一切智。如佛所说:“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等一切众生中,佛最第一。”譬如须弥山,于众山中自然最第一;如四大中,火最有力,能照能烧;佛亦如是,于一切众生中最第一故,得一切智。

  问曰:

  佛何以故于一切众生中独最第一?

  答曰:

  如先答:“得一切智故。”今当更说:佛自利益亦利益他故,于众生中最第一。如一切照中日为第一,一切人中转轮圣王最第一,一切莲华中青莲华为第一,一切陆生华须曼色第一,一切木香中牛头栴檀为第一,一切珠中如意珠为第一,一切诸戒中圣戒为第一,一切解脱中不坏解脱为最第一,一切清净中解脱为第一,一切诸谛中空观为第一,一切诸法中涅槃为第一,如是等无量各各第一。佛亦如是,于一切众生中最为第一故,独得一切智。

  复次,佛从初发意,以大誓庄严,一切衰没众生欲拯济故,尽遍行诸善道,无善不集,无苦不行,皆集一切诸佛功德。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故,佛于一切众生中独第一。

  问曰:

  三世十方诸佛亦有是功德,何以故言佛独第一?

  答曰:

  除诸佛,为余众生故言“佛独第一”,诸佛第一功德。

  复次,“萨婆若多”者,“萨婆”,秦言一切;“若”,秦言智;“多”,秦言相。“一切”,如先说名色等诸法。佛知是一切法一相、异相,漏相、非漏相,作相、非作相等,一切法各各相、各各力、各各因缘、各各果报、各各性、各各得、各各失;一切智慧力故,一切世一切种尽遍解知。以是故说:“欲以道种智具足得一切智,当习行般若波罗蜜!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问曰:

  如佛得佛道时,以道智得具足一切智、一切种智;今何以言“以一切智得具足一切种智”?

  答曰:

  佛得道时,以道智虽具足得一切智、得具足一切种智,而未用一切种智;如大国王得位时,境土宝藏皆已得,但未开用。

  【经】

  “欲以一切种智断烦恼习,当习行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一心中得一切智、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得一切种智,以一切种智断烦恼习”?

  答曰:

  实一切一时得。此中为令人信般若波罗蜜故,次第差品说;欲令众生得清净心,是故如是说。

  复次,虽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后次第。如一心有三相,生因缘住,住因缘灭。又如心、心数法、不相应诸行及身业、口业。以道智具足一切智,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种智,以一切种智断烦恼习亦如是。先说一切种智即是一切智,道智名金刚三昧;佛初心即是一切智、一切种智,是时烦恼习断。

  “一切智”、“一切种智”相,先已说。

  “断一切烦恼习”者,“烦恼”名略说则三毒,广说则三界九十八使,是名“烦恼”。

  “烦恼习”名烦恼残气,若身业、口业不随智慧,似从烦恼起;不知他心者,见其所起,生不净心,是非实烦恼,久习烦恼故,起如是业。譬如久锁脚人,卒得解脱,行时虽无有锁,犹有习在。如乳母衣,久故垢着,虽以淳灰净浣,虽无有垢,垢气犹在;衣如圣人心,垢如诸烦恼,虽以智慧水浣,烦恼垢气犹在。

  如是诸余贤圣虽能断烦恼,不能断习。

  如难陀淫欲习故,虽得阿罗汉道,于男女大众中坐,眼先视女众,而与言语说法。

  如舍利弗瞋习故,闻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即便吐食,终不复受请。

  又舍利弗自说偈言:

  “覆罪妄念人,  无智而懈怠,
  终不欲令此,  妄来近我住!”

  如摩诃迦叶瞋习故,佛灭度后集法时,敕令阿难六突吉罗忏悔,而复自牵阿难手出:“不共汝漏未尽不净人集法。”

  如毕陵迦婆蹉,常骂恒神为小婢。

  如摩头婆和吒跳戏习故,或时从衣枷踔上梁,从梁至枰,从枰至阁。

  如憍梵钵提牛业习故,常吐食而呞。

  如是等诸圣人,虽漏尽而有烦恼习;如火焚薪已,灰炭犹在,火力薄故,不能令尽。

  若劫尽时火,烧三千大千世界无复遗余,火力大故;佛一切智火亦如是,烧诸烦恼,无复残习。

  如一婆罗门,以五百种恶口,众中骂佛,佛无异色,亦无异心;此婆罗门心伏,还以五百种语赞佛,佛无喜色,亦无悦心;于此毁誉,心色无变。

  又复旃遮婆罗门女,带杅谤佛,佛无惭色;事情既露,佛无悦色。

  转法轮时,赞美之声满于十方,心亦不高;孙陀利死,恶声流布,心亦不下。

  阿罗毗国土风寒,又多蒺䔧,佛于中坐卧,不以为苦;又在天上欢喜园中夏安居时,坐剑婆石,柔软清洁,如天綩綖,亦不以为乐。

  受大天王跽奉天食,不以为美;毗兰若国食马麦,不以为恶。

  诸大国王供奉上馔,不以为得;入萨罗聚落,空钵而出,不以为失。

  提婆达多于耆阇崛山,推石压佛,佛亦不憎;是时罗睺罗敬心赞佛,佛亦不爱。

  阿阇贳纵诸醉象,欲令害佛,佛亦不畏;降伏狂象,王舍城人益加恭敬,持香华缨络出供养佛,佛亦不喜。

  九十六种外道,一时和合议言:“我等亦皆是一切智人。”从舍婆提来,欲共佛论议。尔时,佛以神足从脐放光,光中皆有化佛;国王波斯匿亦命之令来,于其坐上尚不能得动,何况能得与佛论议!佛见一切外道贼来,心亦无退;破是外道,诸天世人倍益恭敬供养,心亦不进。

  如是等种种因缘来欲毁佛,佛不可动;譬如真阎浮檀金,火烧不异,捶打磨斫,不败不异。佛亦如是,经诸毁辱诽谤论议,不动不异。

  以是故知佛诸烦恼习都尽无余。

  问曰:

  诸阿罗汉、辟支佛同用无漏智,断诸烦恼,习何以有尽、不尽?

  答曰:

  先已说:智慧力薄,如世间火;诸佛力大,如劫尽火。

  今当更答:声闻、辟支佛集诸功德、智慧不久,或一世、二世、三世;佛智慧、功德,于无量阿僧祇劫广修广习,善法久熏故,于烦恼习无复余气。

  复次,佛于一切诸功德皆已摄尽故,乃至诸烦恼习气永尽无余。何以故?诸善法功德消诸烦恼故。诸阿罗汉于此功德不尽得故,但断世间爱,直入涅槃。

  复次,佛断结使智慧力甚利,用十力为大刀,以无碍智直过故,断诸结使尽无复遗余。譬如人有重罪,国王大瞋,诛其七世根本,令无遗余;佛亦如是,于烦恼重贼,诛拔根本,令无遗余。

  以是故说:“欲以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问曰:

  但断习?亦除烦恼?

  答曰:

  有人言:断烦恼及习俱尽,如先说习尽无余。阿罗汉、辟支佛但断烦恼,不能断习;菩萨断一切烦恼及习,令尽无余。

  有人言:佛久已远欲。如佛说:“我见定光佛已来已离欲,以方便力故,现有生死、妻子眷属。”

  有人言:从得无生法忍来,得诸法实相故,一切烦恼及习尽。

  有人言:佛从初发意来有烦恼,至坐道场,于后夜时,断一切烦恼及习。

  问曰:

  如是种种说,何者为实?

  答曰:

  皆是佛口所说故,无有不实。

  声闻法中,佛以方便力故,现受人法,有生老病、寒热、饥渴等。无人生而无烦恼者,是故佛亦应随人法有烦恼,于树王下,外先破魔军,内灭结使贼;破外内贼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人皆信受:“是人能为是事,我等亦当学习是事。”

  若言“久来无烦恼”,若“从然灯佛得无生法忍来断烦恼尽”,是亦方便说,令诸菩萨欢喜故。若菩萨久已断一切烦恼,成佛时复何所为?

  问曰:

  佛有种种事,断结使是一事;余有净佛国土、成就众生等未具,以具足众事故名为佛。

  答曰:

  若尔者,佛言“断结使是末后身”,人若都无结使,云何得生?

  问曰:

  从得无生法忍已来,常得法性生身变化不?

  答曰:

  化法,要有化主然后能化;若得无生法忍,断一切结使,死时舍是肉身,无有实身,谁为变化?以是故知:得无生已来,不应尽结使。

  复次,声闻人言“菩萨不断结使,乃至坐道场然后断”,是为大错!何以故?汝法中说:菩萨已满三阿僧祇劫,后更有百劫中常得宿命智,自忆迦叶佛时作比丘,名郁多罗,修行佛法。云何今六年苦行,修邪道法,日食一麻一米?后身菩萨一日尚不应谬,何况六年!瞋亦如是,从久远世时作毒蛇,猎者生剥其皮,犹尚不瞋,云何最后身而瞋五人?以是故,知声闻人受佛义为错。佛以方便力,欲破外道故,现六年苦行。汝言瞋五人者,是为方便,亦是瞋习,非烦恼也。

  今当如实说:菩萨得无生法忍,烦恼已尽;习气未除故,因习气受及法性生身,能自在化生。有大慈悲为众生故,亦为满本愿故,还来世间具足成就余残佛法故;十地满,坐道场,以无碍解脱力故,得一切智、一切种智,断烦恼习。

  摩诃衍人言“得无生法忍菩萨,一切烦恼及习都尽”,亦是错!

  若都尽,与佛无异,亦不应受法性生身!以是故,菩萨得无生法忍,舍生身,得法性生身。

  若言“至坐道场,一切烦恼及习俱断”,是语亦非!所以者何?若菩萨具有三毒者,云何能集无量佛法?譬如毒瓶,虽着甘露,皆不中食。菩萨集诸纯净功德,乃得作佛;若杂三毒,云何能具足清净佛法?

  问曰:

  观诸法实相及修悲心故,能令三毒薄,故能集清净功德!

  答曰:

  薄三毒,可得转轮圣王、诸天王身;欲得佛功德身,无有是事!三毒断、习未尽,可得集诸功德。

  复次,“薄”名如离欲人断下地结,犹有上地烦恼。又如须陀洹见谛所断结尽,思惟所断未尽,是名为“薄”。如佛说:“断三结,薄淫怒痴,名为斯陀含。”汝若言“薄”,应当是断。

  以是故,“得无生法忍时断烦恼,得佛时断烦恼习”,是则实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上菩萨位,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位”者,无生法忍是。得此法忍,观一切世间空,心无所著,住诸法实相中,不复染世间。

  复次,般舟般三昧是菩萨位。得是般舟般三昧,悉见现在十方诸佛,从诸佛闻法,断诸疑网,是时菩萨心不动摇,是名菩萨位。

  复次,菩萨位者,具足六波罗蜜,生方便智,于诸法实相亦不住;自知自证,不随他语,若魔作佛形来,心亦不惑。

  复次,入菩萨法位力故,得名阿鞞跋致菩萨。

  复次,菩萨摩诃萨入是法位中,不复堕凡夫数,名为得道人;一切世间事欲坏其心,不能令动;闭三恶趣门;堕诸菩萨数中,初生菩萨家,智慧清净成熟。

  复次,住顶不堕,是名菩萨法位。如〈学品〉中说:“上位菩萨——不堕恶趣,不生下贱家,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亦不从顶堕。”

  问曰:

  云何为“顶堕”?

  答曰:

  如须菩提语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无方便心行六波罗蜜,入空、无相、无作中,不能上菩萨位,亦不堕声闻、辟支佛地,爱着诸功德法,于五众无常、苦、空、无我取相心着,言是道、是非道,是应行、是不应行;如是等取相分别,是菩萨顶堕。”

  何等是“住顶”?如上所说诸法爱断,于爱断法亦复不取,如“住顶义”中说:“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内空中不见外空,外空中不见内空,外空中不见内外空,内外空中不见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

  复次,上位菩萨得无等等心,亦不自高,知心相真空,诸有无等戏论灭。

  问曰:

  何以故声闻法中名为“正位”,此菩萨法中位但名“位”?

  答曰:

  若言“正位”亦无咎。所以者何?若言“菩萨法位”,是则为正。声闻法中但言“位”,不言“声闻位”,以是故言“正位”。

  复次,学声闻人,无大慈悲心、智慧不利故,未生厌心,多求诸法,生种种邪见疑悔。菩萨摩诃萨大慈愍一切故,多求度脱众生老病死苦,不求分别种种戏论;譬如长者有一子,爱之甚重,其子得病,但求良药能差病者,不求分别诸药名字、取之时节、合和分数。以是故,诸菩萨从果观十二因缘,不从因观——见多者从因观,爱多者从果观。

  诸声闻人因邪位故有正位;菩萨邪位薄故,但名“菩萨位”。

  问曰:

  声闻法中从苦法忍乃至道比忍,名为正位。如《经》中说:“三恶道中不可得三事,所谓正位、圣果、漏尽。破戒、邪见、五逆罪等,亦如是。”从得何法,名为菩萨位?

  答曰:

  发意、修行、大悲、方便具足,行是四法,得入菩萨位。如声闻法中,先具说四种善根: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然后入苦法忍正位。

  问曰:

  修行皆摄四法,何以故差别为四?

  答曰:

  初发意虽有修行,不久修故,不名修行;如在家虽终日不住,不名为行。

  复次,发意时,但有意愿;行时造作,以财与人,受持禁戒,如是等行六波罗蜜,是名“修行”。

  修行已,以般若波罗蜜知诸法实相,以大悲心愍念众生不知是诸法实相,染着世间虚诳法,受种种身苦、心苦,是更受“大悲”名故,不名修行。

  “方便”者,具足般若波罗蜜故,知诸法空;大悲心故,怜愍众生;于是二法,以方便力不生染着。虽知诸法空,方便力故,亦不舍众生;虽不舍众生,亦知诸法实空。若于是二事等,即得入菩萨位;如声闻人,于定慧二法等故,是时即得入正位。是法虽有行,更有余名字,不名修行。

  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所行皆名“修行”,小小差别,有异名字,为易解故。

  譬如有人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欲度脱一切众生老病死等身心诸苦,作大誓庄严;功德、慧明二事因缘故,所愿皆满。是二事有六分修行,名为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是功德分;精进、禅定、智慧是慧明分。

  修行六波罗蜜,知是诸法相甚深微妙,难解难知,作是念:“众生着三界诸法,以何因缘令众生得是诸法相?当以具足诸功德、清净智慧,成就佛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光明具足、神通无量,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四无碍智,观应可度者,说法开化。”

  譬如金翅鸟王,普观诸龙,命应尽者,以翅抟海,令水两辟,取而食之。佛亦如是,以佛眼观十方世界五道众生,谁应得度,初现神足,次为示其心趣;以此二事,除三障碍而为说法,拔三界众生。得佛力无量神通,假令虚妄犹尚可信,何况实说!是名“方便”。

  复次,菩萨以般若波罗蜜知诸法相,念其本愿,欲度众生,作是思惟:“诸法实相中,众生不可得,当云何度?”复作是念:“诸法实相中,众生虽不可得,而众生不知是诸法相故,欲令知是实相。”

  复次,是实法相,亦不碍众生。实法相者,名为无所除坏,亦无所作。

  是名“方便”。

  具足是四法,得入菩萨位。

  【经】

  “欲过声闻、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入法位时,即已过声闻、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何以故复说?

  答曰:

  虽三事一时,诸法各各相,应当次第赞;如一心中,一时得无漏五根,而各各分别说其相。

  菩萨入法位时,断若干结使、得若干功德,过是地、住是地,唯佛能知;亦欲引导诸菩萨故,佛种种赞说。如此经始,佛在耆阇崛山,与五千比丘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办等。阿罗汉即是漏尽,漏尽者即是所作已办等。亦为引导余人令心清净故,种种赞说,无咎。此亦如是,“入法位”即是“过阿罗汉、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

  复次,因入法位故,得过阿罗汉、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

  问曰:

  入法位中,过老病死及断诸结使、破三恶道等,如先说,何以但说“过声闻、辟支佛地”?亦住种种功德,何以故但说“住阿鞞跋致地”?

  答曰:

  舍诸恶事,得诸功德,后当次第说及所住功德;诸法当须次第,不可一时顿说。

  复次,菩萨初发意时,所可怖畏,无过声闻、辟支佛地。正使堕地狱,无如是怖畏,不永破大乘道故;阿罗汉、辟支佛于此大乘,以为永灭。

  譬如空地有树,名舍摩梨,觚枝广大,众鸟集宿。一鸽后至,住一枝上,其枝及觚,即时压折。泽神问树神:“大鸟雕鹫,皆能任持,何至小鸟,便不自胜?”树神答言:“此鸟从我怨家尼俱卢树上来,食彼树果,来栖我上,必当放粪;子堕地者,恶树复生,为害必大。以是故,于此一鸽,大怀忧畏;宁舍一枝,所全者大。”

  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于诸外道、魔众及诸结使、恶业,无如是畏如阿罗汉、辟支佛。何以故?声闻、辟支佛于菩萨边,亦如彼鸽,坏败大乘心,永灭佛业。以是故,但说“过声闻、辟支佛地”。

  “住阿鞞跋致地”者,从初发意已来,常喜乐住阿鞞跋致地;闻诸菩萨多退转故,发意时作愿:“何时当得过声闻、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以是故说“住阿鞞跋致地”。

  问曰:

  何等是阿鞞跋致地?

  答曰:

  若菩萨能观一切法不生不灭、不不生不不灭、不共、非不共。如是观诸法,于三界得脱,不以空,不以非空;一心信忍十方诸佛所用实相智慧,无能坏、无能动者,是名无生忍法。无生忍法,即是阿鞞跋致地。

  复次,入菩萨位,是阿鞞跋致地;过声闻、辟支佛地,亦名阿鞞跋致地。

  复次,住阿鞞跋致地,世世常得果报神通,不失不退。若菩萨得此二法,虽得诸法实相,而以大悲不舍一切众生。复有二法:一者、清净智慧,二者、方便慧。复有二法:一者、深心念涅槃,二者、所作不离世间。譬如大龙,尾在大海,头在虚空,震电雷霆而降大雨。

  复次,阿鞞跋致菩萨得是诸法实相智慧,世世不失,终不暂离。

  于诸佛深经终不疑,亦不作碍。何以故?我未得一切智慧故,不知何方便何因缘故如是说。

  阿鞞跋致菩萨常以深心,终不生恶;阿鞞跋致以深心集诸善,浅心作诸不善。

  问曰:

  若阿鞞跋致相,得无生法忍,云何以浅心作诸不善?

  答曰:

  有二种阿鞞跋致:一者、得无生忍法;二者、虽未得无生忍法,佛知其过去、未来所作因缘,必得作佛,为利益傍人故,为其授记。是菩萨生死肉身,结使未断,于诸凡夫中为最第一,是亦名阿鞞跋致相。若得无生忍法,断诸结使,此则清净,末后肉身尽,得法性生身,结使所不碍,不须教诫;如大恒河中船,不须将御,自至大海。

  复次,有初发意生大心,断诸烦恼,知诸法实相,便得阿鞞跋致。

  有但行檀波罗蜜,便具足六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有行六波罗蜜,未得阿鞞跋致,于众生中生大悲心,是时便得阿鞞跋致。

  有得悲心而作是念:“若诸法皆空,则无众生,谁可度者?”是时悲心便弱。或时以众生可愍,于诸法空观弱。若得方便力,于此二法,等无偏党,大悲心不妨诸法实相,得诸法实相不妨大悲生。如是方便,是时便得入菩萨法位,住阿鞞跋致地,如〈往生品〉中说。

  复次,阿鞞跋致相,如后〈阿鞞跋致〉二品中说。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初品中欲住六神通释论第四十三(卷二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菩萨摩诃萨欲住六神通,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如〈赞菩萨品〉中言“诸菩萨皆得五神通”,今何以言“欲住六神通”?

  答曰:

  五通是菩萨所得,今欲住六神通是佛所得;若菩萨得六神通,可如来难!

  问曰:

  〈往生品〉中说“菩萨住六神通至诸佛国”,云何言“菩萨皆得五通”?

  答曰:

  第六漏尽神通有二种:一者漏、习俱尽,二者漏尽而习不尽。

  习不尽,故言“皆得五通”;漏尽,故言“住六神通”。

  问曰:

  若菩萨漏尽,云何复生?云何受生?一切受生皆由爱相续故有,譬如米虽得良田、时泽,终不能生。诸圣人爱糠已脱故,虽有有漏业生因缘,不应得生。

  答曰:

  先已说:“菩萨入法位,住阿鞞跋致地,末后肉身尽,得法性生身。”虽断诸烦恼,有烦恼习因缘故,受法性生身,非三界生也。

  问曰:

  阿罗汉烦恼已尽,习亦未尽,何以不生?

  答曰:

  阿罗汉无大慈悲,无本誓愿度一切众生;又以实际作证,已离生死故。

  复次,先已答“有二种漏尽”,此中不说菩萨得漏尽通,自言:“欲得六神通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六神通义,如后品中佛所说;上〈赞菩萨品〉亦已说菩萨五神通义。

  问曰:

  神通有何次第?

  答曰:

  菩萨离五欲,得诸禅,有慈悲故,为众生取神通,现诸希有奇特之事,令众生心清净。何以故?若无希有事,不能令多众生得度。

  菩萨摩诃萨作是念已,系心身中虚空,灭粗重色相,常取空轻相,发大欲精进心,智慧筹量,心力能举身未?筹量已,自知心力大能举其身;譬如学趠,常坏色粗重相,常修轻空相,是时便能飞。

  二者、亦能变化诸物,令地作水、水作地,风作火、火作风,如是诸大皆令转易;令金作瓦砾、瓦砾作金,如是诸物各能令化。变地为水相,常修念水令多,不复忆念地相,是时地相如念即作水。如是等诸物皆能变化。

  问曰:

  若尔,与一切入有何等异?

  答曰:

  一切入是神通初道。先已一切入、背舍、胜处柔伏其心,然后易入神通。

  复次,一切入中,一身自见地变为水,余人不见。神通则不然,自见实是水,他人亦见实水。

  问曰:

  一切入亦是大定,何以不能令是实水己身、他人皆见?

  答曰:

  一切入观处广,但能令一切是水相,而不能令实是水。神通不能遍一切,而能令地转为水便是实水。以是故二定力各别。

  问曰:

  二定变化事为实为虚?若实,云何石作金,地作水?若虚,云何圣人而行不实?

  答曰:

  皆实,圣人无虚也,三毒已拔故。以一切法各各无定相故,可转地或作水相;如酥、胶、蜡是地类,得火则消为水,则成湿相。水得寒则结成冰,而为坚相。石汁作金,金败为铜,或还为石。众生亦如是,恶可为善,善可为恶。以是故知一切法无定相故,用神通力变化,实而不诳;若本各各定相,则不可变。

  三者、诸贤圣神通,于六尘中随意自在,见好能生厌想,见丑能生乐想,亦能离好丑想行舍心。

  是名三种神通。此自在神通唯佛具足。

  菩萨得是神通,游诸佛国,于诸异国语言不同,及在远微细众生不闻故,求天耳通。常忆念种种多众大声,取相修行;常修习故,耳得色界四大造清净色;得已,便得远闻,于天人音声粗细、远近,通达无碍。

  问曰:

  如《禅经》中说:“先得天眼,见众生而不闻其声故求天耳通。既得天眼、天耳,见知众生身形、音声,而不解语言种种忧喜苦乐之辞故,求辞无碍智。但知其辞而不知其心故,求知他心智。知其心已,未知本所从来故,求宿命通。既知所来,欲治其心病故,求漏尽通。得具足五通已,不能变化故,所度未广,不能降化邪见、大福德人,是故求如意神通。”应如是次第,何以故先求如意神通?

  答曰:

  众生粗者多、细者少,是故先以如意神通;如意神通能兼粗细,度人多故,是以先说。

  复次,诸神通,得法异、数法异。得法者,多先求天眼,以易得故。行者用日月、星宿、珠火,取是等光明相,常勤精进善修习故昼夜无异,若上、若下、若前、若后,等一明彻无所挂碍,是时初得天眼神通。余次第得,如先说。

  复次,佛如所自得,为人说次第。佛初夜分得一通一明,所谓如意通、宿命明;中夜分得天耳通、天眼明;后夜分得知他心智通、漏尽明。求明用功重,故在后说。通、明次第得,如四沙门果,大者在后。

  问曰:

  若天眼易得故在前,菩萨何以不先得天眼?

  答曰:

  菩萨于诸法皆易无难,余人钝根故,有难有易。

  复次,初夜时,魔王来欲与佛战,菩萨以神通力种种变化,令魔兵器皆为璎珞。降魔已,续念:“神通欲令具足!”生心即入,便得具足神通。降魔已,自念:“一身云何得大力?”便求宿命明,自知世世积福德力故。

  中夜时,魔即还去,寂寞无声;慈愍一切故,念魔众声,生天耳神通及天眼明;用是天耳闻十方五道众生苦乐声,闻声已,欲见其形,而以障蔽不见故求天眼。

  后夜时,既见众生形,欲知其心故求他心智。知众生心皆欲离苦求乐,是故菩萨求漏尽神通,于诸乐中漏尽最胜,令众生得之。

  问曰:

  菩萨已得无生法忍,世世常得果报神通,今何以自疑“既见众生,而不知其心”?

  答曰:

  有二种菩萨:一者、法性生身菩萨;二者、为度众生故,方便受人法,身生净饭王家,出四城门,问老、病、死人,是菩萨坐树王下,具六神通。

  复次,菩萨神通先有而未具足,今于三夜所得,是佛神通。行人法故,自疑无咎。

  问曰:

  六神通次第,常初天眼,后漏尽通,亦有不尔时耶?

  答曰:

  多先天眼,后漏尽智。或时随所好修,或先天耳、或先神足。

  有人言:初禅,天耳易得,有觉观、四心故;二禅,天眼易得,眼识无故、心摄不散故;三禅,如意通易得,身受快乐故;四禅,诸通皆易得,一切安隐处故。

  宿命等三神通义,如“十力”中说。

  【经】

  “欲知一切众生意所趣向,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六通中已说“知他心通”,今何以重说?

  答曰:

  知他心通境界少,但知欲界、色界现在众生心心数法,不知过去、未来及无色界众生心心数法。

  凡夫通,于上四禅地,随所得通处已下,遍知四天下众生心心数法。声闻通,于上四禅地,随所得通处已下,遍知千世界众生心心数法。辟支佛通,于上四禅地,随所得通处已下,遍知百千世界众生心心数法。上地钝根者,不能知下地利根者心心数法。凡夫不知声闻心心数法,声闻不知辟支佛心心数法,辟支佛不知佛心心数法。以是故说:“欲知一切众生心所趣向,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以何智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

  答曰:

  诸佛有无碍解脱,入是解脱中,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

  诸大菩萨得相似无碍解脱,亦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

  新学菩萨欲得是大菩萨无碍解脱及佛无碍解脱,以此无碍解脱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

  大菩萨欲得佛无碍解脱,以是故,虽已说“知他心通”,更说“欲知一切众生心所趣向,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心所趣向”,心为去?为不去?若去,此则无心,犹若死人。若不去,云何能知?如佛言:“依意缘法,意识生。”意若不去,则无和合!

  答曰:

  心不去、不住而能知。如《般若波罗蜜》中说“一切法无来无去相”,云何言“心有来去”?又言“诸法生时无所从来,灭时无所去”,若有来去,即堕常见。

  诸法无有定相,以是故,但以内六情、外六尘和合生六识,及生六受、六想、六思。以是故,心如幻化,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无有知者,无有见者。

  如〈叹摩诃衍品〉中言:“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性实有不虚诳者,佛不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性实虚诳,无来无去故,佛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

  譬如比丘,贪求者不得供养,无所贪求则无所乏短。心亦如是,若分别取相,则不得实法;不得实法故,不能通达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若不取相、无所分别,则得实法;得实法故,能通达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无所挂碍。

  问曰:

  一切众生诸心可得悉知不?若悉知,则众生有边;若不知,何以故说“欲知一切众生心所趣向”?云何佛有一切种智?

  答曰:

  一切众生心心数法可得悉知。何以故?如经中说:“一切实语中,佛最第一。”若不能悉知一切众生心得其边际者,佛何以言“悉知”?亦不名一切智人!而佛语皆实,必应实有一切智人。

  复次,众生虽无边,一切种智亦无边;譬如函大,盖亦大。若智慧有边、众生无边者,应有是难;今智慧及众生俱无边故,汝难非也!

  复次,若言“有边、无边”,此二于佛法中是置答;是十四事虚妄无实无益故,不应以为难。

  问曰:

  若有边、无边二俱不实,而佛处处说“无边”,如“众生有痴爱已来,无始无边,十方亦无边际”。

  答曰:

  众生无边,佛智慧无边,是为实。若人着无边,取相戏论故,佛说是邪见。譬如世间常、无常,二俱颠倒,入十四难中,而佛多以无常度众生,少用有常。若着无常,取相戏论,佛说是邪见虚妄。若不着无常,知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能如是依无常观入诸法空便是实,以是故知无常入真谛中。是实十四难中,以着因缘故,说是邪见。

  是故说“无常”以明“无边”,无边故众生生厌生死长久。譬如波梨国四十比丘,俱行十二净行,来至佛所,佛为说厌行。佛问比丘:“五河——恒伽、监牟那、萨罗由、阿脂罗婆提、摩醯,从所来处流入大海,其中间水为多少?”比丘言:“甚多!”佛言:“但一人一劫中作畜生时屠割剥刺,或时犯罪截其手足、斩其身首,如是等血多于此水。如是无边大劫中,受身出血不可称数,啼哭流泪及饮母乳亦如是。计一劫中一人积骨过于鞞浮罗大山(丹注云:此山,天竺以人常见易信,故说也),如是无量劫中受生死苦。”诸比丘闻是已,厌患世间,即时得道。

  复次,闻十方众生无边故,心生欢喜受不杀戒,得无边福德。以是因缘故,初发意菩萨,一切世间众生皆应供养。何以故?为度无边世界众生故,功德亦无边。有如是等益,故说“无边”。

  以是故说“悉知一切众生心所趣向”,如日照天下,一时俱至,无不遍明。

  【经】

  “菩萨摩诃萨欲胜一切声闻、辟支佛智慧,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何等是声闻、辟支佛智慧?

  答曰:

  以总相、别相观诸法实相,是声闻智慧。如经中说:“初以分别诸法智慧,后用涅槃智慧。”分别诸法智慧是别相,涅槃智慧是总相。

  复次,知是法为解、是法为缚,是流转、是来还,是生、是灭,是味、是患,是逆、是顺,是此岸、是彼岸,是世间、是出世间。如是等分别二门诸法,名为声闻智慧。

  复次,三种智慧:知五受众如是集、如是散、如是出,是味、是患、是离,三解脱门相应智。如是等分别三门诸法。

  复次,四种智慧:四念处智,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不净智、无常智、苦智、无我智,无常智、苦智、空智、无我智,法智、比智、尽智、无生智。如是等分别四门诸法。

  复次,从苦法智忍慧,乃至空空三昧、无相无相三昧、无作无作三昧智,于其中间所有智慧,尽是声闻智慧。略说厌世间,念涅槃,离三界,断诸烦恼,得最上法,所谓涅槃,是名声闻智慧。

  复次,如〈般若波罗蜜义品〉中说:“菩萨智慧相,与声闻智慧,是一智慧;但无方便、无大誓庄严、无大慈大悲,不求一切佛法、不求一切种智知一切法,但厌老病死、断诸爱系、直趣涅槃为异。”

  问曰:

  声闻如是,辟支佛智慧云何?

  答曰:

  声闻智慧即是辟支佛智慧,但时节、利根、福德有差别。

  “时”名佛不在世,亦无佛法,以少因缘出家得道,名辟支佛。

  “利根”名异。法相是同,但智慧深入,得辟支佛道。

  “福德”名有相:或一相、二相,乃至三十一相。若先佛法中得圣法,法灭后成阿罗汉,名为辟支佛,身无有相。

  有辟支佛,第一疾者四世行,久者乃至百劫行。如声闻,疾者三世,久者六十劫。此义先已广说。

  问曰:

  如佛说:“有四种沙门果、四种圣人: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五种佛子:须陀洹乃至辟支佛。三种菩提:阿罗汉菩提、辟支佛菩提、佛菩提。”果中、圣中、佛子中、菩提中皆无菩萨,云何言“菩萨胜一切声闻、辟支佛智慧”?

  答曰:

  佛法有二种:一者声闻、辟支佛法,二者摩诃衍法。声闻法小故,但赞声闻事,不说菩萨事。摩诃衍广大故,说诸菩萨摩诃萨事:发心、修行十地、入位、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得佛道。此法中说菩萨次佛,应如供养佛,能如是观诸法相,是为福田,能胜声闻、辟支佛。

  如是摩诃衍经中,处处赞菩萨摩诃萨智慧胜声闻、辟支佛。如《宝顶经》中说:“转轮圣王少一不满千子,虽有大力,诸天世人所不贵重。有真转轮圣王种,处在胎中,初受七日,便为诸天所贵重。所以者何?九百九十九人不能嗣转轮圣王种令世人得二世乐;是虽在胎,必能绍胄圣王,是故恭敬。”

  诸阿罗汉、辟支佛,虽得根、力、觉、意、六神通、诸禅智慧力,于实际得证,为众生福田,十方诸佛所不贵重。菩萨虽在诸结使、烦恼、欲缚、三毒胎中,初发无上道意,未能有所作,而为诸佛所贵,以其渐渐当行六波罗蜜、得方便力、入菩萨位,乃至得一切种智,度无量众生,不断佛种、法种、僧种,不断天上、世间净乐因缘故。

  又如迦罗频伽鸟,在㲉中未出,发声微妙胜于余鸟;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虽未出无明㲉,说法议论之音,胜于声闻、辟支佛及诸外道。

  如《明网经》中说:

  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诸菩萨所说,若能解者,大得功德。何以故?是诸菩萨乃至得闻其名字得大利益,何况闻其所说!世尊!譬如人种树,不依于地而欲得其根茎枝叶成其果实,是难可得。诸菩萨行相亦如是,不住一切法,而现住生死,在诸佛世界,于中自恣乐说智慧法。谁有闻是大智慧游戏自恣乐说法,而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者?”

  尔时会中有普华菩萨语舍利弗:“佛说耆年于诸弟子中智慧第一,今耆年于诸法法性不得耶?何以不以大智慧自恣乐说法?”

  舍利弗言:“诸佛弟子如其境界则能有说。”

  普华菩萨复问:“法性有境界不?”

  舍利弗言:“无也!”

  “若法性无境界,云何耆年言‘如其境界则能有说’?”

  舍利弗言:“随所得而说。”

  普华又问:“耆年!以无量相法性为证耶?”

  舍利弗言:“尔。”

  普华言:“今云何言‘随所得而说’?如所得法性无量,说亦应无量;法性无量非量相。”

  舍利弗语普华言:“法性非得相。”

  普华言:“若法性非得相,汝离法性得解脱不?”

  舍利弗言:“不也!何以故?法性不坏相故。”

  普华言:“汝所得圣智,亦如法性耶?”

  舍利弗言:“我欲闻法,非说时也。”

  普华言:“一切法定在法性中,有闻者、说者不?”

  舍利弗言:“无也!”

  普华言:“汝何以言‘我欲闻法,非说时’?”

  舍利弗言:“佛说二人得福无量:一心说者,一心听者。”

  普华言:“汝入灭尽定中能听法不?”

  舍利弗言:“善男子!灭尽定中无听法也。”

  普华言:“汝信受一切法常灭相不?”

  舍利弗言:“信是事。”

  普华言:“法性常灭,无听法也。何以故?诸法常灭相故。”

  舍利弗言:“汝能不起于定而说法不?”

  普华言:“无有法非定相者。”

  舍利弗言:“若尔者,今一切凡夫皆是禅定。”

  普华言:“尔!一切凡夫皆是禅定。”

  舍利弗言:“以何等禅定故,一切凡夫皆是?”

  普华言:“以不坏法性三昧故,一切凡夫皆是禅定。”

  舍利弗言:“若尔者,凡夫、圣人无有差别!”

  普华言:“我亦不欲令凡夫、圣人有差别。何以故?诸圣人无有灭法,凡夫人亦无生法,是二皆不出法性等相。”

  舍利弗言:“善男子!何等是法性等相?”

  答言:“耆年得道时,所知见者是。”

  又问:“生圣法耶?”“不也。”

  “灭凡夫法耶?”“不也。”

  “得圣法耶?”“不也。”

  “见知凡夫人法耶?”“不也。”

  “耆年以何知见故得圣道?”

  舍利弗言:“凡夫人如、比丘得解脱如、比丘入无余涅槃如,是如一如,如无别。”

  普华言:“舍利弗!是名法性相如、不坏如,用是如,当知一切法皆如。”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大火聚,无物不烧;是诸上人所说亦如是,一切法皆入法性。”

  又如《毗摩罗诘经》中说:“舍利弗等诸声闻皆自说言:‘我不堪任诣彼问疾。’各各自说昔为毗摩罗诘所呵。”

  如是等处处经中说:“菩萨智慧胜于声闻、辟支佛。”

  问曰:

  何因缘故,菩萨智慧胜声闻、辟支佛?

  答曰:

  如一《本生经》中说:“菩萨智慧于无量阿僧祇劫已来合集众智,于无量劫中无苦不行、无难不为。为求法故,赴火、投岩、受剥皮苦,出骨为笔,以血为墨,以皮为纸,书受经法。”如是等为法故,受无量苦;以智慧故,世世供养其师,视之如佛。一切所有经书悉皆诵读、解说;于无量阿僧祇劫,常思惟筹量,寻求诸法好丑、深浅、善不善、漏不漏、常不常、有无等,思惟分别问难。为智慧故,供养诸佛及菩萨、声闻,听法、问难、信受、正忆念、如法行。如是智慧因缘具足故,云何不胜阿罗汉、辟支佛!

  复次,菩萨智慧,五波罗蜜佐助庄严,有方便力、于一切众生有慈悲心故,不为邪见所妨。住十地中故智慧势力深大,大故胜于声闻、辟支佛;以大因故,小者自坏。阿罗汉、辟支佛无是事。

  以是故言:“欲胜声闻、辟支佛智慧,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欲得诸陀罗尼门、诸三昧门,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陀罗尼”,如〈赞菩萨品〉中说。“门”者,得陀罗尼方便诸法是,如三三昧名解脱门。

  何者是方便?若人欲得所闻皆持,应当一心忆念,令念增长。先当作意,于相似事系心,令知所不见事;如周利槃陀迦,系心拭革屣物中,令忆禅定除心垢法。如是名初学闻持陀怜尼,三闻能得;心根转利,再闻能得;成者,一闻能得,得而不忘。是为闻持陀怜尼初方便。

  或时菩萨入禅定中,得不忘解脱;不忘解脱力故,一切语言说法乃至一句一字皆能不忘,是为第二方便。

  或时神咒力故,得闻持陀怜尼。或时先世行业因缘受生,所闻皆持不忘。

  如是等名“闻持陀罗尼门”。

  复次,菩萨闻一切音声语言,分别本末,观其实相,知音声语言念念生灭。音声已灭,而众生忆念取相,念是已灭之语,作是念言:“是人骂我而生瞋恚,称赞亦如是。”是菩萨能如是观众生,虽复百千劫骂詈不生瞋心,若百千劫称赞亦不欢喜;知音声生灭如响相,又如鼓声无有作者,若无作者是无住处,毕竟空故,但诳愚夫之耳。是名“入音声陀罗尼”。

  复次,有陀罗尼,以是四十二字摄一切语言名字。何者是四十二字?阿、罗、波、遮、那等。“阿提”,秦言初;“阿耨波柰”,秦言不生。行陀罗尼,菩萨闻是阿字,即时入一切法初不生。如是等,字字随所闻皆入一切诸法实相中,是名“字入门陀罗尼”,如〈摩诃衍品〉中说诸字门。

  复次,菩萨得是一切三世无碍明等诸三昧,于一一三昧中,得无量阿僧祇陀罗尼。如是等和合名为“五百陀罗尼门”,是为菩萨善法功德藏。

  如是名为“陀罗尼门”。

  “诸三昧门”者,三昧有二种:声闻法中三昧、摩诃衍法中三昧。

  “声闻法中三昧”者,所谓三三昧。复次,三三昧:空空三昧、无相无相三昧、无作无作三昧。复有三三昧:有觉有观、无觉有观、无觉无观。复有五支三昧、五智三昧等。是名诸三昧。

  复次,一切禅定亦名定,亦名三昧。四禅亦名禅,亦名定,亦名三昧。除四禅,诸余定亦名定,亦名三昧,不名为禅。

  十地中定名为三昧。

  有人言:“欲界地亦有三昧。何以故?欲界中有二十二道品,故知有三昧;若无三昧,不应得是深妙功德。”

  复次,〈千问〉中亦有是问:“四圣种几欲界系、几色界系、几无色界系、几不系?”答曰:“一切当分别。四圣种,或欲界系、或色界系、或无色界系、或不系。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亦如是。”

  以是义故,当知欲界有三昧;若散乱心,云何得此上妙法?以是故,是三昧在十一地中。

  如是等诸三昧,阿毗昙中广分别。摩诃衍三昧者,从“首楞严三昧”乃至“虚空际无所著解脱三昧”。

  又如“见一切佛三昧”乃至“一切如来解脱修观师子频伸”等,无量阿僧祇菩萨三昧。

  如有三昧名“无量净”,菩萨得是三昧者,能示现一切清净身。

  有三昧名“威相”,菩萨得是三昧,能夺日月威德。

  有三昧名“焰山”,菩萨得是三昧,夺诸释梵威德。

  有三昧名“出尘”,菩萨得是三昧,灭一切大众三毒。

  有三昧名“无碍光”,菩萨得是三昧,能照一切佛国。

  有三昧名“不忘一切法”,菩萨得是三昧,一切诸佛所说法皆能忆持,复为他人讲说佛语。

  有三昧名“声如雷音”,菩萨得是三昧,能以梵声满十方佛国。

  有三昧名“能娱乐一切众生”,菩萨得是三昧,能令一切深心欢喜。

  有三昧名“喜见无厌”,菩萨得是三昧,一切众生见闻喜乐,无有厌足。

  有三昧名“功德报不可思议一缘中乐”,菩萨得是三昧,成就一切神通。

  有三昧名“知一切音声语言”,菩萨得是三昧,能说一切音声语言,于一字中说一切字,于一切字中说一字。

  有三昧名“集一切福富乐果报”,若菩萨得是三昧,常默然入禅定,而能令一切众生闻佛法众,闻声闻、辟支佛、六波罗蜜之声,而是菩萨实无一言。

  有三昧名“出高一切陀罗尼王”,菩萨得是三昧,得入无量无边诸陀罗尼。

  有三昧名“一切乐说”,菩萨得是三昧,乐说一切字、一切音声、语言、譬喻、因缘。

  如是等无量力势三昧。

  问曰:

  是三昧即是三昧门不?

  答曰:

  三昧即是三昧门。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但说三昧,而复说三昧门?

  答曰:

  佛诸三昧无量无数,如虚空无边,菩萨云何尽得?菩萨闻是,心则退没。以是故,佛说三昧门,入一门中,摄无量三昧。如牵衣一角,举衣皆得;亦如得蜜蜂王,余蜂尽摄。

  复次,展转为门。如持戒清净,一心精进,初夜、后夜勤修思惟,离五欲乐,系心一处,行是方便,得是三昧,是名三昧门。

  复次,欲界系三昧是未到地三昧门;未到地三昧是初禅门;初禅及二禅边地三昧是二禅三昧门,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三昧亦如是。暖法定是顶法三昧门,顶法是忍法三昧门,忍法是世间第一法三昧门,世间第一法是苦法忍三昧门,苦法忍乃至金刚三昧门。

  略说一切三昧有三相:入、住、出相;是出相、入相名为门,住相是三昧体。

  如是等法,是声闻法中三昧门。

  摩诃衍法中三昧门,如“禅波罗蜜义”中,诸三昧分别广说。

  复次,尸罗波罗蜜是三昧门。何以故?三支是佛道,所谓戒支、定支、慧支。清净戒支是定支门,能生是定;定支能生慧支;是三支能断烦恼,能与涅槃。以是故尸罗波罗蜜及智慧,名三昧近门。

  余三波罗蜜虽是门义,名远门。如布施因缘得福德,福德故所愿皆得,如所愿故心柔软,慈悲心故知畏罪、念众生。观世间空无常故,摄心行忍辱,忍辱亦是三昧门。精进者,于五欲中制心除五盖,摄心不乱,心去则摄、不令驰散,亦是三昧门。

  复次,初地是二地三昧门,如是展转乃至九地是十地三昧门,十地是无量诸佛三昧门。

  如是等名为诸三昧门。

  问曰:

  陀罗尼门、三昧门,为同?为异?若同,何以重说?若异,有何义?

  答曰:

  先已说三昧门、陀罗尼门异,今当更说!三昧但是心相应法,陀罗尼亦是心相应、亦是心不相应。

  问曰:

  云何知陀罗尼是心不相应?

  答曰:

  如人得闻持陀罗尼,虽心瞋恚亦不失,常随人行,如影随形。

  是三昧修行习久,后能成陀罗尼;如众生久习欲,便成其性。

  是诸三昧,共诸法实相智慧,能生陀罗尼;如坏瓶得火烧熟,能持水不失,亦能令人得度河。禅定无智慧,亦如坏瓶;若得实相智慧,如坏瓶得火烧成熟,能持菩萨二世无量功德,菩萨亦因之而度得至佛。

  如是等,三昧、陀罗尼种种差别。

  问曰:

  声闻法中何以无是“陀罗尼”名,但大乘中有?

  答曰:

  小法中无大,汝不应致问;大法中无小者则可问。如小家无金银,不应问也!

  复次,声闻不大殷勤集诸功德,但以智慧求脱老病死苦;以是故,声闻人不用陀罗尼持诸功德。譬如人渴得一掬水则足,不须瓶器持水;若供大众人民,则须瓶瓮持水。菩萨为一切众生故,须陀罗尼持诸功德。

  复次,声闻法中多说诸法生灭无常相故。诸论议师言:“诸法无常,若无常相则不须陀罗尼。何以故?诸法无常相,则无所持;唯过去行业,因缘不失。如未来果报,虽无,必生;过去行因缘亦如是。”摩诃衍法,生灭相不实,不生不灭相亦不实,诸观诸相皆灭是为实,若持过去法则无咎;以持过去善法、善根诸功德故须陀罗尼。

  陀罗尼世世常随;菩萨诸三昧不尔,或时易身则失。

  如是等种种分别陀罗尼、诸三昧。

  以是故言:“欲得诸陀罗尼、诸三昧门,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布施随喜心过上第四十四

  【经】

  “一切求声闻、辟支佛人布施时,欲以随喜心过其上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一切求声闻、辟支佛人持戒时,欲以随喜心过其上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一切求声闻、辟支佛人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欲以随喜心过其上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随喜心者,如〈随喜品〉中说。

  复次,随喜名有人作功德,见者心随欢喜,赞言:“善哉!”在无常世界中,为痴闇所蔽,能弘大心,建此福德。譬如种种妙香,一人卖一人买,傍人在边亦得香气,于香无损,二主无失;如是有人行施,有人受者,有人在边随喜,功德俱得,二主不失。如是相名为随喜。

  以是故,菩萨但以随喜心,过于求二乘人上,何况自行!

  问曰:

  菩萨云何能以随喜心过声闻、辟支佛人以财布施上?

  答曰:

  声闻、辟支佛行是布施,菩萨于傍见之,一心念随喜,赞言:“善哉!”以此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度一切众生故,以此为得无量佛法故——以二种功德,过求声闻、辟支佛人所行布施上。

  复次,以诸法实相智慧心随喜故,过求声闻、辟支佛人布施上。

  复次,菩萨以随喜心,生福德果报,回向供养三世十方诸佛,过声闻、辟支佛布施上。譬如人以少物献上国王,得报甚多;又如吹贝,用气甚少,其音甚大。

  复次,菩萨以随喜功德,和合无量诸余功德,乃至法灭亦不尽;譬如少水置大海中,穷劫乃尽。

  持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亦如是。

  问曰:

  若诸佛次第有菩萨,菩萨次第有声闻、辟支佛,今言“菩萨欲过求声闻、辟支佛人布施”等,有何奇特?

  答曰:

  不以声闻、辟支佛布施、持戒等福德比菩萨功德,但以随喜心能胜,何况菩萨自行功德!

  求声闻、辟支佛人,勤身作功德疲劳;菩萨默然随喜,智慧力、福德过其上。譬如工匠,但以智心指授而去,执斤斧者疲苦终日;计功受赏,匠者三倍。又如征伐,斗者冒死,主将受功。

  问曰:

  若随喜心故胜于布施、持戒者,何以但说“菩萨随喜胜”?

  答曰:

  凡夫人烦恼覆心、吾我未断、着世间乐,云何能胜求声闻、辟支佛者?

  声闻、辟支佛利虽胜钝,同在声闻地故不说。

  问曰:

  声闻、辟支佛功德法甚多,何以故但说六事?

  答曰:

  此六事法中摄一切声闻、辟支佛法。

  若说布施,已说信、闻等功德。何以故?先闻已能信,信已布施。是施有二种:财施、法施。

  持戒摄三种戒:律仪戒、禅戒、无漏戒。

  定摄诸禅、定、解脱、三昧等。

  慧摄诸闻慧、思慧、修慧。

  解脱摄二种解脱:有为解脱、无为解脱。

  解脱知见摄尽智,自知漏已尽,于三界得解脱,于是中了了知见。

  是中助道法,圣道法已说。

  复次,若不向涅槃功德,是中不说“过上”,以其功德薄故。

  问曰:

  胜名力势相夺,今菩萨不与声闻、辟支佛竞,云何言胜?

  答曰:

  胜名但于一事中,以智慧、方便心力故得福多。譬如人于一华中但取色香,蜂但取味以成蜜;亦如取水,器大者得多,器小得少。如是等喻可知,以随喜心深利智慧相应,胜声闻、辟支佛布施等诸功德。

  是六法,初布施,如“檀波罗蜜义”中分别声闻、辟支佛法说;持戒,如“尸罗波罗蜜义品”中分别声闻、辟支佛法说;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如“念佛义”中分别声闻、辟支佛法说。◎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初品中布施随喜心过上释论第四十四之余(卷二十九)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一切求声闻、辟支佛人诸禅、定、解脱、三昧,欲以随喜心过其上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禅、定者,四禅、九次第定。

  解脱、三昧者,八背舍,三解脱门,慧解脱、共解脱,时解脱、不时解脱,有为解脱、无为解脱等。

  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如是等诸三昧。

  问曰:

  上六事中,三昧即是禅、定、解脱、三昧,今何以复说?

  答曰:

  有二种三昧:一种慧解脱分,二种共解脱分。前者慧解脱分,不能入禅定,但说未到地中三昧;此中说共解脱分,具有禅、定、解脱、三昧。

  彼是略说,此则广说;彼但说名,此中分别义。

  复次,前胜三昧者,有人谓一二三昧,非深三昧;今此中具说“禅、定、解脱、甚深三昧”。

  复次,禅、定、解脱、三昧有二种:一者、离欲时得,二者、求而得。离欲得者,前已说;求而得者,此中说。

  复次,禅、定、解脱、三昧得之甚难,精勤求之乃得。菩萨但持随喜心便得过其上,是为未尝有法,是故重说。

  问曰:

  彼中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亦难得,何以言此为难得?

  答曰:

  先以说是慧解脱分,不尽甚深义;共解脱阿罗汉、三明阿罗汉难得,故更说。

  复次,是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虽难得而不广周悉,直为涅槃。此间明阿罗汉欲得现世禅定乐,所谓灭尽定、顶际禅、愿智、无诤三昧等如是事,非直为涅槃,以是故更广说。何以故?如前者直为涅槃,彼中说解脱、解脱知见相次故,当知一向直为涅槃。

  问曰:

  若以禅、定、解脱、三昧难得故重说者,智慧于一切法中最难微妙,何以不重说?

  答曰:

  上言“欲过声闻、辟支佛慧,当学般若波罗蜜”中已说,此禅定未说故重说。

  禅定、智慧二法最妙,有此二行,所愿皆得;如鸟有两翼,能有所至。解脱从此二法得,解脱知见即是智慧。

  布施、持戒是身口业,粗行易得故不重说。

  问曰:

  菩萨以随喜心胜于声闻、辟支佛布施、持戒、智慧,可尔。所以者何?布施、持戒,眼见、耳闻,智慧亦是闻法,可得生随喜心。如禅、定、解脱、三昧,是不可见闻法,云何随喜?

  答曰:

  菩萨以知他心智而随喜。

  问曰:

  知他心智法,有漏知他心智,知他有漏心;无漏知他心智,知他无漏心。菩萨未成佛,云何知声闻、辟支佛无漏心?

  答曰:

  汝声闻法中尔。摩诃衍法中,菩萨得无生忍法,断诸结使,世世常不失六神通,以有漏他心智能知无漏心,何况以无漏知他心智!

  复有人言:“初发意菩萨,未得法性生身,若见若闻声闻辟支佛布施、持戒,皆知当得阿罗汉,随喜心言:‘此人得诸法实相,离三界,我所欲度一切众生生老病死,彼已得脱,则是我事。’”

  如是等种种因缘随喜,以是故随喜无咎!◎

  ◎大智度论初品中回向释论第四十五

  【经】

  “菩萨摩诃萨行少施、少戒、少忍、少进、少禅、少智,欲以方便力回向故,而得无量无边功德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前已说六波罗蜜,今何以复说?

  答曰:

  上总相说,此欲别相说;彼说因缘,此说果报。

  问曰:

  不尔!彼中说六波罗蜜广普具足,此言“少施乃至少智”,似不同上六波罗蜜义!

  答曰:

  不然!即是六波罗蜜。何以故?六波罗蜜义,在心,不在事多少;菩萨行若多若少,皆是波罗蜜。如《贤劫经》说:“八万四千诸波罗蜜。”此经中亦说:“有世间檀波罗蜜,有出世间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有世间、出世间。”

  问曰:

  菩萨何以故少施?

  答曰:

  有种种因缘故少施。

  或有菩萨初发意,福德未集,贫故少施。

  或有菩萨闻“施无多少,功德在心”,以是故不求多物布施,但求好心。

  或有菩萨作是念:“若我求多集财物,破戒失善,心心散乱,多恼众生;若恼众生以供养佛,佛所不许,破法求财故。若施凡人,夺彼与此,非平等法;如菩萨法,等心一切,皆如儿子。”以是故少施。

  复次,菩萨有二种:一者、败坏菩萨,二者、成就菩萨。

  败坏菩萨者,本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遇善缘,五盖覆心,行杂行,转身受大富贵,或作国王,或大鬼神王、龙王等。以本造身、口、意恶业不清净故,不得生诸佛前,及天上、人中无罪处,是名为败坏菩萨。如是人虽失菩萨心,先世因缘故,犹好布施;多恼众生,劫夺、非法取财,以用作福。

  成就菩萨者,不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慈愍众生;或有在家受五戒者,有出家受戒者。

  在家菩萨,虽行业成就,有先世因缘贫穷,闻佛法有二种施:法施,财施;出家人多应法施,在家者多应财施。我今以先世因缘故,不生富家,见败菩萨辈作罪布施,心不喜乐;闻佛不赞多财布施,但美心清净施;以是故,随所有物而施。

  又出家菩萨守护戒故,不畜财物;又自思惟:“戒之功德,胜于布施。”以是因缘故,随所有而施。

  复次,菩萨闻佛法中本生因缘,少施得果报多。

  如薄拘罗阿罗汉,以一诃梨勒果药布施,九十一劫不堕恶道,受天人福乐,身常不病,末后身得阿罗汉道。

  又如沙门二十亿耳,于鞞婆尸佛法中,作一房舍,给比丘僧;布一羊皮,令僧蹈上。以是因缘故,九十一劫中足不蹈地,受人天中无量福乐。末后身生大长者家,受身端政,足下生毛长二寸,色如青琉璃右旋;初生时,父与二十亿两金;后厌世五欲,出家得道,佛说精进比丘第一。

  又如须蔓耳比丘,先世见鞞婆尸佛塔,以耳上须蔓华布施。以是因缘故,九十一劫中常不堕恶道,受天上人中乐;末后身生时,须蔓在耳,香满一室,故字为须蔓耳;后厌世出家,得阿罗汉道。

  菩萨如是等本生因缘,少施得大报,便随所有多少而布施。

  复次,菩萨亦不一定常少物布施,随所有,多则多施,少则少施。

  复次,佛欲赞般若波罗蜜功德大故,言“少施得大果,功德无量”。

  问曰:

  如薄拘罗阿罗汉等,亦少施而得大报,何用般若波罗蜜?

  答曰:

  薄拘罗等虽得果报,有劫数限量,得小道入涅槃;菩萨以般若波罗蜜“方便回向”故,少施,福德无量无边阿僧祇。

  问曰:

  何等是“方便回向”,以少布施而得无量无边功德?

  答曰:

  虽少布施,皆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作是念:“我以是福德因缘,不求人天中王及世间之乐,但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量无边,是福德亦无量无边;又以是福德为度一切众生,如众生无量无边故,是福德亦无量无边。

  复次,是福德用大慈悲,大慈悲无量无边故,是福德亦无量无边。

  复次,菩萨福德诸法实相和合故,三分清净:受者、与者、财物不可得故。如《般若波罗蜜》初为舍利弗说:“菩萨布施时,与者、受者、财物不可得故,具足般若波罗蜜。”用是实相智慧布施故,得无量无边福德。

  复次,菩萨皆念所有福德如相、法性相、实际相故,以如、法性、实际无量无边故,是福德亦无量无边。

  问曰:

  若菩萨摩诃萨观诸法实相,知如、法性、实际,是无为灭相,云何更生心而作福德?

  答曰:

  菩萨久习大悲心故,大悲心尔时发起:“众生不知是诸法实相,当令得是实相。”以精进波罗蜜力故,还行福德业因缘,以精进波罗蜜助大悲心;譬如火欲灭,遇得风、薪,火则然炽。

  复次,念本愿故,亦十方佛来语言:“汝念初发心时!又汝始得是一法门,如是有无量法门,汝未皆得,当还集诸功德!”如《渐备经》七地中说。

  问曰:

  施多少可尔;戒中有五戒、一日戒、十戒,少多亦可知,色法可得分别故。余四波罗蜜,云何知其多少?

  答曰:

  是皆可知。如忍有二种:一者、身忍,二者、心忍。身忍者,虽身、口不动,而心不能令不起,少忍故不能制心;心忍者,身心俱忍,犹如枯木。

  复次,少忍者,若人挝骂不还报;大忍者,不分别骂者、忍者、忍法。

  复次,众生中忍是为少忍,法忍是为大忍。

  如是等分别“少忍”。

  “少进”者。

  有二:身进,心进。身进为少,心进为大;外进为少,内进为大;身口进为少,意进为大。如佛说:“意业大力故,如大仙人瞋时,能令大国磨灭。”复次,身、口作五逆罪,大果报一劫在阿鼻泥犁中。意业力大,得生非有想非无想,寿八万大劫;亦在十方佛国,寿命无量。以是故,知身口精进为少,意精进为大。

  复次,如经说:“若身、口、意业寂灭不动,是为大精进;动者,为少精进。”

  如是等名为“少精进”。

  “少禅”者,欲界定、未到地,不离欲故名为少。亦观二禅,初禅则少,乃至灭尽定。有漏为少,无漏为大。未得阿鞞跋致、未得无生法忍禅是为少,得阿鞞跋致、得无生法忍禅是为大。乃至坐道场十六解脱相应定为少,十七金刚三昧为大。

  复次,若菩萨观一切法常定、无散乱者,无依止,无分别,是为大;余者皆为少。

  慧有二种:一者世间,二者出世间。世间慧为少,出世间慧为大。净慧、杂慧,相慧、无相慧,分别慧、不分别慧,随法慧、破法慧,为生死慧、为涅槃慧,为自益慧、为益一切众生慧等亦如是。

  复次,闻慧为少,思慧为大;思慧为少,修慧为大;有漏慧为少,无漏慧为大;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慧为少,修行六度慧为大;修慧为少,方便慧为大;诸地中方便展转有大少,乃至十地。如是等分别多少。

  佛叹菩萨奇特,于少事中得无量无边功德,岂况大事!余人多舍财,身、口、意勤苦得福少,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亦如是,不及菩萨少而报大。如先说:“譬如口气出声,声则不远;声入角中,声则能远。”如是布施等同少,余人行是所得福报则少;菩萨摩诃萨以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回向故,得无量无边福。以是故说:“欲行少施、少戒、少忍、少进、少禅、少智。”

  【经】

  “菩萨摩诃萨欲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诸波罗蜜义如先说。

  问曰:

  五波罗蜜相即是般若波罗蜜相不?若是般若波罗蜜相,不应五名差别!若异,何以故言“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亦同、亦异。

  异者,般若波罗蜜名观诸法实相故,不受、不着一切法;檀名舍内外一切所有。以般若波罗蜜心行施,是时檀得名波罗蜜。

  复次,五波罗蜜殖诸功德,般若波罗蜜除其着心、邪见;如一人种谷,一人芸除众秽,令得增长,果实成就。

  余四波罗蜜亦如是。

  问曰:

  今云何“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檀有二种:一者、净,二者、不净。

  不净者,憍慢故施,作是念:“劣者尚与,我岂不能?”嫉妒故施,作是念:“我之怨憎,施故得名,如是胜我;今当广施,要必胜彼。”贪报故施,作是念:“我施少物,千万倍报。”是故布施。为名故施,作是念:“我今好施,为人所信,好人数中。”为摄人故施,作是念:“我今施之,人必归我。”如是等种种杂结行施,是名不净。

  净施者,无是杂事,但以净心信因缘果报,敬愍受者,不求今利,但为后世功德。复有净施,不求后世利益,但以修心助求涅槃。复有净施,生大悲心,为众生故,不求自利早得涅槃,但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净施。

  以般若波罗蜜心故,能如是净施。以是故说:“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般若波罗蜜力故,舍诸法着心,何况我心而不舍!舍吾我心故,身及妻子视如草土,无所恋惜,尽以布施。以是故说:“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余波罗蜜亦皆如是,以般若波罗蜜心助成故。

  复次,诸余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亦不牢固。如后品中说:“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无波罗蜜名字。”又如转轮圣王无轮宝者,不名转轮圣王,不以余宝为名。亦如群盲无导,不能有所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导五波罗蜜,令至萨婆若。譬如大军无健将,不能成办其事;又如人身余根虽具,若无眼者,不能有所至。又如人无命根,则余根皆灭;有命根故,余根有用。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则不得增长;得般若波罗蜜故,余波罗蜜得增益具足。

  以是故,佛言:“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菩萨摩诃萨欲使世世身体与佛相似,欲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声闻经中说:菩萨过三阿僧祇劫后,百劫中种三十二相因缘;今云何说“世世与佛身体相似,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答曰:

  迦栴延子《阿毗昙鞞婆沙》中有如是说,非三藏中所说。何以故?三十二相,余人亦有,何足为贵!

  如难陀先世时一浴众僧,因作愿言:“使我世世端政净洁。”又于异世值辟支佛塔,饰以彩画,庄严辟支佛像,作愿言:“使我世世色相严身。”以是因缘故,世世得身相庄严,乃至后身出家作沙门,众僧遥见,谓其是佛,悉皆起迎。难陀小乘种少功德,尚得此报,岂况菩萨于无量阿僧祇劫中修立功德,世世形体而不似佛?

  又如弥勒菩萨白衣时,师名跋婆犁,有三相:一、眉间白毛相,二、舌覆面相,三、阴藏相。

  如是等,非是菩萨亦皆有相,菩萨岂当三阿僧祇劫后乃种相好!

  复次,是摩诃衍中,有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初不生恶心;世世报得五通,身体似佛。

  问曰:

  菩萨未得佛道,何得身相如佛?

  答曰:

  菩萨为度众生故,或作转轮圣王身,或作帝释身,或作梵王身,或作声闻身、辟支佛身、菩萨身、佛身。

  如《首楞严经》中,文殊师利自说:“七十二亿反作一缘觉而般涅槃。”又现作佛,号龙种尊;时世未应有佛,而众生见佛身,欢喜心伏受化!

  问曰:

  菩萨若能作佛身说法度众生者,与佛有何差别?

  答曰:

  菩萨有大神力,住十住地,具足佛法而住世间,广度众生故,不取涅槃;亦如幻师自变化身,为人说法,非真佛身;虽尔度脱众生,有量有限。佛所度者,无量无限。

  菩萨虽作佛身,不能遍满十方世界;佛身者普能遍满无量世界,所可度者,皆现佛身。亦如十四日月,虽有光明,犹不如十五日。

  有如是差别。

  或有菩萨得无生法忍,法性生身,在七住地,住五神通,变身如佛,教化众生。

  或初发意菩萨行六波罗蜜,行业因缘,得身相似佛,教化众生。

  问曰:

  三十二相,布施等果报,般若波罗蜜无所有、如虚空,云何说“欲得相好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三十二相有二种:一者、具足如佛;二者、不具足,如转轮圣王、难陀等。般若波罗蜜与布施和合故,能具足相好如佛;余人但行布施等,相不具足。

  问曰:

  云何布施等得三十二相?

  答曰:

  如檀越布施时,受者得色、力等五事益身故,施者具手足轮相。如“檀波罗蜜”中广说。戒、忍等亦如是,各各具三十二相。

  何等是三十二相?一者、足下安立相,余如〈赞菩萨品〉中说。

  问曰:

  以何因缘得足下安立相?

  答曰:

  佛世世一心坚固持戒,亦不令他败戒,以是业因缘,故得是初相。初相者,自于法中无能动者;若作转轮圣王,自于国土无能侵者。

  以如法养护人民及出家沙门等,以是业因缘故,得千辐轮相,是转法轮初相;若作转轮圣王,得转轮宝。

  离杀生业因缘故,得长指相。

  离不与取业因缘故,得足跟满相。

  以四摄法摄众生业因缘故,得手足缦网相。

  以上妙衣服、饮食、卧具供养尊长业因缘故,得手足柔软相。

  修福转增业因缘故,得足趺高相、一一孔一毛生相、毛上向相。

  如法遣使为福和合因缘,及速疾诲人故,得妙踹相,如伊泥延鹿王。

  如法净物布施,不恼受者故,得平立手过膝相、方身相,如尼拘卢陀树。

  多修惭愧及断邪淫,以房舍、衣服、覆盖之物用布施故,得阴藏相如马王。

  修慈三昧,信净心多及以好色饮食、衣服、卧具布施故,得金色相、大光相。

  常好问义,供给所尊及善人故,得肌皮细软相。

  如法断事,不自专执,委以执政故,得上身如师子相、腋下满相、肩圆相。

  恭敬尊长、迎逆侍送故,得身体直广相。

  布施具足充满故,得七处满相。

  一切舍施无所遗惜故,得方颊车相。

  离两舌故,得四十齿相、齿齐相、齿密相。

  常修行慈、好思惟故,得白牙无喻相。

  离妄语故,得舌广薄相。

  美食布施、不恼受者故,得味中最上味相。

  离恶口故,得梵声相。

  善心好眼视众生故,得眼?绀青相、眼?如牛王相。

  礼敬所尊及自持戒、以戒教人故,得肉髻相。

  所应赞叹者而赞叹故,得眉间白毛相。

  是为用声闻法三十二相业因缘。

  摩诃衍中三十二相业因缘者。

  问曰:

  十方诸佛及三世诸法皆无相相,今何以故说三十二相?一相尚不实,何况三十二?

  答曰:

  佛法有二种:一者、世谛,二者、第一义谛。世谛故,说三十二相;第一义谛故,说无相。

  有二种道:一者、令众生修福道,二者、慧道。福道故,说三十二相;慧道故,说无相。

  为生身故,说三十二相;为法身故,说无相。佛身,以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而自庄严;法身,以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诸功德庄严。

  众生有二种因缘:一者、福德因缘,二者、智慧因缘。欲引导福德因缘众生故,用三十二相身;欲以智慧因缘引导众生故,用法身。

  有二种众生:一者、知诸法假名,二者、著名字。为著名众生故,说无相;为知诸法假名众生故,说三十二相。

  问曰:

  是十力、四无所畏功德亦各有别相,云何说“法身无相”?

  答曰:

  一切无漏法,十六行、三三昧相应故,皆名无相;佛欲令众生解故,种种分别说。说一切诸佛法,以空、无相、无作印故,皆入如、法性、实际;而为见色欢喜发道心者,现三十二相庄严身。

  复次,为一切众生中显最胜故,现三十二相而不破无相法。

  如菩萨初生七日之中,裹以白㲲,示诸相师。相师以古圣相书占之,以答王曰:“我谶记法,若人有三十二相者,在家当为转轮圣王,出家当得作佛。唯此二处,无有三处。”诸相师出已,菩萨寝息。

  复有仙人名阿私陀,白净饭王言:“我以天耳闻诸天鬼神说,净饭王生子,有佛身相,故来请见!”王大欢喜,此人仙圣,故从远来,欲见我子;敕诸侍人:“将太子出!”侍人答王:“太子小睡。”是时阿私陀言:“圣王常请一切,施以甘露,不应睡也!”即从坐起,诣太子所,抱着臂上,上下相之;相已涕零,不能自胜!王大不悦,问相师曰:“有何不祥,涕泣如是?”仙人答言:“假使天雨金刚大山,不能动其一毛,岂有不祥!太子必当作佛;我今年已晚暮,当生无色天上,不得见佛、不闻其法故,自悲伤耳!”王言:“诸相师说,不定一事,若在家者当作转轮圣王,若出家者当得作佛。”阿私陀言:“诸相师者以世俗比知,非天眼知;诸圣相书,又不具足遍知,于相总观,不能明审,是故或言:‘在家当为转轮圣王,出家当为佛。’今太子三十二相,正满明彻,甚深净洁具足,必当作佛,非转轮王也!”

  以是故知,三十二相于一切众生中最为殊胜。

  言无相法者,为破常、净、乐相、我相、男女、生死等相,故如是说。

  以是故,佛法虽无相相,而现三十二相引导众生,令知佛第一,生净信故,说三十二相无咎。

  问曰:

  何以故说三十二相,不多不少?

  答曰:

  若说多、若说少,俱当有难。

  复次,佛身丈六,若说少相,则不周遍,不具庄严;若过三十二相,则复杂乱。譬如严身之具虽复富有珠玑,不可重着璎珞;是故三十二相不多不少,正得其中。

  复次,若少不端严,则留八十随形好处;过则杂乱。

  问曰:

  若须八十随形好,何不皆名为“相”而别为“好”?

  答曰:

  相大严身,若说大者,则已摄小。

  复次,相粗而好细,众生见佛则见其相,好则难见故。

  又相者,余人共得;好者,或共、或不共。

  以是故,“相”、“好”别说。

  问曰:

  佛毕竟断众生相、吾我相,具足空法相,何以故以相庄严,如取相者法?

  答曰:

  若佛但以妙法庄严其心,身无相好者,或有可度众生,心生轻慢,谓佛身相不具,不能一心乐受佛法。譬如以不净器盛诸美食,人所不喜;如臭皮囊盛诸宝物,取者不乐。以是故,佛以三十二相庄严其身。

  复次,佛常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言:“我于众生中,一切功德最为第一!”若佛生身不以相好庄严,或有人言:“身形丑陋,何所能知!”佛以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众生犹有不信,何况不以相好庄严!

  复次,佛法甚深,常寂灭相故,狂愚众生不信不受,谓身灭尽,无所一取。以是故,佛以广长舌、梵音声、身放大光,为种种因缘、譬喻说上妙法;众生见佛身相威德,又闻音声,皆欢喜信乐。

  复次,庄严物有内外,禅定、智慧诸功德等,是内庄严;身相威德、持戒具足,是外庄严;佛内外具足。

  复次,佛愍念一切众生,出兴于世,以智慧等诸功德,饶益利根众生;身相庄严,饶益钝根众生。心庄严,开涅槃门;身庄严,开天、人乐门。身庄严故,置众生于三福处;心庄严故,置众生入三解脱门。身庄严故,拔众生于三恶道;心庄严故,拔众生于三界狱。如是等无量利益因缘故,以相好庄严生身。

  【经】

  “欲生菩萨家,欲得鸠摩罗伽地,欲得不离诸佛,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家”者,若于众生中发甚深大悲心,是为生菩萨家。如生王家,无敢轻者,亦不畏饥渴、寒热等。入菩萨道中,生菩萨家亦如是,以佛子故,诸天龙、鬼神,诸圣人等无敢轻者,益加恭敬;不畏恶道、人天贱处,不畏声闻、辟支佛人、外道论师来沮其心。

  复次,菩萨初发意,一心作愿:“从今日不复随诸恶心,但欲度脱一切众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菩萨若能知诸法实相、不生不灭,得无生法忍;从是以往,常住菩萨道。如前所说《持心经》中:“我见锭光佛时,得诸法无生忍,初具足六波罗蜜;自尔之前,都无布施、持戒等。”

  复次,若菩萨作是念:如恒河沙等劫为一日一夜,用是日夜,三十日为月,十二月为岁;如是岁数过百千万亿劫,乃有一佛,于是佛所,供养、持戒、集诸功德;如是恒河沙等诸佛,然后受记作佛。菩萨心不懈怠,不没不厌,悉皆乐行。

  复次,菩萨于诸邪定五逆众生及断善根人中而生慈悲,令入正道,不求恩报。

  复次,菩萨初发心以来,不为诸烦恼所覆、所坏。

  复次,菩萨虽观诸法实相,于诸观心亦不生着。

  复次,菩萨自然口常实言,乃至梦中亦不妄语。

  复次,菩萨有所见色皆是佛色,念佛三昧力故,于色亦不着。

  复次,菩萨见一切众生流转生死苦中、一切乐中,心亦不着,但作愿言:“我及众生,何时当度?”

  复次,菩萨于一切珍宝心不生着,唯乐三宝。

  复次,菩萨常断淫欲,乃至不生念想,况有实事!

  复次,众生眼见菩萨者,即得慈三昧。

  复次,菩萨能令一切法悉为佛法,无有声闻、辟支佛法、凡夫之法种种差别。

  复次,菩萨分别一切法,于一切法中,亦不生法相,亦不生非法相。

  如是等无量因缘,是名“生菩萨家”。

  问曰:

  从发心已来,已生菩萨家,今云何“欲生菩萨家,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有二种菩萨家:有退转家、不退转家,名字家、实家,净家、杂家,有信坚固家、不坚固家。为不退转家乃至信坚固家,欲得如是等家故言:“欲生菩萨家,当学般若波罗蜜。”

  “欲得鸠摩罗伽地”者,或有菩萨从初发心断淫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行菩萨道,是名鸠摩罗伽地。

  复次,或有菩萨作愿:世世童男,出家行道,不受世间爱欲,是名为鸠摩罗伽地。

  复次,又如王子名鸠摩罗伽,佛为法王。菩萨入法正位,乃至十地故,悉名王子,皆任为佛。如文殊师利,十力、四无所畏等悉具佛事故,住鸠摩罗伽地,广度众生。

  复次,又如童子过四岁以上,未满二十,名为鸠摩罗伽。若菩萨初生菩萨家者,如婴儿;得无生法忍,乃至十住地,离诸恶事,名为鸠摩罗伽地。

  欲得如是地,当学般若波罗蜜。

  “常欲不离诸佛”者,菩萨世世所生,常值诸佛。

  问曰:

  菩萨当化众生,何故常欲值佛?

  答曰:

  有菩萨未入菩萨位、未得阿鞞跋致受记别故,若远离诸佛,便坏诸善根,没在烦恼,自不能度,安能度人!如人乘船,中流坏败,欲度他人,反自没水;又如少汤投大冰池,虽消少处,反更成冰。

  菩萨未入法位,若远离诸佛,以少功德、无方便力,欲化众生,虽少利益,反更坠落!以是故,新学菩萨不应远离诸佛。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说“不离声闻,辟支佛”?声闻、辟支佛亦能利益菩萨。

  答曰:

  菩萨大心,声闻、辟支佛虽有涅槃利益,无一切智故,不能教导菩萨;诸佛一切种智故,能教导菩萨。如象没泥,非象不能出;菩萨亦如是,若入非道中,唯佛能救,同大道故。以是故说菩萨常欲不离诸佛。

  复次,菩萨作是念:“我未得佛眼故,如盲无异,若不为佛所引导,则无所趣,错入余道;设闻佛法,异处行者,未知教化时节、行法多少。”

  复次,菩萨见佛得种种利益,或眼见心清净,若闻所说,心则乐法,得大智慧,随法修行,而得解脱。如是等值佛无量利益,岂不一心求欲见佛!譬如婴儿不应离母,又如行道不离粮食,如大热时不离凉风冷水,如大寒时不欲离火,如度深水不应离船,譬如病人不离良医;菩萨不离诸佛,过于上事。何以故?父母、亲属、知识、人、天王等皆不能如佛利益;佛利益诸菩萨,离诸苦处,住世尊之地。

  以是因缘故,菩萨常不离佛。

  问曰:

  有为之法,欺诳不真,皆不可信;云何得如愿不离诸佛?

  答曰:

  福德、智慧具足故,乃应得佛,何况不离诸佛!以众生有无量劫罪因缘故,不得如愿;虽行福德而智慧薄少,虽行智慧而福德薄少,故所愿不成。菩萨求佛道故,要行二忍:生忍、法忍。行生忍故,一切众生中发慈悲心,灭无量劫罪,得无量福德;行法忍故,破诸法无明,得无量智慧。二行和合故,何愿不得!以是故,菩萨世世常不离诸佛。

  复次,菩萨常爱乐念佛故,舍身受身,恒得值佛。譬如众生习欲心重,受淫鸟身,所谓孔雀、鸳鸯等;习瞋恚偏多,生毒虫中,所谓恶龙、罗刹、蜈蚣、毒蛇等。是菩萨心,不贵转轮圣王、人天福乐,但念诸佛,是故随心所重而受身形。

  复次,菩萨常善修念佛三昧因缘故,所生常值诸佛。如《般舟三昧》中说:“菩萨入是三昧,即见阿弥陀佛;便问其佛:‘何业因缘故,得生彼国?’佛即答言:‘善男子!以常修念佛三昧,忆念不废故,得生我国。’”

  问曰:

  何者是念佛三昧得生彼国?

  答曰:

  念佛者,念佛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金色身,身出光明遍满十方,如融阎浮檀金,其色明净;又如须弥山王在大海中,日光照时,其色发明。行者是时都无余色想,所谓山、地、树木等;但见虚空中诸佛身相,如真琉璃中赤金外现。亦如比丘入不净观,但见身体膀胀烂坏,乃至但见骨人;是骨人无有作者,亦无来去,以忆想故见。

  菩萨摩诃萨入念佛三昧,悉见诸佛,亦复如是;以摄心故,心清净故。譬如有人庄严其身,照净水镜,无不悉见;此水镜中亦无形相,以明净故,见其身像。诸法从本以来,常自清净,菩萨以善修净心,随意悉见诸佛,问其所疑,佛答所问。

  闻佛所说,心大欢喜;从三昧起,作是念言:“佛从何所来?我身亦不去。”即时便知:“诸佛无所从来,我亦无所去。”复作是念:“三界所有,皆心所作。”何以故?随心所念,悉皆得见。以心见佛,以心作佛;心即是佛,心即我身;心不自知,亦不自见。

  若取心相,悉皆无智,心亦虚诳,皆从无明出。因是心相,即入诸法实相,所谓常空。

  得如是三昧、智慧已,二行力故,随意所愿,不离诸佛;如金翅鸟王,二翅具足故,于虚空中自在所至。菩萨得是三昧、智慧力故,或今身随意供养诸佛,命终亦复值遇诸佛。

  以是故说:“菩萨常不离诸佛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二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善根供养义第四十六(卷第三十)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欲以诸善根供养诸佛,恭敬、尊重、赞叹,随意成就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既得不离诸佛,当应供养。若得值佛而无供具,甚为不悦!如须摩提菩萨,秦言妙意,见然灯佛,无供养具,周旋求索;见卖华女,以五百金钱买得五茎青莲华以供养佛。又萨陀波仑菩萨,为供养师故,卖身血肉。

  如是等菩萨既得见佛,心欲供养,若无供具,其心有碍;譬如庶民遇见君长,不持礼贶,则为不敬。是故诸菩萨求供养具,供养诸佛;佛虽不须,菩萨心得具足。譬如农夫遇好良田而无种子,虽欲加功,无以肆力,心大愁忧;菩萨亦如是,得遇诸佛而无供具,设有余物,不称其意,心便有碍。

  “诸善根”者,所谓善根果报,华香、璎珞、衣服、幡盖种种珍宝等。所以者何?或时以因说果,如言“一月食千两金”,金不可食,因金得食,故言“食金”。或时以果说因,如见好画,言是好手;手非是画,见画妙故,说言手好。善根果报亦如是,以善根业因缘故,得供养之具,名为善根。

  问曰:

  若尔者,何不即说华香等而说其因?

  答曰:

  供养具有二种:一者、财供养,二者、法供养。若但说华香等供养,则不摄法供养;今说善根供养,当知则财、法俱摄。

  “供养”者,若见、若闻诸佛功德,心敬尊重;迎逆、侍送,旋绕、礼拜,曲躬合手而住,避坐安处,劝进饮食、华香、珍宝等;种种称赞持戒、禅定、智慧诸功德;有所说法,信受教诲。如是善身、口、意业,是为供养。

  “尊重”者,知一切众生中,德无过上,故言“尊”;敬畏之心过于父母、师长、君王,利益重故,故言“重”。

  “恭敬”者,谦逊畏难故言“恭”,推其智德故言“敬”。

  “赞叹”者,美其功德为“赞”;赞之不足,又称扬之,故言“叹”。

  “随意成就”者,若须华供养,如意即至,或求得,或不求而得;有自然出者,或变化生;乃至伎乐供养之具,悉皆如是。

  问曰:

  菩萨遇得便以供养,何以随意求索?

  答曰:

  福德从心,于所爱重,持用供养,得福增多。如阿育王小儿时,以所重土,持用奉佛;得阎浮提王,一日之中起八万塔。若大人虽以多土投钵而无所得,非所重故。有人偏贵重华,以其所贵,持供养佛,得福增多;乃至宝物亦如是。

  复次,随时所宜,若寒时,应以薪火、上衣、温室、被褥,及以饮食;热时,应以冰水、扇盖、凉室、生薄之服,上妙之食;风雨之时,就送供具;如是等随时供养。又随土地所宜、随受者所须,皆持供养。

  复次,随意供养者,有菩萨知佛无所须,又知诸物虚诳如幻,一相所谓无相;为教化众生故,随众生国土所重,引导故供养。

  复有菩萨得甚深禅定,生菩萨神通,以神通力故,飞到十方佛前,或于佛国,若须遍雨天华,即满三千世界持供养佛;或雨天栴檀;或雨真珠,光明鲜发;或雨七宝;或雨如意珠,大如须弥;或雨妓乐,音声清妙;或以身如须弥以为灯炷,供养诸佛。如是等名为财供养。

  又菩萨行六波罗蜜,以法供养诸佛。或有菩萨行一地法供养诸佛,乃至十地行法供养。或时菩萨得无生法忍,自除烦恼及众生烦恼,是法供养。或时菩萨住于十地,以神力故,令地狱火灭;于饿鬼道,皆得饱满;令畜生得离恐怖,令生人、天;渐住阿惟越致地。如是等大功德力故,名为法供养。

  以是故说:“欲得善根成就,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欲满一切众生所愿:衣服、饮食、卧具、涂香、车乘、房舍、床榻、灯烛等,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有何次第,欲满一切众生愿?

  答曰:

  菩萨业有二种:一为供养诸佛,二为度脱众生。

  以供养诸佛,得无量福德;持是福德,利益众生,所谓满众生愿。如贾客主入海采宝,安隐得出,利益所亲及知识等;菩萨如是入诸佛法海,得无量功德之宝,利益众生。

  如小王供养大王,能令欢喜,与其所愿,职位财帛,还其本国,利益人物,除却怨贼。菩萨供养诸佛法王故,得受记别,以无量善根珍宝,得无尽智力,来入众生;善人供养,贫者随其所须而给与之,魔民、邪见外道之属悉皆破坏。是为供养诸佛,次满众生所愿。

  问曰:

  菩萨实能满一切众生愿不?若悉满众生愿,余佛菩萨何所利益?若不悉满,是中何故说“欲满一切众生愿,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有二种愿:一者、可得愿,二者、不可得愿。

  不可得愿者,有人欲筹量虚空,尽其边际,及求时、方边际,如小儿求水中月、镜中像;如是等愿皆不可得。

  可得愿者,钻木求火,穿地得水,修福得人天中生,及得阿罗汉、辟支佛果,乃至得诸佛法王;如是等名皆可得愿。

  可得愿有二种:一谓世间,二谓出世间。是中世间愿故,满众生愿。云何得知?以饮食、床、卧具乃至灯烛所须之物皆给与之。

  问曰:

  菩萨何以故与众生易得愿,不与难者?

  答曰:

  愿有下、中、上。下愿令致今世乐因缘,中愿与后世乐因缘,上愿与涅槃因缘。是故先与下愿,次及中愿,然后上愿。

  复次,众生多着今乐,少求后乐,涅槃乐者转复少也。若说多者,少亦摄之。

  复次,此经前后多说后世、涅槃道,少说今世利事。菩萨法者,常与众生种种利益,不应有舍。所以者何?初心但欲令诸众生行大乘法;以不堪受化,次与声闻、辟支佛道;若复不能,当与十善、四梵行等,令修福德。若众生都不乐者,如是众生不应遗舍,当与今世利益,所谓饮食等也。

  复次,凡夫虽能与人饮食等,满彼愿者,皆有因缘,若今世事、若后世事。声闻、辟支佛虽无因缘满众生愿,而所益甚少。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业因缘故,得为国王,或为大长者,财富无量,四方众生若来求者,尽满足之。

  如频头居士为大檀越,坐七宝大床,金刚为脚,敷以天褥,以赤真珠上为帐幔,左右立侍,各八万四千,皆庄严琦妙;开四大门,恣所求者,昼夜六时鸣鼓,又放光明,十方无量众生有闻鼓声、光明触身者,无不悉来。欲得种种饮食者,长者见其大集,即时默然,仰视虚空,于时空中雨种种百味之食,随意皆得;若众生不自取者,左右给使分布与之,足满乃止。须饮食、衣被、卧具、宝物等,皆亦如是。恣众生所欲已,然后说法,令离四食,皆住阿鞞跋致地。如是等,菩萨神通力故,能满众生愿。

  问曰:

  佛在时,众生尚有饥饿,天不降雨,众生困弊;佛犹不能满一切众生之愿,云何菩萨能满其愿?

  答曰:

  菩萨住于十地,入首楞严三昧,于三千大千世界,或时现初发意,行六波罗蜜;或现阿鞞跋致;或现一生补处,于兜率天上,为诸天说法;或从兜率天上来下生净饭王宫;或现出家成佛;或现大众中转法轮,度无量众生;或现入涅槃,起七宝塔,遍诸国土,令众生供养舍利;或时法都灭尽。菩萨利益如是,何况于佛!

  而佛身有二种:一者、真身,二者、化身。众生见佛真身,无愿不满。

  佛真身者,遍于虚空,光明遍照十方,说法音声亦遍十方;无量恒河沙等世界满中大众皆共听法,说法不息,一时之顷,各随所闻而得解悟。如劫尽已,众生行业因缘故,大雨澍下,间无断绝,三大所不能制;惟有劫尽,十方风起,更互相对,能持此水。

  如是法性身佛有所说法,除十住菩萨,三乘之人皆不能持;惟有十住菩萨不可思议方便智力,悉能听受。众生其有见法身佛,无有三毒及众烦恼,寒热诸苦一切皆灭,无愿不满。如如意珠,尚令众生随愿皆得,岂况于佛!珠与一切世间之愿,佛与一切出世间愿。若言“佛不能悉满众生所愿”,是语不然!

  复次,释迦文尼佛,王宫受身,现受人法,有寒热、饥渴、睡眠,受诸诽谤,老、病、死等;内心智慧神德,真佛正觉,无有异也。欲满众生所愿,悉皆能满;而不满者,以无数世来,常满众生衣食之愿,而不免苦;今但以涅槃无为常乐益之。如人怜愍所亲,不与杂毒美食。如是世间愿者,生诸结使,又复离时心生大苦,是故不以为要。

  复次,有人言:释迦牟尼佛已满众生所愿,而众生自不能得。如《毗摩罗诘经》说:“佛以足指案地,即时国土七宝庄严,我佛国如是。为多怒害者,现佛国异。”又如龙王等心降雨,在人为水,饿鬼身上皆为炭火。

  问曰:

  若能满一切众生愿者,则众生有边,无有受诸饥寒苦者。何以故?一切众生皆满所愿,愿离苦得乐故。

  答曰:

  “满一切”者,名字一切,非实一切。

  如《法句》偈说:

  “一切皆惧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为譬,  勿杀勿行杖!”

  虽言“一切畏杖痛”,如无色众生无身故,则无杖痛;色界众生虽可有身,亦无杖痛;欲界众生亦有不受杖痛。而言“一切”,谓应得杖者说言“一切”,非实一切。以是故,菩萨满一切众生所愿,谓应可得者。然菩萨心无齐限,福德果报亦无有量;但众生无量阿僧祇劫罪厚障故,而不能得。

  如舍利弗弟子罗频周比丘,持戒精进,乞食六日而不能得,乃至七日,命在不久;有同道者乞食持与,鸟即持去。时舍利弗语目揵连:“汝大神力,守护此食,令彼得之!”即时目连持食往与,始欲向口,变成为泥;又舍利弗乞食持与,而口自合;最后佛来,持食与之,以佛福德无量因缘故,令彼得食。是比丘食已,心生欢喜,倍加信敬。佛告比丘:“有为之法皆是苦相。”为说四谛,即时比丘漏尽意解,得阿罗汉道。有薄福众生,罪甚此者,佛不能救。

  又知众生不可得故、深达法性故,诸佛无有忆想分别:是可度、是不可度,心常寂灭,意无增减。

  以是故,菩萨欲满一切众生愿,彼以罪故而不能得,菩萨无咎!

  “饮、食”者,略说粗、细二种饼饭等百味之食。经虽说四食,众生久住,而此但说揣食,余者无色,不可相与。若施揣食,则与三食。何以故?因揣食故,增益三食。如《经》所说:“檀越施食,则与受者五事利益。”

  “饮”,总说二种:一者、草木酒,所谓蒲桃、甘蔗等及诸谷酒;二者、草木浆,甘蔗浆、蒲桃浆、石蜜浆、安石榴浆、梨㮈浆、波卢沙果浆等,及诸谷浆。

  如是和合,人中饮食及天饮食,所谓修陀甘露味、天果食等,摩头摩陀婆浆等。众生各各所食,或食谷者,或食肉者,或食净者、不净者,来皆饱满。

  “衣服”者,衣有二种:或从众生生,所谓绵绢、毛毳、皮韦等;或从草木生,所谓布㲲、树皮等。有诸天衣,无有经纬,自然树出,光色轻软。

  “卧具”者,床榻、被褥、帏帐、枕等。

  “涂香”者,有二种:一者、栴檀木等,摩以涂身;二者、种种杂香,捣以为末,以涂其身,及熏衣服,并涂地壁。

  “乘”者,所谓象、马、车舆等。

  “房舍”者,所谓土木宝物所成楼阁、殿堂、宫观等,以障寒热、风雨、贼盗之属。

  “灯烛”者,所谓脂膏、苏油、漆蜡、明珠等。

  “诸物”者,是一切众生所须之物,不可具说故,略言“诸物”。

  问曰:

  此中何以不说烧香、妙华等?

  答曰:

  说“诸物”者,皆已摄之。

  问曰:

  若尔者,但应略说三种:饮食、衣服、庄严之具?

  答曰:

  此诸物是所须要者。若慈念众生,以饮食为先,次以衣服;以身垢臭,须以涂香,次以卧具;寒雨须房舍,黑闇须灯烛。

  问曰:

  华香亦能除臭,何故不说?

  答曰:

  华非常有,亦速萎烂,利益少故,是故不说。烧香者,寒则所须,热时为患。涂香,寒、热通用,寒时杂以沉水,热时杂以栴檀以涂其身,是故但说涂香。

  问曰:

  若行檀波罗蜜,得无量果报,能满一切众生所愿,何故言“欲满众生愿,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先已说,以般若波罗蜜和合故,得名檀波罗蜜。

  今当更说:所可满众生愿者,非谓一国土、一阎浮提,都欲满十方世界六趣众生所愿,非但布施所能办故。以般若波罗蜜破近远相,破一切众生相、非一切众生相,除诸碍故,弹指之顷,化无量身,遍至十方,能满一切众生所愿。如是神通利益,要从般若出生。以是故,菩萨欲满一切众生愿,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使如恒河沙等世界众生,立于檀波罗蜜,立于尸罗、羼提、毗梨耶、禅、般若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是义次第有何因缘?

  答曰:

  利有三种:今世利、后世利、毕竟利。复有三种乐:今世、后世、出世乐。前说今世利乐,此说后世、出世利乐。以是故,令众生住六波罗蜜。菩萨愍念众生,过于父母念子,慈悲之心,彻于骨髓。先以饮食充足其身,除饥渴苦;次以衣服庄严其身,令得受乐。菩萨心不满足,复作是念:众生已得今世乐,复更思惟令得后世乐。若以世间六波罗蜜教之,则得人、天中乐,久后还来轮转生死;当复以出世间六波罗蜜,令得无为常乐。

  复次,先以衣服、华香等庄严其身,今以功德庄严其心。若有三种庄严,则为具足,无有过者:一者、衣服七宝等,二者、福德,三者、道法。菩萨欲具足三种庄严众生故,先说功德果报,今说功德因缘。

  复次,前说虽有大施,而众生罪故,不能悉得。如《饿鬼经》说:“虽与其食而不得啖,变成炭火不净之物!”又菩萨不舍一切,当作方便,令众生得衣食利益,是故教修福业,自行自得。菩萨善知因缘不可强得,教令得之。以是故,次第教众生住六波罗蜜。

  问曰:

  菩萨志愿令十方一切众生住六波罗蜜,何故但说“如恒河沙世界众生”?

  答曰:

  为听法者闻恒河沙故。又于新发意菩萨以无边无量为多,多则致乱;若大菩萨,不以恒河沙为数。

  复次,说如恒河沙者,是无边无量数,如后品中说。

  复次,如恒河沙者,已说十方诸世界;此中亦不言一恒河沙,不应为难!

  以是故说“如恒河沙世界”无咎。

  恒河沙世界义,如先说。众生者,于五众、十八界、十二入、六种、十二因缘等众多法中,假名众生是天、是人、是牛、是马。

  众生有二种:动者、静者。动者生身、口业,静者不能。

  有色众生、无色众生,无足、二足、四足、多足众生,世间、出世间众生,大者、小者,贤圣、凡夫,邪定、正定、不定众生,苦、乐、不苦不乐众生,上、中、下众生,学、无学、非学非无学众生,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众生,欲界、色界、无色界众生。

  欲界众生者,有三种:以善根有上、中、下故。上者六欲天,中者人中富贵,下者人中卑贱。以面类不同故,四天下别异。不善亦有三品:上者地狱,中者畜生,下者饿鬼。

  复次,欲界众生有十种:三恶道、人及六天。

  地狱有三种:热地狱、寒地狱、黑闇地狱。

  畜生有三种:空行、陆行、水行;昼行、夜行、昼夜行;如是等差别。

  鬼有二种:弊鬼、饿鬼。弊鬼,如天受乐,但与饿鬼同住,即为其主;饿鬼,腹如山谷,咽如针,身惟有三事:黑皮、筋、骨,无数百岁不闻饮食之名,何况得见!复有鬼,火从口出,飞蛾投火以为饮食,有食粪、涕唾、脓血、洗器遗余,或得祭祀,或食产生不净。如是等种种饿鬼。

  六欲天者,四王天等。于六天中间别复有天,所谓持璎珞天,戏忘天,心恚天,鸟足天,乐见天。此诸天等,皆六天所摄。

  有人言:欲界众生,应有十一种;先说五道,今益阿修罗道。

  问曰:

  阿修罗即为五道所摄。是阿修罗非天、非人,地狱苦多,畜生形异;如是应鬼道所摄。

  答曰:

  不然!阿修罗力与三十三天等。何以故?或为诸天所破,或时能破诸天。如经中说:“释提桓因为阿修罗所破,四种兵众入藕根孔以自藏翳。”受五欲乐,与天相似,为佛弟子。如是威力,何得饿鬼所摄!以是故应有六道。

  复次,如阿修罗、甄陀罗、干沓婆、鸠槃茶、夜叉、罗刹、浮陀等大神是天;阿修罗民众,受乐小减诸天,威德变化,随意所作,是故人疑言:“是修罗?非修罗?”“修罗”,秦言大也。说者言:“是阿修罗,非修罗。”阿修罗道初得名,余者皆同一道。

  问曰:

  经说有五道,云何言六道?

  答曰:

  佛去久远,经法流传五百年后,多有别异,部部不同:或言五道,或言六道。若说五者,于佛经回文说五;若说六者,于佛经回文说六。又摩诃衍中,《法华经》说有六趣众生。观诸义旨,应有六道。

  复次,分别善恶故有六道:善有上、中、下故,有三善道:天、人、阿修罗;恶有上、中、下故,地狱、畜生、饿鬼道。若不尔者,恶有三果报,而善有二果,是事相违;若有六道,于义无违。

  问曰:

  善法亦有三果:下者为人,中者为天,上者涅槃。

  答曰:

  是中不应说涅槃,但应分别众生果报住处,涅槃非报故。善法有二种:一者、三十七品能至涅槃,二者、能生后世乐。今但说受身善法,不说至涅槃善法。世间善有三品:上分因缘故,天道果报;中分因缘故,人道果报;下分因缘故,阿修罗道果报。

  问曰:

  汝自说阿修罗与天等力,受乐与天不异,云何今说善下分为阿修罗果报?

  答曰:

  人中可得出家受戒,以至于道。阿修罗道结使覆心,得道甚难。诸天虽随结使,心直信道;阿修罗众,心多邪曲,不时近道。以是故,阿修罗虽与天相似,以其近道难故,故在人下。如龙王、金翅鸟,力势虽大,亦能变化故,在畜生道中;阿修罗道亦如是。

  问曰:

  若龙王、金翅鸟,力势虽大,犹为畜生道摄,阿修罗亦应饿鬼道摄,何以更作六道?

  答曰:

  是龙王、金翅鸟,虽复受乐,傍行形同畜生故,畜生道摄。地狱、饿鬼形虽似人,以其大苦故,不入人道。阿修罗力势既大,形似人、天故,别立六道。

  是为略说欲界众生。

  色界、无色界众生,如后品中说。

  立檀波罗蜜者,菩萨语诸众生:“当行布施!贫为大苦,无以贫故作诸恶行,堕三恶道;作诸恶行堕三恶道,则不可救。”众生闻已,舍悭贪心,行檀波罗蜜。如后品中广说。

  复次,菩萨于众生前,种种因缘、种种譬喻而为说法,毁呰悭贪。夫悭贪者,自身所须,惜不能用;见告求者,心浊色变,即于现身声色丑恶;种后世恶业故,受形丑陋。先不种布施因缘故,今身贫贱;悭着财物,多求不息,开诸罪门;专造恶事故,堕恶道中!

  复次,生死轮转利益之业,无过布施,今世、后世随意便身之事,悉从施得;施为善导,能开三乐:天上、人中、涅槃之乐。所以者何?好施之人,声誉流布,八方信乐,无不爱敬;处大众中无所畏难,死时无悔。其人自念:我以财物殖良福田,人天中乐,涅槃之门,我必得之!所以者何?施破悭结,慈念受者,灭除瞋恼,嫉妒心息;恭敬受者,则除憍慢;决定心施,疑网自裂;知施果报,则除邪见及灭无明。如是等诸烦恼破,则涅槃门开。

  复次,非但开三乐而已,乃能开无量佛道、世尊之处。所以者何?六波罗蜜是佛道,檀为初门,余行皆悉随从。

  如是等,布施有无量功德;以是因缘故,令众生立檀波罗蜜。

  檀波罗蜜义,如先“檀”中说。

  立尸罗者,菩萨于众生前,赞说戒行:“汝诸众生,当学持戒!持戒之德,拔三恶趣及人中下贱,令得天、人尊贵,乃至佛道。戒为一切众生众乐根本,譬如大藏出诸珍宝。戒为大护,能灭众怖,譬如大军破贼。戒为庄严,如着璎珞。戒为大船,能度生死巨海。戒为大乘,能致重宝,至涅槃城。戒为良药,能破结病。戒为善知识,世世随逐,不相远离,令心安隐;譬如穿井,已见湿泥,喜庆自欢,无复忧患。戒能成就利益诸行,譬如父母长育众子。戒为智梯,能入无漏。戒能惊怖诸结,譬如师子能令群兽摄伏。戒为一切诸德之根、出家之要。修净戒者,所愿随意,譬如如意珠应念时得。”如是等种种赞戒之德,令众生欢喜,发心住尸罗波罗蜜。

  住羼提者,于众生前,赞叹忍辱:“忍为一切出家之力,能伏诸恶,能于众中现奇特事;忍能守护,令施、戒不毁。忍为大铠,众兵不加。忍为良药,能除恶毒。忍为善胜,于生死险道安隐无患。忍为大藏,施贫苦人无极大宝。忍为大舟,能渡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忍为磫?,能莹明诸德,若人加恶,如猪揩金山,益发其明。求佛道、度众生之利器,忍为最妙!”

  行者当作是念:“我若以瞋报彼,则为自害!又我先世自有是罪,不得如意,要必当偿;若于此人不受,余亦害我,俱不得免,云何起瞋?”

  复次,众生为烦恼所牵,起诸恶事,不得自在。譬如人为非人所持,而骂辱良医,良医是时但为除鬼,不嫌其骂;行者亦如是,众生加恶向己,不嫌其瞋,但为除结。

  复次,行忍之人,视前骂辱者,如父母视婴孩,见其瞋骂,益加慈念,爱之逾深。又复自念:彼人加恶于我,是业因缘,前世自造,今当受之;若以瞋报,更造后苦,何时解已!若今忍之,永得离苦,是故不应起瞋。如是种种因缘,诃瞋恚,生慈悲,入众生忍中。

  入众生忍中已,作是念:“十方诸佛所说法,皆无有我,亦无我所,但诸法和合,假名众生;如机关木人,虽能动作,内无有主。身亦如是,但皮骨相持,随心风转,念念生灭,无常空寂,无有作者,无骂者,亦无受者,本末毕竟空故;但颠倒虚诳故,凡夫心着。”如是思惟已,则无众生;无众生已,法无所属,但因缘和合,无有自性。如众生和合,强名众生;法亦如是,即得法忍。

  得是众生忍、法忍故,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诸余利益!众生闻是已,住羼提波罗蜜。

  立毗梨耶者,教众生言:“汝莫懈怠!若能精进,诸善功德悉皆易得;若懈怠者,见木有火而不能得,何况余事!”是故劝令精进,若人随方便精进,无愿不得。凡得胜法,非无因缘,皆从精进生。

  精进有二相:一、能进生诸善法,二、能除诸恶法。

  复有三相:一、欲造事,二、精进作,三、不休息。

  复有四相:已生恶法断之令灭,未生恶法能令不生,未生善法能令发生,已生善法能令增长。

  如是等名精进相。

  精进故能助成一切善法。譬如火得风助,其然乃炽;又如世间勇健之人,能越山渡海。道法精进,乃至能得佛道,何况余事!众生闻已,皆立精进波罗蜜。

  复次,菩萨见有未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为赞叹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于一切诸法中最为第一,极为尊贵,能饶益一切,令得诸法实相不诳之法。有大慈悲,具一切智,金色身相,第一微妙;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量光明;无量戒、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三达、无碍,于一切法无碍解脱。得如是者,一切众生中最为上尊,应受一切世间供养。若人但心念佛,尚得无量无尽福德,何况精进布施、持戒、供养、承事、礼拜者!语众生言:“佛事如是,汝等当发无上道心,勤修精进;行如法者,得之不难!”众生闻是已,便发无上道心。

  若发心者,不可但空尔而得,当行檀波罗蜜;行檀波罗蜜,次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五波罗蜜,则是毗梨耶波罗蜜。

  若不发大乘心者,当教辟支佛道;若无辟支佛道者,教行声闻道;若无声闻道者,教令离色,受无色定,寂灭安乐;若无无色定者,教令离欲,受色界种种禅定乐;若无禅者,教令修十善道,人、天中受种种乐。

  “莫自懈怠,空无所得,贫穷下贱,种种勤苦,甚为可患!懈怠法者最为弊恶,破坏今世、后世利益善道。”众生闻已,集诸善法,勤行精进。

  立禅者,菩萨于众生前,赞叹禅定清净乐,内乐,自在乐,离罪乐,今世、后世乐,圣所受乐,梵天王乐,遍身受乐,深厚妙乐。汝诸众生,何以着五欲不净乐,与畜生同受诸罪垢乐,而舍是妙乐?若汝能舍小乐,则得大乐。汝不见田夫弃少种子,后获大果;如人献王少物而得大报;如少钩饵而得大鱼,所舍甚少而所获大多。智者亦如是,能弃世间之乐,得甚深禅定快乐。既得此乐,反观欲乐甚为不净,如从狱出;如病疹得差,更不求药。

  复次,禅定名实智初门,令智慧澄静,能照诸法;如灯在密室,其明得用。

  若依禅定得四无量、背舍、胜处、神通、辩才等,诸甚深功德,悉皆具得,能令瓦石变成如意宝珠,何况余事!随意所为,无不能作:入地如水,履水如地,手捉日、月,身不焦、冷;化为种种禽兽之身而不受其法,或时变身充满虚空、或时身若微尘,或轻如鸿毛、或重若太山,或时以足指按地天地大动如动草叶。如是等神通变化力,皆从禅得。众生闻是已,立于禅波罗蜜。

  立般若波罗蜜者,菩萨教诸众生:“当学智慧!智慧者,其明第一,名为慧眼。若无慧眼,虽有肉眼,犹故是盲;虽云有眼,与畜生无异。若有智慧,自别好丑,不随他教;若无智慧,随人东西,如牛骆驼穿鼻随人。一切有为法中,智慧为上!圣所亲爱,能破有为法故。如《经》中说:‘于诸宝中,智慧宝为最;一切利器中,慧刀利为最;住智慧山顶,无有忧患。观诸苦恼众生,无不悉见。’智慧刀能断无始烦恼生死连锁;智慧力故,能具六波罗蜜,得不可思议无量佛道,成一切智,何况声闻、辟支佛及世间胜事!是智慧增长清净,不可沮坏,名为波罗蜜。”众生闻已,住般若波罗蜜。

  复次,菩萨或时不以口教,或现神足光明,令众生住六波罗蜜;或现种种余缘,乃至梦中为作因缘,使其觉悟,令众生住六波罗蜜。是故经言:“欲令众生住六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欲殖一善根于佛福田中,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尽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善根”者,三善根:无贪善根,无瞋善根,无痴善根。一切诸善法皆从三善根生增长。如药树、草木,因有根故,得生成增长;以是故,名为诸善根。

  今言“善根”者,善根因缘供养之具,所谓花香、灯明,及法供养,持戒、诵经等,因中说果。何以故?香华不定,以善心供养故,名为善根。布施非即是福,但能破悭贪,开善法门;善根名为福。如针导綖缝衣,缝非针也。

  “一”者,若华、若香、若灯明,若礼敬,若诵经、持戒,若禅定,若智慧等,一一供养及法供养,殖于诸佛田中。

  “佛田”者,十方三世诸佛;若佛在世,若形像,若舍利,若但念佛。

  “殖”者,专心坚着。

  问曰:

  经言种种福田,今何以独言“殖于佛田”?

  答曰:

  虽有种种福田,佛为第一福田,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如是等无量佛法具足,是故独说“殖于佛田”。法宝虽为佛师,若佛不说,法为无用;如虽有好药,若无良医,药则无用。以是故,法宝虽上而前说佛宝,何况僧宝!

  复次,佛田能获无量果报,余者虽言无量而有差降;以是故,佛田第一。

  “不尽”者,诸佛成就无量功德故,于中殖福,福亦无尽。

  复次,佛功德无量、无边、无数、无等故,殖福者福亦不尽。

  复次,佛为菩萨时,缘一切众生,如众生无量、无边故,福亦无尽。

  复次,佛田清净:拔爱等诸烦恼秽草,净戒为平地,大慈悲为良美,除诸恶邪咸土;三十七品为沟港,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等为垣墙,能出生三乘涅槃果报——殖种于此无上无比田者,其福无尽!

  问曰:

  一切有为法无常相故,皆归于尽;福从因缘生,何得不尽?

  答曰:

  亦不言“常不尽”,自言“乃至得佛中间不尽”。

  复次,一切有为法虽念念生灭,相续不断、果报不失故,名为不尽。如灯虽焰焰生灭不名灭,脂尽炷灭,乃可称灭;福亦如是,深心种于良田故,乃至法尽而亦不尽。

  复次,菩萨知诸法实相,如涅槃不尽,福德入诸法实相故而亦不尽。

  问曰:

  若尔者,涅槃不尽,福德亦应常不尽,云何言“乃至佛中间不尽”?

  答曰:

  是福德者以智慧力故,令是功德如涅槃毕竟空、不生不灭;以是故,喻如涅槃,非即涅槃。若是涅槃,不应为喻。若是涅槃,云何果报成佛而不尽?譬如三解脱门:空、无相、无作。如解脱毕竟空相,是空解脱门观世间亦毕竟空;如解脱无相相,是无相解脱门观世间亦无相相;如解脱无作相,是无作解脱门观世间亦无作相。

  以是故说:“欲殖一善根于佛福田,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不尽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初品中诸佛称赞其名释论第四十七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令十方诸佛称赞其名,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若观诸法毕竟空,内无吾我,已破憍慢,云何欲令诸佛称赞其名?又菩萨法应供养诸佛,云何反求诸佛供养?

  答曰:

  佛法有二门:一、为第一义门,二、为世俗法门。以世俗门故,欲令诸佛赞叹;虽为诸佛所赞叹,而不见我,不取众生相,世间假名故说。

  汝言“云何反求佛供养”者,如后品中,佛所赞叹菩萨毕竟阿鞞跋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是菩萨欲得决定知是阿鞞跋致以不,以是故求佛赞叹,非求供养!

  复次,余人余众生,贪欲、瞋恚、愚痴覆心故,不能如实赞叹。何以故?若偏有所爱,不见实过,但见功德;若偏有所瞋,但见其过,不见其德;若愚痴多,不能如实见其好丑。

  诸天、世人虽有智慧,三毒薄者,亦不能得如实赞,犹有谬失,无一切智故、结使不尽故。

  声闻、辟支佛三毒虽尽,亦不能如实赞,犹有余气未尽,又智慧不具足故。

  唯佛一人,三毒及气永尽、成就一切智故,能如实赞,不增不减。

  以是故,行者欲得诸佛所赞,知其实德,不求余人称赞。

  问曰:

  若诸佛出于三界,不着世间,无有我及我所,视于外道、恶人、大菩萨、阿罗汉一等无异,云何赞叹菩萨?

  答曰:

  佛虽无吾我、无有憎爱,于一切法心无所著;怜愍众生,以大慈悲心引导一切故,分别善人而有所赞,亦欲破坏恶魔所愿;以佛赞叹故,无量众生爱乐菩萨,恭敬供养,后皆成就佛道。以是故,诸佛赞叹菩萨。

  问曰:

  云何赞叹?

  答曰:

  如佛于大众中说法,欲令众生入甚深法,赞是菩萨,如萨陀波仑等。

  复次,佛赞叹菩萨言:“是菩萨能观诸法毕竟空,亦能于众生有大慈悲。能行生忍,亦不见众生;虽行法忍,于一切法而不生着。虽观宿命事,不堕始见;虽观众生入无余涅槃,而不堕边见。虽知涅槃是无上实法,亦能起身、口、意善业;虽行生死中,而深心爱乐涅槃。虽住三解脱门观于涅槃,亦不断本愿及善行。如是等种种奇特功德,甚为难有!”

  复次,若菩萨未得无生忍、未得五神通,生死肉身,有大慈悲心,能为众生故,内外所有所贵惜者,悉能施与——外谓所著妻子、上妙五欲,如意珠、最上宝,安乐国土等;内谓身体、肌肉、皮肤、骨、血、头、目、髓、脑、耳、鼻、手、足。如是等施,甚为难有!是故诸佛赞叹其德。若菩萨入法位、得神通,行苦行不足为难;以是菩萨生身肉眼,志愿弘旷,有大悲心,爱乐佛道,行如是事,甚为希有!

  复次,若菩萨持戒清净具足,无所分别持戒、破戒。

  于一切诸法毕竟不生,常空法忍。

  精进不休、不息,不着、不厌;精进、懈怠,一相不异;无量无边无数劫,勤修精进。

  都欲受行甚深禅定,无所依止,定、乱不异;不起于定而能变身无量,遍至十方说法度人。

  行深智慧,观一切法不生不灭,非不生非不灭,亦非不生亦非不灭,非非不生非非不灭,过诸语言、心行处灭,不可坏不可破,不可受不可着,诸圣行处,净如涅槃;亦不着是观,意亦不没,能以智慧而自饶益。如是菩萨,诸佛赞叹。

  复次,菩萨未得受记,未得无生法忍,生不值佛,不见贤圣;以正思惟故,能观诸法实相;虽观实相,心亦不着。

  如是菩萨,十方诸佛皆共赞叹。

  复次,菩萨闻甚深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佛法,虽自未得,智慧未及,而能定心信乐,不生疑悔;若魔作佛来诡说其意,意无增减。如是菩萨,诸佛所赞。

  复次,有诸菩萨一时发心,中有疾成佛者,佛则赞叹,有大精进力故。如释迦文尼佛与弥勒等诸菩萨同时发心,释迦文尼佛精进力故,超越九劫。

  复次,若有菩萨具足菩萨事,所谓十地、六波罗蜜、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等无量清净佛法,为众生故,久住生死,不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广度众生。如是菩萨,诸佛赞叹。何者是?如文殊师利、毗摩罗诘、观世音、大势至、遍吉等,诸菩萨之上首,出于三界,变化无央数身,入于生死,教化众生故。

  如是希有事,皆从甚深般若波罗蜜生。以是故说:“欲得诸佛称叹其名,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一发意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得身通变化力,作十方恒河沙等身,于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一时能到。

  问曰:

  如经说“一弹指顷有六十念”,若一念中能至一方恒河沙等世界,尚不可信,何况十方恒河沙等世界,时少而所到处多?

  答曰:

  经说:“五事不可思议,所谓众生多少,业果报,坐禅人力,诸龙力,诸佛力。于五不可思议中,佛力最不可思议!”菩萨入深禅定,生不可思议神通故,一念中悉到十方诸佛世界。如说四种神通中,唯佛、菩萨有如意疾遍神通。若金翅鸟子,始从㲉出,从一须弥至一须弥;诸菩萨亦如是,以无生忍力故,破诸烦恼无明㲉,即时一念中作无量身,遍至十方。

  复次,菩萨一切无量世罪悉已消灭,以智慧力故,能转一切诸法,所谓小能作大,大能作小;能以千万无量劫为一日,又能以一日为千万劫。是菩萨世间之主,所欲自在,何愿不满!如《毗摩罗诘经》所说:“以七夜为劫寿。”以是因缘故,菩萨乘神通力,能速疾超越十方世界。

  问曰:

  前五不可思议中无有菩萨,今何以说菩萨不可思议?

  答曰:

  或时因中说果,如日食百斤金,金不可食,因金得食,故言食金,是为因中说果。

  或时果中说因,如见好画,言是好手,是为果中说因。

  诸菩萨亦如是,菩萨为因,诸佛为果,若说佛力不可思议,当知已说菩萨。

  以是故言:“欲一发意到十方恒河沙世界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发一音使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闻声,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得六神通,增长梵声相,过三千大千世界,至十方恒河沙等诸世界。

  问曰:

  若尔者,与佛音声何异?

  答曰:

  菩萨音声有恒河沙等之数,佛音声所到无有限数。

  如《密迹经》中所说:目连试佛音声,极至西方,犹闻佛音,若如对面。

  问曰:

  若尔者,佛常在国土聚落说法教化,而阎浮提内人不至佛边,则不得闻。何以知之?多有从远方来欲听法者故。

  答曰:

  佛音声有二种:一为密中音声,二为不密音声。密音声先已说,不密音声,至佛边乃闻。

  是亦有二种弟子:一为出世圣人,二为世间凡夫。出世圣人如目揵连等,能闻微密音声;凡夫人随其所近乃闻。

  复次,诸菩萨得入正位,离生死身,得法性真形,能见十方无量佛身,及遍照光明,亦能得闻诸佛六十种极远无量音声。诸大菩萨虽未具足如佛音声,于佛音声中普得其分。

  是佛菩萨音声有三种:

  一者、先世种善音声因缘故,咽喉中得微妙四大,能出种种妙好远近音声,所谓一里、二里、三里、十里、百里、千里,乃至三千大千世界,音声遍满。

  二者、神通力故,咽喉四大出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恒河沙世界。

  三者、佛音声常能遍满十方虚空。

  问曰:

  若佛音声常能遍满,今众生何以不得常闻?

  答曰:

  众生无量劫以来,所作恶业覆,是故不闻。譬如雷电霹雳,聋者不闻,雷声无减;佛亦如是,常为众生说法,如龙震大雷声,众生罪故,自不得闻。如今世人精进持戒者,于念佛三昧心得定时,罪垢不障,即得见佛,闻佛说法,音声清了。菩萨于三种音声中欲得二种,是二种音声甚难希有故;如业果音声,自然可得故。

  以是故说:“菩萨摩诃萨欲以一音使十方恒河沙等世界闻声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使诸佛世界不断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佛世界不断”者,菩萨欲令国国相次,皆使众生发心作佛。

  问曰:

  言“次第”者,为一国前后相次?为十方世界次第?若一国相次者,大悲普覆一切众生,何以不及余国?若十方一切世界次第者,余佛、菩萨何所利益?

  答曰:

  菩萨心愿,欲令一切世界皆悉作佛,大心旷远,无有齐限。以是心集诸智慧,无量福德神通力故;又随众生种作佛因缘者,是菩萨皆悉令作。若一切世界皆种作佛因缘者,余佛菩萨不应有益,但是事不然!

  复次,十方世界无量无边,不应一菩萨尽得遍诸世界,令佛种不断,诸余菩萨各随因缘,皆有其分。以慈悲大故,愿亦无量,利益之心无有齐限。众生种无量故,非一佛一菩萨所可尽度。

  问曰:

  若事不称心,何故作愿耶?

  答曰:

  欲令心愿旷大清净故;如行慈三昧,虽不能令众生离苦,但自欲令心旷大清净,成利益愿故。

  如诸佛大菩萨力皆能度一切众生,而众生福缘未集、未有智慧,因缘不会故而不得度。如大海水,一切众生取用,水不穷竭,但众生不能得用。如饿鬼众生自罪因缘,不得见水;设得见之,即时干竭,或为洋铜、或成脓血。佛亦如是,有大慈悲、智慧无量无边,悉能满足众生,而众生罪业因缘故而不值佛;设得值佛,如余人无异,或生瞋恚,或起诽谤;以是因缘故,不见佛威相神力,虽得值佛而无利益。

  复次,二因二缘发于正见,所谓内因、外缘。佛外因缘具足,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量光明庄严其身,种种神力,种种音声,随意说法,断一切疑。但众生内因缘不具足,先不种见佛善根而不信敬,不精进持戒,钝根深厚,著于世乐。以是故,无有利益,非为佛咎。佛化度众生,神器利用,悉皆备足。譬如日出,有目则睹,盲者不见;设使有目而无日者,则无所睹,是故日无咎也。佛明亦如是。

  问曰:

  云何佛世界因缘不断?

  答曰:

  菩萨于众生中,种种因缘赞叹佛道,令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渐渐行六波罗蜜,然后于诸世界各各作佛:若于一国次第作佛,或于异国各自作佛,是名“不断佛国”。

  复次,菩萨疾集智慧具足,作佛度无量众生;欲入涅槃时,为菩萨受记:“我灭度后,汝次作佛。”展转皆悉如是,令不断绝。若佛不记菩萨者,则断佛国。譬如王立太子,展转如是,国祚不断。

  问曰:

  何以贵有佛世界,贱无佛国?

  答曰:

  是事不应致问!佛是庄严十方世界主,何况一国!若离有佛国者,虽受人天乐,而不知是佛恩力之所致,与畜生无异!若一切诸佛不出世者,则无三乘涅槃之道,常闭在三界狱,永无出期;若世有佛,众生得出三界牢狱。譬如二国之间,无日之处,是中众生从冥中生,从冥中死。若佛生时,光明暂照,各各相见;乃见日月所照众生,知彼为大福,我等有罪。如是或时佛以光明遍照诸佛国,有佛国众生见佛光明,则大欢喜,念言:“我等黑闇,彼为大明。”

  复次,有佛之国,众生知有罪福,人受三归、五戒、八斋及出家五众等,种种甚深禅定、智慧,四沙门果,有余、无余涅槃等,如是种种善法。以是因缘故,佛国为贵。若佛国,众生虽不见佛,值遇经法,修善持戒,布施、礼敬等,种涅槃因缘,乃至畜生皆能种福德因缘;若无佛之国,乃至天、人不能修善。

  以是故,菩萨生愿:“欲使佛世界不断。”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十八空义第四十八(卷三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住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内空者,内法,内法空。内法者,所谓内六入:眼、耳、鼻、舌、身、意。眼空,无我、无我所,无眼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

  外空者,外法,外法空。外法者,所谓外六入:色、声、香、味、触、法。色空者,无我、无我所,无色法;声、香、味、触、法亦如是。

  内外空者,内外法,内外法空。内外法者,所谓内外十二入。十二入中,无我、无我所,无内外法。

  问曰:

  诸法无量,空随法故,则亦无量,何以但说十八?若略说,应一空,所谓一切法空。若广说,随一一法空,所谓眼空、色空等甚多,何以但说十八空?

  答曰:

  若略说则事不周,若广说则事繁。譬如服药,少则病不除,多则增其患;应病投药,令不增减,则能愈病。空亦如是,若佛但说一空,则不能破种种邪见及诸烦恼;若随种种邪见说空,空则过多,人爱着空相,堕在断灭;说十八空,正得其中。

  复次,若说十,若说十五,俱亦有疑,此非问也!

  复次,善恶之法,皆有定数:若四念处、四正勤、三十七品,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三毒、三结、四流、五盖等,诸法如是各有定数;以十八种法中破着,故说有十八空。

  问曰:

  般若波罗蜜空、十八空,为异?为一?

  若异者,离十八空,以何为般若空?又如佛说:“何等是般若波罗蜜?所谓色空,受、想、行、识空,乃至一切种智空。”

  若不异者,云何言“欲住十八空,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有因缘故言异,有因缘故言一。

  异者,般若波罗蜜,名诸法实相,灭一切观法;十八空则十八种观,令诸法空。菩萨学是诸法实相,能生十八种空,是名异。

  一者,十八空是空无所有相,般若波罗蜜亦空无所有相;十八空是舍离相,般若波罗蜜一切法中亦舍离相;是十八空不著相,般若波罗蜜亦不著相。以是故,学般若波罗蜜,则是学十八空,不异故。

  般若波罗蜜有二分:有小,有大。欲得大者,先当学小方便门;欲得大智慧,当学十八空。住是小智慧方便门,能得十八空。何者是方便门?所谓般若波罗蜜经,读诵、正忆念、思惟、如说修行。譬如人欲得种种好宝,当入大海;若人欲得内空等三昧智慧宝,当入般若波罗蜜大海。

  问曰:

  行者云何学般若波罗蜜时住内空、外空、内外空?

  答曰:

  世间有四颠倒:不净中有净颠倒,苦中有乐颠倒,无常中有常颠倒,无我中有我颠倒。行者为破四颠倒故,修四念处十二种观。

  所谓初观内身三十六种不净充满,九孔常流,甚可厌患,净相不可得;净相不可得故,名内空。

  行者既知内身不净,观外所著,亦复如是,俱实不净;愚夫狂惑,为淫欲覆心,故谓之为净。观所著色,亦如我身净相不可得,是为外空。

  行者若观己身不净,或谓外色为净;若观外不净,或谓己身为净。今俱观内外:我身不净,外亦如是;外身不净,我亦如是,一等无异,净不可得,是名内外空。

  行者思惟:“知内外身俱实不净,而惑者爱着;爱着深故,由以受身。身为大苦,而愚以为乐。”

  问曰:

  三受皆外入所摄,云何言“观内受”?

  答曰:

  六尘初与六情和合生乐,是名外乐;后贪着深入生乐,是名内乐。

  复次,内法缘乐,是名内乐;外法缘乐,是名外乐。

  复次,五识相应乐,是名外乐;意识相应乐,是名内乐。粗乐名为外乐,细乐名为内乐。

  如是等分别内外乐。苦受、不苦不乐受,亦如是。

  复次,行者思惟:“观是内乐实可得不?”即分别知实不可得,但为是苦,强名为乐。何以故?是乐从苦因缘生,亦生苦果报,乐无厌足故苦。

  复次,如人患疥,搔之向火,疥虽小乐,后转伤身,则为大苦;愚人谓之为乐,智者但见其苦。如是世间乐颠倒病故,着五欲乐,烦恼转多;以是故行者不见乐,但见苦,如病、如痈、如疮、如刺。

  复次,乐少苦多,少乐不现,故名为苦;如大河水,投一合盐,则失盐相,不名为咸。

  复次,乐不定故,或此以为乐,彼以为苦;彼以为乐,此以为苦;著者为乐,失者为苦;愚以为乐,智以为苦;见乐患为苦,不见乐过者为乐;不见乐无常相为乐,见乐无常相为苦;未离欲人以为乐,离欲人以为苦。

  如是等,观乐为苦。

  观苦如箭入身,观不苦不乐无常变异相。

  如是等观三种受,心则舍离,是名观内受空。

  观外受、内外受亦如是。

  行者作是念:“若乐即是苦,谁受是苦?”念已则知心受。然后观心为实、为虚?观心无常,生、住、灭相;苦受心、乐受心、不苦不乐受心,各各异念。觉乐心灭,而苦心生;苦心尔所时住,住已还灭,次生不苦不乐心;知尔所时不苦不乐心住,住已还灭,灭已还生乐心。三受无常故,心亦无常。

  复次,知染心、无染心,瞋心、无瞋心,痴心、不痴心,散心、摄心,缚心、解脱心,如是等心,各各异相故,知心无常,无一定心常住。

  受苦、受乐等心,从和合因缘生;因缘离散,心亦随灭。

  如是等,观内心、外心、内外心无常相。

  问曰:

  心是内入摄,云何为外心?

  答曰:

  观内身名为内心,观外身名为外心。

  复次,缘内法为内心,缘外法为外心。

  复次,五识常缘外法,不能分别,故名为外心;意识能缘内法,亦分别好丑,故名为内心。

  复次,意识初生,未能分别、决定,是为外心;意识转深,能分别取相,是名内心。

  如是等分别内、外心。

  行者心意转异,知身为不净相,知受为苦相,知心不住为无常相;结使未断故,或生吾我。如是思惟:“若心无常,谁知是心?心为属谁?谁为心主而受苦乐?一切诸物,谁之所有?”即分别知无有别主,但于五众取相故,计有人相而生我心,以我心故生我所。我所心生故,有利益我者生贪欲;违逆我者而生瞋恚;此结使不从智生,从狂惑生故,是名为痴——三毒为一切烦恼之根本。亦由吾我故,作福德,为我后当得;亦修助道法,我当得解脱。

  初取相故名为想众;因吾我起结使及诸善行,是名行众。是二众则是法念处。

  于想、行众法中求我不可得。何以故?是诸法皆从因缘生,悉是作法而不牢固,无实我法。行如芭蕉,叶叶求之,中无有坚;相如远见野马,无水有水想,但诳惑于眼。

  如是等,观内法、外法、内外法。

  问曰:

  法是外入摄,云何为内法?

  答曰:

  内法名为内心相应想众、行众;外法名为外心相应想众、行众及心不相应诸行,及无为法。一时等观,名为内外法。

  复次,内法名为六情,外法名为六尘。

  复次,身、受、心及想众、行众,总观为法念处。何以故?行者既于想众、行众及无为法中求我不可得,还于身、受、心中求亦不可得。如是一切法中,若色、若非色,若可见、若不可见,若有对、若无对,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若远、若近,若粗、若细,其中求我皆不可得;但五众和合故,强名为众生,众生即是我。我不可得故,亦无我所;我所不可得故,一切诸烦恼皆为衰薄。

  复次,身念处,名一切色法。行者观内色无常、苦、空、无我;观外色、观内外色,亦如是。受、心、法亦尔。

  四念处内观相应空三昧,名内空;四念处外观相应空三昧,名外空;四念处内外观相应空三昧,名内外空。

  问曰:

  是空,为是三昧力故空?为是法自空?

  答曰:

  名为三昧力故空。如经说:“三三昧、三解脱门:空、无相、无作。是空三昧,缘身、受、心、法,不得我、我所故名为空。”

  问曰:

  四念处空法,皆应观无常、苦、空、无我,何以故身观不净、受观苦、心观无常、法观无我?

  答曰:

  虽四法皆观无常、苦、空、无我,而众生身中多着净颠倒,受中多着乐颠倒,心中多着常颠倒,法中多着我颠倒;以是故行者观身不净、观受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复次,内外空者,无有内外定法,互相因待故,谓为内外。彼以为外,我以为内;我以为外,彼以为内。随人所系内法为内,随人所著外法为外。如人自舍为内,他舍为外。行者观是内外法无定相,故空。

  复次,是内外法无有自性。何以故?和合生故。是内外法亦不在和合因缘中,若因缘中无者,余处亦无。内外法因缘亦无,因果无故,内外法空。

  问曰:

  内外法定有,云何言无?如手足等和合故有身法生,是名内法;如梁椽壁等和合故有屋法生,是名为外。是身法虽有别名,亦不异足等。所以者何?若离足等,身不可得故;屋亦如是。

  答曰:

  若足不异身者,头应是足,足与身不异故。若头是足者,甚为可笑!

  问曰:

  若足与身不异者,有如是过!今应足等和合故,更有法生名为身,身虽异于足等,应当依于足住。如众缕和合而能生㲲,是㲲依缕而住。

  答曰:

  是身法,为足等分中具有?为分有?若具有,头中应有足。何以故?身法具有故。若分有,与足分无异。又身是一法,所因者多,一不为多,多不为一。

  复次,若除足等分别有身者,与一切世间皆相违背。

  以是故,身不得言即是诸分,亦不得言异于诸分;以是故则无身,身无故,足等亦无。如是等名为内空。房舍等外法亦如是空,名为外空。

  问曰:

  破身、舍等是为破一、破异,破一、破异,是破外道经;佛经中实有内外法,所谓内六情、外六尘,此云何无?

  答曰:

  是内外法和合假有名字,亦如身、如舍。

  复次,略说有二种空:众生空、法空。

  小乘弟子钝根故,为说众生空,我、我所无故,则不着余法;大乘弟子利根故,为说法空,即时知世间常空如涅槃。

  声闻论议师说:内空,于内法中无我、无我所、无常、无作者、无知者、无受者,是名内空;外空亦如是。不说内法相、外法相即是空。

  大乘说:内法中无内法相,外法中无外法相。

  如《般若波罗蜜》中说:“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眼,眼相空,耳、鼻、舌、身、意,意相空;色,色相空,声、香、味、触、法,法相空。”如是等一切诸法自法空。

  问曰:

  此二种说内外空,何者是实?

  答曰:

  二皆是实。但为小智钝根故,先说众生空;为大智利根者,说法空。如人闭狱,破坏桎梏,伤杀狱卒,随意得去;又有怖畏,盗穿墙壁,亦得免出。

  声闻者,但破吾我因缘生诸烦恼,离诸法爱,畏怖老、病、死、恶道之苦;不复欲本末推求了了、坏破诸法,但以得脱为事。

  大乘者,破三界狱,降伏魔众,断诸结使及灭习气,了知一切诸法本末,通达无碍;破散诸法,令世间如涅槃同寂灭相,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将一切众生令出三界。

  问曰:

  大乘有何方便能破坏诸法?

  答曰:

  佛说:“色从种种因缘生,无有坚实;如水波浪而成泡沫,暂见即灭,色亦如是。”今世四大,先世行业因缘和合故而得成色,因缘灭故色亦俱灭;行无常道,转入空门。所以者何?诸法生灭,无有住时;若无住时,则无可取。

  复次,有为相故,生时有灭,灭时有生。若已生,生无所用;若未生,生无所生。法与生亦不应有异。何以故?生若生法,应有生生,如是复应有生,是则无穷。若生生更无生者,生不应有生;若生无有生者,法亦不应有生。如是生不可得,灭亦如是。以是故,诸法空、不生不灭,是为实。

  复次,诸法若有者,终归于无;若后无者,初亦应无。如人着屐,初已有“故”,微细不觉;若初无“故”,则应常新;若后有故相,初亦有“故”。法亦如是,后有无故,初亦有无,以是故一切法应空。

  以众生颠倒,着内六情故,行者破是颠倒,名为内空。

  外空、内外空亦如是。

  “空空”者,以空破内空、外空、内外空;破是三空故,名为空空。

  复次,先以法空,破内外法;复以此空,破是三空,是名空空。

  复次,空三昧观五众空,得八圣道,断诸烦恼,得有余涅槃。先世业因缘身命尽时,欲放舍八道,故生空空三昧,是名空空。

  问曰:

  空与空空有何等异?

  答曰:

  空破五受众,空空破空。

  问曰:

  空若是法,空为已破;空若非法,空何所破?

  答曰:

  空破一切法,唯有空在;空破一切法已,空亦应舍;以是故,须是空空。

  复次,空缘一切法,空空但缘空。

  如一健儿破一切贼,复更有人能破此健人;空空亦如是。又如服药,药能破病;病已得破,药亦应出,若药不出,则复是病。以空灭诸烦恼病,恐空复为患,是故以空舍空,是名空空。

  复次,以空破十七空故,名为空空。

  “大空”者,声闻法中,法空为大空。如《杂阿含.大空经》说:“生因缘老死。若有人言:是老死、是人老死,二俱邪见。”是人老死则众生空,是老死是法空。

  《摩诃衍经》说:“十方、十方相空,是为大空。”

  问曰:

  十方空,何以名为大空?

  答曰:

  东方无边故名为大,亦一切处有故名为大,遍一切色故名为大,常有故名为大,益世间故名为大,令众生不迷闷故名为大;如是大方能破,故名为大空。余空破因缘生法、作法、粗法,易破故,不名为大;是方非因缘生法、非作法、微细法,难破故,名为大空。

  问曰:

  若佛法中无方,三无为:虚空、智缘尽、非智缘尽亦所不摄,何以言“有方亦是常,是无为法,非因缘生法,非作法,微细法”?

  答曰:

  是“方”法,声闻论议中无。摩诃衍法中,以世俗谛故有,第一义中一切法不可得,何况方!

  如五众和合,假名众生;方亦如是,四大造色和合中,分别此间、彼间等,假名为方。日出处是则东方,日没处是则西方,如是等是方相。是方自然常有故,非因缘生;亦不先无今有、今有后无,故非作法;非现前知故,是微细法。

  问曰:

  方若如是,云何可破?

  答曰:

  汝不闻我先说,以世俗谛故有,第一义故破。以俗谛有故,不堕断灭中;第一义破故,不堕常中。是名略说大空义。

  问曰:

  第一义空亦能破无作法、无因缘法、细微法,何以不言大空?

  答曰:

  前已得大名,故不名为大。今第一义名虽异,义实为大。出世间以涅槃为大,世间以方为大,以是故第一义空亦是大空。

  复次,破大邪见故,名为大空。如行者以慈心缘东方一国土众生,复缘一国土众生;如是展转缘时,若谓尽缘东方国土则堕边见,若谓未尽则堕无边见。生是二见故,即失慈心。

  若以方空破是东方,则灭有边、无边见;若不以方空破东方者,则随东方心,随心不已,慈心则灭,邪心则生。譬如大海潮时,至其常限,水则旋还;鱼若不还,则漂在露地,有诸苦患;若鱼有智,则随水还,永得安隐。行者如是,若随心不还,则漂在邪见;若随心还,不失慈心。如是破大邪见故,名为大空。

  “第一义空”者,第一义名诸法实相,不破不坏故。是诸法实相亦空。何以故?无受无著故。若诸法实相有者,应受应着;以无实故,不受不着;若受著者即是虚诳。

  复次,诸法中第一法,名为涅槃。如《阿毗昙》中说:“云何有上法?一切有为法及虚空、非智缘尽。云何无上法?智缘尽。”智缘尽是即涅槃。涅槃中亦无涅槃相,涅槃空是第一义空。

  问曰:

  若涅槃空无相,云何圣人乘三种乘入涅槃?又一切佛法皆为涅槃故说,譬如众流皆入于海。

  答曰:

  有涅槃,是第一宝、无上法。是有二种:一者、有余涅槃,二、无余涅槃。爱等诸烦恼断,是名有余涅槃;圣人今世所受五众尽,更不复受,是名无余涅槃。

  不得言“涅槃无”!以众生闻涅槃名,生邪见,着涅槃音声而作戏论:若有若无。以破着故,说涅槃空。若人著有,是着世间;若着无,则着涅槃。破是凡人所著涅槃,不破圣人所得。何以故?圣人于一切法中不取相故。

  复次,爱等诸烦恼,假名为缚;若修道,解是缚,得解脱,即名涅槃;更无有法名为涅槃。如人被械得脱,而作戏论:“是械,是脚,何者是解脱?”是人可怪,于脚、械外更求解脱;众生亦如是,离五众械更求解脱法。

  复次,一切法不离第一义,第一义不离诸法实相;能使诸法实相空,是名为第一义空。

  如是等种种,名为第一义空。

  “有为空”、“无为空”者,有为法名因缘和合生,所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无为法名无因缘,常不生不灭如虚空。

  今有为法二因缘故空:一者、无我、无我所及“常相不变异”不可得故空;二者、有为法、有为法相空,不生不灭,无所有故。

  问曰:

  我、我所及常相不可得故应空,云何言“有为法、有为法相空”?

  答曰:

  若无众生,法无所依。又无常故,无住时;无住时故,不可得知,是故法亦空。

  问曰:

  有为法中,常相不可得;不可得者,为是众生空?为是法空?

  答曰:

  有人言:“我心颠倒,故计我为常。是常空则入众生空。”

  有人言:“以心为常,如梵天王说:是四大、四大造色悉皆无常,心意识是常。是常空,则入法空。”

  或有人言:“五众即是常,如色众虽有变化而亦不灭,余众如心说。五众空,即是法空。是故常空亦入法空中。”

  复次,有为法、无为法空者,行者观有为法、无为法实相,无有作者,因缘和合故有,皆是虚妄,从忆想分别生;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两中间。凡夫颠倒见故有;智者于有为法不得其相,知但假名,以此假名导引凡夫,知其虚诳无实,无生无作,心无所著。

  复次,诸贤圣人不缘有为法而得道果,以观有为法空故,于有为法心不系着故。

  复次,离有为则无无为。所以者何?有为法实相即是无为,无为相者则非有为,但为众生颠倒故分别说。有为相者,生、灭、住、异;无为相者,不生、不灭、不住、不异,是为入佛法之初门。若无为法有相者,则是有为。

  有为法,生相者则是集谛,灭相者则是尽谛。若不集则不作,若不作则不灭,是名无为法如实相。若得是诸法实相,则不复堕生、灭、住、异相中;是时不见有为法与无为法合,不见无为法与有为法合,于有为法、无为法不取相,是为无为法。所以者何?若分别有为法、无为法,则于有为、无为而有碍。若断诸忆想分别、灭诸缘,以无缘实智,不堕生数中,则得安隐常乐涅槃。

  问曰:

  前五空皆别说,今有为、无为空,何以合说?

  答曰:

  有为、无为法相待而有,若除有为则无无为,若除无为则无有为。是二法摄一切法。行者观有为法无常、苦、空等过,知无为法所益处广,是故二事合说。

  问曰:

  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自性故空,此则可尔;无为法非因缘生法,无破无坏,常若虚空,云何空?

  答曰:

  如先说,若除有为则无无为,有为实相即是无为。如有为空,无为亦空,以二事不异故。

  复次,有人闻有为法过罪,而着无为法;以着故,生诸结使。如阿毗昙中说:“八十九有为法缘,六无为法缘,三当分别:欲界系,尽谛所断无明使,或有为缘,或无为缘。何者有为缘?尽谛所断有为法缘使相应无明使。何者无为缘?尽谛所断有为法缘使不相应无明使。色、无色界无明亦如是。”以此结使故,能起不善业,不善业故堕三恶道,是故言“无为法空”。

  无为法缘使:疑、邪见、无明。疑者,于涅槃法中,有耶?无耶?邪见者,若生心言:“定无涅槃。”是邪、疑相应无明及独无明合为无明使。

  问曰:

  若云无为法空,与邪见何异?

  答曰:

  邪见人不信涅槃,然后生心言:“定无涅槃法。”无为空者,破取涅槃相。是为异。

  复次,若人舍有为、着无为,以着故,无为即成有为。以是故,虽破无为而非邪见。

  是名有为、无为空。

  “毕竟空”者,以有为空、无为空破诸法,令无有遗余,是名毕竟空。

  如漏尽阿罗汉,名毕竟清净;阿那含乃至离无所有处欲,不名毕竟清净。此亦如是,内空、外空、内外空、十方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更无有余不空法,是名毕竟空。

  复次,若人七世、百千万亿无量世贵族是名毕竟贵,不以一世、二、三世贵族为真贵也。毕竟空亦如是,从本已来,无有定实不空者。

  有人言:“今虽空,最初不空;如天造物始,及冥初、微尘。”

  是等皆空!何以故?果无常,因亦无常。如虚空不作果,亦不作因;天及微尘等,亦应如是。若是常,不应生无常。若过去无定相,未来、现在世亦如是。于三世中无有一法定实不空者,是名毕竟空。

  问曰:

  若三世都空,乃至微尘及一念无所有者,则是大可畏处!诸智慧人以禅定乐故舍世间乐,以涅槃乐故舍禅定乐;今毕竟空中乃至无有涅槃,依止何法得舍涅槃?

  答曰:

  有着吾我人,以一、异相分别诸法;如是之人,则以为畏。如佛说:“凡夫人大惊怖处,所谓无我、无我所。”

  复次,有为法有三世,以有漏法故生着处;涅槃名一切爱着断,云何于涅槃而求舍离?

  复次,如比丘破四重禁,是名毕竟破戒,不任得道!又如作五逆罪,毕竟闭三善道!若取声闻证者,毕竟不得作佛。毕竟空亦如是,于一切法毕竟空,无复有余。

  问曰:

  一切法毕竟空,是事不然!何以故?三世十方诸法,乃至法相、法住,必应有实。以有一法实故,余法为虚妄;若无一法实者,亦不应有诸虚妄法是毕竟空。

  答曰:

  无有乃至一法实者。何以故?若有乃至一法实者,是法应有,若有为、若无为。若是有为,有为空中已破;若是无为,无为空中亦破。如是世间、出世间:若世间,内空、外空、内外空、大空已破;若出世间,第一义空已破。色法、无色法,有漏、无漏法等,亦如是。

  复次,一切法皆毕竟空,是毕竟空亦空;空无有法故,亦无虚实相待。

  复次,毕竟空者,破一切法令无遗余,故名毕竟空;若小有遗余,不名毕竟。若言相待故应有,是事不然!

  问曰:

  诸法不尽空。何以故?因缘所生法空,而因缘不空。譬如梁椽因缘和合,故名舍,舍空而梁椽不应空!

  答曰:

  因缘亦空,因缘不定故。譬如父子,父生故名为子,生子故名为父。

  复次,最后因缘,无所依止故;如山、河、树木、众生之类皆依止地,地依止水,水依止风,风依止虚空,虚空无所依止。若本无所依止,末亦无所依止。

  以是故,当知一切法毕竟空。

  问曰:

  不然,诸法应有根本。如神通有所变化,所化虽虚,而化主不空!

  答曰:

  凡夫人见所化物不久故谓之为空,化主久故谓之为实。圣人见化主复从前世业因缘和合生,今世复集诸善法,得神通力,故能作化。如《般若波罗蜜》后品中说:“有三种变化:烦恼变化、业变化、法变化(法,法身也)。”是故知化主亦空。

  问曰:

  诸不牢固者,不实故应空;诸牢固物及实法不应空,如大地、须弥山、大海水、日、月、金刚等色实法,牢固故不应空。所以者何?地及须弥常住竟劫故;众川有竭,海则常满;日月周天,无有穷极。

  又如凡人所见,虚妄不真,故应空;圣人所得如及法性、真际、涅槃相,应是实法,云何言毕竟皆空?

  复次,有为法因缘生,故不实;无为法不从因缘生,故应实,复云何言毕竟空?

  答曰:

  坚固、不坚固不定,故皆空。所以者何?有人以此为坚固,有人以此为不坚固。如人以金刚为牢固,帝释手执,如人捉杖,不以为牢固。又不知破金刚因缘,故以为牢固;若知着龟甲上,以山羊角打破,则知不牢固。如七尺之身,以大海为深;罗睺阿修罗王立大海中,膝出水上;以两手隐须弥顶,下向观忉利天喜见城,此则以海水为浅。若短寿人以地为常久牢固,长寿者见地无常不牢固。

  如佛说《七日喻经》,佛告诸比丘:“一切有为法,无常变异,皆归磨灭。劫欲尽时,大旱积久,药草树木,皆悉焦枯。有第二日出,诸小流水,皆悉干竭。第三日出,大河流水,亦都涸尽。第四日出,阎浮提中四大河及阿那婆达多池,皆亦空竭。第五日出,大海干涸。第六日出,大地、须弥山等,皆悉烟出,如窑烧器。第七日出,悉皆炽然,无复烟气;地及须弥乃至梵天,火皆然满。尔时,新生光音天者,见火怖畏言:‘既烧梵宫,将无至此!’先生诸天慰喻后生天言:‘曾已有此,正烧梵宫,于彼而灭,不来至此。烧三千大千世界已,无复灰炭!’”

  佛语比丘:“如此大事,谁信之者?唯有眼见,乃能信耳!又,比丘!过去时,须涅多罗外道师,离欲行四梵行,无量弟子亦得离欲。须涅多罗作是念:‘我不应与弟子同生一处,今当深修慈心。’此人以深思慈故,生光音天。”

  佛言:“须涅多罗者,我身是也;我是时眼见此事。”

  以是故,当知牢固实物,皆悉归灭!

  问曰:

  汝说毕竟空,何以说无常事?毕竟空,今即是空;无常,今有后空!

  答曰:

  无常则是空之初门;若谛了无常,诸法则空。以是故,圣人初以四行观:世间无常;若见所著物无常,无常则能生苦,以苦故心生厌离。若无常、空相,则不可取,如幻如化,是名为空。外物既空,内主亦空,是名无我。

  复次,毕竟空是为真空。有二种众生:一、多习爱,二、多习见。爱多者,喜生着,以所著无常,故生忧苦。为是人说:“汝所著物无常坏故,汝则为之生苦,若此所著物生苦者,不应生着。”是名说无作解脱门。见多者,为分别诸法,以不知实故而着邪见;为是人故直说诸法毕竟空。

  复次,若有所说,皆是可破,可破故空;所见既空,见主亦空,是名毕竟空。

  汝言“圣人所得法应实”者,以圣人法能灭三毒,非颠倒虚诳,能令众生离老病死苦,得至涅槃。是虽名实,皆从因缘和合生故,先无今有、今有后无故,不可受不可着故,亦空非实。如佛说《筏喻经》:“善法尚应舍,何况不善!”

  复次,圣人有为无漏法,从有漏法缘生;有漏法虚妄不实,缘所生法,云何为实?

  离有为法,无无为法。如先说:“有为法实相,即是无为法。”

  以是故,一切法毕竟不可得故,名为毕竟空。

  “无始空”者,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如今生从前世因缘有,前世复从前世有,如是展转,无有众生始。法亦如是。何以故?若先生后死,则不从死故生,生亦无死。若先死后有生,则无因无缘,亦不生而有死。以是故,一切法则无有始。如经中说:“佛语诸比丘:众生无有始,无明覆,爱所系,往来生死,始不可得。”破是无始法,故名为无始空。

  问曰:

  无始是实,不应破。何以故?若众生及法有始者,即堕边见,亦堕无因见。远离如是等过,故应说众生及法无始;今以无始空破是无始,则还堕有始见。

  答曰:

  今以无始空为破无始见,又不堕有始见。譬如救人于火,不应着深水中。今破是无始,亦不应著有始中,是则行于中道!

  问曰:

  云何破无始?

  答曰:

  以无穷故,若无穷则无后;无穷无后,则亦无中。若无始,则为破一切智人。所以者何?若世间无穷,则不知其始;不知始故,则无一切智人。若有一切智人,不名无始。

  复次,若取众生相,又取诸法一相、异相,以此一、异相,从今世推前世,从前世复推前世;如是展转,众生及法始不可得,则生无始见。是见虚妄,以一、异为本,是故应破。如有为空破有为法,是有为空即复为患;复以无为空破无为法。今以无始破有始,无始即复为患;复以无始空破是无始,是名无始空。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说“众生往来生死,本际不可得”?

  答曰:

  欲令众生知久远已来,往来生死为大苦,生厌患心。如经说:“一人在世间,计一劫中受身被害时聚集诸血,多于海水。啼泣出泪,及饮母乳,皆亦如是。积集身骨,过于毗浮罗山。譬喻斩天下草木为二寸筹,数其父、祖、曾祖,犹不能尽。又如尽以地为泥丸,数其母及曾祖母,犹亦不尽。”如是等无量劫中,受生死苦恼。初始不可得故,心生怖畏,断诸结使。

  如无常虽为边,而佛以是无常而度众生;无始亦如是,虽为是边,亦以是无始而度众生。为度众生,令生厌心,故说有“无始”,非为实有。所以者何?若有无始,不应说“无始空”!

  问曰:

  若无始非实法,云何以度人?

  答曰:

  实法中无度人;诸可说法语言度人,皆是有为虚诳法。佛以方便力故说是“无始”,以无著心说,故受者亦得无著,无著故则生厌离。

  复次,以宿命智见众生生死相续无穷,是时为实;若以慧眼,则见众生及法毕竟空,以是故说“无始空”。

  如《般若波罗蜜》中说:“常观不实,无常观亦不实;苦观不实,乐观亦不实。”而佛说:“常、乐为倒,无常、苦为谛。”以众生多着常、乐,不着无常、苦,是故以无常、苦谛,破是常、乐倒。以是故,说无常、苦为谛;若众生着无常、苦者,说无常、苦亦空。

  有始、无始亦如是。无始,能破着始倒;若着无始,复以无始为空,是名“无始空”。

  问曰:

  有始法亦是邪见,应当破,何以但说破无始?

  答曰:

  有始是大惑。所以者何?若有始者,初身则无罪福因缘而生善恶处。若从罪福因缘而生,不名为初身。何以故?若有罪福,则从前身受后身故。若世间无始,无如是咎。是故菩萨先已舍是粗恶邪见。菩萨常习用无始,念众生故说无始,常行因缘法故言法无始。未得一切智故,或于无始中错谬,是故说无始空。

  复次,无始已破有始,不须空破有始;今欲破无始,故说无始空。

  问曰:

  若无始破有始者,有始亦能破无始,汝何以言“但以空破无始”?

  答曰:

  是二虽皆邪见,而有差别:有始,起诸烦恼、邪见因缘;无始,起慈悲及正见因缘。所以者何?念众生受无始世苦恼而生悲心,知从身次第生身,相续不断,便知罪福果报而生正见。若人不着无始,即是助道善法;若取相生着,即是邪见,如常、无常见。

  有始见虽破无始见,不能毕竟破无始;无始能毕竟破有始,是故无始为胜。如善破不善,不善破善;虽互相破,而善能毕竟破恶,如得贤圣道,永不作恶。恶法则不然,势力微薄故;如人虽起五逆罪,断善根,堕地狱,久不过一劫因缘得脱地狱,终成道果。无始、有始优劣不同,亦如是。以无始力大故,能破有始,是故不说有始空。◎

  ◎“散空”者,“散”名别离相。如诸法和合故有,如车以辐、辋、辕、毂,众合为车;若离散各在一处,则失车名。五众和合因缘,故名为人;若别离五众,人不可得。

  问曰:

  若如是说,但破假名而不破色;亦如离散辐、辋可破车名,不破辐、辋。散空亦如是,但离散五众,可破人,而不破色等五众!

  答曰:

  色等亦是假名破。所以者何?和合微尘假名为色故。

  问曰:

  我不受微尘;今以可见者为色,是实为有,云何散而为空?

  答曰:

  若除微尘,四大和合因缘生出可见色,亦是假名。如四方风和合,扇水则生沫聚;四大和合成色亦如是,若离散四大,则无有色。

  复次,是色以香、味、触及四大和合故有色可见,除诸香、味、触等更无别色。以智分别,各各离散,色不可得。若色实有,舍此诸法,应别有色,而更无别色。是故经言:“所有色皆从四大和合有。”和合有故皆是假名,假名故可散。

  问曰:

  色假名故可散,四众无色,云何可散?

  答曰:

  四阴亦是假名,生、老、住、无常观故,散而为空。所以者何?生时异、老时异、住时异、无常时异故。

  复次,三世中观是四众,皆亦散灭。

  复次,心随所缘,缘灭则灭,缘破则破。

  复次,此四众不定,随缘生故;譬如火,随所烧处为名,若离烧处,火不可得。因眼缘色生眼识,若离所缘,识不可得;余情识亦如是。如经中说:“佛告罗陀:‘此色众破坏散灭,令无所有;余众亦如是。’”是名散空。

  “复次,譬如小儿,聚土为台殿、城郭、闾里、宫舍,或名为米,或名为面,爱着守护;日暮将归,其心舍离,蹋坏散灭。凡夫人亦如是,未离欲故,于诸法中生爱着心;若得离欲,见诸法皆散坏弃舍。”是名散空。

  复次,诸法合集故,各有名字,凡夫人随逐名字,生颠倒染着;佛为说法,当观其实,莫逐名字,有无皆空。如《迦旃延经》说:“观集谛则无无见,观灭谛则无有见。”

  如是种种因缘是名散空。

  “性空”者,诸法性常空,假业相续故,似若不空。譬如水性自冷,假火故热,止火停久,水则还冷。诸法性亦如是,未生时空无所有,如水性常冷;诸法众缘和合故有,如水得火成热;众缘若少若无,则无有法,如火灭汤冷。如经说:“眼空,无我、无我所。何以故?性自尔!耳、鼻、舌、身、意,色乃至法等,亦复如是。”

  问曰:

  此经说“我、我所空”,是为众生空,不说法空,云何证性空?

  答曰:

  此中但说性空,不说众生空及法空。性空有二种:一者、于十二入中无我、无我所,二者、十二入相自空。无我、无我所,是声闻论中说。摩诃衍法说:“十二入我、我所无故空,十二入性无故空。”

  复次,若无我、无我所,自然得法空。以人多着我及我所故,佛但说“无我、无我所”,如是应当知一切法空。若我、我所法尚不着,何况余法!以是故,众生空、法空终归一义,是名性空。

  复次,性名自有,不待因缘;若待因缘,则是作法,不名为性。诸法中皆无性。何以故?一切有为法皆从因缘生,从因缘生则是作法;若不从因缘和合,则是无法。如是一切诸法,性不可得故,名为性空。

  问曰:

  毕竟空无所有,则是性空,今何以重说?

  答曰:

  “毕竟空”者,名为无有遗余。“性空”者,名为本来常尔;如水性冷,假火故热,止火则还冷。毕竟空如虚空,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云何言同?

  复次,诸法毕竟空。何以故?性不可得故。诸法性空。何以故?毕竟空故。

  复次,性空多是菩萨所行,毕竟空多是诸佛所行。何以故?性空中,但有因缘和合,无有实性;毕竟空,三世清净。

  有如是等差别。

  复次,一切诸法性有二种:一者、总性,二者、别性。

  总性者,无常、苦、空、无我,无生无灭、无来无去、无入无出等。

  别性者,如火,热性;水,湿性;心为识性。如人喜作诸恶,故名为恶性;好集善事,故名为善性。如《十力经》中说:“佛知世间种种性。”如是诸性皆空,是名性空。何以故?若无常性是实,应失业果报。所以者何?生灭过去不住故,六情亦不受尘,亦不积习因缘;若无积习,则无诵经、坐禅等。以是故知无常性不可得。无常尚不可得,何况常相!

  复次,苦性亦不可得,若实有是苦,则不应生染着心。若人厌畏苦痛,于诸乐中亦应厌畏;佛亦不应说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亦不应苦中生瞋、乐中生爱、不苦不乐中生痴。若一相者,乐中应生瞋,苦中应生爱。但是事不然!

  如是等,苦性,尚不可得,何况乐性虚妄而可得!

  复次,空相亦不可得。所以者何?若有空相,则无罪福;无罪福故,亦无今世后世。

  复次,诸法相待有。所以者何?若有空,应当有实;若有实,应当有空。空性尚无,何况有实!

  复次,若无我者,则无缚无解,亦无从今世至后世受罪福,亦无业因缘果报;如是等因缘,知无我性尚不可得,何况我性!

  复次,无生无灭性亦不实。何以故?若实,则堕常见;若一切法常,则无罪无福;若有者常有,无者常无;若无者不生,有者不失。如不生不灭性不可得,何况生灭性!无来无去、无入无出等诸总性亦如是。

  复次,诸法别性,是亦不然!何以故?如火能烧,造色能照,二法和合,故名为火。若离是二法有火者,应别有火用,而无别用。以是故知火是假名,亦无有实。若实无火法,云何言热是火性?

  复次,热性从众缘生,内有身根,外有色触,和合生身识,觉知有热;若未和合时,则无热性。以是故知无定热为火性。

  复次,若火实有热性,云何有人入火不烧,及人身中火而不烧身?空中火,水不能灭?以火无有定热性故。神通力故,火不能烧身;业因缘,五藏不热;神龙力故,水不能灭。

  复次,若热性与火异,火则非热;若热与火一,云何言热是火性?

  余性亦如是。

  是总性、别性无故,名为性空。

  复次,性空者,从本已来空。如世间人谓:“虚妄不久者是空;如须弥、金刚等物,及圣人所知,以为真实不空。”欲断此疑故,佛说:“是虽坚固相续久住,皆亦性空。”圣人智慧,虽度众生,破诸烦恼,性不可得故,是亦为空。又人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皆空;但如、法性、实际,是其实性。”佛欲断此疑故,但分别说五众、如、法性、实际皆亦是空,是名性空。

  复次,有为性三相:生、住、灭,无为性亦三相:不生、不住、不灭。有为性尚空,何况有为法!无为性尚空,何况无为法!

  以是种种因缘,性不可得,名为性空。

  “自相空”者,一切法有二种相:总相,别相。是二相空,故名为相空。

  问曰:

  何等是总相?何等是别相?

  答曰:

  总相者,如无常等;别相者,诸法虽皆无常,而各有别相,如地为坚相,火为热相。

  问曰:

  先已说性,今说相;性、相有何等异?

  答曰:

  有人言:“其实无异,名有差别。说性则为说相,说相则为说性;譬如说火性即是热相,说热相即是火性。”

  有人言:“性、相小有差别。性言其体,相言可识。如释子受持禁戒,是其性;剃发、割截染衣,是其相。梵志自受其法,是其性;顶有周罗,执三奇杖,是其相。如火,热是其性,烟是其相。近为性,远为相。相不定,从身出;性则言其实。如见黄色为金相而内是铜,火烧石磨,知非金性。如人恭敬供养时,似是善人,是为相;骂詈毁辱,忿然瞋恚,便是其性。性相、内外、远近、初后等,有如是差别。”

  是诸相皆空,名为“相空”。

  如说一切有为法,皆是无常相。所以者何?生灭不住故,先无今有、已有还无故,属诸因缘故,虚诳不真故,无常因缘生故,众合因缘起故。如是等因缘故,一切有为法是无常相。

  能生身心恼故,名为苦,身四威仪无不苦故,苦圣谛故,圣人舍、不受故,无时不恼故,无常故。如是等因缘,名为苦相。

  离我所故空,因缘和合生故空,无常、苦、空、无我故名为空,始终不可得故空,诳心故名为空,贤圣一切法不着故名为空,以无相、无作解脱门故名为空,诸法实相无量无数故名为空,断一切语言道故名为空,灭一切心行故名为空,诸佛、辟支佛、阿罗汉入而不出故名为空。如是等因缘故,是名为空。

  无常、苦、空故无我,不自在故无我,无主故名为无我;诸法无不从因缘生,从因缘生故无我,无相无作故无我,假名字故无我,身见颠倒故无我,断我心得道故无我。以是种种,名为无我。

  如是等名为总相。

  别相者,地,坚相;火,热相;水,湿相;风,动相。眼识依处名眼相,耳、鼻、舌、身亦如是。识,觉相;智,慧相;慧,智相。舍为施相,不悔不恼为持戒相,心不变异为忍相,发勤为精进相,摄心为禅相,无所著为智慧相,能成事为方便相。识作生灭为世间相,无识为涅槃相。如是等诸法各有别相。

  当知是诸相皆空,是名“自相空”。

  余义如性空中说,性、相义同故。

  问曰:

  何以不但说“相空”而说“自相空”?

  答曰:

  若说“相空”,不说法体空;说“自相空”,即法体空。

  复次,众法和合故一法生,是一法空,如是等一一法皆空。今和合因缘法展转皆亦空,一切法各各自相空,以是故名为自相空。

  问曰:

  若一切法各各自相空,云何复有所说?

  答曰:

  众生颠倒故,以一相、异相、总相、别相等而着诸法,为断是故而有所说。

  如是等因缘,名为自相空。

  “一切法空”者,一切法名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是诸法皆入种种门,所谓一切法有相、知相、识相,缘相、增上相,因相、果相,总相、别相,依相。

  问曰:

  云何一切法有相?

  答曰:

  一切法有好有丑、有内有外;一切法有心生,故名为有。

  问曰:

  无法中云何言“有相”?

  答曰:

  若无法不名为“法”,但以遮有故名为“无法”;若实有无法,则名为有。是故说一切法有相。

  “知相”者,苦法智、苦比智能知苦谛,集法智、集比智能知集谛,灭法智、灭比智能知灭谛,道法智、道比智能知道谛;及世俗善智能知苦、能知集、能知灭、能知道,亦能知虚空、非智缘灭——是名一切法知相。知相故摄一切法。

  “识相”者,眼识能知色;耳识能知声;鼻识能知香;舌识能知味;身识能知触;意识能知法,能知眼、能知色、能知眼识,能知耳、能知声、能知耳识,能知鼻、能知香、能知鼻识,能知舌、能知味、能知舌识,能知身、能知触、能知身识,能知意、能知法、能知意识——是名识相。

  “缘相”者,眼识及眼识相应诸法能缘色;耳识及耳识相应诸法能缘声;鼻识及鼻识相应诸法能缘香;舌识及舌识相应诸法能缘味;身识及身识相应诸法能缘触;意识及意识相应诸法能缘法,能缘眼、能缘色、能缘眼识,能缘耳、能缘声、能缘耳识,能缘鼻、能缘香、能缘鼻识,能缘舌、能缘味、能缘舌识,能缘身、能缘触、能缘身识,能缘意、能缘法、能缘意识——是名缘相。

  “增上相”者,一切有为法各各增上;无为法亦于有为法有增上——是名增上相。

  “因果相”者,一切法各各为因、各各为果——是名因果相。

  “总相、别相”者,一切法中各各有总相、别相。如马是总相,白是别相;如人是总相,若失一耳,则是别相。如是各各展转,皆有总相、别相——是为总相、别相。

  “依相”者,诸法各共相依止,如草木山河依止于地,地依止水,如是一切各各相依,是名依止相。依止相摄一切法。

  如是等一法门相摄一切法。

  复次,二法门摄一切法,所谓色、无色法,可见、不可见法,有对、无对法,有漏、无漏法,有为、无为法,内法、外法,观法、缘法,有法、无法,如是等种种二法门相。

  三、四、五、六乃至无量法门相摄一切法。

  是诸法皆空,如上说,名一切法空。

  问曰:

  若皆空者,何以说一切法种种名字?

  答曰:

  凡夫人于空法中无明颠倒取相故,生爱等诸烦恼;因烦恼故,起种种业;起种种业故,入种种道;入种种道故,受种种身;受种种身故,受种种苦乐。如蚕出丝无所因,自从己出而自缠裹,受烧煮苦。

  圣人清净智慧力故,分别一切法本末皆空;欲度众生故,说其着处,所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汝但以无明故,而生五众等自作自着!若圣人但说空者,不能得道,以无所因、无所厌故。

  问曰:

  汝言一切法空,是事不然!何以故?一切法各各自相摄故。如地坚相,水湿相,火热相,风动相,心为识相,慧为知相;如是一切法,各自住其相,云何言空?

  答曰:

  性空、自相空中已破,今当更说。相不定故,不应是相。如酥、蜜、胶、蜡等皆是地相,与火合故,自舍其相,转成湿相;金、银、铜、铁与火合故,亦自舍其相,变为水相;如水得寒成冰,转为地相。如人醉睡、入无心定、冻冰中鱼,皆无心识,舍其心相,无所觉知;如慧为知相,入诸法实相,则无所觉知,自舍知相。是故诸法无有定相。

  复次,若谓诸法定相,是亦不然!所以者何?如未来法相,不应来至现在;若至现在,则舍未来相;若不舍未来相入现在者,未来则是现在,为无未来果报。若现在入过去,则舍现在相;若不舍现在相入过去,过去则是现在。如是等过,则知诸法无有定相。

  复次,若谓无为法定有者,应别自有相;如火自有热相,不因他作相。是故当知无为法无相故实无。

  复次,汝以未来世中非智缘灭法是有为法,而无有为相。若汝谓“以非智缘尽是灭相”,是亦不然!所以者何?无常灭故,是名灭相,非以非智缘灭故名为灭相。

  如是等种种,无有定相。若有定相,可使不空;而无定相;而不空者,是事不然。

  问曰:

  应实有法不空。所以者何?凡夫、圣人所知各异,凡夫所知是虚妄,圣人所知是实。依实圣智故舍虚妄法,不可依虚妄舍虚妄!

  答曰:

  为破凡夫所知,故名为圣智。若无凡夫法,则无圣法;如无病则无药。是故经言:“离凡夫法更无圣法,凡夫法实性即是圣法。”

  复次,圣人于诸法不取相亦不着,是故圣法为真实;凡夫于诸法取相亦着,故以凡夫人法为虚妄。圣人虽用而不取相,不取相故则无定相,如是不应为难!于凡夫地着法分别:是圣法,是凡夫法;若于贤圣地,则无所分别;为断众生病,故言:“是虚、是实。”如说:“佛语非虚非实,非缚非解,不一不异。”是故无所分别,清净如虚空。

  复次,若法不悉空,不应说“不戏论为智人相”,亦不应说“不受不着、无所依止、空、无相、无作名为真法”。

  问曰:

  若一切法空,即亦是实,云何言“无实”?

  答曰:

  若一切法空,假令有法,已入一切法中破;若无法,不应致难!

  问曰:

  若一切法空是真实者,佛三藏中何以多说无常、苦、空、无我法?如经说:“佛告诸比丘:‘为汝说法,名为第一义空。何等是第一义空?眼生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但有业有业果报,作者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是中若说“生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是常常法不可得故无常;但有业及业果报,而作者不可得,是为声闻法中第一义空,云何言“一切法空”?

  答曰:

  我,是一切诸烦恼根本,先着五众为我,然后着外物为我所;我所缚故而生贪恚,贪恚因缘故起诸业。如佛说“无作者”,则破一切法中我;若说“眼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则说眼无常;若无常即是苦,苦即是非我、我所;我、我所无故,于一切法中心无所著;心无所著故,则不生结使;不生结使,何用说空!以是故,三藏中多说“无常、苦、空、无我”,不多说“一切法空”。

  复次,众生虽闻佛说“无常、苦、空、无我”,而戏论诸法;为是人故说“诸法空”。若无我亦无我所,若无我、无我所,是即入空义。

  问曰:

  佛何以说“有业有果报”?若有业有果报,是则不空!

  答曰:

  佛说法有二种:一者、无我,一者、无法。为着见神有常者,故为说“无作者”;为着断灭见者,故为说“有业有业果报”。若人闻说“无作者”,转堕断灭见中,为说“有业有业果报”。此五众能起业而不至后世,此五众因缘,生五众受业果报相续,故说受业果报。如母子身虽异,而因缘相续故,如母服药,儿病得差。如是今世、后世五众虽异,而罪福业因缘相续故,从今世五众因缘受后世五众果报。

  复次,有人求诸法相着一法,若有若无、若常若无常等;以着法故,自法生爱、他法生恚,而起恶业;为是人故说“诸法空”。诸法空则无有法。所以者何?所可爱法,能生结使;能生结使,则是无明因缘;若生无明,云何是实?是为法空。

  复次,众生有二种:一者、着世间,二者、求出世间。

  求出世间,有上、中、下:上者利根,大心求佛道;中者中根,求辟支佛道;下者钝根,求声闻道。

  为求佛道者,说六波罗蜜及法空;为求辟支佛者,说十二因缘及独行法;为求声闻者,说众生空及四真谛法。

  声闻畏恶生死,闻众生空,及四真谛,无常、苦、空、无我,不戏论诸法。如围中有鹿,既被毒箭,一向求脱,更无他念。

  辟支佛虽厌老、病、死,犹能少观甚深因缘,亦能少度众生。譬如犀在围中,虽被毒箭,犹能顾恋其子。

  菩萨虽厌老、病、死,能观诸法实相,究尽深入十二因缘,通达法空,入无量法性。譬如白香象王在猎围中,虽被箭射,顾视猎者心无所畏,及将营从安步而去。

  以是故,三藏中不多说法空。

  或有利根梵志,求诸法实相,不厌老病死,着种种法相,为是故说法空。所谓先尼梵志,不说五众即是实,亦不说离五众是实。

  复有强论梵志,佛答:“我法中不受有无,汝何所论?有无是戏论法、结使生处。”

  及《杂阿含》中《大空经》说二种空:“众生空,法空。”

  《罗陀经》中说:“色众破裂分散,令无所有。”

  《筏喻经》中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波罗延经》、《利众经》中说:“智者于一切法不受不着,若受着法则生戏论,若无所依止则无所论。诸得道圣人于诸法无取无舍,若无取舍,能离一切诸见。”

  如是等三藏中处处说法空。

  如是等名为一切法空。

  “不可得空”者。

  有人言:“于众、界、入中,我法、常法不可得故,名为不可得空。”

  有人言:“诸因缘中求法不可得,如五指中拳不可得故,名为不可得空。”

  有人言:“一切法及因缘毕竟不可得故,名为不可得空。”

  问曰:

  何以故名不可得空?为智力少故不可得?为实无故不可得?

  答曰:

  诸法实无故不可得,非智力少也。

  问曰:

  若尔者,与毕竟空、自相空无异,今何以故更说不可得空?

  答曰:

  若人闻上诸空都无所有,心怀怖畏生疑;今说所以空因缘,以求索不可得故,为说不可得空。断是疑怖故,佛说不可得空。所以者何?佛言:“我从初发心乃至成佛,及十方佛,于诸法中求实不可得,是名不可得空。”

  问曰:

  何事不可得?

  答曰:

  一切法乃至无余涅槃不可得故,名为不可得空。

  复次,行者得是不可得空,不得三毒、四流、四缚、五盖、六爱、七使、八邪、九结、十恶,诸弊恶垢结等都不可得故,名为不可得空。

  问曰:

  若尔者,行是不可得空,得何等法利?

  答曰:

  得戒、定、慧,得四沙门果、五根、五无学众,六舍法、七觉分、八圣道分、九次第定、十无学法。得如是等,是声闻法。

  若得般若波罗蜜,则具足六波罗蜜及十地诸功德。

  问曰:

  上言“一切法乃至涅槃不可得”,今何以言“得戒、定、慧,乃至十无学法”?

  答曰:

  是法虽得,皆助不可得空故,亦名不可得;又复无受无著故,是名不可得;为无为法故名不可得;圣谛故名不可得,第一义谛故名不可得。圣人虽得诸功德,入无余涅槃故,不以为得;凡夫人以为大得。如师子虽有所作,不自以为奇,余众生见以为希有。

  如是等义名为不可得空。

  “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

  “无法空”者,有人言:“无法,名法已灭,是灭无故,名无法空。”

  “有法空”者,诸法因缘和合生,故无有法,有法无故,名有法空。

  “无法有法空”者,取无法有法相不可得,是为无法有法空。

  复次,观无法有法空,故名无法有法空。

  复次,行者观诸法生、灭,若有门、若无门,生门生喜,灭门生忧。行者观生法空则灭喜心,观灭法空则灭忧心。所以者何?生无所得,灭无所失,除世间贪忧故,是名无法有法空。

  复次,十八空中,初三空破一切法,后三空亦破一切法。有法空,破一切法生时、住时;无法空,破一切法灭时;无法有法空,生、灭一时俱破。

  复次,有人言:“过去、未来法空,是名无法空;现在及无为法空,是名有法空。何以故?过去法灭失、变异归无;未来法因缘未和合,未生、未有,未出、未起,以是故名无法。观知现在法及无为法现有,是名有法。是二俱空,故名为无法有法空。”

  复次,有人言:“无为法无生住灭,是名无法;有为法生住灭,是名有法。如是等空,名为无法有法空。”

  是为“菩萨欲住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四缘义第四十九(卷三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菩萨摩诃萨欲知诸法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一切有为法,皆从四缘生,所谓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

  “因缘”者,相应因、共生因、自种因、遍因、报因——是五因名为因缘。复次,一切有为法,亦名因缘。

  “次第缘”者,除阿罗汉过去、现在末后心心数法,诸余过去、现在心心数法,能与次第,是名次第缘。

  “缘缘”、“增上缘”者,一切法。

  复次,菩萨欲知四缘自相、共相,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如般若波罗蜜中,四缘皆不可得。所以者何?若因中先有果,是事不然;因中先无,亦不然。若先有,则无因;若先无,以何为因?若先无而有者,亦可从无因而生。复次,见果从因生,故名之为因;若先无果,云何名因?复次,若果从因生,果则属因,因不自在,更属余因;若因不自在者,云何言果旦从此因生?如是种种,则知无“因缘”。

  又过去心心数法都灭,无所能作,云何能为次第缘?现在有心则无次第,若与未来欲生心次第者,未来则未有,云何与次第?如是等则无“次第缘”。

  如是一切法无相、无缘,云何言“缘缘”?

  若一切法无所属、无所依、皆平等,云何言“增上缘”?

  如是四缘不可得,云何说“欲知四缘,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汝不知般若波罗蜜相,以是故说“般若波罗蜜中,四缘皆不可得”,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无所舍、无所破,毕竟清净,无诸戏论。如佛说有四缘,但以少智之人著于四缘而生邪论;为破着故,说言诸法实空,无所破。

  如心法从内外处因缘和合生,是心如幻、如梦、虚诳、无有定性;心数法亦如是。是心共生心数法,所谓受、想、思等。是心数法,同相、同缘故,名为相应。心以心数法相应为因,心数法以心相应为因,是名相应因。相应因者,譬如亲友、知识,和合成事。

  共生因者,一切有为法,各有共生因,以共生故更相佐助;譬如兄弟同生故,互相成济。

  自种因者,过去善种,现在、未来善法因;过去、现在善种,未来善法因。不善、无记亦如是。如是一切法,各有自种因。

  遍因者,苦谛、集谛所断结使,一切垢法因,是名遍因。

  报因者,行业因缘故,得善恶果报,是为报因。

  是五因名为“因缘”。

  心心数法次第相续无间故,名为“次第缘”。

  心心数法,缘尘故生,是名“缘缘”。

  诸法生时不相障碍,是为无障。

  复次,心心数法从四缘生;无想、灭尽定从三缘生,除缘缘;诸余心不相应诸行及色从二缘生,除次第缘、缘缘。有为法性羸故,无有从一缘生。

  报生心心数法,从五因生;不隐没无记,非垢法故,除遍因。

  诸烦恼亦从五因生,除报因。何以故?诸烦恼是隐没,报是不隐没,故除报因。

  报生色及心不相应诸行,从四因生;色非心心数法,故除相应因;不隐没无记法,故除遍因。

  染污色及心不相应诸行,亦从四因生;非心心数法,故除相应因;垢故除报因。

  诸余心心数法,除初无漏心,皆从四因生,除报因、遍因。所以者何?非无记故除报因,非垢故除遍因。

  诸余不相应法,所谓色、心不相应诸行——若有自种因,则从三因生,除相应因、报因、遍因;若无自种因,则从二因生:共生因、无障因。

  初无漏心心数法,从三因生:相应因、共生因、无障因。

  是初无漏心中色及心不相应诸行,从二因生:共生因、无障因。无有法从一因生。

  若六因生,是名四缘。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观四缘,心无所著;虽分别是法,而知其空,皆如幻化;幻化中虽有种种别异,智者观之,知无有实,但诳于眼。

  为分别知凡夫人法,皆是颠倒虚诳而无有实,故有四缘,如是云何为实!贤圣法,因从凡夫法生故,亦是不实,如先十八空中说。

  菩萨于般若波罗蜜中,无有一法定性可取故,则不可破;以众生着因缘空法故,名为可破。譬如小儿见水中月,心生爱着,欲取而不能得,心怀忧恼!智者教言:虽可眼见,不可手捉;但破可取,不破可见!

  菩萨观知诸法从四缘生,而不取四缘中定相。四缘和合生,如水中月,虽为虚诳无所有,要从水月因缘生,不从余缘有;诸法亦如是,各自从因缘生,亦无定实。以是故说:“菩萨欲如实知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相,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欲广知四缘义,应学阿毗昙;云何此中欲知四缘义,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阿毗昙四缘义,初学如得其实,求之转深,入于邪见,如汝上破四缘义中说。

  复次,诸法所因,因于四缘,四缘复何所因?若有因则无穷,若无穷则无始,若无始则无因。若然者,一切法皆应无因!若有始,始则无所因;若无所因而有,则不待因缘。若然者,一切诸法亦不待因缘而有!

  复次,诸法从因缘生,有二种:若因缘中先有,则不待因缘而生,则非因缘;若因缘中先无,则无各各因缘。

  以戏论四缘故,有如是等过。

  如般若波罗蜜中不可得空,无如是等失。如世间人,耳目所睹生老病死,是则为有;细求其相,则不可得。以是故,般若波罗蜜中,但除邪见而不破四缘。是故言:“欲知四缘相,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知一切诸法如、法性、实际,当学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应如是住般若波罗蜜!”

  【论】

  诸法如,有二种:一者、各各相,二者、实相。

  各各相者,如地,坚相;水,湿相;火,热相;风,动相,如是等分别诸法,各自有相。

  实相者,于各各相中分别,求实不可得,不可破,无诸过失。如自相空中说:地若实是坚相者,何以故胶、蜡等与火会时,舍其自性?有神通人入地如水;又分散木石,则失坚相。又破地以为微尘,以方破尘,终归于空,亦失坚相。如是推求地相则不可得;若不可得,其实皆空,空则是地之实相。一切别相,皆亦如是,是名为如。

  法性者,如前说各各法空,空有差品,是为如;同为一空,是为法性。

  是法性亦有二种:一者、用无著心分别诸法,各自有性故;二者、名无量法,所谓诸法实相。如《持心经》说:“法性无量,声闻人虽得法性,以智慧有量故,不能无量说。”如人虽到大海,以器小故,不能取无量水,是为法性。实际者,以法性为实证,故为际。如阿罗汉,名为住于实际。

  问曰:

  如、法性、实际,是三事为一?为异?若一,云何说三?若三,今应当分别说!

  答曰:

  是三皆是“诸法实相”异名。所以者何?凡夫无智,于一切法作邪观,所谓常、乐、净、实、我等。佛弟子如法本相观,是时不见常,是名无常;不见乐,是名苦;不见净,是名不净;不见实,是名空;不见我,是名无我。若不见常而见无常者,是则妄见;见苦、空、无我、不净亦如是,是名为如。如者,如本,无能败坏。以是故,佛说三法为法印,所谓一切有为法无常印、一切法无我印、涅槃寂灭印。

  问曰:

  是三法印,般若波罗蜜中悉皆破坏。如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观色常,不行般若波罗蜜;观色无常,不行般若波罗蜜。苦、乐,我、无我,寂灭、非寂灭亦如是。”如是云何名法印?

  答曰:

  二经皆是佛说,如《般若波罗蜜经》中了了说诸法实相。有人着常颠倒,故舍常见,不着无常相,是名法印,非谓舍常着无常者以为法印。我乃至寂灭亦如是。般若波罗蜜中,破着无常等见,非谓破不受不着。

  得是诸法如已,则入“法性”中,灭诸观,不生异信,性自尔故。譬如小儿见水中月,入水求之,不得便愁;智者语言:“性自尔,莫生忧恼!”

  善入法性,是为“实际”。

  问曰:

  声闻法中,何以不说是如、法性、实际,而摩诃衍法中处处说?

  答曰:

  声闻法中亦有说处,但少耳。

  如《杂阿含》中说,有一比丘问佛:“十二因缘法,为是佛作?为是余人作?”佛告比丘:“我不作十二因缘,亦非余人作;有佛无佛,诸法如、法相、法位常有,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生故是事生;如无明因缘故诸行,诸行因缘故识,乃至老死因缘故有忧悲苦恼。是事无故是事无,是事灭故是事灭;如无明灭故诸行灭,诸行灭故识灭,乃至老死灭故忧悲苦恼灭。”如是生灭法,有佛、无佛常尔;是处说“如”。

  如《杂阿含.舍利弗师子吼经》中说:“佛问舍利弗一句义,三问三不能答。佛少开示舍利弗已,入于静室。舍利弗集诸比丘,语诸比丘言:‘佛未示我事端,未即能答;今我于此法,七日七夜,演说其事而不穷尽。’复有一比丘白佛:‘佛入静室后,舍利弗作师子吼而自赞叹!’佛语比丘:‘舍利弗语实不虚。所以者何?舍利弗善通达法性故。’”

  声闻法中,观诸法生灭相,是为“如”;灭一切诸观,得诸法实相,是处说“法性”。

  问曰:

  是处但说“如”、“法性”,何处复说“实际”?

  答曰:

  此二事,有因缘故说;实际,无因缘故不说“实际”。

  问曰:

  实际即是涅槃,为涅槃故佛说十二部经,云何言无因缘?

  答曰:

  “涅槃”种种名字说,或名为“离”,或名为“妙”,或名为“出”;如是等则为说“实际”,但不说名字,故言无因缘。

  复次,诸法如者,如诸法未生时,生时亦如是,生已过去,现在亦如是;诸法三世平等,是名为如。

  问曰:

  若未生法名为未有;生法现在,则有法可用;因现在法有事用相,故追忆过事,是名过去。三世各异,不应如实为一,云何言“三世平等是名为如”?

  答曰:

  诸法实相中,三世等一无异。如《般若波罗蜜.如品》中说:“过去如、未来如、现在如、如来如,一如无有异。”

  复次,先论议中已破生法;若无生法者,未来、现在亦无生,云何不等!又复过去世无始,未来世无后,现在世无住;以是故,三世平等名为如。

  行是如已,入无量法性中。法性者,法名涅槃,不可坏,不可戏论。法性名为本分种,如黄石中有金性,白石中有银性;如是一切世间法中皆有涅槃性。诸佛贤圣以智慧、方便、持戒、禅定教化引导,令得是涅槃法性。利根者即知是诸法皆是法性;譬如神通人能变瓦石皆使为金。钝根者方便分别求之,乃得法性;譬如大冶鼓石,然后得金。

  复次,如水性下流故会归于海,合为一味;诸法亦如是,一切总相、别相皆归法性,同为一相,是名法性。如金刚在山顶,渐渐穿下至金刚地际,到自性乃止;诸法亦如是,智慧分别推求已,到如中,从如入自性,如本末生,灭诸戏论,是名为法性。又如犊子周慞呜呼,得母乃止;诸法亦如是,种种别异,取舍不同,得到自性乃止,无复过处,是名法性。

  “实际”者,如先说:法性名为“实”,入处名为“际”。

  复次,一一法有九种:一者、有体;二者、各各有法;如眼、耳虽同四大造,而眼独能见,耳无见功;又如火以热为法,而不能润;三者、诸法各有力;如火以烧为力,水以润为力;四者、诸法各自有因;五者、诸法各自有缘;六者、诸法各自有果;七者、诸法各自有性;八者、诸法各有限碍;九者、诸法各各有开通方便。诸法生时,体及余法,凡有九事。

  知此法各各有体、法具足,是名“世间下如”。

  知此九法终归变异尽灭,是名“中如”。譬如此身生,从不净出,虽复澡浴严饰,终归不净。

  是法非有非无、非生非灭,灭诸观法,究竟清净,是名“上如”。

  复次,有人言:是九事中有法者,是名“如”。譬如地法坚重,水法冷湿,火法热照,风法轻动,心法识解;如是等法名为“如”。如经中说:“有佛无佛,如、法相、法位,常住世间,所谓无明因缘诸行,常如本法。”

  “法性”者,是九法中性。

  “实际”者,九法中得果证。

  复次,诸法实相,常住不动。众生以无明等诸烦恼故,于实相中转异邪曲;诸佛贤圣种种方便说法,破无明等诸烦恼,令众生还得实性,如本不异,是名为“如”。

  实性与无明合故变异,则不清净;若除却无明等,得其真性,是名“法性清净”。

  “实际”名入法性中,知法性无量无边,最为微妙,更无有法胜于法性、出法性者,心则满足,更不余求,则便作证。譬如行道,日日发引而不止息,到所至处,无复去心;行者住于实际,亦复如是。如罗汉、辟支佛住于实际,纵复恒沙诸佛为其说法,亦不能更有增进,又不复生三界。若菩萨入是法性中,悬知实际,若未具足六波罗蜜、教化众生,尔时若证,妨成佛道。是时菩萨以大悲、精进力故,还修诸行。

  复次,知诸法实相中无有常法、无有乐法、无有我法、无有实法,亦舍是观法;如是等一切观法皆灭,是为诸法实,如涅槃,不生不灭,如本末生。譬如水是冷相,假火故热;若火灭热尽,还冷如本。用诸观法,如水得火;若灭诸观法,如火灭水冷,是名为如。

  如实常住。何以故?诸法性自尔。譬如一切色法皆有空分,诸法中皆有涅槃性,是名法性。得涅槃种种方便法中皆有涅槃性。

  若得证时,如、法性则是实际。

  复次,法性者,无量无边,非心心数法所量,是名法性。妙极于此,是名真际。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数知三千大千世界中大地诸山微尘,当学般若波罗蜜!

  “菩萨摩诃萨欲析一毛为百分,欲以一分毛尽举三千大千世界中大海江河池泉诸水而不扰水性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三千大千世界中,诸火一时皆然,譬如劫尽烧时;菩萨摩诃萨欲一吹令灭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大风起,欲吹破三千大千世界及诸须弥山,如摧腐草;菩萨摩诃萨欲以一指障其风力令不起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佛何以不赞叹诸菩萨六度等诸功德,而赞叹此大力?

  答曰:

  众生有二种:一者、乐善法,二者、乐善法果报。为乐善法者,赞叹诸功德;为乐善法果报者,赞叹大神力。

  复次,有人言:“四大之名,其实亦无边无尽,常在世故,无能悉动量其多少;人虽造作城廓台殿,所用甚少。地之广大,载育万物,最为牢固。”为是故,佛说:“三千大千世界中地及须弥诸山微尘,皆欲尽知其数,及一一微尘中众生业因缘,各各有分,欲知其多少,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一石土之微尘,尚难可数,何况三千大千世界地及诸山微尘之数?是不可信!

  答曰:

  声闻、辟支佛智慧尚不能知,何况凡夫!是事诸佛及大菩萨所知。如《法华经》说:“譬喻三千大千世界地及诸山,末以为尘;东方过千世界下一尘,如是过千世界复下一尘;如是尽三千世界诸尘。佛告比丘:‘是微尘数世界,算数筹量可得知不?’诸比丘言:‘不可得知!’佛言:‘所可着微尘、不着微尘诸国,尽皆末以为尘,大通慧佛出世已来劫数如是。’”如是无量恒河沙等世界微尘,佛、大菩萨皆悉能知,何况一恒河沙等世界!

  复次,“无量”者,随人心说。如大海水名为无量,而深八万由旬,如大身罗睺阿修罗王,量其多少,不以为难。

  问曰:

  云何行般若波罗蜜得是智慧?

  答曰:

  有人行般若波罗蜜,灭诸烦恼及邪见戏论,入菩萨甚深禅定,念智清净增广故,则能分别一切诸色微尘,知其量数。

  复次,诸佛及大菩萨,得无碍解脱故,过于是事,尚不以为难,何况于此!

  复次,有人为地为坚牢,心无形质,皆是虚妄。以是故,佛说:心力为大。行般若波罗蜜故,散此大地以为微尘。以地有色、香、味、触重故,自无所作;水少香故,动作胜地;火少香、味故势胜于水;风少色、香、味故,动作胜火;心无四事故,所为力大。又以心多烦恼结使系缚故,令心力微少。有漏善心,虽无烦恼;以心取诸法相故,其力亦少。二乘无漏心,虽不取相,以智慧有量;及出无漏道时,六情随俗分别,取诸法相故,不尽心力。诸佛及大菩萨,智慧无量无边,常处禅定,于世间涅槃无所分别。

  诸法实相,其实不异,但智有优劣;行般若波罗蜜者,毕竟清净,无所挂碍,一念中能数十方一切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大地诸山微尘,何况十方各一恒河沙世界!

  复次,若离般若波罗蜜,虽得神通,则不能如上所知。以是故说:“欲得是大神力,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有人言:“一切诸物中,水为最大。所以者何?大地上下四边,无不有水。若护世天主不节量天龙雨,又无消水珠者,则天地漂没。又以水因缘故,世间众生数、非众生数皆得生长,以是可知水为最大。”是故佛说:“菩萨欲知水渧多少,渧渧分散令无力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有人言:“火为最大。所以者何?除香、味故。又以水出处甚多,而火能灭之。大火之力,能烧万物,能照诸闇;以是故知火为最大。”是故佛说:“菩萨欲吹灭大火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火因于风,乃得然炽,云何相灭?

  答曰:

  虽复相因,过则相灭。

  问曰:

  若尔者,火多无量,口风甚少,何能灭之?

  答曰: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因禅定得神通,能变身令大,口风亦大,故能灭之。又以神力,小风能灭;譬如小金刚,能摧破大山。以是故,诸天世人见此神力,皆悉宗伏。

  复次,菩萨以火为害处广,怜愍众生故,以神力灭之。又以三千世界成立甚难,菩萨福德智慧故,力能制之。

  复有人言:“于四大中风力最大,无色、香、味故,动相最大。所以者何?如虚空无边,风亦无边;一切生育成败,皆由于风;大风之势,摧碎三千大千世界诸山。”以是故,佛说:“能以一指障其风力,当学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实相,无量无边,能令指力如是。

  【经】

  “菩萨摩诃萨欲一结加趺坐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中虚空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以何因缘故,如是结加趺坐?

  答曰:

  以梵天王主三千世界,生邪见心,自以为大;见菩萨结加趺坐遍满虚空,则憍慢心息。

  又于神通力中巧方便故,一能为多,多能为一;小能作大,大能作小。亦为欲现希有难事故,坐遍虚空。亦为遮诸鬼神龙王恼乱众生故,坐满虚空,令众生安隐。如难陀、婆难陀龙王兄弟,欲破舍婆提城,雨诸兵杖、毒蛇之属;是时目连端坐,遍满虚空,变诸害物皆成华香、璎珞。以是故说:“菩萨摩诃萨欲一结加趺坐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虚空,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菩萨摩诃萨欲以一毛举三千大千世界中诸须弥山王,掷过他方无量阿僧祇诸佛世界,不扰众生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何以故举须弥山及诸山,过着他方无量世界?

  答曰:

  不必有举者,此明菩萨力能举之耳。

  复次,诸菩萨为佛当说法故,先庄严三千大千世界,除诸山令地平整。如《法华经》中说:“佛欲集诸化佛故,先平治地。”

  亦欲现希有事,令众生见故。所以者何?一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若举此一山,已为希有,何况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须弥山!若以一毛举三千大千世界百亿须弥山尚难,何况以一毛头掷百亿须弥山过无量阿僧祇世界!众生见菩萨希有事,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念言:“是菩萨未成佛道,神力乃尔,何况成佛!”以是故如是说。

  【经】

  “欲以一食供养十方各如恒河沙等诸佛及僧,当学般若波罗蜜!欲以一衣、华香、璎珞、末香、涂香、烧香、灯烛、幢幡、华盖等供养诸佛及僧,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菩萨若以一食供养一佛及僧,尚是难事,何况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及僧?

  答曰:

  供养功德在心,不在事也。若菩萨以一食大心,悉供养十方诸佛及僧,亦不以远近为碍;是故诸佛皆见皆受。

  问曰:

  诸佛有一切智故,皆见皆受;僧无一切智,云何得见、云何得受?

  答曰:

  僧虽不见不知,而其供养,施者得福。譬如有人遣使供养彼人,彼人虽不得,而此人已获施福。如慈三昧,于众生虽无所施,而行者功德无量。

  复次,诸菩萨无量无尽功德成就,以一食供养十方诸佛及僧,皆悉充足,而亦不尽;譬如涌泉出而不竭。如文殊尸利以一钵欢喜丸供养八万四千僧,皆悉充足,而亦不尽。

  复次,菩萨于此以一钵食供养十方诸佛,而十方佛前饮食之具,具足而出。譬如鬼神,得人一口之食,而千万倍出。

  复次,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得无量禅定门及得无量智慧方便门,以是故无所不能。以般若波罗蜜无碍故,是菩萨心所作亦无碍。是菩萨能供养十方千万恒河沙等诸佛及僧,何况各如一恒河沙!

  衣服、华香、璎珞,末香、涂香、烧香,灯烛、幢幡、华盖等亦如是。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使十方各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悉具于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乃至令得无余涅槃,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五众义,如先说。

  须陀洹果有二种:

  一者、佛说三结断,得无为果;又如《阿毗昙》说:“八十八结断,得无为须陀洹果。”

  二者、信行、法行人,住道比智中,得须陀洹果证者是。

  复次,“须陀洹”名流,即是八圣道分;“般那”名入。入是八圣道分流入涅槃,是名初观诸法实相,得入无量法性分,堕圣人数中。

  “息忌”名一,“伽弥”名来。是人从此死,生天上,天上一来,得尽众苦。

  “阿那”名不,“伽弥”名来,是名不来相。是人欲界中死,生色界、无色界中,于彼漏尽,不复来生。

  问曰:

  今世灭阿那伽弥、中阴灭阿那伽弥,此亦不生色、无色界,何以名为阿那伽弥?

  答曰:

  阿那伽弥,多生色、无色界中,现在灭者少,以少从多故。中间灭者,亦欲生色界,见后身可患,即取涅槃,以是故因多得名。

  阿罗汉,尽一切烦恼故,应受一切天龙、鬼神供养。

  是阿罗汉有九种:退法、不退法、死法、护法、住法、胜进法、不坏法、慧解脱、共解脱。九种义,如先说。

  及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灭尽定、无诤三昧、愿智等,阿罗汉诸妙功德,及得无余涅槃。“无余涅槃”名阿罗汉舍此五众,更不复相续受后五众,身心苦皆悉永灭。

  后三道果,如初道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布施时,应作如是分别:如是布施,得大果报;如是布施,得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如是布施,得生四天王天处、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因是布施,得入初禅、二禅、三禅、四禅,无边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因是布施,能生八圣道分;因是布施,能得须陀洹道乃至佛道,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摩诃萨知诸法实相无取无舍,无所破坏,行不可得般若波罗蜜,以大悲心还修福行;福行初门,先行布施。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智慧明利,能分别施福;施物虽同,福德多少随心优劣。如舍利弗以一钵饭上佛,佛即回施狗而问舍利弗:“汝以饭施我,我以饭施狗,谁得福多?”舍利弗言:“如我解佛法义,佛施狗得福多。”舍利弗者,于一切人中智慧最上,而佛福田最为第一,不如佛施狗恶田得福极多。以是故知,大福从心生,不在田也。如舍利弗千万亿倍,不及佛心。

  问曰:

  如汝说福田妙故得福多,而舍利弗施佛不得大福?

  答曰:

  良田虽复得福多,而不如心。所以者何?心为内主,田是外事故。

  或时布施之福在于福田。如亿耳阿罗汉,昔以一华施于佛塔,九十一劫人、天中受乐,余福德力得阿罗汉。又如阿输迦王小儿时,以土施佛;王阎浮提,起八万塔,最后得道。施物至贱,小儿心簿,但以福田妙故,得大果报,当知大福从良田生。

  若大中之上,三事都具:心、物、福田,三事皆妙;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佛以好华散十方佛。”

  复次,又如以般若波罗蜜心布施,无所著故,得大果报。

  复次,为涅槃故施,亦得大报;以大悲心为度一切众生故布施,亦得大报。

  复次,大果报者,如是中说:生刹利家乃至得佛者是。

  问曰:

  云何布施得生刹利家乃至得佛?

  答曰:

  若有人布施及持戒故,得人天中富贵。如有人至心布施、持戒故,生刹利家;刹利者,王及大臣。若著于智慧经书而不恼众生,布施、持戒故,生婆罗门家。若布施、持戒减少,而乐着世乐,生居士大家;居士者,小人而巨富。

  若布施、持戒,清净小胜,厌患家业,好乐听法,供养善人,生四天王处。所以者何?在彼有所须欲,心生皆得;常见此间贤圣善人,心生供养,以近修福处故。

  若布施、持戒清净,供养父母及其所尊,心欲求胜,生三十三天。

  若布施、持戒清净,而好学问,其心柔和,生夜摩天。

  若布施、持戒清净,令二事转胜,好乐多闻,分别好丑,爱乐涅槃,心着功德,生兜率天。

  若布施、深心持戒、多闻、好乐学问,自力生活,生化乐天。

  若布施时,清净持戒转深,好乐多闻,自贵情多,不能自苦,从他求乐,生他化自在天。他所思惟,勤心方便,化作女色五欲,夺而自在。譬如庶民,苦身自业,强力夺之。

  复次,布施时,以愿因缘故生天上。如经说:“有人少行布施、持戒,不知禅定,是人闻有四天王天,心常志愿。佛言:‘是人命终生四天上,必有是处;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如是。’”

  复次,有人布施、持戒,修布施时,其心得乐,若施多,乐亦多;如是思惟,舍五欲,除五盖,入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如是。四禅、四无色定义,如上说。

  复次,有人布施佛及佛弟子,从其闻说道法;是人因此布施故,心得柔软,智慧明利,即生八圣道分,断三结,得须陀洹果;乃至佛道亦如是,因是布施闻其说法,便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复次,未离欲布施,生人中富贵,及六欲天中;若离欲心布施,生梵世天上乃至广果天;若离色心布施,生无色天中;离三界布施为涅槃故,得声闻道;布施时恶厌愦闹,好乐闲静,喜深智慧,得辟支佛;布施时起大悲心,欲度一切,为第一甚深毕竟清净智慧,得成佛道。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布施时,以慧方便力故,能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布施时,以慧方便力故,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

  佛告舍利弗:“施人、受人、财物不可得故,能具足檀波罗蜜;罪、不罪不可得故,具足尸罗波罗蜜;心不动故,具足羼提波罗蜜;身心精进不懈息故,具足毗梨耶波罗蜜;不乱不味故,具足禅波罗蜜;知一切法不可得故,具足般若波罗蜜。”

  【论】

  “具足”义,先已广说。

  “慧方便”,今此中说,所谓三事不可得者是。

  问曰:

  慧方便者,能成就其事,无所破坏,更无所作;今破此三事,应堕断灭,云何言“慧方便”?

  答曰:

  有二种不可得:一者、得不可得,二者、不得不可得。得不可得者,堕于断灭;若不得不可得者,是为慧方便,不堕断灭。若无慧方便布施者,取三事相;若以三事空,则取无相。有慧方便者,从本以来不见三事相,以是故,慧方便者,不堕有无中。

  复次,布施时坏诸烦恼,是名慧方便。

  复次,于一切众生,起大悲心布施,是名慧方便。

  复次,过去、未来无量世所修福德布施,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名慧方便。

  复次,于一切十方三世诸佛及弟子所有功德,忆念随喜布施,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慧方便。

  如是等种种力,是为慧方便义。

  乃至般若波罗蜜慧方便亦如是。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得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功德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过去佛功德已灭,未来佛功德未有,现在佛功德不可得;又三世中佛功德皆不可得,云何言“欲得三世佛功德,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不言“欲得三世佛功德”;自欲得如三世佛功德,无所减少耳!所以者何?一切佛功德皆等,无多无少。

  问曰:

  若尔者,何以言“阿弥陀佛寿命无量,光明千万亿由旬,无量劫度众生”?

  答曰:

  诸佛世界种种,有净、不净、有杂。

  如《三十三天品经》说:“佛在三十三天安居。自恣时至,四众久不见佛,愁思不乐。遣目连白佛言:‘世尊!云何舍此众生住彼天上?’

  “时佛告目连:‘汝观三千世界!’

  “目连以佛力故观,或见诸佛为大众说法,或见坐禅,或见乞食,如是种种施作佛事。目连即时五体投地,是时须弥山王跛?大动,诸天皆大惊怖。目连涕泣,稽首白佛:‘佛有大悲,不舍一切,作如是种种,化度众生!’

  “佛告目连:‘汝所见甚少!过汝所见,东方有国纯以黄金为地,彼佛弟子,皆是阿罗汉,六通无碍。复过是,东方有国纯以白银为地,彼佛弟子皆学辟支佛道。复过是,东方有国纯以七宝为地,其地常有无量光明;彼佛所化弟子纯诸菩萨,皆得陀罗尼、诸三昧门,住阿毗跋致地。目连!当知彼诸佛者,皆是我身。如是等东方恒河沙等无量世界,有庄严者、不庄严者,皆是我身而作佛事。如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以是故,当知释迦文佛,更有清净世界如阿弥陀国;阿弥陀佛,亦有严净、不严净世界,如释迦文佛国。

  诸佛大悲,彻于骨髓,不以世界好丑,随应度者而教化之;如慈母爱子,子虽没在厕溷,勤求拯拔,不以为恶。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到彼岸义第五十(卷三十三)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到有为、无为法彼岸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彼岸者,于有为、无为法尽到其边。云何是彼岸?以大智慧悉知悉尽有为法总相、别相种种悉解;无为法中,从须陀洹至佛,悉皆了知。

  有为、无为法相义,如先说。

  【经】

  “菩萨摩诃萨欲知过去、未来、现在诸法如、诸法法相、无生际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上已说“如”,今何以更说?

  答曰:

  上直言“诸法如”,今言“三世皆如”;上略说,此广说;上说一,此说三。

  “法相”,即是法性;“无生际”,即是实际。过去法如,即是过去法相;未来、现在亦如是。

  复次,过去法如,即是未来、现在法如;现在法如,即是过去、未来法如;未来法如,即是过去、现在法如。所以者何?如相非一、非异故。

  复次,如先说二种如:一者、世间如,二者、出世间如。用是世间如,三世各各异;用是出世间如,三世为一。

  复次,“法相”名诸法业,诸法所作、力、因、缘、果、报。如火为热相,水为湿相,如是诸法中分别因、缘、果、报,各各别相;如“是处非处力”中说,是名世间法相。

  若是诸法相推求寻究,入无生法中,更无过是者,是名“无生际”。

  问曰:

  如、法相,可分别有三世;无生际是未来法,云何有过去、现在?如阿毗昙说:“生法者,过去、现在是;无生法者,未来及无为法是。”云何欲令过去、现在有无生?

  答曰:

  如先种种说破生法,一切法皆无生,何但未来无生?如“一时”义中,已破三世。三世一相,所谓无相;如是则无生相。

  复次,无生名为涅槃,以涅槃不生不灭故;涅槃者,末后究竟,不复更生;而一切法即是涅槃,以是故,佛说:“一切法皆是无生际。”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在一切声闻、辟支佛前,欲给侍诸佛,欲为诸佛内眷属,欲得大眷属,欲得菩萨眷属,欲得净报大施,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若菩萨未得漏尽,云何在漏尽圣人前?

  答曰:

  菩萨初发意时,已在一切众生前,何况积劫修行!是菩萨功德智慧大故,世世常大,能利益声闻、辟支佛。

  众生知菩萨恩故,推崇敬重,乃至畜生中亦为尊重。如菩萨昔作鹿,其色如金,其角七宝,五百鹿随逐宗事。若在人中,好世作转轮圣王,恶世恒作大王,护持佛法,利益众生。若出家,值有佛法则为世作大度师,兴显佛法;若无佛法,则为外道大师,行四无量。阿罗汉、辟支佛,虽有无漏,利益事少;譬如一升酥虽精,不如大海水酪。菩萨虽有漏智慧,及其成熟,利益无量。

  复次,罗汉、辟支佛四事供养助道之具,多由菩萨得。如《首楞严经》说:“文殊师利七十二亿作辟支佛,化辟支佛人,令其成道。”以是故,在声闻、辟支佛前。

  “欲为诸佛给使”者,如释迦文佛未出家时,车匿给使,优陀耶戏笑;瞿毗耶、耶输陀等诸婇女,为内眷属。出家六年苦行时,五人给侍。得道时,弥喜、罗陀、须那刹多罗、阿难、密迹力士等,是名“内眷属”。

  “大眷属”者,舍利弗、目揵连、摩诃迦叶、须菩提、迦旃延、富楼那、阿泥卢豆等诸圣人,及弥勒、文殊师利、颰陀婆罗诸阿毗跋致一生补处菩萨等,是名大眷属。

  复次,佛有二种身:一者、法性生身,二者、随世间身。

  世间身眷属,如先说。

  法性生身者,有无量无数阿僧祇一生补处菩萨侍从。所以者何?如《不可思议解脱经》说:“佛欲生时,八万四千一生补处菩萨在前导,菩萨从后而出;譬如阴云笼月。”又如《法华经》说“从地踊出菩萨等”,皆是内眷属、大眷属。

  “菩萨眷属”者,有佛,纯以菩萨为眷属;有佛,纯以声闻为眷属;有佛,菩萨、声闻杂为眷属。是故言:“但欲得菩萨为眷属者,当学般若波罗蜜。”眷属有三:上、中、下——下者纯声闻,中者杂,上者但菩萨。

  “净报大施”者,有人言:“菩萨多集福德,未除烦恼,受人信施,未能净报。”佛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诸法皆空不可得,何况诸结使!菩萨入法性中故,不证真际,是故能净报施福。”

  复次,菩萨功德广大,从发心已来,欲代一一众生受一切苦,欲以一切功德与一切众生,然后当自求佛道。但是事不可得故,而自成佛,度一切众生。

  又菩萨志愿,不以阿僧祇为拘;如世间及如、法性、实际、虚空等久住。菩萨心住世间,利益众生故,亦如是久住,无有穷已。是人不能净报施福者,谁能净毕!如父母虽有结使诸恶,以一世利益子故,受其供养,令子得大福;何况菩萨无诸结使,而住无边世中利益众生,而不净毕?

  又复菩萨但有悲心而无般若尚能利益,何况行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菩萨无结使,云何世间受生?

  答曰:

  先已答,菩萨得无生法忍,得法性生身,处处变化以度众生,庄严世界。是功德因缘故,虽未得佛,能净报施福。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不起悭心、破戒心、瞋恚心、懈怠心、乱心、痴心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是六种心恶故,能障蔽六波罗蜜门。

  如菩萨行布施时,若有悭心起,令布施不清净,所谓不能以好物施;若与好物,不能多与;若与外物,则不能内施;若能内施,不能尽与;皆由悭心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知一切法无我、无我所,诸法皆空,如梦、如幻;以身、头、目、骨髓布施,如施草木。是菩萨虽未得道,欲常不起是悭心,当学般若波罗蜜。

  诸余人离欲得道故,不生破戒心。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故,不见破戒事。所以者何?戒为一切诸善功德住处,譬如地为一切万物所依止处;破戒尚不得余道,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不生破戒心。复作是念:“菩萨法者,安乐众生,若破戒者,恼乱一切。”以是故,菩萨不生破戒心,何况破戒!

  小乘及诸凡夫尚不应生瞋恚心,何况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身为苦器,法自受恼;譬如犯罪之人,自致刑戮,自作自受,不应怨人。但当自护其心,不令起恶!譬如人遭恶风雨寒热,亦无所瞋。复作是念:“菩萨求佛,以大悲为本,若怀瞋恚,则丧志愿。瞋恚之人,尚不得世间乐,何况道乐!瞋恚之人,自不得乐,何能以乐与人!”

  懈怠之人,世间胜事尚不能成,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譬如钻火数息,无得火期。

  散乱之心,譬如风中然灯,虽有光明,不能照物;乱心中智慧,亦复如是。智慧是一切善法根本,若欲成就是智,先当摄心,然后可成。譬如狂醉之人,自利他利、好丑之事,都不觉知;散乱之心亦如是,世间好事,尚不能善知,何况出世间法!

  愚痴人心,一切成败事,皆不能及,何况微妙深义!譬如无目之人,或坠沟坑,或入非道;无智之人亦复如是,无智慧眼故,受着邪法,不受正见。如是之人,世间近事尚不能成,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力故,能障是六蔽,净六波罗蜜。以是故说:“若欲不起六蔽,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使一切众生立于布施福处、持戒福处、修定福处、劝导福处,欲令众生立于财福、法福处,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云何名为“福处”?

  答曰:

  阿毗昙言:“福”者,善有漏身、口、意业。

  复有人言:不隐没无记是。所以者何?善有漏业因缘果报故,得是不隐没无记福。是果报亦名为福,如世间人说:“能成大事,多所成办,是名福德人。”

  是福略说三种:布施、持戒、修定。

  何等是布施?有人以衣服、卧具、饮食、花香、璎珞等与人,是名布施。

  问曰:

  饮食等物,便是布施?为更有布施?

  答曰:

  饮食等物非布施,以饮食等物与时,心中生法名舍,与悭心相违,是名布施福德。是或有漏,或无漏;常是善;心数法,心相应,随心行,共心生;无色无形;能作缘;业相应,随业行,业共生;非先业果报;得修、行修;慧证、身证;凡夫人得,亦圣人得。

  有人言:是舍法相应思,是名布施福德。所以者何?业能生果报故。思即是业;身口不名为业,从思生故得名业。

  此布施有二种:一者、净,二者、不净。

  不净者,直施而已;或畏失财故与;或恶诃骂故与;或无用故与;或亲爱故与;或为求势故与,以施故多致势援;或死急故与;或求善名誉故与;或求与贵胜齐名故与;或妒嫉故与;或憍慢故与——小人愚贱尚施,我为贵重大人,云何不与?或为咒愿福德故与;或求吉除凶故与;或求入伴傥故与;或不一心、不恭敬、轻贱受者而与。如是种种因缘,为今世事故施,与净相违,名为不净。

  净施者,如经中说:治心故施,庄严意故施,为得第一利故施,生清净心,能分别为助涅槃故施。譬如新花未萎,色好且香;净心布施,亦复如是。如说诸天不净心布施者,宫殿光明薄少;若净心布施者,宫殿光明增广。此布施业,虽过去乃至千万世中不失,譬如券要。

  问曰:

  此布施福云何增长?

  答曰:

  应时施故,得福增长。如经说:饥饿时施,得福增多;或远行来时,若旷路险道中施,若常施不断,或时常念施,故施福增广。如六念中“念舍”说。

  若大施故得福多,若施好人,若施佛,若施者、受者清净故,若决定心施,若自以力致财施,若随所有多少能尽施,若交以物施,若以园田使人等施。

  如是布施,唯有菩萨能以深心行之。如韦罗摩菩萨,十二年布施已,庄饰乳牛、七宝钵及婇女,各有八万四千,及诸余物饮食之属,不可胜数。又如须帝[(匕/示)*(入/米)]拏菩萨,下善胜白象,施与怨家,入在深山;以所爱二子施十二丑婆罗门;复以妻及眼施化婆罗门。尔时,地为大动,天为雷震,空中雨花。又如萨婆达多王,自缚其身,施婆罗门。如尸毗王为一鸽故,自持其身,以代鸽肉。又如菩萨曾为兔身,自炙其肉,施与仙人。如是等,《菩萨本生经》中所说。

  复有声闻人布施。如须弥陀比丘尼与二同学,为迦那伽牟尼佛作精舍,于无数千万世受转轮圣王及天王福。如施婆罗门持一瓶酪施僧,世世受乐,今得阿罗汉,诸受乐中受乐第一。如末利夫人供养须菩提故,得今世果报,为波斯尼示王后。如尸婆供养迦栴延故,得今世果报,为栴陀波周陀王后。如郁伽陀居士供养舍利弗等五百阿罗汉故,即日得果报;五百贾客得其余食,人人以珠璎珞与之,卒得大富,遂号卒伽陀。

  如是等布施,得今世果报。当知布施论议,说不可尽。

  “持戒福处”者,佛说五戒福者是。

  问曰:

  云何杀罪相?

  答曰:

  知是众生,故夺命得杀罪,非不故;安隐快心得杀罪,非散乱狂心;夺命得杀罪,非作疮;死已得杀罪,非未死;身业是杀罪,非口杀;身作是杀罪,非但心生。如是等罪,止不作,是初戒善相。

  或有人言:谓是不隐没无记;或欲界系,或不系;是非心、非心数法,非心相应,非随心行;或共心生,或不共心生;非业相应,非随业行;或共业生,或不共业生;非先业果报;得修、行修;身证、慧证;或思惟断,或不断;离欲界欲时得断知;凡夫、圣人共有。是名说不杀生戒相。余戒亦如是随义分别。

  诸戒赞叹论议,如“尸罗波罗蜜”中说。

  “修定福处”者,虽经中说修慈是修定福,亦说有漏禅定能生果报者,总名修定福。以欲界多瞋多乱故,先说慈心为修定福。

  得慈方便,愿与众生乐,后实见受乐,是心相应法,名为慈法。

  是法或色界系、或不系,是为真慈;是方便慈,欲界系。常随心行,随心生;无形无对;能缘法;非业,业相应,而随业行,共业生,非先业果报;得修、行修;身证、慧证;或思惟断,或不断;离色界欲时得断知;有觉有观,亦无觉有观,亦无觉无观;或有喜,或无喜;或有息,或无息;亦凡夫人,亦圣人;或乐受相应,或不苦不乐受相应。先缘得解相,后缘实义。根本四禅中,亦过四禅;依止四禅得者,牢固有力。

  慈应言“亲爱”,无怨无诤故,名为“亲爱”;能缘无量众生故,名为“无量”;能利益众生,能离欲故,名为“梵行”。

  慈心余论议,如“四无量”中说。

  问曰:

  修定福中,佛何以但说慈心,不说余?

  答曰:

  四无量中,慈心能生大福德。悲心忧愁故,舍福德;喜心自念功德故,福德不深;舍心放舍,故福亦少。

  复次,佛说慈心有五利,不说余。何等五?一者、刀不伤,二者、毒不害,三者、火不烧,四者、水不没,五者、于一切瞋怒恶害众生中,见皆欢喜。悲心等三事不尔,以是故说“修定福为慈”;余者随从,及诸能生果报有漏定。

  “劝导福处”者,若比丘不能坐禅、不能诵经,教化劝导修立福德。或有比丘能坐禅、诵经,见诸比丘衣食乏少,力能引致,亦行劝导。及诸菩萨怜愍众生故,以福德因缘劝化之。又出家人,若自求财,于戒有失,是故劝导以为因缘。

  “财福”者,衣服、饮食,卧具、医药,金银、车马、田宅等。

  问曰:

  上言“布施福处”,此言“财福”,有何等异?

  答曰:

  布施者,总摄一切施:财施、法施,俗施、道施;今欲分别法施、财施。

  法施者,如佛以大慈故,初转法轮,无量众生得道;后舍利弗逐佛转法轮;余诸圣人虽非转法轮,亦为众生说法得道,亦名法施。

  复有遍吉菩萨,观世音、得大势、文殊师利、弥勒菩萨等,以二种神通力:果报神通,修得神通,住是中,以福德、方便力、光明、神足等,种种因缘开度众生,亦名法施。

  诸辟支佛飞腾虚空而说一偈,引导众生,令殖善根,亦名法施。

  又佛弟子未得圣道者,坐禅、诵经,不坏诸法相,教化弟子,皆名法施。

  如是等种种,名为法施相。

  以是故说:“菩萨欲立众生于六种施福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得五眼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何等五?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肉眼,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外不见内,见昼不见夜,见上不见下;以此碍故,求天眼。

  得是天眼,远近皆见,前后、内外,昼夜、上下,悉皆无碍。是天眼见和合因缘生假名之物,不见实相,所谓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如前,中、后亦尔;为实相故,求慧眼。

  得慧眼,不见众生,尽灭一异相,舍离诸着,不受一切法,智慧自内灭,是名慧眼。但慧眼不能度众生!所以者何?无所分别故,以是故求法眼。

  法眼令是人行是法,得是道,知一切众生各各方便门,令得道证。法眼不能遍知度众生方便道,以是故求佛眼。

  佛眼无事不知,覆障虽密,无不见知;于余人极远,于佛至近;于余幽闇,于佛显明;于余为疑,于佛决定;于余微细,于佛为粗;于余甚深,于佛甚浅。是佛眼,无事不闻,无事不见,无事不知,无事为难,无所思惟;一切法中,佛眼常照。

  后品五眼义中,当广说。

  【经】

  “菩萨摩诃萨欲以天眼见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欲以天耳闻十方诸佛所说法,欲知诸佛心,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天眼法所见,不过三千大千世界;今以般若波罗蜜力,故见十方恒河沙等国中诸佛。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中,无近无远、无所挂碍故。

  问曰:

  如《般舟经》说:以般舟三昧力故,虽未得天眼而能见十方现在诸佛;此菩萨以天眼故,见十方诸佛,有何等异?

  答曰:

  此天眼,不隐没无记。般舟三昧,离欲人、未离欲人俱得;天眼但是离欲人得。

  般舟三昧,忆想分别,常修常习故见;天眼修神通,得色界四大造色眼,四边得遍明相,是为差别。

  天眼功易,譬如日出,见色不难;三昧功难,如夜然灯,见色不易。天耳亦如是。

  “知诸佛心”者。

  问曰:

  如上地钝根,不能知下地利根心;菩萨,一佛心尚不应知,何况恒河沙等十方诸佛心?

  答曰:

  以佛神力故令菩萨知。如经说:“一切众生无知佛心者,若佛以神力令知,乃至蜫虫亦能知。”以是故佛以神力故,令菩萨知佛心。

  复次,般若波罗蜜无碍相,粗细、深浅、愚圣,都无差别。诸佛心如、菩萨心如,一如无异;菩萨随是如故,能知诸佛心。

  复次,希有难事,不应知而知。

  以是故言:“欲得是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欲闻十方诸佛所说法,闻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忘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一佛所说,犹尚难持,何况无量诸佛所说,欲忆而不忘?

  答曰:

  菩萨以闻持陀罗尼力故能受,坚忆念陀罗尼力故不忘。

  复次,此中说:以般若波罗蜜力,毕竟清净无所著。譬如大海,含受众流;菩萨从十方诸佛所闻法,以般若波罗蜜器大故,能受无量法,持而不忘。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不可譬喻如虚空。如劫烧尽已,大雨弥满,是雨除虚空更无处能受;十方诸佛说法雨,从佛口出,除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更无能受者。

  以是故言:“欲闻十方诸佛说法,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见一切佛世界义第五十一之一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见过去、未来诸佛世界,及见现在十方诸佛世界,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若见十方佛,则已见世界,今何以复说“欲见世界”?

  答曰:

  菩萨未深入禅定,若见十方世界山河、草木,心则散乱;故但观诸佛,如“念佛义”中说。行者但观诸佛,不观土地、山河、树木;得禅定力已,随意广观。

  复次,诸清净佛国难见,故言:“欲见诸佛国,当学般若波罗蜜。”又一佛有无量百千种世界,如先说:有严净、有不严净、有杂;有毕竟清净世界难见故,以般若波罗蜜力,乃能得见。譬如天子听正殿,则外人可见;内殿深宫,无能见者。

  问曰:

  十方现在世界可见,过去、未来诸佛世界,云何得见?

  答曰:

  菩萨有见过去、未来三昧,入是三昧已,见过去、未来事,如梦中所见。

  复次,菩萨有不灭际三昧,入是三昧已,不见诸佛有灭者。

  问曰:

  此二法非眼,云何能见?

  答曰:

  此是智慧,假名为眼;如转法轮中,于四谛中得眼、智、明、觉。

  复次,菩萨见十方现在佛世界,定知过去、未来诸佛世界亦尔。所以者何?一切诸佛功德同故,是事如先说。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中,如现在、过去、未来等无异,一如、一法性故,以是故不应难。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闻十方诸佛所说十二部经:修多罗、祇夜、受记经、伽陀、优陀那、因缘经、阿波陀那、如是语经、本生经、广经、未曾有经、论议经,诸声闻等闻与不闻,尽欲诵受持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先说“尽欲闻十方诸佛所说法者,当学般若波罗蜜”,所说法者,即此十二部经。

  诸经中直说者,名“修多罗”,所谓四阿含、诸摩诃衍经,及二百五十戒经;出三藏外亦有诸经,皆名“修多罗”。

  诸经中偈,名“祇夜”。

  众生九道中受记,所谓三乘道、六趣道。此人经尔所阿僧祇劫,当作佛,若记尔所岁当作佛;记声闻人今世、后世得道;记辟支佛但后世得道;记余六道,亦皆后世受报。

  诸佛法,欲与众生受记,先皆微笑,无量种光从四牙中出,所谓青、黄、赤、白、缥、紫等。

  从上二牙出者,光照三恶道。从其光明演无量法,说一切作法无常,一切法无我,安隐涅槃。众生得遇斯光、闻说法者,身心安乐,得生人中、天上,从是因缘皆得毕苦。

  从下二牙出者,上照人天,乃至有顶禅。若聋盲、喑哑、狂病,皆得除愈。六欲天人及阿修罗受五欲乐,遇佛光明,闻说法声,皆厌患欲乐,身心安隐。色界诸天受禅定乐时,遇佛光明,闻说法声,亦生厌患,来诣佛所。

  此诸光明,复至十方,遍照六道,作佛事已,还绕身七匝。若记地狱,光从足下入;若记畜生,光从?入;若记饿鬼,光从髀入;若记人道,光从齐入;若记天道,光从胸入;若记声闻,光从口入;若记辟支佛,光从眉间相入;若记得佛,光从顶入。

  若欲受记,先现此相,然后阿难等诸弟子发问。

  一切偈名“祇夜”,六句、三句、五句,句多少不定,亦名祇夜,亦名“伽陀”。

  “优陀那”者,名有法佛必应说而无有问者,佛略开问端。如佛在舍婆提、毗舍佉堂上,阴地经行,自说优陀那,所谓“无我、无我所,是事善哉!”尔时一比丘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无我、无我所,是事善哉?”佛告比丘:“凡夫人未得无漏道,颠倒覆心故,于无我、无我所,心大惊怖。若佛及佛弟子闻好法者,欢喜奉行,无颠倒故,不复更作。”如是等,《杂阿含》中广说。

  又如〈般若波罗蜜品〉中,诸天子赞须菩提所说:“善哉!善哉!希有,世尊!难有,世尊!”是名优陀那。

  又如佛涅槃后,诸弟子抄集要偈,诸无常偈等作无常品,乃至婆罗门偈等作婆罗门品,亦名优陀那。诸有集众妙事,皆名优陀那。

  如是等名优陀那经相。

  “尼陀那”者,说诸佛法本起因缘,佛何因缘说此事:修多罗中,有人问故,为说是事;毗尼中,有人犯是事,故结是戒。一切佛语缘起事,皆名尼陀那。

  “阿波陀那”者,与世间相似柔软浅语;如《中阿含》中《长阿波陀那经》,《长阿含》中《大阿波陀那》;《毗尼》中亿耳阿波陀那,二十亿阿波陀那;《解二百五十戒经》中欲阿波陀那一部;菩萨阿波陀那出一部。如是等无量阿波陀那。

  “如是语经”者,有二种:

  一者、结句,言:“我先许说者,今已说竟。”

  二者,三藏、摩诃衍外,更有经名“一目多迦”;有人言“目多迦”。目多迦名出三藏及摩诃衍。何等是?

  如佛说:净饭王强令出家作佛弟子者,佛选择五百人堪任得道者,将至舍婆提。所以者何?以其未离欲,若近亲里,恐其破戒故,将至舍婆提,令舍利弗、目乾连等教化之;初夜、后夜专精不睡,勤修精进,故得道;得道已,佛还将至本生国。一切诸佛法,还本国时,与大会诸天众俱住迦毗罗婆仙人林中。此林去迦毗罗婆城五十里,是诸释游戏园。此诸释子比丘处舍婆提时,初夜、后夜专精不睡,故以夜为长;从林中来,入城乞食,觉道里长远。

  尔时,佛知其心。有一师子来礼佛足,在一面住。佛以是三因缘,故说偈:

  “不寐夜长,  疲惓道长,  愚生死长,
  莫知正法!”

  佛告比丘:“汝未出家时,其心放逸多睡眠故,不觉夜长;今初夜、后夜,专精求道,减省睡眠故,觉夜大长。此迦毗罗婆林,汝本驾乘游戏,不觉为远;今着衣持钵,步行疲极,故觉道长。是师子,鞞婆尸佛时作婆罗门师,见佛说法,来至佛所。尔时,大众以听法故,无共语者,即生恶念,发恶骂言:‘此诸秃辈,与畜生何异!不别好人,不知言语!’以是恶口业故,从鞞婆尸佛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常堕畜生中;此人尔时即应得道,以愚痴故,自作生死长久;今于佛所心清净故,当得解脱。”

  如是等经,名为“出因缘”。于何处出?于三藏、摩诃衍中出,故名为“出”。云何名因缘?是三事之本,名为“因缘经”。

  “本生经”者,昔者菩萨曾为师子,在林中住,与一猕猴共为亲友。猕猴以二子寄于师子。时有鹫鸟,饥行求食,值师子睡,故取猴子而去,住于树上。师子觉已,求猴子不得,见鹫持在树上,而告鹫言:“我受猕猴寄托二子,护之不谨,令汝得去,孤负言信,请从汝索;我为兽中之王,汝为鸟中之主,贵势同等,宜以相还!”鹫言:“汝不知时,吾今饥乏,何论同异!”师子知其叵得,自以利爪掴其胁肉,以贸猴子。

  又过去世时,人民多病黄白痿热;菩萨尔时身为赤鱼,自以其肉施诸病人,以救其疾。

  又昔菩萨作一鸟身,在林中住,见有一人入于深水非人行处,为水神所罥。水神罥法,着不可解;鸟知解法,至香山中取一药草,着其罥上,绳即烂坏,人得脱去。

  如是等无量本生,多有所济,是名“本生经”。

  “广经”者,名摩诃衍,所谓《般若波罗蜜经》、《六波罗蜜经》、《华首经》、《法华经》、《佛本起因缘经》、《云经》、《法云经》、《大云经》。如是等无量阿僧祇诸经,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说。

  “毗佛略(吕夜反,秦言未曾有)经”,如佛现种种神力,众生怪未曾有,所谓佛生时,身放大光明,照三千大千世界及幽闇之处,复照十方无量诸佛三千大千世界。是时于佛母前,有清净好池,以浴菩萨;梵王执盖,帝释洗身,二龙吐水。又生时,不须扶持而行七步,足迹之处,皆有莲华,而发是言:“我是度一切众生老病死者!”地大震动,天雨众花,树出音声,作天伎乐。

  如是等无量希有事,是名未曾有经。

  “论议经”者,答诸问者,释其所以。又复广说诸义。

  如佛说四谛。何等是四?所谓四圣谛。何等是四?所谓苦、集、灭、道圣谛。是名“论议”。何等为苦圣谛?所谓生苦等八种苦。何等是生苦?所谓诸众生各各生处,是中受苦。如是等问答,广解其义,是名“优波提舍”。

  如摩诃衍中,佛说六波罗蜜。何等六?所谓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何等是檀波罗蜜?檀波罗蜜有二种:一者、具足,二者、不具足。何等是具足?与般若波罗蜜和合,乃至十住菩萨所得,是名具足。不具足者,初发菩萨心,未得无生忍法、未与般若波罗蜜和合,是名不具足。乃至禅波罗蜜,亦如是。般若波罗蜜具足者,有方便力;未具足者,无方便力。

  复次,佛所说论议经,及摩诃迦栴延所解修多罗,乃至像法凡夫人如法说者,亦名“优波提舍”。

  声闻所不闻者,佛独与菩萨说法,无诸声闻听者。又佛以神通力,变身无数,遍至十方一乘世界说法。又复佛为欲天、色天说法,无诸弟子,故不得闻。

  问曰:

  诸六通阿罗汉,若佛说时,虽不在坐,以天耳、天眼可得见闻,若以宿命通并知过去事,何以不闻?

  答曰:

  诸声闻神通力所不及处,是故不闻。

  复次,佛为诸大菩萨说《不可思议解脱经》,舍利弗、目连在佛左右而不得闻,以不种是闻大乘行法因缘故。譬如坐禅人入一切处定中,能使一切皆水皆火,而余人不见;如《不可思议解脱经》中广说。

  “尽欲受持”者,闻而奉行为“受”,久久不失为“持”。◎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见一切佛世界义第五十一之余(卷三十四)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所说法:已说、今说、当说,闻已,欲一切信持、自行、亦为人说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上已说“十方诸佛所说,欲忆持不忘,当学般若”,今何以复说“信持三世佛法”?

  答曰:

  上说“欲忆持十方诸佛法”,未知是何法,故说十二部经是佛法,及声闻所不闻者。

  上但言“恒河沙等世界诸佛”,今言“恒河沙三世诸佛法”。

  又上但说“受持不忘”,不说受持利益;今言“自为,亦为他人说”,是故复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过去诸佛说已,未来诸佛当说,欲闻,闻已,自利亦利他人,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十方现在佛所说法,可受、可持;过去已灭,未来未有,云何可闻?

  答曰:

  此义先已答,今当更说。菩萨有三昧,名“观三世诸佛三昧”,菩萨入是三昧中,悉见三世诸佛,闻其说法。譬如外道神仙,于未来世事,未有形兆、未有言说,以智慧力故,亦见、亦闻。

  复次,诸菩萨力不可思议,未来世虽未有形、未有言说,而能见、能闻。或以陀罗尼力,或以今事比知过去、未来诸事。

  以是故言:“欲得是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经】

  “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世界,中间闇处,日月所不照,欲持光明普照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从兜率天上欲降神母胎,尔时,身放光明,遍照一切世界及世间幽冥之处。次后生时,光明遍照,亦复如是。初成道时、转法轮时、般涅槃时,放大光明皆亦如是。及于余时现大神通,放大光明。如欲说般若波罗蜜时,现大神通,以大光明遍照世间幽冥之处。如是比,处处经中说神通光明。

  问曰:

  此是佛力,何以故说菩萨?

  答曰:

  今言菩萨欲得是者,当学般若波罗蜜。诸大菩萨能有是力。如遍吉菩萨,观世音、得大势、明网、无量光菩萨等,能有是力,身出无量光明,能照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又如阿弥陀佛世界中,诸菩萨身出常光,照十万由旬。

  问曰:

  菩萨身光如是,本以何业因缘得?

  答曰:

  身业清净故身得庄严。如经说:“有一鬼头似猪,臭虫从口出,身有金色光明。是鬼宿世作比丘,恶口骂詈客比丘。身持净戒,故身有光明;口有恶言,故臭虫从口出。”如经说:“心清净优劣,故光有上、中、下:少光、大光、光音。欲界诸天,心清净布施、持戒,故身有光明。”

  复次,有人怜愍众生故,于闇处然灯,亦为供养尊像、塔、寺故,亦以明珠、户向、明镜等明净物布施故,身有光明。

  复次,常修慈心,遍念众生,心清净故;又常修念佛三昧,念诸佛光明神德故,得身光明。

  复次,行者常修火一切入;又以智慧光明,教化愚闇邪见众生。以是业因缘故,得心中智慧明,身亦有光。

  如是等业因缘,得身光清净。

  【经】

  “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无有佛名、法名、僧名;欲使一切众生皆得正见、闻三宝音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于先无佛法塔寺处,于中起塔,以是业因缘,后身得力成就;于无佛法众处,赞叹三宝,令众生入于正见。如经说:“有人于先无佛塔国土中,修立塔庙,得梵福德,梵名无量福德;以是因缘,疾得禅定;得禅定故,得无量神通;神通力故,能到十方赞叹三宝。”

  “正见”者,若先不识三宝功德,因菩萨故得信三宝;信三宝故,信业因缘罪福;信业因缘故,信世间是缚、涅槃是解。

  赞叹三宝义,如“八念”中说。

  【经】

  “菩萨摩诃萨,欲令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以我力故,盲者得视、聋者得听、狂者得念、裸者得衣、饥渴者得饱满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菩萨行无碍般若波罗蜜,若得无碍解脱成佛、若作法性生身菩萨——如文殊师利等,在十住地,有种种功德具足;众生见者,皆得如愿。譬如如意珠,所欲皆得;法性生身佛及法性生身菩萨,人有见者,皆得所愿,亦复如是。

  复次,菩萨从初发意已来,于无量劫中,治一切众生九十六种眼病;又于无量世中,自以眼布施众生;又智慧光明,破邪见黑闇;又以大悲,欲令众生所愿皆得。如是业因缘,云何令众生见菩萨身而不得眼?

  余事亦如是。

  此诸义,如“放光”中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若欲令十方如恒沙等世界中众生,诸在三恶趣者,以我力故皆得人身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自以善业因缘故得人身,云何菩萨言“以我力因缘故,令三恶道中众生皆得人身”?

  答曰:

  不言“以菩萨业因缘令众生得人身”,但言“菩萨恩力因缘故得”。

  菩萨以神通变化说法力故,令众生修善得人身。如《经》中说:“二因缘发起正见:一者、外闻正法,二者、内有正念。”又如草木,内有种子、外有雨泽,然后得生。若无菩萨,众生虽有业因缘,无由发起。以是故知诸佛菩萨所益甚多!

  问曰:

  云何能令三恶道中众生皆得解脱?佛尚不能,何况菩萨!

  答曰:

  菩萨心愿欲尔,则无过咎。

  又多得解脱,故言“一切”。如诸佛及大菩萨身遍出无量光明,从是光明出无量化身,遍入十方三恶道中:令地狱火灭汤冷,其中众生心清净故,生天上、人中;令饿鬼道饥渴饱满,开发善心,得生天、人中;令畜生道随意得食,离诸恐怖,开发善心,亦得生天、人中。如是名为“一切三恶道得解脱”。

  问曰:

  如余经说“生天、人中”,此何以但说“皆得人身”?

  答曰:

  于人中得修大功德,亦受福乐;天上多着乐故,不能修道。以是故愿令皆得人身。

  复次,菩萨不愿众生但受福乐,欲令得解脱,常乐涅槃,以是故不说生天上。

  【经】

  “欲令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以我力故,立于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先已说此五众、道果,今何以更说?

  答曰:

  上说但是声闻法,从须陀洹乃至无余涅槃;今杂说三乘:声闻、辟支佛,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学诸佛威仪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何等是诸佛威仪?

  答曰:

  威仪名身四动止。譬如象王,回身而观;行时足离地四指,虽不蹈地而轮迹现;不迟不疾,身不倾动;常举右手安慰众生;结加趺坐,其身正直;常偃右胁,累膝而卧;所敷草蓐,齐整不乱;食不着味,美恶等一;若受人请,默然无违;言辞柔渜,方便利益,不失时节。

  复次,法身佛威仪者,过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以为一步;梵音说法,亦复如是。

  法身佛相义,如先说。

  【经】

  “复次,菩萨摩诃萨欲得如象王视观者,当学般若波罗蜜!菩萨作是愿:‘使我行时离地四指,足不蹈地。我当共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无量千万亿诸天众围绕恭敬,至菩提树下’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如象王视”者,若欲回身观时,举身俱转。

  大人相者,身心专一;是故若有所观,身心俱回。譬如师子有所搏撮,不以小物故而改其壮势;佛亦如是,若有所观、若有所说,身与心俱,常不分散。所以者何?从无数劫来,集一心法;以是业因缘故,顶骨与身为一,无有分解。

  又以世世破憍慢故,不轻众生,观则俱转。如《尼陀阿波陀那》中说:舍婆提国除粪人,而佛以手摩头,教令出家,犹不轻之。

  “足离地四指”者,佛若常飞,众生疑怪,谓佛非是人类,则不归附;若足到地,则众生以为与常人不异,不生敬心。是故虽为行地,四指不到而轮迹现。

  问曰:

  如佛常放丈光、足不到地,众生何以故不尽敬附?

  答曰:

  众生无量劫中积罪甚重,无明垢深,于佛生疑,谓是幻师,以术诳人;或言:“足不蹈地,生性自尔,如鸟能飞,有何奇特!”或有众生罪重因缘故,不见佛相,直谓大威德沙门而已;譬如人重病欲死,名药美食,皆谓臭秽,是故不尽敬附。

  “共四天王,乃至阿迦尼吒无量千万亿诸天众,恭敬围绕至菩提树下”者,是诸佛常法。佛为世尊,至菩提树下,欲破二种魔:一者结使魔、二者自在天子魔,欲成一切智;是诸天众,云何不恭敬侍送?

  又诸天世世佐助拥护菩萨,乃至出家时,令诸宫人婇女,淳惛而卧,捧马足逾城出。今日事办,我等当共侍送至菩提树下。

  问曰:

  何以不说刹利、婆罗门等无量人侍送,而但说“诸天”?

  答曰:

  佛独于深林中求菩提树,非是人行处,是故不说。

  又以人无天眼、他心智故,不知佛当成道,是故不说。

  复次,诸天贵于人,故但说天。

  复次,诸佛常乐闲静处,诸天能隐身不现,不妨闲静,是故但说诸天从。

  复次,菩萨见五比丘舍菩萨而去,而菩萨独至树下,是故作是愿。

  【经】

  “‘我当于菩提树下坐,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以天衣为座’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如经说“佛敷草树下坐而成佛道”,今云何愿言“以天衣为座”?

  答曰:

  声闻经中说敷草。摩诃衍经中随众生所见——或有见敷草树下,或见敷天綩綖——随其福德多少,所见不同。

  复次,生身佛把草树下;法性生身佛以天衣为座,或胜天衣。

  复次,佛于深林树下成佛,林中人见,则奉佛草。若贵人见者,当以所贵衣服为座;但林中无贵人故,时诸龙神天,各以妙衣为座。

  四天王衣重二两;忉利天衣重一两;夜摩天衣重十八铢;兜率天衣重十二铢;化乐天衣重六铢;他化自在天衣重三铢。色界天衣无重相。

  欲界天衣从树边生,无缕无织;譬如薄冰,光曜明净,有种种色。色界天衣,纯金色光明,不可称知。

  如是等宝衣敷座,菩萨坐上,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何以但说诸天敷衣,不说十方诸大菩萨为佛敷座?诸菩萨等,佛将成道时,皆为佛敷座——或广长一由旬,十百千万亿乃至无量由旬;高亦如是。

  此诸宝座,是菩萨无漏福德生故,是诸天目所不见,何况手触!十方三世诸佛,降魔得道,庄严佛事,皆悉照见,譬如明镜;如是妙座,何以不说?

  答曰:

  般若波罗蜜有二种:一者、与声闻、菩萨、诸天共说,二者、但与十住具足菩萨说。是般若波罗蜜中,应说菩萨为佛敷座。所以者何?诸天知佛恩,不及一生、二生诸大菩萨;如是,菩萨云何不以神通力而供养佛!是中合声闻说,是故不说。

  【经】

  “‘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行、住、坐、卧处,欲使悉为金刚’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何以故佛四威仪中,地悉为金刚?

  答曰:

  有人言:菩萨至菩提树下时,于此处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菩萨入诸法实相中,无有地能举是菩萨。所以者何?地皆是众生虚诳业因缘报故有,是故不能举。菩萨欲成佛时,实相智慧身,是时坐处变为金刚。

  有人言:土在金轮上,金轮在金刚上,从金刚际出,如莲花台,直上持菩萨坐处,令不陷没;以是故,此道场坐处名为金刚。

  有人言:成佛道已,四种威仪处,悉变成金刚。

  问曰:

  金刚亦是众生虚诳业因缘有,云何能举佛?

  答曰:

  金刚虽是虚诳所成,于地最为牢固,更无胜者。金刚下水,诸大龙王以此坚固物,奉献于佛。

  亦是佛宿世业因缘故,得此安立处。

  又复佛变金刚及四大令为虚空,虚空不诳,佛智慧亦不诳;二事既同,是故能举。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出家日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日转法轮。转法轮时,无量阿僧祇众生远尘离垢,诸法中得法眼净;无量阿僧祇众生,一切法不受故,诸漏心得解脱;无量阿僧祇众生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或有菩萨,于恶世邪见众生中,为除众生邪见故,自行勤苦甚难之行。如释迦文佛于沤楼频螺树林中,食一麻一米。诸外道言:“我等先师,虽修苦行,不能如是六年勤苦!”

  又复有人谓佛先世恶业,今受苦报。有菩萨谓佛为实受是苦,是故发心:“我当即以出家日成佛。”

  又有菩萨于好世出家,如大通惠求佛道,结加趺坐,经十小劫乃得成佛。菩萨闻是已,发心言:“愿我以出家日即得成佛。”

  有菩萨成佛已,不即转法轮。如然灯佛,成佛已,十二年但放光明,人无识者,而不说法。又如须扇多佛,成佛已,无受化者,作化佛留住一劫,说法度人,自身灭度。又如释迦文佛,成佛已,五十七日不说法。菩萨闻是已,“愿我成佛已,即转法轮”。

  有佛度众生有限数,如释迦文佛转法轮时,憍陈如一人得初道,八万诸天诸法中得法眼净。菩萨闻是已,作是愿:“我转法轮时,令无量阿僧祇人远尘离垢,诸法中得法眼净。”

  以释迦文佛初转法轮时,一比丘及诸天皆得初道,而无一人得阿罗汉及菩萨道者;是故菩萨愿言:“我作佛时,当使无量阿僧祇众生一切法不受故,诸漏心得解脱,及无量阿僧祇众生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

  问曰:

  若一切佛神力、功德、度众生皆等,此菩萨何以作此愿?

  答曰:

  一佛能变作无量阿僧祇身而度众生,而世界有严净者、有不严净者。菩萨若见、若闻是诸佛有苦行难得佛者,有不即转法轮者,有如释迦牟尼佛六年苦行成道;又闻初转法轮时,未有得阿罗汉道者,何况得菩萨道!是故菩萨未闻诸佛力等,故作是愿。然诸佛神力、功德,平等无异。

  【经】

  “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以无量阿僧祇声闻为僧;我一说法时,便于座上尽得阿罗汉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有佛以声闻为僧,有数有限。如释迦文尼佛,千二百五十比丘为僧。弥勒佛,初会僧九十九亿,第二会九十六亿,第三会九十三亿。如是等诸佛僧,各各有限有数不同。以是故,菩萨愿言:“我当以无量阿僧祇声闻为僧。”

  有佛为众生说法,一说法得初道,异时更说,得二道、三道、第四道。如释迦文尼佛为五比丘说法,得初道,异日得阿罗汉道;如舍利弗得初道,经半月然后得阿罗汉道;摩诃迦叶见佛得初道,过八日已得阿罗汉;如阿难得须陀洹道,二十五岁供养佛已,佛般涅槃后得阿罗汉。如是等诸阿罗汉,不一时得四道。以是故菩萨愿言:“我一说法时,便于座上尽得阿罗汉。”

  【经】

  “我当以无量阿僧祇菩萨摩诃萨为僧;我一说法时,无量阿僧祇菩萨皆得阿鞞跋致!”

  【论】

  菩萨所以作此愿者,诸佛多以声闻为僧,无别菩萨僧。如弥勒菩萨、文殊师利菩萨等,以释迦文佛无别菩萨僧,故入声闻僧中次第坐。有佛为一乘说法,纯以菩萨为僧。有佛声闻、菩萨杂以为僧;如阿弥陀佛国,菩萨僧多,声闻僧少。以是故,愿以无量菩萨为僧。

  有佛初转法轮时,无有人得阿鞞跋致,以是故,菩萨愿言:“我一说法,无量阿僧祇人得阿鞞跋致。”

  【经】

  “欲得寿命无量、光明具足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诸佛寿命,有长、有短。如鞞婆尸佛,寿八万四千岁;如拘楼餐陀佛,寿六万岁;迦那伽牟尼佛,寿三万岁;迦叶佛,寿二万岁;释迦文佛,寿百岁,少有过者;弥勒佛,寿八万四千岁。如释迦文佛常光一丈,弥勒佛常光十里。

  诸佛寿命、光明,各有二种:一者、隐藏,二者、显现;一者、真实,二者、为众生故隐藏。真实者,无量、显现;为众生者,有限有量。

  实佛寿不应短。所以者何?诸佛长寿业因缘具足故。

  如婆伽梵宿世救一聚落人命,故得无量阿僧祇寿命。梵世中寿法不过半劫,而此梵天寿独无量,以是故生邪见言:“唯我常住!”佛到其所,破其邪见,说其本缘:救一聚落,其寿乃尔。何况佛世世救无量阿僧祇众生:或以财物救济,或以身命代死,云何寿限不过百岁?

  又不杀生戒是长寿业因缘;佛以大慈众生,爱彻骨髓,常能为众生故死,何况杀生!

  又以诸法实相智慧真实不诳故,亦是长寿因缘。菩萨以般若波罗蜜和合持戒诸功德故,得寿命无量,何况佛世世具足此诸无量功德而寿命有限!

  复次,如一切色中,佛身第一;一切心中,佛心第一;以是故,一切寿命中,佛寿亦应第一。如世俗人言:“人生于世,以寿为贵。”佛为人中之上,寿亦应长!

  问曰:

  佛虽有长寿业因缘,生于恶世,故寿命便短;以此短寿,能具佛事,何用长为?又佛以神通力故,一日之中能具佛事,何况百岁!

  答曰:

  此间阎浮提恶,故佛寿应短。余处好,故佛寿应长。

  问曰:

  若然者,菩萨于此阎浮提净饭王宫生,出家成道,是实佛;余处皆是神通力变化作佛,以度众生?

  答曰:

  此言非也!所以者何?余处阎浮提,亦各各言:“我国是实佛,余处为变化。”何以知之?若余处国土,自知是化佛,则不肯信受教戒。

  又如余国土人寿命一劫,若佛寿百岁,于彼裁无一日,众生则起轻慢,不肯受教;彼则以一劫为实佛,以此为变化化。如《首楞严经》说:“神通遍照佛,寿七百千阿僧祇劫。佛告文殊尸利:‘彼佛则是我身。’彼佛亦言:‘释迦文佛则是我身。’”

  以是故知,诸佛寿命实皆无量,为度人故,现有长短。

  汝言:“释迦文佛,以神通力故,所度众生与人寿不异者,则不须百岁,一日之中可具足佛事!”

  如阿难一时心生是念:“如然灯世尊、一切胜佛、鞞婆尸佛,出于好世,寿命极多,能具佛事;我释迦文佛出生恶世,寿命极短,将无世尊不能具足佛事耶?”

  尔时,世尊入日出三昧,从身变化出无量诸佛及无量光明,普至十方;一一化佛在诸世界,各作佛事:或有说法、或现神通、或现三昧、或现饭食。如是之比种种因缘,施作佛事而度众生。

  从三昧起,告阿难曰:“汝悉见闻是事不?”

  阿难言:“唯然!已见!”

  佛告阿难:“佛以如是神力,能具佛事不?”

  阿难言:“假令佛寿一日,大地草木悉为可度众生,则能度尽,何况百岁!”

  以是故知,诸佛寿命皆悉无量,为度人故,现有长短。譬如日出,影现于水,随水大小,水大则影久,水小则速灭;若照琉璃、颇梨珠山,影则久住。又如火烧草木,然少则速灭,然多则久住;不可以灭处无火故,谓多然处亦无。

  光明长短义,亦如是。

  大智度论释初品中信持无三毒义第五十二

  【经】

  “我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世界中无有淫欲、瞋恚、愚痴,亦无三毒之名。一切众生成就如是智慧,善施、善戒、善定、善梵行、善不娆众生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若世界无三毒、亦无三毒名者,佛为何等故出生其国?

  答曰:

  贪欲、瞋恚、愚痴名为三不善根,是欲界系法。佛若说贪欲、瞋恚、愚痴,是欲界系不善;若说染爱、无明,是则通三界。有佛世界纯诸欲人,为是众生故,菩萨愿言:“我成佛时,国无三毒及三毒之名。”

  复有清净佛国,纯阿鞞跋致、法性生身菩萨,无诸烦恼,唯有余习,是故言“无三毒之名”。

  若有人言:如菩萨愿言“我当度一切众生”,而众生实不尽度;此亦如是,欲令世界无三毒之名,亦应实有三毒不尽。若无三毒,何用佛为?如地无大闇,则不须日照。如经所说:“若无三法则佛不出世,若三法不断则不得离老、病、死。”“三法”者则是三毒,如《三法经》,此中应广说。

  复次,有世界,众生分别诸法是善、是不善,是缚、是解等,于一相寂灭法中而生戏论;菩萨以是故愿言:“令我世界中众生不生三毒,知三毒实相即是涅槃。”

  问曰:

  一切众生得如是智慧,是何等智慧?

  答曰:

  智慧是世间正见。世间正见中,说有布施、有罪福、有今世后世、有阿罗汉。信罪福故,能善布施。信有阿罗汉故,能善持戒、善禅定、善梵行。得正见力故,能善不娆众生。

  世间正见是无漏智慧根本,以是故说“国中无三毒之名”。贪欲有二种:一者、邪贪欲,二者、贪欲。瞋恚有二种:一者、邪瞋恚,二者、瞋恚。愚痴有二种:一者、邪见愚痴,二者、愚痴。是三种邪毒众生难可化度,余三易度。

  “无三毒名”者,无邪三毒之名。

  “善布施”等五事,如上〈放光品〉中说。

  【经】

  “使我般涅槃后,法无灭尽,亦无灭尽之名,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佛为法王尚自灭度,云何言“法无灭尽”?

  答曰:

  如上说,是菩萨愿事不必实。一切有为法,从因缘和合生,云何常住而不灭?佛如日明,法如日没余光,云何日没而余光不灭?但久住故,无能见灭者,故名不灭。

  复次,是菩萨见诸佛法住有多有少,如迦叶佛法住七日,如释迦牟尼佛法住千岁;是故菩萨发是愿言:“法虽有为,愿令相续不灭;如火得薪,相传不绝。”

  复次,诸法实相名为佛法。是实法相,不生不灭、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去、不受不动、不着不依、无所有,如涅槃相。法相如是,云何有灭?

  问曰:

  法相如是者,一切佛法皆应不灭!

  答曰:

  如所言,诸法实相无有灭者。有人忆想分别取诸法相、坏实法相,用二法说,是故有灭;实相法中无有灭也。

  复次,行般若波罗蜜无碍法、集无量功德故,随其本愿,法法相续,无有见其灭者;譬如仰射虚空,箭去极远,人虽不见,要必当堕。

  【经】

  “‘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闻我名者,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得如是等功德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有人生值佛世,在佛法中,或堕地狱者,如提婆达、俱迦利、诃多释子等,三不善法覆心故堕地狱。此中云何言“去佛如恒河沙等世界,但闻佛名便得道”耶?

  答曰:

  上已说有二种佛:一者、法性生身佛,二者、随众生优劣现化佛。为法性生身佛故,说“乃至闻名得度”;为随众生现身佛故,说“虽共佛住,随业因缘有堕地狱者”。

  法性生身佛者,无事不济、无愿不满。所以者何?于无量阿僧祇劫积集一切善本功德,一切智慧无碍具足,为众圣主,诸天及大菩萨希能见者。譬如如意宝珠难见、难得,若有见者,所愿必果。如喜见药,其有见者,众患悉除。如转轮圣王,人有见者,无不富足。如释提桓因,有人见者,随愿悉得。如梵天王,众生依附,恐怖悉除。如人念观世音菩萨名者,悉脱厄难。是事尚尔,何况诸佛法性生身!

  问曰:

  释迦文佛亦是法性生身分,无有异体;何以故佛在世时,有作五逆罪人、饥饿、贼盗如是等恶?

  答曰:

  释迦文佛本誓:“我出恶世,欲以道法度脱众生,不为富贵世乐故出。”若佛以力与之则无事不能。

  又亦是众生福德力薄、罪垢深重故,不得随意度脱。

  又今佛但说清净涅槃,而众生讥论诽谤言:“何以多畜弟子化导人民?此亦是系缚法。”但以涅槃法化犹尚讥谤,何况杂以世乐!

  如提婆达欲令足下有千辐相轮故,以铁作模烧而烁之,烁已,足坏,身恼大呼。尔时阿难闻已涕泣白佛:“我兄欲死,愿佛哀救!”佛即伸手就摩其身,发至诚言:“我看罗睺罗与提婆达等者,彼痛当灭。”是时提婆达众痛即除;执手观之,知是佛手,便作是言:“净饭王子以此医术足自生活。”佛告阿难:“汝观提婆达不?用心如是,云何可度?”

  若好世人则无是咎。如是众生,若以世乐,不得度也。是事种种因缘上已广说。

  以是故说:“闻佛名有得道者,有不得者。”

  复次,佛身无量阿僧祇种种不同:有佛为众生说法令得道者;有佛放无量光明,众生遇之而得道者;有以神通变化指示其心而得道者;有佛但现色身而得道者;有佛遍身毛孔出众妙香,众生闻之而得道者;有佛以食与众生令得道者;有佛众生但念而得道者;有佛能以一切草木之声而作佛事令众生得道者;有佛众生闻名而得道者,为是佛故说言:“我作佛时,其闻名者皆令得度。”

  复次,闻名,不但以名便得道也;闻已修道,然后得度。如须达长者,初闻佛名,内心惊喜,诣佛听法而能得道。又如贳夷罗婆罗门,从鸡泥耶结发梵志所初闻佛名,心即惊喜,直诣佛所,闻法得道。是但说闻名,闻名为得道因缘,非得道也。

  问曰:

  此经言“闻诸佛名即时得道”,不言“闻名已修道乃得”。

  答曰:

  今言“即时”,不言“一心中”;但言更无异事闻之,故言“即时”。譬如经中说:“修慈心时即修七觉意。”

  难者言:“慈三昧,有漏,是缘众生法,云何得即时修七觉?”

  答者言:“从慈起已即修七觉,更无余法,故言即时。即时有二种:一者、同时,二者、虽久,更无异法。即是心而得修七觉亦名即时。”

  复次,有众生福德淳熟、结使心薄,应当得道,若闻佛名,即时得道。

  又复以佛威力故,闻即得度;譬如熟痈,若无治者,得小因缘而便自溃;亦如熟果,若人无取,微风因缘,便自堕落;譬如新净白㲲易为受色。为是人故,说若闻佛名即时得道。譬如鬼神着人,闻仙人咒名,即时舍去。

  问曰:

  过如恒河沙等世界,谁传此名令彼得闻?

  答曰:

  佛以神力举身毛孔放无量光明,一一光上皆有宝华,一一华上皆有坐佛,一一诸佛各说妙法以度众生,又说诸佛名字,以是故闻。如〈放光〉中说。

  复次,诸大菩萨以本愿欲至无佛法处称扬佛名,如此品中说者,是故得闻。复有大功德人从虚空中闻佛名号,如萨陀波仑菩萨。又有从诸天闻,或从树木音声中闻,或从梦中。

  复次,诸佛有不可思议力故自往语,或以声告。

  又如菩萨作愿誓度一切众生,以是故说:“我成佛时,过如恒河沙等世界众生闻我名皆得成佛。欲得是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问曰:

  上欲得诸功德及诸所愿,是诸事皆是众行和合所成,何以故但说“当学般若波罗蜜”?

  答曰:

  是经名“般若波罗蜜”,佛欲解说其事,是故品品中皆赞般若波罗蜜。

  复次,般若波罗蜜是诸佛母,父母之中母功最重,是故佛以般若为母、般舟三昧为父。三昧唯能摄持乱心令智慧得成,而不能观诸法实相。般若波罗蜜能遍观诸法分别实相,无事不达、无事不成;功德大故,名之为母。以是故,行者虽行六波罗蜜及种种功德和合能具众愿,而但说“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如《般若》后品中说:“若无般若波罗蜜,余五事不名波罗蜜。”虽普修众行,亦不能满具诸愿;如种种画彩,若无胶者,亦不中用。众生从无始世界中来,虽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受世间果报已而复还尽。所以者何?离般若波罗蜜故。今以佛恩,以般若波罗蜜修行六事故得名波罗蜜,成就佛道,使佛佛相续而无穷尽。

  复次,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普观诸法皆空,空亦复空,灭诸观,得无碍般若波罗蜜,以大悲方便力还起诸功德业;此清净业因缘故,无愿不得。余功德离般若波罗蜜,无有无碍智慧,云何言“欲得诸愿,当学檀波罗蜜等”?

  复次,又以五波罗蜜离般若,不得波罗蜜名字;五波罗蜜如盲,般若波罗蜜如眼;五波罗蜜如坏瓶盛水,般若波罗蜜如盛熟瓶;五波罗蜜如鸟无两翼,般若波罗蜜如有翼之鸟。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般若波罗蜜能成大事,以是故言:“欲得诸功德及愿,当学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报应品第二(卷三十五)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作是功德,是时四天王皆大欢喜,意念言:‘我等当以四钵奉上菩萨,如前天王奉先佛钵。’”

  【论】

  问曰:

  前品说已具,今何以重说?

  答曰:

  前虽叹般若波罗蜜,事未具足,闻者无厌,是故复说。

  复次,初品但赞般若波罗蜜力,今赞行者能作是功德,四天王等欢喜奉钵。

  复次,以菩萨能具诸愿行,故佛安慰、劝进,言有此果报,终不虚也。

  复次,般若波罗蜜有二种果:一者、成佛度众生;二者、虽未成佛,受世间果报——转轮圣王、释、梵天王主三千世界,世间福乐供养之事,悉皆备足。今以世间果报以示众生,故说是事。

  复次,世间欲成大业,多有坏乱者;菩萨则不然,内心既定,外事亦应。

  如是等因缘,故说此品。

  问曰:

  菩萨增益六波罗蜜时,诸天、世人何因缘故喜?

  答曰:

  诸天皆因十善、四禅、四无量故生;是诸功德,皆由诸佛菩萨故有。

  若佛出世,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种;若佛不在世,阿修罗种多,诸天减少;以种杂福不清净故。

  若诸佛出世,能断诸天疑网,能成大事。如释提桓因命欲终时,心怀怖畏,求佛自救,遍不知处。虽见出家之人,山泽闲处,所供养者,皆亦不能断其疑网。尔时毗首羯磨天白释提桓因言:“尸毗王苦行奇特,世所希有!诸智人言:‘是人不久当得作佛!’”释提桓因言:“是事难办!何以知之?如鱼子、庵罗树华、发心菩萨,是三事因时虽多,成果甚少。今当试之!”帝释自化为鹰,毗首羯磨化作鸽,鸽投于王,王自割身肉,乃至举身上称以代鸽命,地为震动。是时释提桓因等心大欢喜,散众天华,叹未曾有;如是决定大心,成佛不久!

  复次,凡夫人肉眼,无有智慧,苦身求财,以自生活;闻菩萨增益六波罗蜜,成佛不久,犹尚欢喜,何况诸天!

  问曰:

  四天王天、三十三天有阿修罗难;上诸天等无有此患,何以欢喜?

  答曰:

  上诸天虽无阿修罗患,若佛不出世,生其天上者少;设有生者,五欲不妙。所以者何?但修不净福故。色界诸天宫殿,光明、寿命,亦复如是。

  复次,诸天中有智慧者,能知禅味、五欲悉皆无常;唯佛出世,能令得常乐涅槃。以世间乐、涅槃乐皆由佛菩萨得,是故欢喜。譬如甘美果树茂盛成就,人大欢喜,以树有种种利益:有庇其荫者,有用其华,食其果实。菩萨亦如是,能以离不善法荫遮三恶苦热,能与人天富乐之华,令诸贤圣得三乘之果,是故欢喜。

  问曰:

  诸天供养事多,何以奉钵?

  答曰:

  四天王奉钵,余天供养。诸天供养,各有定法:如佛初生时,释提桓因以天衣奉承佛身,梵天王躬自执盖,四天王四边防护。净居诸天欲令菩萨生厌离心故,化作老、病、死人及沙门身。又出家时,四天王敕使者捧举马足,自四边侍护菩萨。天帝释取发,于其天上城东门外立发塔;又持菩萨宝衣,于城南门外立衣塔;佛至树下时,奉上好草。执金刚菩萨常执金刚卫护菩萨;梵天王请佛转法轮。如是等,各有常法。以是故,四天王奉钵。

  四钵义,如先说。

  问曰:

  佛一身何以受四钵?

  答曰:

  四王力等,不可偏受。

  又令见佛神力,合四钵为一,心喜信净,作是念:“我等从菩萨初生至今成佛,所修供养,功德不虚。”

  问曰:

  四天王寿命五百岁,菩萨过无量阿僧祇劫然后成佛;今之四天,非是后天,何以故喜?

  答曰:

  同一姓故;譬如贵姓胤流百世,不以远故为异。或时行者,见菩萨增益六波罗蜜时,心作是愿:“是菩萨成佛时,我当奉钵。”是故得生。

  复次,四天王寿五百岁;人间五十岁,为四天王处一日一夜;亦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以此岁寿五百岁,为人间九百万岁。菩萨能作是功德者,或近成佛,初生四天王,足可得值。

  问曰:

  如摩诃衍经中说:有佛以喜为食,不食揣食。如天王佛衣服仪容,与白衣无异,不须钵食,何以言“四天王定应奉钵”?

  答曰:

  定者,为用钵者故,不说不用。

  复次,用钵诸佛多,不用钵者少,是故以多为定。

  【经】

  “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皆欢喜,意念言:‘我等当给侍供养菩萨,减损阿修罗种,增益诸天众。’三千大千世界,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皆大欢喜,意念言:‘我等当请是菩萨转法轮。’”

  【论】

  释曰:

  是诸天等,以华香璎珞,礼拜恭敬,听法赞叹等供养;亦作是念:“人修净福,阿修罗种减,增益三十三天,我诸天亦得增益。”

  问曰:

  上六种天已说,何以故更说“三千大千世界中,乃至阿迦尼吒天欢喜供养”?

  答曰:

  先说一须弥山上六天,此说三千大千世界诸天;先但说欲界,今此说欲界、色界诸天请佛转法轮;上虽说净居诸天种种供养劝助,今请转法轮事大故。

  问曰:

  三藏中但说“梵天请转法轮”,今何以说“四天王乃至阿迦尼吒天”?

  答曰:

  欲界天近故前来。色界都名为梵,若说梵王请佛,已说余天。又梵为色界初门,说初故,后亦说。

  复次,众生有佛无佛常识梵天,以梵天为世间祖父,为世人故说梵天。

  法轮相,如先说。

  【经】

  “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增益六波罗蜜时,诸善男子、善女人各各欢喜,意念言:‘我等当为是人作父母、妻子、亲族、知识。’”

  【论】

  问曰:

  前已说“能作是功德”,今何以复说“增益六波罗蜜”?

  答曰:

  先说总相,今说别相。

  复次,前所说功德中(前品中功德也)种种无量,闻者厌惓;今但略说六波罗蜜,则尽摄诸功德。

  复次,为天说故,“能作诸功德”;为人说故,“增益六波罗蜜”。何以知之?如后说“善男子、善女人”,以是故知。

  问曰:

  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何以不说“善天”,而但人中说“善男子、善女人”?

  答曰:

  诸天皆有天眼、天耳、他心智,知供养菩萨,故不别说其善。

  人以肉眼见,无知;善者,能知供养,以少故,别说善者。

  善者,从佛闻法,或从弟子、菩萨闻;或闻受记当作佛,又闻佛赞叹其名者,故知修善。

  问曰:

  何以但说男子、女人善,不说二根、无根者善?

  答曰:

  无根,所谓无得道相,是故不说。如毗尼中不得出家,以其失男女相故。其心不定,以小因缘故便瞋;结使多故,著于世事;多怀疑网,不乐道法;虽能少修福事,智慧浅薄,不能深入;本性转易,是故不说。声闻法如是说。

  摩诃衍中,譬如大海,无所不容;是无根人或时修善,但以少故不说。所谓少者,于男女中,是人最少,是人修善者少;譬如白人,虽复须发、黡子黑,不名黑人。

  二根人结使多杂,亦行男事、亦行女事,其心邪曲,难可勉济;譬如稠林曳木,曲者难出。又如阿修罗,其心不端故,常疑于佛,谓佛助天。佛为说五众,谓有六众,不为说一;若说四谛,谓有五谛,不说一事。二根人亦如是,心多邪曲故,不任得道。

  以是故,但说男子、女人中善者。

  善相者,有慈悲心,能忍恶骂。如《法句.骂品》中说:“能忍恶骂人,是名人中上!”譬如好良马,可中为王乘。

  复次,以五种邪语及鞭杖、打害、缚系等不能毁坏其心,是名为善相。

  复次,三业无失,乐于善人;不毁他善,不显己德;随顺众人,不说他过;不着世乐,不求名誉,信乐道德之乐;自业清净,不恼众生;心贵实法,轻贱世事;唯好直信,不随他诳;为一切众生得乐故,自舍己乐;令一切众生得离苦故,以身代之。

  如是等无量名为善人相。是相多在男、女,故说“善男子、善女人”。

  问曰:

  善男子、善女人何因能作是愿?

  答曰:

  善男子、善女人自知福薄、智慧鲜少,习近菩萨,欲求过度;譬如沈石虽重,依船得度。

  又善男子、善女人闻菩萨不从一世、二世而得成道,无央数世往来生死,便作是念:“我当与为因缘。”

  复次,菩萨积德厚故,在所生处,众生皆来敬仰菩萨,以蒙利益重故。若见菩萨舍寿,则生是愿:“我当与菩萨作父母、妻子、眷属。”所以者何?知习近善人,增益功德故;譬如积集众香,香气转多。

  如菩萨先世为国王太子,见阎浮提人贫穷,欲求如意珠,入于大海,至龙王宫。龙见太子威德殊妙,即起迎逆,延前供养,而问之言:“何能远来?”太子答曰:“我怜阎浮提众生故,欲求如意宝珠以饶益之!”龙言:“能住我宫,受供一月,当以相与!”太子即住一月,为龙王赞叹多闻,龙即与珠;是如意珠,能雨一由旬。龙言:“太子有相,不久作佛,我当作多闻第一弟子。”时,太子复至一龙宫得珠,雨二由旬,二月赞叹神通力。龙言:“太子作佛不久,我当作神足第一弟子。”复至一龙宫得珠,雨三由旬,三月赞叹智慧。龙言:“太子作佛不久,我当作智慧第一弟子。”诸龙与珠已,言:“尽汝寿命,珠当还我。”菩萨许之。太子得珠,至阎浮提;一珠能雨饮食,一珠能雨衣服,一珠能雨七宝,利益众生。

  又如须摩提菩萨,见燃灯佛,从须罗娑女买五茎花,不肯与之;即以五百金钱得五茎花,女犹不与,而要之言:“愿我世世常为君妻,当以相与!”菩萨以供养佛故,即便许之。

  又妙光菩萨,长者女见其身有二十八相,生爱敬心,住在门下。菩萨既到,女即解颈琉璃珠,着菩萨钵中,心作是愿:“我当世世为此人妇!”此女二百五十劫中,集诸功德;后生喜见淫女园莲花中,喜见养育为女,至年十四,女工、世智,皆悉备足。尔时,有阎浮提王,名为财主,太子名德主,有大悲心,时出城入园游观,诸淫女等导引歌赞。德主太子散诸宝物、衣服、饮食;譬如龙雨,无不周遍。喜德女见太子,自造歌偈而赞太子,爱眼视之,目未曾眴,而自发言:“世间之事,我悉知之,以我此身,奉给太子!”太子问言:“汝为属谁?若有所属,此非我宜。”尔时,喜见淫女答太子言:“我女生年日月时节,皆与太子同。此女非我腹生,我晨朝入园,见莲花中有此女生,我因养育,畜以为女。无以我故而轻此女!此女六十四能,无不悉备;女工技术、经书、医方,皆悉了达;常怀惭愧,内心忠直,无有嫉妒,无邪淫想。我女德仪如是,太子必应纳之!”德主太子答语女言:“姊!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修菩萨道,无所爱惜。国财妻子,象马七珍,有所求索,不逆人意;若汝生男女及以汝身,有人求者,当以施之,莫生忧悔!或时舍汝出家,为佛弟子,净居山薮,汝亦勿愁!”喜德女答言:“假令地狱火来,烧灭我身,终亦不悔!我亦不为淫欲戏乐故而以相好,我为劝助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奉事正士!”女又白太子言:“我昨夜梦见妙日身佛,坐道树下,可往观之!”太子见女端正,又闻佛出,以此二因缘故,共载一车,俱诣佛所。佛为说法,太子得无量陀罗尼门;女得调伏心志。太子尔时,以五百宝花供养于佛,以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太子白父王言:“我得见妙日身佛,大得善利。”父王闻已,舍所爱重之物以与太子,与其官属国内人民,俱诣佛所。佛为说法,王得一切法无闇灯陀罗尼。时王思惟:“不可以白衣法摄治国土、受于五欲而可得道!”作是思惟已,立德主太子为王,出家求道。是时太子于月十五日六宝来应,喜德妻变为宝女。如《不可思议经》中广说如是等因缘。

  故知善男子、善女人世世愿为菩萨父母、妻子、眷属。

  【经】

  “尔时,四天王乃至阿迦尼吒天皆大欢喜,各自念言:‘我等当作方便,令是菩萨离于淫欲,从初发意常作童真,莫使与色欲共会;若受五欲,障生梵天,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断淫欲出家者,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不断欲。”

  【论】

  问曰:

  诸天何以作是愿?

  答曰:

  世间中有五欲第一,无不爱乐;于五欲中,触为第一,能系人心;如人堕在深泥,难可拯济。以是故,诸天方便,令菩萨远离淫欲。

  复次,若受余欲,犹不失智慧;淫欲会时,身心慌迷,无所省觉,深着自没!以是故,诸天令菩萨离之。

  问曰:

  云何令离?

  答曰:

  如释迦文菩萨在净饭王宫欲出城游观,净居诸天化为老、病、死人,令其心厌;又令夜半见诸宫人妓直恶露不净、涕唾流涎、屎尿涂漫;菩萨见已,即便秽厌。或时诸天令女人恶心妒忌,不识恩德,恶口欺诳,无所省察;菩萨见已,即生念言:“身虽似人,其心可恶!”即便舍之。欲使菩萨从初发心,常作童真行,不与色欲共会。何以故?淫欲为诸结之本!佛言:“宁以利刀割截身体,不与女人共会!刀截虽苦,不堕恶趣;淫欲因缘,于无量劫数受地狱苦。”人受五欲,尚不生梵世,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或有人言:“菩萨虽受五欲,心不着故,不妨于道。”以是故经言:“受五欲尚不生梵世。梵世,无始众生皆得生中;受五欲者尚所应得而不得之,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本所不得而欲得之!”以是故,菩萨应作童真,修行梵行,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梵行菩萨,不着世间故,速成菩萨道;若淫欲者,譬如胶漆,难可得离。所以者何?身受欲乐,淫欲根深!是故出家法中,淫戒在初,又亦为重。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要当有父母、妻子、亲族、知识耶?”

  佛告舍利弗:“或有菩萨有父母、妻子、亲族、知识;或有菩萨,从初发意断淫欲,修童真行,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犯色欲;或有菩萨方便力故,受五欲已,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是三种菩萨,初者、如世间人受五欲,后舍离出家,得菩提道。

  二者、大功德牢固,初发心时断于淫欲,乃至成佛道。是菩萨,或法身,或肉身;或离欲,或未离欲。

  三者、清净法身菩萨,得无生法忍,住六神通。为教化众生故,与众生同事而摄取之。或作转轮圣王,或作阎浮提王、长者、刹利,随其所须而利益之。

  【经】

  “譬如幻师、若幻弟子,善知幻法,幻作五欲,于中共相娱乐。于汝意云何?是人于此五欲,颇实受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故化作五欲,于中受乐,成就众生,亦复如是。是菩萨摩诃萨不染于欲,种种因缘,毁訾五欲:欲为炽然,欲为秽恶,欲为毁坏,欲为如怨!是故,舍利弗!当知菩萨为众生故受五欲。”

  【论】

  问曰:

  三种菩萨中,何以独为一种菩萨作譬喻?

  答曰:

  一者、如人法,不断淫欲;二者、常断淫欲,修于净行;三者、亦修净行,现受淫欲——以人不了故,为作譬喻。

  问曰:

  何以不以梦、化等为喻?

  答曰:

  梦非五情所知,但内心忆想故生;人以五情所见,变失无常,可以得解。化虽五情所知,而见者甚少。佛为度可度众生,幻是众人所信,是故为喻。

  如幻师以幻术故,于众人中现希有事,令人欢喜;菩萨幻师亦如是,以五神通术故,于众生中化作五欲,共相娱乐,化度众生。众生有二种:在家、出家。为度出家众生故,现作声闻、辟支佛、佛及诸出家外道师;在家众生,或有见出家者得度,或有见在家同受五欲而可化度。

  菩萨常以种种因缘,毁訾五欲。

  “欲为炽然”者,若未失时,三毒火然;若其失时,无常火然。二火然故,名为“炽然”,都无乐时。

  “欲为秽恶”者,诸佛、菩萨、阿罗汉等诸离欲者,皆所秽贱。譬如人见狗食粪,贱而愍之不得好食,而啖不净;受欲之人,亦复如是,不得内心离欲之乐,而于色欲不净求乐。

  “欲为毁坏”者,着五欲因缘故,天王、人王、诸富贵者,亡国、危身,无不由之!

  “欲如怨”者,失人善利;亦如刺客,外如亲善,内心怀害;五欲如是,丧失善心,夺人慧命。五欲之生,正为破坏众善、毁败德业故出。又知五欲如钩贼鱼、如摾害鹿、如灯焚蛾,是故说“欲如怨”。怨家之害,不过一世;着五欲因缘,堕三恶道,无量世受诸苦毒。

  【经】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云何应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菩萨,不见菩萨字,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我不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菩萨、菩萨字性空,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离色亦无空,离受、想、行、识亦无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识,受、想、行、识即是空。何以故?舍利弗!但有名字故谓为菩提,但有名字故谓为菩萨,但有名字故谓为空。所以者何?诸法实性,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故。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亦不见生,亦不见灭;亦不见垢,亦不见净。何以故?名字是因缘和合作法,但以分别忆想假名说。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一切名字,不见故不着。”

  【论】

  问曰:

  是事,舍利弗上已问,今何以重问?

  答曰:

  先因佛说“欲以一切种知一切法,当学般若波罗蜜”故问,非自意问。

  复次,今舍利弗闻上种种赞般若功德,心欢喜,尊重般若故,问“云何应行”;如病人闻叹良药,便问“云何应服”。

  问曰:

  先已问“住不住法,行檀波罗蜜,施者、受者、财物不可得故,如是等为行般若”,今何以复问行?

  答曰:

  上总问诸波罗蜜,此但问般若;上广赞叹般若为主,此直问行般若。

  复次,上虽广叹般若波罗蜜,时会渴仰欲得;是故舍利弗为众人故,问“行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功德无量无尽,佛智慧亦无量无尽;若舍利弗不发问,则佛赞叹无穷已;若舍利弗不问者,则无因缘故则不应止。

  问曰:

  般若功德尊重,若佛广赞有何不可?

  答曰:

  赞叹般若,闻者欢喜尊重,则增其福德;若闻说般若,则增其智慧。不但以福德因缘故可成佛道,要须智慧得成;是故不须但赞叹。

  人闻赞叹,心已清净,渴仰欲得般若;如为渴人,广赞叹美饮,不解于渴,即便应与之。如是等因缘故,舍利弗今问行般若。

  问曰:

  如人有眼见,方知所趣处,然后能行。菩萨亦如是,先念佛道,知般若,见已,身然后应行;今何以言“不见菩萨及般若”?若不见,云何得行?

  答曰:

  此中不言常不见,但明入般若观时,不见菩萨及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为令众生知实法故出。此菩萨名字,众缘和合假称。如后品中广说。般若波罗蜜名字亦如是,众法和合故,假名为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虽是假名,而能破诸戏论;以自性无故,说言“不可见”。如火从众缘和合,假名为火,虽无实事而能烧物。

  问曰:

  若入般若中不见,出则便见,何者可信?

  答曰:

  上言“般若为实法故出”,是则可信;出般若波罗蜜,不实,故不可信。

  问曰:

  若“入般若中不见,出则见”者,当知非法常空,以般若力故空!

  答曰:

  世俗法故,言行、言入般若波罗蜜;诸观戏论灭故,无出、无入。若诸贤圣不以名字说,则不得以教化凡夫;当取说意,莫着语言!

  问曰:

  若般若中贵一切法空,此中何以先说众生空破我?

  答曰:

  初闻般若,不得便说一切法空。我,不可以五情求得,但忆想分别生我想,无而谓有。又意情中无有定缘,但忆想分别、颠倒因缘故,于空五众中而生我想。若闻无我,则易可解。色等诸法,现眼所见;若初言空无,则难可信。今先破我,次破我所法;破我、我所法故,则一切法尽空。如是离欲,名为得道。

  复次,般若波罗蜜,无一定法故。

  “不见我行般若,不见不行”者,如凡夫不得般若,故名“不行”;菩萨则不然,但行空般若,故说“不见不行”。

  复次,佛为法王,观余菩萨其智甚少,杂诸结使,不名为行。譬如国王虽得少物,不名为得;佛亦如是教诸菩萨,虽有少行,不名为行。

  复次,行般若波罗蜜者生憍慢,言“我有般若波罗蜜”,取是相;若不行者,心自懈没而怀忧悴。是故言“不见我行与不行”。

  复次,“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者,破著有见;“不见我不行般若波罗蜜”者,破着无见。

  复次,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者,止诸法戏调;不见我不行者,止懈怠心故。譬如乘马,疾则制之,迟则鞭之。

  如是等分别“行”、“不行”。

  复次,佛自说因缘,所谓“菩萨、菩萨字性空”。是中虽但说菩萨字空,而五众亦空。

  “空中无色,离色亦无空”者,“空”名法空,法空中乃无一毫法,何况粗色!“空亦不离色”,所以者何?破色故有空,云何言离色!受、想、行、识亦如是。何以故?佛自更说因缘,所谓“但有名字谓为菩提,但有名字谓为菩萨,但有名字谓为空”。

  问曰:

  先已说此事,今何以重说?

  答曰:

  先说“不见菩萨,不见菩萨字,不见般若波罗蜜”;今说“不见”因缘,所谓“但有名谓为菩提,但有名谓为菩萨,但有名谓为空”。

  上菩萨、此菩萨义同。“菩萨字”,即如“菩萨”中说。

  般若波罗蜜分为二分:成就者名为“菩提”,未成就者名为“空”。

  “生相”实不可得故,名为“无生”。所以者何?若先生后法,若先法后生,若生法一时,皆不可得,如先说。无生故“无灭”,若法不生不灭如虚空,云何有垢有净?譬如虚空,万岁雨亦不湿、大火烧不热、烟亦不着。所以者何?本自无生故。

  菩萨能如是观,不见离是不生不灭法有生有灭、有垢有净。何以故?佛自说因缘:“一切法皆忆想分别,因缘和合故,强以名说。”不可说者是实义,可说者皆是名字。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一切名字”者,先略说名字,所谓菩萨、菩萨字,般若波罗蜜、菩提字;今广说一切名字皆不可见,不见故不着——不著者,不可得故。如诸眼中,慧眼第一;菩萨以慧眼遍求不见,乃至不见细微一法,是故不着。

  问曰:

  若菩萨一切法中不着,何得不入涅槃?

  答曰:

  是事处处已说,今此中略说:大悲心故,十方佛念故,本愿未满故,精进波罗蜜力故,般若波罗蜜、方便二事和合故,所谓不著于不着故。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说“菩萨虽不着诸法,而不入涅槃”。

  大智度论释习相应品第三之一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如是思惟:‘菩萨但有字,佛亦但有字,般若波罗蜜亦但有字;色但有字,受、想、行、识亦但有字。’舍利弗!如我但有字,一切我常不可得,众生、寿者、命者、生者、养育、众数、人、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知者、见者,是一切皆不可得;不可得空故,但以名字说。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见我、不见众生,乃至不见知者、见者,所说名字亦不可见。”

  【论】

  问曰:

  第二品末已说空,今何以重说?

  答曰:

  上多说法空,今杂说法空、众生空。行者观外法尽空无所有,而谓能知空者不空,是故复说“观者亦空”。是众生空,声闻法中多说,一切佛弟子皆知诸法中无我。佛灭后五百岁分为二分:有信法空;有但信众生空,言“五众是定有法”,但受五众者空。以是故佛说众生空以况法空。

  复次,我空易知,法空难见。所以者何?我以五情求之不可得,但以身见力故忆想分别为我。法空者,色可眼见、声可耳闻,是故难知其空。是二事般若波罗蜜中皆空,如“十八空”义中说。

  问曰:

  如我乃至知者、见者,为是一事?为各各异?

  答曰:

  皆是一我,但以随事为异。于五众中,我、我所心起,故名为“我”。五众和合中生故,名为“众生”。命根成就故,名为“寿者”、“命者”。能起众事,如父生子,名为“生者”。乳哺、衣、食因缘得长,是名“养育”。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诸法因缘,是众法有数,故名“众数”。行人法故,名为“人”。手足能有所作,名为“作者”。力能役他故,名“使作者”。能造后世罪福业故,名“能起者”。令他起后世罪福业故,名“使起者”。后身受罪福果报故,名“受者”。令他受苦乐,是名“使受者”。目睹色,名为“见者”。五识知,名为“知者”。复次,用眼见色,以五邪见观五众,用世间、出世间正见观诸法,是名“见者”,所谓眼根、五邪见、世间正见、无漏见,是名“见者”。余四根所知及意识所知,通名为“知者”。如是诸法皆说是“神”。

  此神,十方三世诸佛及诸贤圣求之不可得,但忆想分别,强为其名。诸法亦如是,皆空无实,但假为其名。

  问曰:

  是神但有十六名字?更有余名?

  答曰:

  略说则十六,广说则无量。随事起名,如官号差别、工能智巧、出家得道,种种诸名,皆是因缘和合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毕竟空。

  生空故法空,法空故生亦空。

  【经】

  “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般若波罗蜜,除佛智慧,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用不可得空故。所以者何?是菩萨摩诃萨诸名字法、名字所著处亦不可得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为行般若波罗蜜。譬如满阎浮提竹、麻、稻、茅,诸比丘其数如是,智慧如舍利弗、目连等,欲比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智慧,百分不及一,千分、百千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菩萨摩诃萨用智慧度脱一切众生故。”

  【论】

  释曰:

  有二因缘故,菩萨智慧胜声闻、辟支佛:一者、以空知一切法空,亦不见是空;空以不空等一不异。二者、以此智慧,为欲度脱一切众生令得涅槃。声闻、辟支佛智慧但观诸法空,不能观世间、涅槃为一。譬如人出狱,有但穿墙而出自脱身者;有破狱坏锁,既自脱身,兼济众人者。

  复次,菩萨智慧入二法中故胜:一者、大悲,二者、般若波罗蜜。

  复有二法:一者、般舟三昧,二者、方便。

  复有二法:一者、常住禅定,二者、能通达法性。

  复有二法:一者、能代一切众生受苦,二者、自舍一切乐。

  复有二法:一者、慈心,无怨无恚;二者、乃至诸佛功德,心亦不着。

  如是等种种功德庄严智慧故胜声闻、辟支佛。

  问曰:

  诸钝根者可以为喻,舍利弗智慧利根何以为喻?

  答曰:

  不必以钝根为譬喻,譬喻为庄严论议、令人信着;故以五情所见以喻意识,令其得悟。譬如登楼,得梯则易上。

  复次,一切众生着世间乐,闻道得涅槃则不信不乐;以是故以眼见事,喻所不见。譬如苦药,服之甚难;假之以蜜,服之则易。

  复次,舍利弗于声闻中智慧第一,比诸佛菩萨未有现焉。

  “如阎浮提”者,“阎浮”,树名,其林茂盛,此树于林中最大。“提”名为洲。此洲上有此树林;林中有河,底有金沙,名为阎浮檀金;以阎浮树故,名为“阎浮洲”。此洲有五百小洲围绕,通名阎浮提。

  问曰:

  诸弟子甚多,何以故说“舍利弗、目揵连等,满阎浮提中,如竹、麻、稻、茅”?

  答曰:

  一切佛弟子中,智慧第一者舍利弗,神足第一者目揵连;此二人于佛法中大,于外法中亦大。富楼那、迦郗那、阿那律等,于佛法中虽大,于外法中不如。

  又此二人常在大众助佛扬化,破诸外道;富楼那等比丘无是功德,是故不说。

  复次,若说舍利弗则摄一切智慧人,若说目揵连则摄一切禅定人。

  譬喻有二种:一者、假以为喻,二者、实事为喻。今此名为假喻。所以不以余物为喻者,以此四物丛生稠致、种类又多故。

  舍利弗、目连等比丘满阎浮提,如是诸阿罗汉智慧和合不及菩萨智慧百分之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问曰:

  何以不但说“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而说“百分、千分不及一”?

  答曰:

  “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是其极语。譬如人有重罪,先以打缚楚毒,然后乃杀。如声闻法中,常以“十六不及一”为喻;大乘法中,则以“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经】

  “舍利弗!置阎浮提满中如舍利弗、目连等。若满三千大千世界如舍利弗、目连等;复置是事,若满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如舍利弗、目连等智慧,欲比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智慧,百分不及一,千分百千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论】

  释曰:

  此义同上阎浮提,但以多为异。

  问曰:

  舍利弗、目连等虽多智慧无异,何以以多为喻?

  答曰:

  有人谓少无力,多则有力。譬如水少,其力亦少。又如绝健之人,少众力寡不能制之,大军攻之则伏。

  有人谓一舍利弗智慧少,则不及菩萨,多或能及。佛言:“虽多不及。”故以多为喻。如一切草木力不如火,一切诸明势不及日。亦如十方世界诸山,不如一金刚珠。所以者何?菩萨智慧是一切诸佛法本,能令一切众生离苦得乐。如迦陵毗伽鸟子虽未出?,其音胜于众鸟,何况出?!菩萨智慧亦如是,虽未出无明?胜一切声闻、辟支佛,何况成佛!

  又如转轮圣王太子,虽未成就,福祚威德胜于一切诸王,何况作转轮圣王!菩萨亦如是,虽未成佛,无量阿僧祇劫集无量智慧福德故,胜于声闻辟支佛,何况成佛!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一日修智慧,出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

  【论】

  问曰:

  先已说除佛智慧,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今何以复重说?

  答曰:

  非重说也!上总相说,今别相说。

  先言“一切声闻、辟支佛不及菩萨智慧”,今但明“不及一日智慧”,何况千万岁!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声闻所有智慧——若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智慧,佛智慧,是诸众智无有差别,不相违背,无生、性空。若法不相违背、无生、性空,是法无有别异;云何世尊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一日修智慧,出过声闻、辟支佛上’?”

  【论】

  问曰:

  上佛已说“菩萨摩诃萨修智慧出过声闻、辟支佛上”,今舍利弗何以故问?

  答曰:

  不问智慧势力能度众生,今但问佛及六子智慧体性法中无有差别者。以诸贤圣智慧皆是诸法实相慧,皆是四谛及三十七品慧,皆是出三界、入三脱门、成三乘果慧,以是故说无有差别。

  复次,如须陀洹以无漏智灭结得果,乃至佛亦如是;如须陀洹用二种解脱果:有为解脱、无为解脱,乃至佛亦如是;如佛入涅槃,须陀洹极迟不过七世。

  皆同事、同缘、同行、同果报,以是故言“无相违背”。所以者何?不生、性空故。

  问曰:

  破无明、集诸善法故生智慧;是智慧,心相应、心共生、随心行,是中云何说“智慧无生、性空,无有别异”?

  答曰:

  智慧缘灭谛是“不生”;因缘和合故无有自性,是名“性空”,无所分别。智慧随缘得名,如眼缘色生眼识,或名眼识、或名色识。智慧虽因缘和合作法,以缘无生、性空故名为“无生”、“性空”。

  问曰:

  诸贤圣智慧皆缘四谛生,何以但说灭谛?

  答曰:

  四谛中灭谛为上。所以者何?是三谛皆属灭谛故。譬如人请天子并食群臣,亦名供养天子。

  复次,灭谛故说“无生”,三谛故说“性空”。

  复次,有人言:是诸智慧性自然不生、性自空。所以者何?一切法皆因缘和合故无自性,无自性故不生。

  问曰:

  若尔者,智慧、愚痴无有别异!

  答曰:

  诸法如,入法性中无有别异;如火各各不同,而灭相无异。譬如众川万流,各各异色异味,入于大海,同为一味一名;如是愚痴、智慧,入于般若波罗蜜中,皆同一味、无有差别。如五色近须弥山,自失其色,皆同金色;如是内外诸法入般若波罗蜜中皆为一味。何以故?般若波罗蜜相毕竟清净故。

  复次,愚痴实相即是智慧;若分别着此智慧即是愚痴。如是愚痴、智慧有何别异?

  初入佛法,是痴、是慧;转后深入,痴、慧无异。

  以是故,是诸众智无有别异、不相违背、不生、性空,故无咎。

  【经】

  佛告舍利弗:“于汝意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一日修智慧,心念:‘我行道慧益一切众生,当以一切种智知一切法、度一切众生。’诸声闻、辟支佛智慧为有是事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论】

  释曰:

  有四种论:一者、必定论,二者、分别论,三者、反问论,四者、置论。

  “必定论”者,如众生中世尊为第一,一切法中无我,世间不可乐,涅槃为安隐寂灭,业因缘不失。如是等名为“必定论”。

  “分别论”者,如无畏太子问佛:“佛能说是语令他人瞋不?”

  佛言:“是事当分别答。”

  太子言:“诸尼健子辈了矣!佛或时无怜愍心故,出众生于罪中,而众生瞋,然众生后当得利。”

  尔时无畏之子坐其膝上。

  佛问无畏:“汝子或时吞诸瓦石草木,汝听咽不?”

  答言:“不听。先教令吐;若不肯吐,左手捉耳,右手擿口,纵令血出亦不置之。”

  佛言:“汝不愍之耶?”

  答言:“愍之深故,为出瓦石,虽当时痛,后得安隐。”

  佛言:“我亦如是。若众生欲作重罪,善教不从,以苦言谏之,虽起瞋恚,后得安隐。”

  又如五比丘问佛:“受乐得道耶?”

  佛言:“不必定。有受苦得罪,受苦得乐;有受乐得罪,受乐得福。”

  如是等名为“分别论”。

  “反问论”者,还以所问答之。

  如佛告比丘:“于汝意云何?是色常耶?无常耶?”

  比丘言:“无常。”

  “若无常,是苦不?”

  答言:“苦。”

  “若法是无常、苦,闻法圣弟子着是法,言‘是法是我、是我所’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从今已后,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好、若丑,是色非我所,我非此色所,如是应以正实智慧知;受、想、行、识亦如是。”

  如是等名“反问论”。

  “置论”者,如十四难:世间有常、世间无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如是等是名为“置论”。

  今佛以反问论答舍利弗。以舍利弗智于事未悟,佛反问事端,令其得解。

  菩萨度众生智慧名为“道慧”。如后品中说:“萨婆若慧是声闻辟支佛事,一切种智慧是诸佛事,道种慧是菩萨事。”

  复次,八圣道分为实道;令众生种种因缘入道,是名“道慧”。

  令众生住于道中,是为“利益”声闻种、辟支佛种、佛种。

  又复一切智慧无所不得,是名“一切种”。若有为、若无为,用一切种智知。

  得佛道已,应度一切众生、利益一切众生,或大乘、或声闻乘、或辟支佛乘;若不入三乘道,教修福德,受天上人中富乐;若不能修福,以今世利益之事——衣、食、卧具等;若复不得,当以慈悲心利益。是名“度一切众生”。

  问曰:

  若佛知一切声闻、辟支佛不能为众生,何以故问?

  答曰:

  佛意如是,欲令舍利弗口自说“诸声闻、辟支佛不如菩萨”,是故佛问。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声闻、辟支佛虽有慈心,本不发心愿度一切众生,亦不回善根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菩萨一日修智慧,过声闻、辟支佛上。

  【经】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诸声闻、辟支佛颇有是念‘我等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一切众生,令得无余涅槃’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弗:“以是因缘故,当知诸声闻、辟支佛智慧欲比菩萨摩诃萨智慧,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论】

  问曰:

  上已反问舍利弗事已定,今何以复问?

  答曰:

  以舍利弗欲以须陀洹同得解脱故,与诸佛菩萨等,而佛不听。譬如有人欲以毛孔之空与虚空等。以是故佛重质其事。

  复次,虽同一事,义门各异。先言“智慧,为一切众生故”,今言“颇有是念:‘我等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令一切众生得无余涅槃’?”

  “无余涅槃”者,义如先说。

  复次,一声闻、辟支佛尚不作是念,何况一切声闻、辟支佛!

  【经】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诸声闻、辟支佛颇有是念:‘我行六波罗蜜,成就众生,庄严世界,具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度脱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得涅槃’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论】

  释曰:

  先略说“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广说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缘,所谓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六波罗蜜”义,如先说。“教化众生、净佛世界”,后当说。余“十力”等,如先说。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能作是念:‘我当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脱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得涅槃。’譬如萤火虫不作是念:‘我力能照一阎浮提普令大明。’诸阿罗汉、辟支佛亦如是,不作是念:‘我等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脱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得涅槃。’”

  【论】

  释曰:

  所以十方恒河沙舍利弗、目连不如一菩萨者,譬如萤火虫,虽众多各有所照,不及于日。萤火虫亦不作是念:“我光明能照一阎浮提。”诸声闻、辟支佛不作是念:“我智慧能照无量无边众生。”

  如萤火虫,夜能有所照,日出则不能。诸声闻、辟支佛亦如是,未有大菩萨时,能师子吼说法教化;有菩萨出,不能有所作。

  【经】

  “舍利弗!譬如日出时,光明遍照阎浮提,无不蒙明者;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脱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得涅槃。”

  【论】

  释曰:

  如日天子怜愍众生故,与七宝宫殿俱绕四天下,从初至终常不懈息,为众生除诸冷湿、照诸闇冥,令各得所。菩萨亦如是,从初发心,常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为度众生无有懈息,除不善冷,干竭五欲泥,破愚痴无明,教导修善业,令各得所。

  又日明普照,无憎无爱,随其高下深浅悉照。菩萨亦如是,出于世间,住五神通,处于虚空,放智慧光,照明诸罪福业及诸果报。

  菩萨以智慧光明灭众生邪见戏论;譬如朝露,见日则消。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五(释第二品讫第三品上)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习相应品第三之余(卷三十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过声闻、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净佛道?”

  【论】

  问曰:

  舍利弗何因作是问?

  答曰:

  舍利弗上问众智无异,佛既种种譬喻明菩萨智胜;意既已解,今问:“云何能过二乘,住阿毗跋致地,净佛道?”

  问曰:

  小乘不住成佛,何以故问净佛道事?

  答曰:

  舍利弗者,是随佛转法轮将,虽自无益,为利益求佛道众生故问。

  又以菩萨大悲,多所利益,是故问菩萨事以益众生。

  复次,舍利弗蒙佛恩故,破诸邪见,得成道果;欲报恩故问菩萨事。

  又舍利弗于声闻地中究尽边际,所未了者唯菩萨事,是故复问。

  又以菩萨法甚深微妙,虽不能得,爱乐故问;譬如见人妙宝已,虽自无,爱乐故问。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六波罗蜜,住空、无相、无作法,能过一切声闻、辟支佛地,住阿毗跋致地,净佛道。”

  【论】

  问曰:

  是三事后品中各有因缘,佛今何以并说?

  答曰:

  是中略说,后当广说三事因缘。又今但说空、无相、无作因缘,后当说种种功德,故合说三事。

  问曰:

  入三解脱门则到涅槃,今云何以空、无相、无作能过声闻、辟支佛地?

  答曰:

  无方便力故,入三解脱门,直取涅槃。若有方便力,住三解脱门,见涅槃;以慈悲心故,能转心还起,如后品中说。譬如仰射虚空,箭箭相拄,不令堕地;菩萨如是,以智慧箭仰射三解脱虚空,以方便后箭射前箭,不令堕涅槃之地。是菩萨虽见涅槃,直过不住,更期大事,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是观时,非是证时。如是等应广说。

  若过是二地,知诸法不生不灭,即是阿毗跋致地。

  住阿毗跋致地中,教化众生、净佛世界,是为能净佛道。

  复次,菩萨住三解脱门,观四谛,知是声闻、辟支佛法;直过四谛,入一谛,所谓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等。

  入是一谛中,是名“阿毗跋致地”。

  住是阿毗跋致地,净佛道地,灭除身、口、意粗恶之业,及灭诸法中从初已来所失之事,是名“净佛道地”。

  【经】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住何等地能为诸声闻、辟支佛作福田?”

  【论】

  释曰:

  舍利弗深心恭敬菩萨,故今问:“菩萨漏结未尽,住何功德,能为诸声闻辟支佛作福田?”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六波罗蜜,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常为诸声闻、辟支佛作福田。”

  【论】

  释曰:

  佛以是义示舍利弗:“虽三解脱门、涅槃事同,而菩萨有大慈悲,声闻、辟支佛无;菩萨从初发心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欲度一切众生、具一切佛法故胜。”

  【经】

  “何以故?以有菩萨摩诃萨因缘故,世间诸善法生。”

  【论】

  释曰:

  佛先已以一因缘益,行众行故,为诸声闻、辟支佛作福田;今说菩萨外益因缘故,世间有一切诸善法。所以者何?菩萨发心虽未成佛,令可度众生住三乘道;不得三乘者令住十善道,何况成佛!

  问曰:

  声闻、辟支佛因缘故,亦使世间得善法,何以但说菩萨能令世间有善法?

  答曰:

  因声闻、辟支佛世间有善法者,亦皆由菩萨故有。若菩萨不发心者,世间尚无佛道,何况声闻、辟支佛!佛道是声闻、辟支佛根本故。

  复次,虽因声闻、辟支佛有善法,少,以少故不说。尚不说声闻、辟支佛,何况外道诸师!

  【经】

  “何等是善法?所谓十善道、五戒、八分成就斋,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尽现于世;以菩萨因缘故,六波罗蜜、十八空,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种智,尽现于世;以菩萨因缘故,有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皆现于世;以菩萨因缘故,有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佛,皆现于世。”

  【论】

  问曰:

  以菩萨因缘故有善法于世,可尔;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若世无菩萨亦有此贵姓,云何言皆从菩萨生?

  答曰:

  以菩萨因缘故,世间有五戒、十善、八斋等;是法有上、中、下:上者得道,中者生天,下者为人,故有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

  问曰:

  若世无菩萨,世间亦有五戒、十善、八斋、刹利等大姓!

  答曰:

  菩萨受身种种,或时受业因缘身、或受变化身,于世间教化,说诸善法及世界法、王法、世俗法、出家法、在家法、种类法、居家法,怜愍众生、护持世界,虽无菩萨法,常行世法。以是因缘故,皆从菩萨有。

  问曰:

  菩萨清净、行大慈悲,云何说世俗诸杂法?

  答曰:

  有二种菩萨:一者、行慈悲直入菩萨道;二者、败坏菩萨,亦有悲心,治以国法,无所贪利,虽有所恼,所安者多,治一恶人,以成一家——如是立法,人虽不名为清净菩萨,得名败坏菩萨。以是因缘故,皆由菩萨有。

  世间诸富贵皆从二乘道有,二乘道从佛有,佛因菩萨有。

  若无菩萨说善法者,世间无有天道、人道、阿修罗道,无有乐受、不苦不乐受,但有苦受,常有地狱啼哭之声。菩萨如是大利益故,云何不名为世间作福田!

  舍利弗闻是菩萨有大功德,应当供养,心念:“烦恼未尽,虽有大福,不能消其供养。如人虽啖好食,以内有病故,不能消化。”以是故——

  【经】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净毕施福不?”

  佛言:“不也!何以故?本以净毕故。”

  【论】

  释曰:

  以菩萨从初发心时,便为一切众生供养之上首。所以者何?以决定为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代受勤苦。又利益无量阿僧祇众生,令得度脱。欲取一切诸佛法大智慧力故,能令世间即是涅槃。如是种种因缘故言“本已净毕”。

  复次,佛重说消施因缘故。

  【经】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为大施主,施何等?施诸善法。何等善法?十善道、五戒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以是施与。”

  【论】

  释曰:

  先说“由菩萨因缘,世间有善法”,今说“菩萨施善法之主”,是为差别。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习应般若波罗蜜,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上说“一日修般若波罗蜜胜声闻、辟支佛”,从是因缘来,佛种种赞叹菩萨。如是大功德皆从般若波罗蜜生,是故今问:“云何菩萨习行是般若波罗蜜,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复次,舍利弗知般若波罗蜜难行难得、如幻如化、难可受持,恐行者违错,故问习应。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习应色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受、想、行、识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习应眼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耳、鼻、舌、身、心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色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声、香、味、触、法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习应眼界空、色界空、眼识界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耳声识界、鼻香识界、舌味识界、身触识界、意法识界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习应苦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集、灭、道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习应无明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习应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习应一切诸法空,若有为、若无为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五众者,色、受、想、行、识。

  色众者,是可见法;是色因缘故,亦有不可见有对;有对虽不可见,亦名为色。如得道者名为道人;余出家未得道者,亦名为道人。

  何等是可见?一处,是可见有对色小分,一入摄。余九处及无作业,名不可见色。

  有对者十处,无对者唯无作色。

  有漏、无漏等分别亦如是。

  如经说:“色有三种:有色可见有对,有色不可见有对,有色不可见无对。”是故当知非但眼见故是色,内外十处能起五识者皆名色;因是色分故生无作色。

  复有四种色:内有受、不受,外有受、不受。

  复有五种色,所谓五尘。

  复有一种色,如经说恼坏相。众生身色名为恼坏相;非众生色亦名恼坏相,恼相因缘故亦名恼。譬如有身,则有饥、渴、寒、热、老、病、刀、杖等苦。

  复有二种色,所谓四大、四大造色;内色、外色,受色、不受色,系色、不系色,有色能生罪、有色能生福,业色、非业色,业色、果色,业色、报色,果色、报色,隐没无记色、不隐没无记色,可见色、不可见色,有对色、无对色,有漏色、无漏色。如是等二种分别色。

  复有三种色,如上可见有对中说。

  复有三种色:善色、不善色、无记色,学色、无学色、非学非无学色,从见谛所断生色、从思惟所断生色、从无断生色。

  复有三种色:欲界系色、色界系色、不系色,有色能生贪欲、有色能生瞋恚、有色能生愚痴,三结、三漏等亦如是。有色能生不贪善根、不瞋善根、不愚痴善根;如是等诸三善根应广说。有色能生隐没无记法、能生不隐没无记法——不隐没无记有二种:有报生、有非报生者,如是等二种无记。

  复有四种色,如上受、不受中说;四大及造色三种——善、不善、无记;身业作、无作色、口业作、无作色;受色(受戒时得律仪色)、止色(恶不善禁止也)、用色(如众僧受用檀越所施之物)、不用色(余无用之色)。如是等四种色。

  复有五种色:身作、无作色,口作、无作色,及非业色;五情、五尘;粗色、动色、影色、像色、诳色。

  “粗色”者,可见、可闻、可嗅、可味、可触,如土石等。

  “动色”者有二种:一者、众生动作,二者、非众生动作——如水、火、风动作,地依他故动;下有大风动水,水动地。风之动树,如酒自沸动,如磁石吸铁,如真珠、玉、车渠、马瑙夜能自行,皆是众生先世福德业因缘,不可思议。

  问曰:

  影色、像色不应别说!何以故?眼、光明对清净镜故,反自照见;影亦如是,遮光故影现,无更有法。

  答曰:

  是事不然!如油中见像黑,则非本色。如五尺刀中,横观则面像广,纵观则面像长,则非本面。如大秦水精中玷,玷中皆有面像,则非一面像。以是因缘故,非还见本像。

  复次,有镜、有人、有持者、有光明,众缘和合故有像生;若众缘不具则像不生。是像亦非无因缘,亦不在因缘中;如是别自有法,非是面也。此微色,生法如是,不同粗色;如因火有烟,火灭烟在。

  问曰:

  若尔者,不应别说影!同是细色故。

  答曰:

  镜中像有种种色,影则一色,是故不同。是二虽待形俱动,形质各异:影从遮明而现,像则从种种因缘生。虽同细色,各各差别。

  “诳色”者,如炎、如幻、如化、如乾闼婆城等,远诳人眼,近无所有。

  如是等种种无量色总名色众。

  受众者,如经说:“因眼缘色生眼识,三事和合故生触,是触即时三众共生,所谓受、想、行。”

  问曰:

  眼识亦与三众作因,何以但说“触”?

  答曰:

  眼识少时住,见色便灭;次生意识,能分别色好丑。是故不说眼识。因眼、色、识三事和合故生触,触生心数法。眼识因缘远故不说。

  问曰:

  一切识皆有触,何以但“触因缘生心数法”?

  答曰:

  心有二种:一者、念念生灭心,二者、次第相续心。触亦如是,次第相续触粗故,说因触生心数法;念念触微细,亦共生心数法,不了故不说。若情、尘、识三事和合能受苦乐,尔时触法了了,以是故说因触生心数法。

  如色法从因缘和合生;心数法亦如是,从触法和合生。如色法从和合生,无和合则不生;心数法亦如是,有触则生,无触则不生。

  此受众:一种,所谓受相。

  复有二种受:身受、心受,内受、外受,粗、细,远、近,净、不净等。

  复有三种受:苦、乐、不苦不乐;善、不善、无记;学、无学、非学非无学;见谛所断、思惟所断、不断;因见谛所断生受、因思惟所断生受、因不断生受;或因身见生、不还与身见作因,或因身见生、还与身见作因,或不因身见生、不还与身见作因;复有三种受: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如是等三种受。

  复有四种受:内身受、外身受、内心受、外心受;四正勤、四如意足等相应受,及四流、四缚等相应受。是名四种受。

  复有五种受:乐根、苦根、忧根、喜根、舍根;见苦所断相应受,乃至思惟所断相应受;五盖、五结诸烦恼相应受亦如是。

  复有六受众:六识相应受。

  复有意识分别为十八受,所谓眼见色思惟分别心生喜,眼见色思惟分别心生忧,眼见色思惟分别心生舍,乃至意识亦如是。

  是十八受中有净、有垢,为三十六。

  三世各有三十六,为百八。

  如是等种种因缘分别受义无量,名为受众。

  想众、相应行众、识众亦如是分别。何以故?与受众相应故。

  复次,佛说有四种想:有小想、大想、无量想、无所有想。

  “小想”者,觉知小法。如说小法者,小欲、小信、小色、小缘相,名为“小想”。

  复次,欲界系想名为“小”,色界系想名为“大”,三无色天系想名为“无量”,无所有处系想是名“无所有想”。

  复次,烦恼相应想名为“小想”,烦恼覆故;有漏无垢想名为“大想”;诸法实相想名为“无所有想”;无漏想名为“无量想”,为涅槃无量法故。

  复次,佛说有六想:“眼触相应生想,乃至意触相应生想。”如是等名为想众。

  行众者,佛或时说一切有为法名为行。

  或说三行:身行、口行、意行。“身行”者,出入息。所以者何?息属身故。“口行”者,觉观。所以者何?先觉观,然后语言。“意行”者,受、想。所以者何?受苦乐,取相心发,是名意行。心数法有二种:一者、属见,二者、属爱。属爱主名为“受”,属见主名为“想”。以是故说是二法为“意行”。

  佛或说十二因缘中三行:福行、罪行、无动行。“福行”者,欲界系善业;“罪行”者,不善业;“无动行”者,色、无色界系业。

  阿毗昙除受、想,余心数法及无想定、灭尽定等心不相应法,是名为行众。

  识众者,内外六入和合故生六觉,名为识;以内缘力大故,名为眼识乃至名为意识。

  问曰:

  意即是识,云何意缘力故生意识?

  答曰:

  意生灭相故,多因前意故,缘法生意识。

  问曰:

  前意已灭,云何能生后识?

  答曰:

  意有二种:一者、念念灭,二者、心次第相续名为一。为是相续心故,诸心名为一意,是故依意而生识无咎。意识难解故,九十六种外道不说依意故生识,但以依神为本。

  此五众,四念处中广说。所以者何?身念处说色众,受念处说受众,心念处说识众,法念处说想众、行众。

  问曰:

  不应有五众,但应有色众、识众!识众随时分别故有异名,名为受、想、行。如不净识名为烦恼,净识名为善法。

  答曰:

  不然!所以者何?若名异故实亦异;若无异法,名不应异。若唯有心而无心法者,心不应有垢、有净。譬如清净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混浊;若清水珠入,水即清净,不得言水外无象、无珠。心亦如是,烦恼入故能令心浊;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净。以是故不得言“烦恼、慈悲等法即是心”。

  问曰:

  汝不闻我先说“垢心即是烦恼,净心即是善法”?

  答曰:

  若垢心次第云何能生净心?净心次第云何当生垢心?以是故,是事不然!汝但知粗现之事,不知心数法;不可以不知故便谓为无,当知必有五众。

  问曰:

  若有者,何以不多不少但说五?

  答曰:

  诸法各有定限。如手法五指,不得求其多少。

  复次,有为法虽复无量,佛分判为五分则尽。

  问曰:

  若尔者,何以故复说十二入、十八界?

  答曰:

  众义应尔;入、界义异。佛为法王,为众生故,或时略说、或时广说。

  有众生于色、识中不大邪惑,于心数法中多有错谬,故说五众。

  有众生心、心数法中不生邪惑,但惑于色;为是众生故,说色为十处,心、心数法总说二处。

  或有众生于心数法中少生邪惑,而多不了色、心;为是众生故,说心数法为一界,色、心为十七界。

  或有众生不知世间苦法生灭、不知离苦道;为是众生故说四谛:世间及身皆为是苦,爱等烦恼是苦因,烦恼灭是苦灭,灭烦恼方便法是名道。

  或有众生着吾我故,于诸法中邪见生一、异相;或言世间无因无缘,或堕邪因缘;为是众生故,说十二因缘。

  有人说常法:或说神常,或说一切法常,但灭时隐藏微细,非是无也,若得因缘会还出,更无异法。为是人故,说:“一切有为法皆是作法,无有常定。譬如木人,种种机关,木楔和合故能动作,无有实事,是名有为法。”

  问曰:

  是中说五众有何次第?

  答曰:

  行者初习观法,先观粗法,知身不净、无常、苦、空、无我等,身患如是。

  众生所以着此身者,以能生乐故;谛观此乐,有无量苦常随逐之,此乐亦无常、空、无我等。

  六尘中有无量苦,众生何因缘生着?以众生取相故着。如人身一种偏有所著,能没命随死取相。

  受苦乐,发动生思等诸行。

  心行发动时,识知离苦得乐方便,是为识。

  复次,众生,五欲因缘,故受苦乐;取相因缘,故深着是乐;以深着乐故,或起三毒、若三善根,是名为行;识为其主,受用上事。五欲即是色,色是根本,故初说色众,余次第有名。

  余入、界诸法等皆由五众次第有,唯法入、法界中增无为法,四谛中增智缘灭。

  入、界,乃至有为、无为法如上说。

  今五众等诸法皆是空。何以故?圣主说故。圣有三种下、中、上,佛为其主。如星宿月中,日为其最,光明大故。佛得一切智慧故名为圣主。圣主所说故,应当是实。

  复次,以有十八空故一切法空。若但以性空能空一切法,何况十八!若以内空、外空能空一切法,何况十八!

  复次,若有法不空,应当有二种:色法、非色法。是色法分别破裂乃至微尘,分别微尘亦不可得,终卒皆空。无色法,乃至念念生灭故皆空。如四念处中说。

  复次,诸法性空,但名字,因缘和合故有。如山、河、草、木、土地、人民、州郡、城邑名之为“国”,巷、里、市陌、庐馆、宫殿名之为“都”,梁柱、椽栋、瓦竹、壁石名之为“殿”,上、中、下分和合名之为“柱”,片片和合故有“分”名,众札和合故有“片”名,众微和合故有“札”名。是微尘有大、有中、有小:大者,游尘可见;中者,诸天所见;小者,上圣人天眼所见。慧眼观之则无所见。所以者何?性实无故。若微尘实有即是常,不可分裂、不可毁坏,火不能烧、水不能没。

  复次,若微尘有形、无形二俱有过。若无形,云何是色?若微尘有形,则与虚空作分,亦有十方分;若有十方分,则不名为微。佛法中“色”,无有远、近、粗、细是常者。

  复次,离是因缘名字则无有法。今除山、河、土地因缘名字更无国名,除庐里、道陌因缘名字则无都名,除梁椽、竹瓦因缘名字更无殿名,除三分因缘名字更无柱名,除片因缘名字则无分名,除札因缘名字则无片名,除众微因缘名字则无札名,除中微尘名字则无大微尘名,除小微尘名字则无中微尘名,除天眼妄见则无小微尘名。

  如是等种种因缘义故,知诸法毕竟空。

  问曰:

  若法毕竟空,何以有名字?

  答曰:

  名字若是有,与法俱破;若无则不应难。名字与法俱无有异,以是故知一切法空。

  复次,一切法实空。所以者何?无有一法定故,皆从多法和合生。若无有一,亦无有多。譬如树,根、茎、枝、叶和合故有假名树;若无树法,根、茎、枝、叶为谁和合?若无和合则无一法;若无一法则亦无多,初一、后多故。

  复次,一切诸观语言戏论皆无实者,若世间常亦不然,世间无常亦不然;有众生、无众生,有边、无边,有我、无我,诸法实、诸法空皆不然。如先种种论议门中说。若是诸观戏论皆无者,云何不空?

  问曰:

  汝言“诸法实、诸法空皆不然”者,今云何复言“诸法空”?

  答曰:

  有二种空:一者、说名字空,但破著有而不破空;二者、以空破有,亦无有空。

  如小劫尽时,刀兵、疾疫、饥饿,犹有人、物、鸟、兽、山、河;大劫烧时,山河树木乃至金刚地下大水亦尽,劫火既灭,持水之风亦灭,一切廓然无有遗余。

  “空”亦如是,破诸法皆空,唯有“空”在,而取相着之。“大空”者,破一切法,空亦复空。以是故汝不应作是难!若灭诸戏论,云何不空?

  如是等种种因缘,处处说空,当知一切法空。

  “习”者:随般若波罗蜜修习行观,不息不休,是名为“习”。

  譬如弟子随顺师教、不违师意,是名“相应”。如般若波罗蜜相,菩萨亦随是相,以智慧观,能得、能成就,不增不减,是名“相应”;譬如函、盖,大小相称。

  虽般若波罗蜜灭诸观法,而智慧力故,名为无所不能、无所不观;能如是知,不堕二边,是为“与般若相应”。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习应性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习应七空,所谓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何以不说住十八空,但说住七空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答曰:

  佛法中广说则十八空,略说则七空;如广说助道法则有三十七品,略说则七觉分。

  复次,是七空多用利益众生故。如“大空”、“无始空”,或时有众生起是邪见,为是故说。

  “性空”者,一切诸法性本末尚自空,何况现在!因缘尚空,何况果报!“自相空”者,诸法总相、别相尽观其空,心则远离。用是二空,诸法皆空,是名“诸法空”。

  从“性空”故有相,“相空”故诸法皆空;“诸法空”故,更无所得,是名“不可得空”。

  用是四种空破一切有法;若以有法、有相为过者,取于无法,是故说“无法空”。若以无法为非,还欲取有法,是故说“有法空”。

  先说四空虽破有法,行者心则离有而存于无,是则说“无法空”。若说无法为非,心无所寄,还欲存有,是故略说“有法空”,以存有心薄故。

  “无法有法空”者,行者以无法空为非,心还疑有;若心观有,还疑无法;是故有、无俱观其空,如内外空观。

  以是故但说七空。

  问曰:

  汝言“知一切法空,灭诸观,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如是观是名相应,不如是观则不相应,分别是非故,即亦是观,云何言“灭”?

  答曰:

  以是故——

  【经】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习应七空时,不见色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受、想、行、识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色若生相若灭相,不见受、想、行、识若生相若灭相;不见色若垢相若净相,不见受、想、行、识若垢相若净相。”

  【论】

  释曰:

  “不见色若生相若灭相”者,不见五众有生有灭。若五众有生灭相即堕断灭中;堕断灭故,则无罪无福;无罪无福故与禽兽无异。

  “不见色若垢若净”,不见五众有缚有解。若五众是缚性,无有得解脱者;若五众是净性者,则无有学道法。

  【经】

  “不见色与受合,不见受与想合,不见想与行合,不见行与识合。何以故?无有法与法合者,其性空故。”

  【论】

  释曰:

  心、心数法无形,无形故则无住处,以是故色不与受合。

  如四大及四大所造色二触和合;心心数法中无触法,故不得和合。

  问曰:

  若尔者,何以说受、想、行、识不共和合?

  答曰:

  佛此中自说无有法与法合者。何以故?一切法性常空故。

  若无法与法合,亦无有离。

  复次,佛自说因缘:

  【经】

  “舍利弗!色空中无有色,受、想、行,识空中无有识。”

  【论】

  释曰:

  何以故?色与空相违。若空来则灭色,云何色空中有色?譬如水中无火,火中无水,性相违故。

  复次,有人言:“色非实空,行者入空三昧中见色为空。”以是故言:“色空中都无有色;受、想、行、识亦如是。”

  【经】

  “舍利弗!色空故无恼坏相,受空故无受相,想空故无知相,行空故无作相,识空故无觉相。”

  【论】

  问曰:

  此义有何次第?

  答曰:

  先说五众空中无五众,今是中说其因缘。五众各各自相不可得故,故言“五众空中无五众”。

  【经】

  “何以故?舍利弗!非色异空,非空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如是。”

  【论】

  释曰:

  佛重说因缘。若五众与空异,空中应有五众;今五众不异空、空不异五众,五众即是空、空即是五众。以是故空不破五众。

  所以者何?是中佛自说因缘:

  【经】

  “舍利弗!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空法,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亦无智、亦无得,无须陀洹、无须陀洹果,无斯陀含、无斯陀含果,无阿那含、无阿那含果,无阿罗汉、无阿罗汉果,无辟支佛、无辟支佛道,无佛、亦无佛道。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人皆知空中无所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一切法,佛何以分别说五众等诸法各各空?

  答曰:

  有人虽复习空,而想空中犹有诸法;如行慈人,虽无众生而想众生得乐,自得无量福故。以是故佛说:诸法性常自空,非空三昧故令法空——如水冷相,火令其热。若言“以空三昧故令法空”者,是事不然!

  “智”者,是无漏八智。“得”者,初得圣道须陀洹果乃至佛道。是义先已广说。

  【经】

  “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般若波罗蜜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若相应若不相应,亦不见色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受、想、行、识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眼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色识界乃至意法识界若相应若不相应,不见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若相应若不相应。如是,舍利弗!当知菩萨摩诃萨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菩萨得诸法实相,入般若波罗蜜,即于般若波罗蜜不见定相,若相应、若不相应,何况见有余法!

  云何不见般若相应、不相应?

  不见如是行,为应般若波罗蜜;不见不如是行,为不应般若波罗蜜。

  如常、乐、我行,不应般若波罗蜜;无常、苦、无我行,为应般若波罗蜜。

  若行实,不应般若波罗蜜;若行空,为应般若波罗蜜。

  如有无行,为不应般若波罗蜜;如非有非无行,为应般若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中皆无是事,般若波罗蜜相毕竟清净故。

  五波罗蜜、五众,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问曰:

  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应尔,五波罗蜜及余法云何清净?

  答曰:

  先说:“五事离般若波罗蜜不名波罗蜜,与般若波罗蜜和合故名波罗蜜。”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云何名檀波罗蜜?不见施者、不见受者、无财物故。”

  五众法是菩萨观处,与般若波罗蜜和合故、毕竟清净故,不见相应、不相应。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亦如是。是诸法无有定性、无有定法,以是故不见若相应、若不相应。

  十八空、四念处,乃至大慈、大悲、一切种智,不见若相应、若不相应。

  问曰:

  是菩萨非声闻、辟支佛,云何有三十七品?未得佛道,云何有十力、四无所畏?

  答曰:

  是菩萨虽非声闻、辟支佛,亦观声闻、辟支佛法,欲以声闻、辟支佛道度众生故。

  复有人言:“行声闻、辟支佛道,但不取证。如后品中说:‘入空、无相、无作三昧,菩萨住是三解脱门,作是念言:“今是观时,非是证时。”’”

  或有新发意菩萨闻有声闻、辟支佛三十七品法,读诵、正忆念、分别。

  以是故说菩萨有三十七品。

  佛十力等亦如是。菩萨自于菩萨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中住,住是法中,若闻、若忆想、分别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甚深微妙,亦是我分。

  复次,是菩萨无量阿僧祇劫来,修习佛十力、四无所畏等,坐佛树下时,得无碍解脱故增益清净。譬如勋劳既立,然后受其功赏;菩萨亦如是,有是功德乃受其名。

  是功德皆是般若波罗蜜势力合故,不见若相应、若不相应。

  此诸法义,从六波罗蜜乃至一切智,先已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空不与空合,无相不与无相合,无作不与无作合。何以故?空、无相、无作无有合与不合。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一心中无有二空,云何说空不与空合?

  答曰:

  空有二种:一者、空三昧,二者、法空。空三昧不与法空合。何以故?若以空三昧力合法空者,是法非自性空。

  又空者,性自空,不从因缘生;若从因缘生,则不名性空。行者若入时见空,出时不见空,当知是虚妄。

  复次,佛自说因缘:“空中无合无不合,无相、无作亦如是。舍利弗!菩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问曰:

  但一处说“不见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不相应”便足,何以故复更种种说“相应不相应因缘”?若一处应,余则皆应;若一处不应,余亦不应。譬如一盲无见,千盲俱尔。

  答曰:

  不然!若欲以戏论求胜,应如是难。诸法相虽不可说,佛以大慈大悲故种种方便说。

  又佛说法,为一种众生得道,为未悟者重说。又复一说为断见谛结使,二说为断思惟结使,复更说为诸余结使分分皆断。又一说有人得声闻道,一说种辟支佛道因缘,更一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更一说行六波罗蜜,更一说行方便、得无生忍。更一说得初住地,更一说乃至十住地。更一说为人故,更一说为天故。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相甚深,难解难知,佛知众生心根有利钝:钝根者,少智为其重说;若利根者,一说二说便悟,不须种种重说。譬如驶马,下一鞭便走;驽马,多鞭乃去。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经中重说无咎。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入诸法自相空。入已,色不作合,不作不合;受、想、行、识不作合,不作不合。色不与前际合。何以故?不见前际故。色不与后际合。何以故?不见后际故。色不与现在合。何以故?不见现在故。受、想、行、识亦如是。”

  【论】

  释曰:

  先说“空、无相、无作,无合无不合”,今更说因缘:入自相空故,五众不作合、不作不合。若一切法自相空,是中无有合、不合。“合”者,诸法如其相。如地坚相,识知相,如是等自相不在异法,是名为“合”。“不合”者,自相不在自法中。略说诸法相,不增不减。

  色不与前际合。何以故?前际空无所有,但有名字;若色入过去,则灭无所有,云何与前际合?后际者,未有未生,色不应与后际合。现在色,生灭不住故,不可取相,色不应与现在合。

  复次,佛自说因缘:“色不与前际合,非不合。何以故?前际不可见故。色不与后际合,非不合。何以故?后际不可见故。色不与现在合,非不合。何以故?现在不可见故。受、想、行、识亦如是。”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前际不与后际合,后际不与前际合,现在不与前际、后际合,前际、后际亦不与现在合,三际名空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者,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云何前际、后际合?

  答曰:

  有人说:“三世诸法皆是有,未来法转为现在,现在转为过去。如泥揣现在,瓶为未来,土为过去;若成瓶时,瓶为现在,泥揣为过去,瓶破为未来。如是者是为合。”若有三世相,是事不然,以多过故,是为不合。

  复次,三世合者,如过去法与过去、未来、现在世作因,现在法与现在、未来世作因,未来世法与未来世作因。又过去心、心数法缘三世法,未来、现在心心数法亦如是。断心心数法能缘不断法,不断心心数法能缘可断法。如是等三世诸法因缘果报共相和合,是名为合。

  菩萨不作是合。何以故?如先说:“过去已灭,云何能为因、能为缘?未来未有,云何为因缘?现在乃至一念中不住,云何为因缘?”是名不合。

  复次,佛自说因缘:“三世及名字空故,云何言合?”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习相应品第三之余(卷三十七)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萨婆若不与过去世合。何以故?过去世不可见,何况萨婆若与过去世合!萨婆若不与未来世合。何以故?未来世不可见,何况萨婆若与未来世合!萨婆若不与现在世合。何以故?现在世不可见,何况萨婆若与现在世合!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观萨婆若与过去世同。何以故?过去世是虚妄,萨婆若是实法;过去世是生灭相,萨婆若非生灭相。过去世及法求觅不可得,何况萨婆若与过去世合!

  复次,佛自说因缘:“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过去世,何况萨婆若与过去世合!”

  未来、现在世亦如是。未来世除生灭相,其余义同。

  复次,以时故说有三世:过去、未来、现在。“时”义,如“一时”中说。

  复次,萨婆若是十方三世诸佛真实智慧;三世者,从凡夫虚妄生,云何与萨婆若合?譬如真金不与弊铁同相。

  问曰:

  如〈随喜品〉中说“菩萨摩诃萨念过去、现在诸佛萨婆若智慧等诸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言“过去、现在世不与萨婆若合”?

  答曰:

  若以着心取相念萨婆若者,不名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譬如杂毒食,初虽香美,后不便身。若菩萨分别过去、现在诸佛萨婆若者,应与三世合;今不取相故,则无有合。

  问曰:

  菩萨亦念“未来世当成佛萨婆若”,亦自念“我当得萨婆若”,是名与未来世萨婆若合,云何言“不合”?

  答曰:

  萨婆若过三界,出三世,毕竟清净相;行者但以忆想分别:“我当得是萨婆若。”如世间法,忆想当有所得,而是事未生未有,时节未至,因缘未会,都无处所,云何当与合?如明当服苏,今已忆臭。

  又如迦栴延弟子辈言:“未来世中菩提语菩萨言:‘若能修相好身者,我当来处之。’如贵家女自恣无难,遣使语贫家子言:‘汝好庄严房舍帏帐,种种备具,我当来处汝家中。’”如是说者,是不如法。

  以是故,不得以萨婆若与三世合。

  问曰:

  余法甚多,何以但说萨婆若?

  答曰:

  是萨婆若,菩萨所归趣,深心欲得,于三世中求索故。

  问曰:

  何以不于有为、无为法中求?

  答曰:

  后当说一切法中求。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色不与萨婆若合,色不可见故;受、想、行、识亦如是。眼不与萨婆若合,眼不可见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色不与萨婆若合,色不可见故;声、香、味、触、法亦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何以但说五众、十二入,不说十八界、十二因缘?

  答曰:

  应当说!或时诵者忘失。何以知之?佛所说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事、垢、净。五众、十八界、十二入、十二因缘名为事;不定是垢、不定是净;是中或有结使生,或有善法生;如田定能生物,随种皆生。众、界、入、十二因缘,是为事;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为净种。所以不说垢者,是菩萨结使已薄,不以自恼,是故不说。又菩萨智慧深入,解诸法空,无诸烦恼,但集诸功德。以是故,应说十八界、十二因缘。

  如色等事中不应有萨婆若合。所以者何?是萨婆若,三世中不可得故;色等事中亦不可得,是皆世间因缘和合,无有定性。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檀波罗蜜不与萨婆若合,檀波罗蜜不可见故;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四念处不与萨婆若合,四念处不可见故;乃至八圣道分亦如是。”

  【论】

  问曰:

  五众等是世间法,可不与萨婆若合,六波罗蜜云何不与合?

  答曰:

  六波罗蜜有二种:一者、世间,二者、出世间。为世间檀波罗蜜故,说不与合;出世间檀波罗蜜,应与合。

  复次,菩萨行六波罗蜜,漏结未尽,不得与佛萨婆若合。

  复次,佛说六波罗蜜空,尚不可见,何况与萨婆若合!

  三十七品亦如是。

  问曰:

  是六波罗蜜,杂有道、俗故;三十七品趣涅槃道,云何不合?

  答曰:

  三十七品是二乘法,但为涅槃;菩萨为佛道,是故不合。

  问曰:

  〈摩诃衍品〉中有三十七品,亦是菩萨道,云何不与萨婆若合?

  答曰:

  有菩萨以着心故,行三十七品,多回向涅槃,是故佛说不合。

  【经】

  “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与萨婆若合,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见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是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虽是妙法,为萨婆若故行;以菩萨漏结未尽,故不应与萨婆若合。

  复次,佛十力等法有三种:一者、菩萨所行,虽未得佛道,渐渐修习;二者、佛所得,而菩萨忆想分别求之;三者、佛心所得。上二种不应与合;下一种虽可合,而菩萨未得,是故不合。

  复次,空故不可见,不可见故不合。是以皆言“不可见故”。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佛不与萨婆若合,萨婆若不与佛合;菩提不与萨婆若合,萨婆若不与菩提合。”

  【论】

  问曰:

  菩萨及菩萨法可不与萨婆若合,云何佛及菩提复不与合?

  答曰:

  佛是人,萨婆若是法;人是假名,法是因缘。众生乃至知者、见者无故,佛亦无——众生中尊上第一,是名为佛,是故不合。

  复次,得萨婆若故名为佛。若佛得萨婆若,先以是佛,不须萨婆若;若非佛得萨婆若者,何以言“佛得萨婆若”?以是故,和合因缘生,不得言先后。

  复次,离佛无萨婆若,离萨婆若无佛;得萨婆若故名佛,佛所有故名萨婆若。

  问曰:

  佛是人故可不与合,菩提是无上道,云何不合?

  答曰:

  菩提名为佛智慧,萨婆若名为佛一切智慧;十力智为菩提,第十一如实智名为萨婆若——二智不得一心中生。

  复次,是十力等诸佛法及佛菩提,皆是菩萨忆想分别非实,唯佛所得萨婆若是实。今此菩提,是菩萨菩提,是心中虚妄未实,云何与萨婆若合?

  复次,此经中,佛自说不合因缘:

  【经】

  “何以故?佛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佛;菩提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菩提。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习色有、不习色无,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有常、不习色无常,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苦、不习色乐,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我、不习色非我,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寂灭、不习色非寂灭,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空、不习色非空,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有相、不习色无相,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习色有作、不习色无作,受、想、行、识亦如是。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般若波罗蜜、非行非不行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若菩萨观五众非有、非无,于是亦不着;尔时,与般若波罗蜜相应。所以者何?一切世间着二见:若有,若无。顺生死流者多著有,逆生死流者多着无;我见多者著有,邪见多者着无。

  复次,四见多者著有,邪见多者着无。二毒多者著有,无明多者着无。不知五众因缘集生著有,不知集者着无。近恶知识及邪见外书故,堕断灭、无罪福中,无见者着无;余者著有。或有众生谓一切皆空,心着是空;着是空故,名为“无见”。或有众生谓一切六根所知法皆有,是为“有见”。爱多者著有见,见多者着无见。

  如是等众生著有见、无见。

  是二种见,虚妄非实,破中道。譬如人行狭道,一边深水,一边大火,二边俱死;著有、着无,二事俱失。所以者何?若诸法定实有,则无因缘;若从因缘和合生,是法无自性,若无自性即是空!若无法是实,则无罪福、无缚无解,亦无诸法种种之异。

  复次,有见者与无见者相违,相违故有是非,是非故共诤,有诤故起诸结使,结使故生业,生业故开恶道门;实相中无有相违、是非、斗诤!

  复次,著有者,事若无常,则生忧恼;若着无者,作诸罪业,死堕地狱受苦。

  不著有无者,无有如是等种种过失;应舍是,则得实。

  复次,是五众若常、若无常,是事不然!所以者何?若五众常,则无生无灭,无生无灭故则无罪福,无罪福故则无善恶果报,世间如涅槃不坏相。如是妄语,谁当信者!现见死亡啼哭,是则众生无常;如草木雕落、华果磨灭,是则外物无常;大劫尽时,一切都灭,是为大无常。如是等种种因缘,如是五众常不可得。

  复次,无常破常,不应以无常为是。所以者何?若诸法无常相,念念皆灭,则六情不能取六尘。所以者何?内心、外尘俱无住故,不应得缘、不应得知,亦无修习因缘果报!因缘多故,果报亦多,此事不应得。

  又以有常见与无常见共诤。

  如是等种种因缘,五众无常则不可得。

  苦乐、我非我、若空若实、有相无相、有作无作,此义如先处处说。

  “五众寂灭”者,因缘生故无性,无性故寂灭,寂灭故如涅槃。

  三毒炽然故不寂灭,无常火然故不寂灭,不着三毒实相故不寂灭,三毒各各分别相故不寂灭。此义先未说,故今是中说。

  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离二边、行中道,“行般若波罗蜜”亦不着。所以者何?菩萨不可得,般若波罗蜜亦不可得故。

  “不行般若波罗蜜”亦不着。所以者何?余诸凡夫不能如菩萨观诸法实相,云何当言“我不行般若波罗蜜”?

  “行、不行”亦不着,二俱过故。

  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相。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不为般若波罗蜜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阿鞞跋致地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成就众生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净佛世界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内空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诸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如、法性、实际故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坏诸法相故。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六波罗蜜乃至如、法性、实际,此是佛法。菩萨若不为是佛法故行般若波罗蜜,更有何法可为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如佛此中自说:“诸法无有破坏者,不坏诸法相故;亦不分别是檀、是悭,乃至是三界、是实际。”

  复次,有菩萨于此善法,深心系着,以系着故能生罪;为是人故,说:“是六波罗蜜乃至实际皆空,无有自性,如梦如幻,汝莫生着!真菩萨不为是故行。”有菩萨心无所著,行六波罗蜜乃至实际;为是人故,说为是事故行般若波罗蜜。如后品中说:“为具足六波罗蜜,乃至为教化众生、净佛世界故,行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如意神通故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天耳故、不为他心智故、不为宿命智故、不为天眼故、不为漏尽神通故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尚不见般若波罗蜜,何况见菩萨神通!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行,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先说“禅波罗蜜”中已具说五神通,今何以复重说?

  答曰:

  彼中总相说,不列名字;此中别相说。

  复次,功德果报,所谓五神通;菩萨得是五神通,广能利益众生。

  复次,虽有慈悲、般若波罗蜜,无五神通者,如鸟无两翼,不能高翔;如健人无诸器杖而入敌阵;如树无华果,无所饶益;如枯渠无水,无所润及;以是故重说五神通,及余无量佛法中别说,无咎。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言“莫为五神通故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多有无方便菩萨,得五神通,轻余菩萨,心生憍高,为是故说。所以者何?菩萨于般若波罗蜜诸佛之母尚不着,何况五神通!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作是念:‘我以如意神通,飞到东方,供养恭敬如恒河沙等诸佛;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作是念:‘我以天耳,闻十方诸佛所说法。’不作是念:‘我以他心智,当知十方众生心所念。’不作是念:‘我以宿命通,知十方众生宿命所作。’不作是念:‘我以天眼,见十方众生死此生彼。’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行,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亦能度无量阿僧祇众生。”

  【论】

  释曰:

  先虽说五神通名,今此中说其功用。

  问曰:

  菩萨何以故不作是念——“我以如意神通,飞到十方供养恭敬如恒河沙等诸佛”?

  答曰:

  已拔我见根本故,已摧破憍慢山故,善修三解脱门、三三昧故。佛身虽妙,亦入三解脱门;如热金丸,虽见色妙,不可手触。

  又诸法如幻如化,无来无去,无近无远,无有定相。如幻化人谁去谁来?不取神通、国土、此彼、近远相,故无咎!

  若能在佛前住于禅定,变为无量身,至十方供养诸佛,无所分别,已断法爱故。

  余通亦如是。

  菩萨得是五神通,为供养诸佛故,变无量身,显大神力,于十方世界三恶趣中,度无量众生,如〈往生品〉中说。

  【经】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恶魔不能得其便;世间众事,所欲随意;十方各如恒河沙等诸佛,皆悉拥护是菩萨,令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皆亦拥护是菩萨,不令有碍;是菩萨所有重罪,现世轻受。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用普慈加众生故。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行,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今赞是菩萨,如上行般若波罗蜜得大功德,是名菩萨智慧功力果报,得此五利。

  问曰:

  魔是欲界主,菩萨是人,肉眼不得自在,云何不能得其便?

  答曰:

  如此中佛自说:“诸佛、诸大天拥护故。”

  复次,是菩萨行毕竟不可得自相空故,于一切法中皆不着;不着故无违错;无违错故,魔不能得其便。譬如人身不疮,虽卧毒屑中,毒亦不入;若有小疮则死无疑。

  又是菩萨于诸佛中心不着、于诸魔中心不瞋,是故魔不得便。

  复次,菩萨深入忍波罗蜜、慈三昧故,一切外恶不能中伤,所谓水火、刀兵等。

  世间众事者,资生所须,所谓治生谐偶,种莳果树,旷路作井,安立客舍,如法理事,皆得如意。若欲造立塔寺作大福德,若作大施,若欲说法教度众生,皆得如意。

  如是等世间众事,若大、若小,皆得如法随意。所以者何?是菩萨世世集无量福德、智慧因缘故。

  复次,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中心不着,心不着故结使薄,结使薄故能生深厚善根,深厚善根生故所愿如意。

  复次,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故,诸大天皆敬念是菩萨,赞叹称扬其名;诸龙鬼等闻诸天称说,亦来助成其事,是故世间众事皆得如意。

  复次,是菩萨为诸佛所念、威德所加,皆得如意。

  问曰:

  十方诸佛心等,何以偏念是菩萨?

  答曰:

  是菩萨智慧功德大故,诸佛心虽平等,法应念是菩萨,以劝进余人。

  又是菩萨得佛智慧气分故,别知善恶,赏念好人,无过于佛,是故佛念。

  复次,佛念不欲令堕声闻、辟支佛故。所以者何?入空、无相、无作,以佛念故而不堕落;譬如鱼子,母念故得生,不念则坏。

  “诸大天拥护”者,不欲令失其所行,诸天效佛念故。

  又诸天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都无所著,不乐世乐,但欲教化众生故,住于世间,知其尊贵故念。

  “所有重罪”者,先世重罪,应入地狱,以行般若波罗蜜故,现世轻受;譬如重囚应死,有势力者护,则受鞭杖而已。又如王子虽作重罪,以轻罚除之,以是王种中生故;菩萨亦如是,能行是般若波罗蜜得实智慧故,即入佛种中生;佛种中生故,虽有重罪,云何重受?

  复次,譬如铁器中空故,在水能浮,中实则没。菩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智慧心虚故,不没重罪;凡人无智慧故,沉没重罪。

  复次,佛此中自说因缘:所以得五功德者,用普慈加众生故。

  问曰:

  先言“行般若波罗蜜故,具五功德”,今何以言“用普慈加众生故”?

  答曰:

  能生无量福,无过于慈;是慈因般若波罗蜜生,得无量利益。

  复次,恶魔不得便、诸佛所念、重罪今世轻受,是般若波罗蜜力;世间众事所欲随意、诸天拥护,是大慈力。

  复次,有二种缘:一者、众生,二者、法。是菩萨若缘众生则是慈心,若缘法则是行般若波罗蜜。

  是慈从般若波罗蜜生,随顺般若波罗蜜教,是故说慈无咎。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疾得诸陀罗尼门、诸三昧门。在所生处常值诸佛,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初不离见佛。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陀罗尼、三昧门”,如先说。

  “疾得”者,福德因缘故心柔软;行深般若波罗蜜故,智慧心利;以是故疾得。如上说五功德故疾得。

  “所生处常值诸佛”者,是菩萨除诸佛母般若波罗蜜,其余一切众事皆不爱着;是以在所生处,常值诸佛。如人常喜斗诤,生还活地狱,复执刀杖共相加害。淫欲多故,常受胞胎,又作淫鸟。瞋恚多故,还生毒兽、蛇虺之属。愚痴多者,如灯蛾赴火、地中隐虫等。

  是诸菩萨爱敬于佛及实相般若波罗蜜、及修念佛三昧业故,所生处常值诸佛。

  复次,如先“菩萨愿见诸佛”中说。

  “终不离见佛”者。

  又人虽一世见佛,更不复值。如毗婆尸佛时,王师婆罗门,虽得见佛及僧,而恶口毁呰,言:“此人等如畜生,不别好人,见我不起。”以是罪故,经九十一劫堕畜生中。

  复次,深念佛故,终不离佛;世世善修念佛三昧故;不失菩萨心故;作不离佛愿;愿生在佛世故;种值佛业缘常相续不断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见佛。

  问曰:

  此是果报事,云何说“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答曰:

  般若波罗蜜相应故值佛,或时果中说因故。

  相应有二种:一者、心相应;二者、应菩萨行,所谓生好处,值遇诸佛,常闻法,正忆念——是名相应。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有法与法若合若不合、若等若不等。’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不见是法与余法若合若不合、若等若不等。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一切法,无有法与法共合者。何以故?诸法无少分合故。譬如二指有四方,其一方合,三方不合;不合多故,何以不名为不合?

  问曰:

  以有合处故名为合,云何言“不合”?

  答曰:

  合处不为指,是指分;但是指分,更无指法。以二指相近故,假名为合,更无合法。

  复次,色、香、味、触,总名为指;但触有合力,余三无合。以是故,不得言指合。

  复次,如异类同处,不名为合,相各异故;诸法亦尔,地相地中、水相水中、火相火中,如是性异,不名为合。

  以是故言“无有法与法合,若合、若不合”。

  “等”者,一切法一相故名“等”。以皆是有相,皆是无常相,皆是苦相,皆是空无我相,皆是不生不灭相,事无异故名为“等”。

  “不等”者,各各别相故。如色相、无色相,坚相、湿相,如是等各异不同,是名“不等”。

  菩萨不见等与不等。何以故?一切法无故,自性空故无法,无法故不可见,不可见故无等、不等。

  等与合,是习相应;不合、不等,是不相应。

  问曰:

  何以不说相应竟,然后赞叹?

  答曰:

  听者厌懈,是故佛赞叹果报功德,闻者心得悦乐故。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作是念:‘我当疾得法性,若不得。’何以故?法性非得相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法性”者,诸法实相。除心中无明诸结使,以清净实观,得诸法本性,名为“法性”。“性”名真实,以众生邪观故缚,正观故解。

  菩萨不作是念:“我疾得法性。”何以故?法性无相,无有远近。亦不言:“我久久当得。”何以故?法性无迟无久。

  “法性”义,如如、法性、实际义中说。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有法出法性者。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无明等诸烦恼入一切法中故,失诸法自性;自性失故,皆邪曲不正。圣人除却无明等,诸法实性还得明显;譬如阴云覆虚空清净性,除阴云则虚空清净性现。

  若有法无明不入者,是则出于法性;但是事不然!无有法出无明者,是故菩萨不见是法出法性者;譬如众流皆归于海,如粟散小王皆属转轮圣王,如众小明皆属于日。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法性分别诸法。’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问曰:

  何以故不作是念:“法性分别诸法”?

  答曰:

  为着法性、贵于法性,以是因缘生诸结使,是故不作是念。

  问曰:

  若法性空,一相无相,云何分别诸法?

  答曰:

  得是法性,灭无明等诸烦恼破诸法实相者,然后心清净,智慧明了,知诸法实;随法性者为善,不随法性者为不善。

  如婆蹉梵志问佛世尊:“天地间有善恶、好丑不?”

  佛言:“有。”

  婆蹉言:“我久归命佛,愿为我善说!”

  佛言:“有三种恶、三种善;十种恶、十种善,所谓贪欲是恶,除贪是善;瞋恚、愚痴是恶,除恚痴是善。杀生是恶,除杀生是善;乃至邪见是恶,除邪见是善。能如实分别善恶,是我弟子,入于法性,名为得道。”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是法能得法性,若不得。’何以故?是菩萨不见用是法能得法性,若不得。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云何“得法性”?行八圣道分,得诸法实相,所谓涅槃,是名“得法性”。

  复次,“性”名诸法实相,“法”名般若波罗蜜。菩萨不作是念:“行般若波罗蜜得是诸法性。”何以故?般若波罗蜜及诸法性,是二法无有异,皆毕竟空故,云何以般若波罗蜜得达法性?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法性不与空合,空不与法性合。如是习应,是名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论】

  释曰:

  菩萨不观法性是空,不观空是法性。行空得法性,缘法性得空,以是故无异。所以者何?是二毕竟空故。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眼界不与空合,空不与眼界合;色界不与空合,空不与色界合;眼识界不与空合,空不与眼识界合;乃至意界不与空合,空不与意界合;法界不与空合,空不与法界合;意识界不与空合,空不与意识界合。是故,舍利弗!是空相应,名为第一相应。”

  【论】

  释曰:

  “眼界不与空合、空不与眼界合”者,眼是有,空是无,空、有云何合?

  复次,菩萨种种因缘分别:散灭是眼,眼则空;空无眼名,因本故有眼空。空亦无分别:是眼空,是非眼空。是则眼不与空合。

  又空不从眼因缘生。何以故?是二法本自空故。

  乃至意识界亦如是。

  问曰:

  此中何以不说五众等诸法,但说十八界?

  答曰:

  应说!或时诵写者忘失。

  复有人言:若说十八界,则摄一切法。有众生于心色中错,心法中不错,应闻十八界得度,是故但说十八界。

  问曰:

  何以名为第一相应?

  答曰:

  空是十方诸佛深奥之藏,唯一涅槃门,更无余门能破诸邪见戏论;是相应不可坏、不可破,是故名为第一。

  复次,佛自说第一因缘,所谓——

  【经】

  “舍利弗!空行菩萨摩诃萨不堕声闻、辟支佛地,能净佛土,成就众生,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诸相应中,般若波罗蜜相应为最第一,最尊、最胜、最妙,为无有上!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相应,所谓空、无相、无作,当知是菩萨如受记无异,若近受记。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相应者,能为无量阿僧祇众生作益厚。是菩萨摩诃萨亦不作是念:‘我与般若波罗蜜相应,诸佛当授我记,我当近受记,我当净佛土,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转法轮。’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不见有法出法性,亦不见有法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有法诸佛授记,亦不见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生我相、众生相,乃至知者、见者相。何以故?众生毕竟不生不灭故,众生无有生无有灭;若法无有生相灭相,云何是法当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不见众生故,为行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受故、众生空故、众生不可得故、众生离故,为行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于诸相应中为最第一相应,所谓空相应,是空相应胜余相应。菩萨摩诃萨如是习空,能生大慈大悲。菩萨摩诃萨习是相应,不生悭心,不生犯戒心,不生瞋心,不生懈怠心,不生乱心,不生无智心。”

  【论】

  释曰:

  “不堕声闻、辟支佛地”者,空相应有二种:一者、但空,二者、不可得空。但行空,堕声闻、辟支佛地;行不可得空,空亦不可得,则无处可堕。

  复有二种空:一者、无方便空,堕二地;二者、有方便空,则无所堕,直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本有深悲心,入空则不堕;无大悲心则堕。

  如是等因缘,不堕二地。

  “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者,菩萨住是空相应中,无所复碍;教化众生,令行十善道及诸善法。以众生行善法因缘故,佛土清净;以不杀生故,寿命长;以不劫不盗故,佛土丰乐,应念即至。如是等众生行善法,则佛土庄严。

  问曰:

  教化众生则佛土净,何以别说?

  答曰:

  众生虽行善,要须菩萨行愿、回向方便力因缘故,佛土清净;如牛力挽车,要须御者,乃得到所至处,以是故别说。

  “疾得”者,行是空相应,无有障碍,则能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先说“空相应”,今说“般若波罗蜜相应”,后说“无相、无作相应”,有何差别?

  答曰:

  有二种空:一者、般若空,二者、非般若空。先言“空相应”,听者疑谓“一切空”,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空”。

  复有人疑:“但言空第一,无相、无作非第一耶?”是故说:“空、无相、无作相应,亦是第一。”何以故?空则是无相,若无相则是无作,如是为一,名字为别。

  最上故言“尊”;破有故言“胜”;得是相应不复乐余,是为“最妙”。如一切众生中,佛为无上;一切法中,涅槃无上;一切有为法中,善法习相应为“无上”。

  余义如〈赞般若品〉中说。

  问曰:

  若能行如是空相应,便应受记,云何言“如受记无异,若近受记”?

  答曰:

  是菩萨新行道,肉身,未得无生法忍,未得般舟三昧,但以智慧力故,能如是分别深入空;佛赞其入空功德,故言“如受记无异”。

  有三种菩萨:得受记者,如受记者,近受记者。得受记者,如〈阿毗跋致品〉中说;三种,如此中说。

  问曰:

  如此说相应,第一无上,云何不与受记?

  答曰:

  余功德、方便、禅定等未集,但有智慧,是故未与受记。

  复次,是菩萨虽复利根智慧,余功德未熟故,闻现前受记,或生憍慢,是故未与受记;所以赞叹者,欲以劝进其心。

  利根者行是空相应,如受记无异;钝根者行是空相应,若近受记。

  令众生常安隐、得涅槃,是名“利益”。复有二种利益:一者、离苦,二者、与乐。复有二种:灭众生身苦、心苦。复有三种:天乐、人乐、涅槃乐。复有三种:离三界,入三乘。如是菩萨摩诃萨无量阿僧祇利益众生。

  “众生”义如先说。

  世人有大功勋,则生憍心,求其报赏;以求报故,则为不净。菩萨则不然,虽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利益无量众生,无我心、无憍慢,故不求功报;如地虽利物功重,不求其报。以是故说是菩萨不作是念:“我与般若相应,诸佛当受我记,若近受记;我当净佛土,得无上道,转法轮。”

  “转法轮”义,如先说。

  问曰:

  何等法出法性?

  答曰:

  此中佛说,所谓行般若波罗蜜者。行般若波罗蜜者即是菩萨;“知者、见者”,即是众生。法性中,众生变为法性;以是故菩萨自不生高心,不从众生求恩分,不见诸佛与受记。如菩萨空,佛亦如是;如行者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亦空。

  何以故?佛自说:“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生众生相,乃至知者、见者相。”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尚不生法相,何况众生相!

  何以故?佛自说因缘:“是众生毕竟不生,不生故不灭。”若法不生不灭,即是法性相,法性即是般若波罗蜜,云何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

  菩萨“不受众生”者,不受神,但有虚妄计我。“众生空”者,众生法无所有故。“众生不可得”者,以实智求索不可得故。“众生离”者,一切法自相离故。一切离自相者,如火离热相等,如“相空”中广说。

  “第一相应,胜余相应”,如上说。

  菩萨行是众生空、法空,深入空相应,忆本愿度众生;见众生狂惑颠倒,于空事中种种生着,即生大悲心:“我虽知是事,余者不知。”以教化故,生大慈大悲。

  亦能常不生破六波罗蜜法。所以者何?初发心菩萨行六波罗蜜,以六恶杂行故,六波罗蜜不增长;不增长故不疾得道。今知诸法相,拔是六恶法根本。所以者何?菩萨知布施为善,悭心不善,能堕饿鬼贫穷中。知悭贪如是,自惜其身、着世间乐故,还生悭心。是菩萨轻物能施,重物不能;外物能,内物不能。以着我、着受者,以取相着财物,以是故破檀波罗蜜,虽有所施而不清净。是菩萨行空相应故,不见我,亦不见世间乐,云何生着而破檀波罗蜜!

  问曰:

  若不见我、不见世间乐故不破,亦应不见檀,云何行布施?

  答曰:

  是菩萨虽不见布施,以清净空心布施,作是念:“是布施空无所有,众生须故施与。”如小儿以土为金银,长者则不见是金银,便随意与,竟无所与。

  余五法亦如是。

  以是故,虽同空,破悭而不破檀。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住是空相应中,能常不生是六恶心。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往生品第四之上(卷三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习相应者,从何处终,来生此间?从此间终,当生何处?”

  佛告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习相应者,或从他方佛国来生此间,或从兜率天上来生此间,或从人道中来生此间。

  “舍利弗!从他方佛国来者,疾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与般若波罗蜜相应故,舍身来生此间,诸深法要皆现在前,后还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在所生处常值诸佛。

  “舍利弗!有一生补处菩萨,兜率天上终,来生是间;是菩萨不失六波罗蜜,随所生处,一切陀罗尼门、诸三昧门疾现在前。

  “舍利弗!有菩萨人中命终、还生人中者,除阿毗跋致,是菩萨根钝,不能疾与般若波罗蜜相应,诸陀罗尼门、三昧门不能疾现在前。”

  【论】

  问曰:

  是般若波罗蜜中,众生毕竟不可得;如上品说:“舍利弗!如一切众生不可得,寿者、命者乃至知者、见者等众生诸异名字,皆空无实。”此中何以问“从何所来,去至何所上”?众生异名即是菩萨,众生无故,菩萨亦无。又此经中说:“菩萨但有名字,无有实法。”今舍利弗何以作此问?

  答曰:

  佛法中有二谛:一者、世谛,二者、第一义谛。为世谛故,说有众生;为第一义谛故,说众生无所有。

  复有二种:有知名字相,有不知名字相;譬如军立密号,有知者,有不知者。

  复有二种:有初习行,有久习行;有著者,有不著者;有知他意者,有不知他意者(虽有言辞,知其寄言以宣理)。

  为不知名字相、初习行、着、不知他意者,故说“无众生”。

  为知名字相、久习行、不着、知他意者,故说言“有众生”。

  舍利弗以天眼明,见六道众生生死善恶,于此无疑;但不知从他方无量阿僧祇世界诸菩萨来者,故问。有诸大菩萨从此间终,生他方无量阿僧祇佛国,舍利弗天眼所不见,故问。

  复次,有声闻人见菩萨行六波罗蜜,久住生死中,漏未尽故,集种种智慧、内外经书,而不证实际,未免生老病死,愍而轻之言:“此等命终,以三毒未尽故,当堕何处?如佛说:‘诸凡夫人,常开三恶道门;于三善道为客,于三恶处为家。三毒力强,过去世无量劫罪业积集,而不取涅槃,将受众苦,甚可愍之!’”如是等小乘人,轻愍是菩萨。

  舍利弗于一切声闻中为第一大法将,知有是事,欲令众生起敬心于菩萨,故问。

  佛以三事答:一、从他方佛国来生,二、从兜率天上来,三、从人道中来。

  问曰:

  如从他方佛国来者,以远故,舍利弗不知;兜率天上、人道中来者,何以不知?

  答曰:

  舍利弗不知他方佛国来者故问;佛为如所应分别,答有三处来。

  问曰:

  世间有六道,何以故于天中别说兜率天来,人道中不分别处所,他方佛国来者亦不分别天道、人道?

  答曰:

  六趣中,三是恶道;恶道中来,受苦因缘,心钝故,不任得道,是故不说。

  问曰:

  三恶道中来,亦有得道者。如舍利弗大弟子牛足比丘,五百世牛中生,末后得人身,足犹似牛,而得阿罗汉道。复有摩偷婆尸他比丘,五百世生猕猴中,末后得人身,得三明、六神通阿罗汉,犹好跳踯,以有余习故。如是等皆得道,何以言不任?

  答曰:

  虽有得者,少不足言。又此人先世深种涅槃善根,小有谬错,故堕恶道中;偿罪既毕,涅槃善根熟故,得成道果。

  此中不说声闻道,但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前身、后身次第。譬如从垢心起,不得次第入无漏,中间必有善有漏心,以无漏心贵故,言:“于三恶道出,不任次第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天、人、阿修罗则不然。

  下三天结使利而深,上二天结使深而不利,兜率天结使不深不利。所以者何?常有菩萨说法故,是故不说余处;或有,少故不说。

  色界诸天,得道者不复来下;未得道者,乐着禅味故不下,以着味故,智慧亦钝,是故不说。

  阿修罗同下二天,故不说。

  他方佛国来者,从诸佛前来生是间,诸根猛利。所以者何?除无量阿僧祇劫罪故;又遇诸佛随心教导故,如刀得好石则利;又常闻、诵、正忆念般若波罗蜜故利。如是等因缘,则菩萨心利。

  人中来者,此间佛弟子听般若波罗蜜,集诸功德,舍身还生是间,或于异国土。虽无有佛,值遇佛法,听、受、书写、正忆念,随力多少,修福德、智慧。是人诸根虽钝,堪受般若波罗蜜;以不见现在佛故心钝。

  他方佛国来者利根故,修行般若波罗蜜疾得相应;以相应故,常值诸佛。值佛因缘,如先说。

  问曰:

  兜率天上,何以但说一生补处,不说二生、三生?

  答曰:

  人身罪结烦恼处所,唯大菩萨处之则无染累。如鹅入水,水不令湿;如是菩萨,一切世间法所不能着。所以者何?佛自说因缘:“不失六波罗蜜,诸陀罗尼门、诸三昧门疾现在前。”是菩萨于是世界应利益众生,其余菩萨分布十方;譬如大智慧人已在一处,其余大智则至异处,是故不说。

  复次,有人言:但说大者,不限于小。

  复次,余天中来生者,余处当广说。

  人中死人中生者,不如上二处。何以故?以人身地大多故,身重心钝,以心、心数法随身强弱故;又诸业结使因缘生故。

  彼二处来者,是法身菩萨,变身无量以度众生,故来生是间。人道中者,皆是肉身。

  问曰:

  阿毗跋致菩萨不以结业受身,何以故人道中说?

  答曰:

  来生此间,得阿毗跋致,未舍肉身故。以钝根故,诸陀罗尼、三昧门不疾现在前;不疾现在前故,不疾与般若相应。

  【经】

  “舍利弗!汝所问‘菩萨摩诃萨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从此间终当生何处’者,舍利弗!此菩萨摩诃萨,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常值诸佛,终不离佛。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不以方便入初禅乃至第四禅,亦行六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得禅故,生长寿天,随彼寿终来生是间,得人身,值诸佛,是菩萨诸根不利。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入初禅乃至第四禅,亦行般若波罗蜜;不以方便故,舍诸禅,生欲界,是菩萨诸根亦钝。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入初禅乃至第四禅,入慈心乃至舍,入虚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行十力乃至大慈大悲;是菩萨用方便力,不随禅生,不随无量心生,不随四无色定生;在所有佛处于中生,常不离般若波罗蜜行。如是菩萨,贤劫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舍利弗今问前世、后世,佛何以故前世中三种答,后世中广分别?

  答曰:

  人以肉眼不见过去、未来故而生邪疑;虽疑二处,而未来世当受,故广分别。譬如已灭之火,不复求救,但多方便防未来火;又如治病,已灭之病不复加治,但治将生之病。

  复次,佛无量辩才自恣,舍利弗所问虽少,佛广为其说。如问“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一事,而佛种种分别。如贫者从大富好施者乞,所乞虽少,所与甚多。佛亦如是,有无量无漏佛法具足之富,以大慈悲好行施惠;因舍利弗少问故,佛为大众广分别说。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中,种种因缘譬喻,多说空法。有新发意者,取空相,着是空法,于生死业因缘中生疑:“若一切法毕竟空,无来无去,无出无入相,云何死而有生?现在眼见法尚不应有,何况死后余处生不可见而有!”如是等种种邪疑颠倒心。为断是故,佛种种因缘广说有死有生。

  问曰:

  无有死生因缘。何以故?人死归灭,灭有三种:一者、火烧为灰,二者、虫食为粪,三者、终归于土。今但见其灭,不见更有出者受于后身!以不见故,则知为无!

  答曰:

  若汝谓“身灭便无”者,云何有众生先世所习忧喜怖畏等?如小儿生时,或啼或笑,先习忧喜故,今无人教而忧喜续生。又如犊子生知趣乳;猪羊之属,其生未几,便知有牝牡之合。

  子同父母,好丑贫富,聪明闇钝,各各不同;若无先世因缘者,不应有异!如是等种种因缘,知有后世。

  又汝先言“不见别有去”者,人身中非独眼根能见,身中六情各有所知:有法可闻、可嗅、可味、可触、可知者;可闻法尚不可见,何况可知者!有生有死法,亦可见、亦可知;汝肉眼故不见,天眼者了了能见。如见人从一房出,入一房;舍此身至后身,亦如是。若肉眼能见者,何用求天眼?若尔者,天眼、肉眼,愚圣无异;汝以畜生同见,何能见后世?

  可知者,如人死生虽无来去者,而烦恼不尽故,于身情意相续,更生身情意;身情意造业,亦不至后世,而从是因缘更生,受后世果报。譬如乳中着毒,乳变为酪,酪变为酥;乳非酪、酥,酪、酥非乳,乳、酪虽变而皆有毒。此身亦如是,今世五众因缘故,更生后世五众,行业相续不异故,而受果报。又如冬木,虽未有花叶果实,得时节会,则次第而出。

  如是因缘,故知有死生。

  复次,现世有知宿命者,如人行,疲极睡卧,觉已,忆所经由。

  又一切圣人内外经书,皆说后世。

  复次,现世不善法,动发过重,生瞋恚、嫉妒、疑悔内恼故,身则枯悴,颜色不悦。恶不善法,受害如是,何况起身业、口业!若生善法,净信业因缘,心清净,得如实智慧,心则欢悦,身得轻软,颜色和适。以有苦乐因缘故,有善不善;今定有善不善故,当知必有后世。但众生肉眼不见,智慧薄故而生邪疑,虽修福事,所作浅薄。譬如药师为王疗病,王密为起宅,而药师不知;既归见之,乃悔不加意尽力治王。

  复次,圣人说今现在事实可信故,说后世事亦皆可信;如人夜行险道,导师授手,知可信故,则便随逐。

  比智及圣人语,可知定有后世。汝以肉眼重罪、比智薄故,又无天眼,既自无智,又不信圣人语,云何得知后世?

  复次,佛法中诸法毕竟空,而亦不断灭;生死虽相续,亦不是常;无量阿僧祇劫业因缘虽过去,亦能生果报而不灭;是为微妙难知。

  若诸法都空者,此品中不应说往生,何有智者前后相违?若死生相实有,云何言“诸法毕竟空”?但为除诸法中爱着邪见颠倒故,说毕竟空,不为破后世故说。汝无天眼明故疑后世,欲自陷罪恶!遮是罪业因缘故,说种种往生。

  佛法不著有,不着无,有无亦不着,非有非无亦不着,不着亦不着;如是人则不容难!譬如以刀斫空,终无所伤。为众生故随缘说法,自无所著。以是故《中论》中说:

  “一切诸法实,  一切法虚妄,
  诸法实亦虚,  非实亦非虚!
  涅槃际为真,  世间际亦真,
  涅槃世无别,  小异不可得!”

  是为毕竟空相。毕竟空,不遮生死业因缘,是故说往生。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一相,所谓无相,云何“与般若相应,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常值诸佛”?

  答曰:

  般若波罗蜜摄一切法,譬如大海,以是故不应作难!

  复次,汝自说“般若波罗蜜一相,无相”,若无相,云何有难?汝则无相中取相,是事不然。

  复次,因般若波罗蜜故,行念佛三昧等诸善法,生值诸佛。

  复次,行般若波罗蜜者,深入大悲;如慈父见子为无所直物故死,父甚愍之,此儿但为虚诳故死!诸佛亦如是,知诸法毕竟空不可得,而众生不知;众生不知故,于空法中深着,着因缘故,堕大地狱。是故深入大悲;以大慈悲因缘故,得无量福德;得无量福德故,生值诸佛,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是菩萨从此间死,彼间生;彼间死,复至彼间生;如是乃至得佛,终不离佛。譬如有福之人,从一大会至一大会。或有是间死,彼间生,于彼以五神通力故,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诸佛,度脱众生——是初菩萨。

  “佛国”者,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一佛土。

  诸佛神力虽能普遍自在无碍,众生度者有局。

  “诸佛现在”者,佛现在其佛国土中者。

  第二菩萨无方便入初禅,乃至行六波罗蜜。

  “无方便”者,入初禅时,不念众生,住时、起时亦不念众生;但着禅味,不能与初禅和合行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慈悲心薄故,功德薄少;功德薄少故,为初禅果报所牵,生长寿天。

  复次,不能以初禅福德与众生共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等无量无方便义。

  “长寿天”者,非有想非无想处,寿八万大劫。

  或有人言:一切无色定通名长寿天;以无形不可化故不任得道,常是凡夫处故。

  或说无想天名为长寿,亦不任得道故。

  或说从初禅至四禅,除净居天,皆名长寿;以着味、邪见,不能受道者。

  “还生人间值佛”者,以本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或于禅中集诸福德。所以者何?彼间着味,善心难生故。如经中说:“如佛问比丘:‘甲头土多?地上土多?’诸比丘言:‘地土甚多,不可为喻!’佛言:‘天上命终,还生人中者,如甲头土;堕地狱者,如地土。’”

  问曰:

  “钝根”者,二十二根中何者是?

  答曰:

  有人言:慧根能观诸法,以久受着禅味故钝。

  有人言:信等五根皆助成道法,以受报着味故钝。

  有人言:菩萨清净福德、智慧因缘故,十八根皆利;罪故则钝。眼等六根,如《法华经》说。命根不为老、病、贫、穷等所恼,安隐受乐,是为命根利。喜、乐等五根了了觉知,故言利。复次,受乐时知乐无常等过随逐,不生贪欲故利;余受亦如是。信根牢坚深固,难事能信,故言利。余亦应如是随相分别。男根净者,得阴藏相;不着细滑故,知欲为过,是为利。

  复次,三善根利,故名为利;菩萨或时于三无漏根不证实际故利。

  与利相违故钝。

  问曰:

  第三菩萨若能舍禅,云何言“无方便”?

  答曰:

  是菩萨命终时,入不善心,舍诸禅定方便。

  菩萨若入欲界系善心、若无记心而舍诸禅,入慈悲心,怜愍众生,作是念:“我若随禅定生,不能广利益众生。”

  生欲界者,有十处:四天下人,六欲天。三恶道,菩萨所不生。

  钝根者,如第二菩萨说。

  第四菩萨,入位,得菩萨道,修三十七品,能住十八空乃至大慈大悲,此名方便。

  上二菩萨,但有禅定,直行六波罗蜜,以是故无方便。

  第四菩萨,方便力故,不随禅、定、无量心生。所以者何?行四念处乃至大慈大悲故;命终时怜愍众生,愿生他方现在佛国,续与般若波罗蜜相应。所以者何?爱乐随顺般若波罗蜜故。

  问曰:

  此是何等菩萨?

  答曰:

  佛自说跋陀劫中菩萨,或有非跋陀劫中菩萨,但取其大者。

  问曰:

  云何名跋陀?云何名劫?

  答曰:

  如经说:“有一比丘问佛言:‘世尊!几许名劫?’佛告比丘:‘我虽能说,汝不能知,当以譬喻可解:有方百由旬城,溢满芥子,有长寿人过百岁持一芥子去;芥子都尽,劫犹不澌。又如方百由旬石,有人百岁持迦尸轻软叠衣一来拂之;石尽,劫犹不澌。’”

  时中最小者,六十念中之一念;大时名劫。

  劫有二种:一为大劫,二为小劫。

  大劫者,如上譬喻。劫欲尽时,众生自然心乐远离;乐远离故,除五盖,入初禅,是人离生喜乐;从是起已,举声大唱言:“诸众生!甚可恶者是五欲,第一安隐者是初禅。”众生闻是唱已,一切众生心皆自然远离五欲,入于初禅;自然灭觉观,入第二禅,亦如是唱;或离二禅、三禅亦如是。三恶道众生,自然得善心,命终皆生人中;若重罪者,生他方地狱,如〈泥犁品〉中说。是时三千大千世界,无一众生在者;尔时,二日出,乃至七日出,三千大千世界地,尽皆烧尽。如“十八空”中,广说劫生灭相。

  复有人言:四大中三大有所动作,故有三种劫——或时火劫起,烧三千大千世界,乃至初禅四处;或时水劫起,漂坏三千大千世界,乃至二禅八处;或时风劫起,吹坏三千大千世界,乃至三禅十二住处。

  是名大劫。

  小劫亦三种:外三大发,故世界灭;内三毒发,故众生灭,所谓饥饿、刀兵、疾病。

  复有人言:时节岁数,名为小劫。如《法华经》中说:“舍利弗作佛时,正法住世二十小劫,像法住世二十小劫。佛从三昧起,于六十小劫中说《法华经》。”是众小劫和合,名为大劫。

  “劫簸”,秦言分别时节。

  “跋陀”者,秦言善。

  有千万劫过去,空无有佛;是一劫中有千佛兴,诸净居天欢喜,故名为善劫。净居天何以知此劫当有千佛?前劫尽已,廓然都空;后有大水,水底涌出有千枚七宝光明莲华,是千佛之相;净居诸天因是知有千佛。

  以是故说“是菩萨于此劫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入初禅乃至第四禅,入慈心乃至舍,入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以方便力故不随禅生,还生欲界若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成就众生故。”

  【论】

  问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随业生;二者、得法性身,为度众生故,种种变化身生三界,具佛功德,度脱众生。故二者之中,今是何者?

  答曰:

  是菩萨是业因缘生身。所以者何?入诸禅方便力故,不随禅生。法身菩萨变化自在,则不大须方便。

  入禅方便义,先已说。

  问曰:

  若不随禅定,何以生于欲界,不生他方清净世界?

  答曰:

  诸菩萨行各不同。或有菩萨于禅转心,生他方佛国;菩萨回心生欲界,亦如是。

  问曰:

  生他方佛国者,为是欲界、非欲界?

  答曰:

  他方佛国,杂恶不净者,则名欲界。若清净者,则无三恶道、三毒,乃至无三毒之名,亦无二乘之名,亦无女人。一切人皆有三十二相,无量光明,常照世间;一念之顷,作无量身,到无量如恒河沙等世界,度无量阿僧祇众生,还来本处。如是世界在地上故,不名色界;无欲故,不名欲界;有形色故,不名无色界。

  诸大菩萨福德清净业因缘故,别得清净世界,出于三界。

  或有以大慈大悲心怜愍众生故,生此欲界。

  问曰:

  若命终时,舍此禅定,初何以求学?

  答曰:

  欲界心狂不定,为柔软摄心故入禅;命终时,为度众生起欲界心。

  问曰:

  若生人中,何以故正生刹利等大家,不生余处?

  答曰:

  生刹利,为有势力;生婆罗门家,为有智慧;生居士家,为大富故,能利益众生。贫穷中自不能利,何能益人?

  生欲界天,次当说。

  【经】

  “舍利弗!复有菩萨摩诃萨,入初禅乃至第四禅,入慈心乃至舍,入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以方便力故不随禅生;或生四天王天处,或生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于是中成就众生、亦净佛世界,常值诸佛。”

  【论】

  是义同上,生天为异。

  问曰:

  欲界诸天,情着五欲,难可化度,菩萨何以生彼,而不生人中?

  答曰:

  诸天着心虽大,菩萨方便力亦大。如说三十三天上,有须浮摩树林,天中圣天,厌舍五欲,在中止住,化度诸天。兜率天上,恒有一生补处,诸菩萨常得闻法。密迹金刚力士,亦在四天王天上。如是等教化诸天。

  【经】

  “复次,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入初禅,此间命终,生梵天处,作大梵天王。从梵天处,游一佛国至一佛国,在所有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转法轮者,劝请令转。”

  【论】

  问曰:

  若随初禅生,有何方便?

  答曰:

  虽生而不着味,念佛道,忆本愿,入慈心,念佛三昧,时与禅和合,故名为方便。

  问曰:

  何以故作梵王?

  答曰:

  菩萨集福德因缘大故,世世常为物主,乃至生鹿中,亦为其王。

  复次,是菩萨本愿,欲请佛转法轮,不应作散天。

  或时此中三千大千世界无佛,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求见初成佛未转法轮者。所以者何?梵天王法,常应劝请诸佛转法轮故。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三生补处,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入初禅乃至第四禅,入慈心乃至舍,入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入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不随禅生,生有佛处,修梵行。

  “若生兜率天上,随其寿终,具足善根,不失正念;与无数百千亿万诸天,围绕恭敬,来生此间,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是三生菩萨,在十住地,已具足诸功德,今何以修习诸行?

  答曰:

  心未入涅槃,要有所行,所谓四禅乃至三三昧。

  复次,是菩萨于天、人中,示行人法,修行求道。

  复次,是菩萨虽在十住地,犹有烦恼习在;又于诸法犹有所不知,是故修道。

  复次,是菩萨虽行深行,三十七品、三解脱门等,犹未取证;今为证故,更修诸行。

  复次,虽是大菩萨,于佛犹小;譬如大聚火,虽有能照,于日则不现。如《放钵经》中,弥勒菩萨语文殊尸利:“如我后身作佛,如恒河沙等文殊尸利,不知我举足下足事!”以是故,虽在十住,犹应修行。

  问曰:

  三生菩萨,何以不广度众生,而要生佛前?

  答曰:

  是菩萨所度已多,今垂欲成佛,应在佛前。所以者何?非但度众生得成佛,诸佛深法,应当听闻故。

  问曰:

  若为咨问佛事故在佛前者,何以故释迦文佛作菩萨时,在迦叶佛前,恶口毁呰?

  答曰:

  是事先已说,法身菩萨种种变化身以度众生。或时行人法,有饥渴、寒热、老病,憎爱、瞋喜、赞叹、呵骂等,除诸重罪,余者皆行。

  是释迦文菩萨,尔时为迦叶佛弟,名郁多罗。兄智慧熟,不好多语;弟智慧未备故,多好论议,时人谓弟为胜。兄后出家,得成佛道,号名迦叶;弟为阎浮提王讫梨机师,有五百弟子,以婆罗门书,教授诸婆罗门,诸婆罗门等不好佛法。尔时,有一陶师,名难陀婆罗,迦叶佛五戒弟子,得三道,与王师郁多罗为善友,以其心善净信故。尔时,郁多罗乘金车,驾四白马,与弟子俱出城门;难提婆罗于路相逢,郁多罗问言:“从何所来?”答言:“汝兄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供养还,汝可共行觐见于佛,故来相迎!”郁多罗作是念:“若我径到佛所,我诸弟子当生疑怪:‘汝本论议、智慧恒胜,今往供养,将是亲属爱故?’必不随我。”恐破其见佛因缘故,住诸法实相智中,入无上方便慧,度众弟子故,口出恶言:“此秃头人,何能得菩提道!”

  尔时,难提婆罗善友,为如瞋状,捉头挽言:“汝不得止?”郁多罗语弟子言:“其事如是,吾不得止!”即时师徒俱行诣佛;见佛光相,心即清净,前礼佛足,在一面坐。佛为随意说法,郁多罗得无量陀罗尼门,诸三昧门皆开;五百弟子还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郁多罗从坐起,白佛言:“愿佛听我出家作比丘!”佛言:“善来!”即成沙门。

  以是方便故,现出恶言,非是实也。虚空可破,水可作火,火可作水,三生菩萨于凡夫中瞋心叵得,何况于佛!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受第八罪报六年苦行?

  答曰:

  小乘法与大乘法异,若无异者,不应有大、小。

  小乘法中,不说“法身菩萨秘奥深法、无量不可思议神力”;多说“断结使、直取涅槃法”。

  复次,若佛不受是第八罪报,有诸天、神、仙、龙、鬼诸长寿者,见有此恶业而不受罪报,谓为无业报因缘;以是故,虽现在无恶业,亦受罪报。

  又有今世因缘:诸外道等信着苦行,若佛不六年苦行,则人不信,言“是王子串乐,不能苦行”,以是故佛六年苦行。有外道苦行者,或三月、半岁、一岁,无能六年日食一麻一米者;诸外道谓此为苦行之极,是人若言无道,真无道也。于是信受,皆入正道。

  以是二因缘故六年苦行,非实罪也。何以故?诸佛断一切不善法、成就一切善法故;佛若实受罪报,不得言“成一切善法,断一切不善法”。

  复次,小乘法中,佛为小心众生故,说二生菩萨犹恶口毁佛。二生菩萨,尚不骂小儿,云何实毁佛?皆是方便为众生故。何以知之?是释迦文佛,毗婆尸佛时作大婆罗门,见佛众僧食疾而发是言:“如是人辈,应食马麦!”因此罪故,堕黑绳等地狱,受无量世苦已;余罪因缘,虽成佛道,而三月食马麦。

  又声闻法中说:“佛过三阿僧祇劫,常为男子,常生贵处,常不失诸根,常识宿命,常不堕三恶道中。”

  从毗婆尸佛来,九十一劫。如汝法,九十劫中,不应堕恶道,何况末后一劫!以是故知非是实也,方便故说。

  问曰:

  佛二罪,毗尼、杂藏中说,是可信受。三阿僧祇后百劫不堕恶道者,从初阿僧祇亦不应堕恶道,若不堕者,何以但说百劫?佛无是说,但是阿毗昙鞞婆沙论议师说!

  答曰:

  阿毗昙是佛说,汝声闻人随阿毗昙论议,是名鞞婆沙,不应有错!

  又如薄拘卢,以一诃梨勒果施僧,于九十一劫中不堕恶道,何况菩萨无量世来以身布施、修诸功德而以小罪因缘堕在地狱!

  如是事,鞞婆沙不应错!以是故,小乘人不知菩萨方便。

  复次,听汝鞞婆沙不错,佛自说菩萨本起:“菩萨初生时,行七步,口自说言:‘我所以生者,为度众生故。’言已,默然。乳餔三年,不行、不语;渐次长大,行、语如法。”一切婴孩,小时未能行、语,渐次长大,能具人法;今云何菩萨初生能行、能语,后便不能?当知是方便力故。若受是方便,一切佛语悉皆得通;若不受者,一实一虚!

  如是种种因缘,知为度众生故现行恶口。

  问曰:

  三生菩萨何以但生兜率天上,不生余处?

  答曰:

  若在他方世界来者,诸长寿天、龙鬼神求其来处不能知,则生疑心,谓为幻化。

  若在人中死人中生,然后作佛者,人起轻慢,天则不信;法应天来化人,不应人化天也!是故天上来生,则是从天为人,人则敬信。

  无色界中无形,不得说法,故不在中生。

  色界中虽有色身,可为说法,而深着禅味,不能大利益众生故,是故不在中生。

  下三欲天,深厚结使,粗心错乱;上二天结使既厚,心软不利。

  兜率天上,结使薄,心软利,常是菩萨住处。譬如太子将登王位,先于静室七日斋洁,然后登正殿受王位。补处菩萨亦如是,兜率天上如斋处,于彼末后受天乐;寿终来下,末后受人乐,便成阿毗三佛。

  无量百千万亿诸天围绕,来生是间。以菩萨先常于无始生死中,往反天上人间,今是末后天身,不复更来生天,是故咸皆侍送。菩萨于彼寿尽,当下作佛;诸天寿有尽者、不尽者,作愿下生,为菩萨檀越。

  复次,诸天下者,欲常侍卫菩萨,以有百亿魔怨,恐来恼乱菩萨故。

  此菩萨生人中,厌老病死,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菩萨本起经》中说。

  【经】

  “复次,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得六神通,不生欲界、色界、无色界;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游戏神通,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所至到处,无有声闻、辟支佛乘,乃至无二乘之名。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游戏神通,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所至到处,其寿无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游戏神通,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所至到处,有无佛、法、僧处,赞佛、法、僧功德;诸众生等以闻佛名、法名、僧名故,于此命终,生诸佛前。”

  【论】

  释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生身菩萨,二者、法身菩萨。一者、断结使,二者、不断结使。

  法身菩萨断结使,得六神通;生身菩萨不断结使,或离欲得五神通。

  “得六神通”者,不生三界,游诸世界,供养十方诸佛。

  “游戏神通”者,到十方世界度众生,雨七宝;所至世界,皆一乘清净,寿无量阿僧祇劫。

  问曰:

  菩萨法应度众生,何以但至清净无量寿佛世界中?

  答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有慈悲心,多为众生;二者、多集诸佛功德。

  乐多集诸佛功德者,至一乘清净无量寿世界;好多为众生者,至无佛法众处,赞叹三宝之音,如后章说。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初发意时,得初禅乃至第四禅,得四无量心,得四无色定,修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菩萨不生欲界、色界、无色界中,常生有益众生之处。”

  【论】

  释曰:

  此菩萨或生无佛世界,或生有佛世界。

  世界不净,有三恶道,贫穷下劣;或生清净世界。

  至无佛世界,以十善道、四禅乃至四无色定,利益众生;令信向三宝,称说五戒及出家戒,令得禅定、智慧功德。

  不清净世界有二种:有现在佛,及佛灭度后。佛灭度后,或时出家,或时在家,以财施、法施种种利益众生。若佛在世,作种种因缘引导众生,令至佛所。

  清净世界者,众生未具功德者,令其满足,是名“在所生处利益众生”。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初发意时,行六波罗蜜,上菩萨位,得阿毗跋致地。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初发心时,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轮,与无量阿僧祇众生作益厚已,入无余涅槃;是佛般涅槃后,余法若住一劫,若减一劫。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初发意时,与般若波罗蜜相应,与无数百千亿菩萨,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为净佛世界故。”

  【论】

  释曰:

  有三种菩萨,利根心坚,未发心前,久来集诸无量福德智慧;是人遇佛,闻是大乘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时行六波罗蜜,入菩萨位,得阿鞞跋致地。所以者何?先集无量福德,利根心坚,从佛闻法故。

  譬如远行,或有乘羊而去,或有乘马而去,或有神通去者。乘羊者久久乃到,乘马者差速,乘神通者发意顷便到,如是不得言:“发意间云何得到?”神通相尔,不应生疑!菩萨亦如是,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即入菩萨位。

  有菩萨初发意,初虽心好,后杂诸恶,时时生念:“我求佛道,以诸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久久无量阿僧祇劫,或至或不至。先世福德因缘薄,而复钝根,心不坚固,如乘羊者。

  有人前世,少有福德利根,发心渐渐行六波罗蜜,若三、若十、若百阿僧祇劫,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乘马者,必有所到。

  第三乘神通者,如上说。

  是三种发心:一者、罪多福少,二者、福多罪少,三者、但行清净福德。

  清净有二种:一者、初发心时,即得菩萨道;二者、小住,供养十方诸佛,通达菩萨道故,入菩萨位,即是阿鞞跋致地。

  “阿鞞跋致地菩萨”义,如先说。

  次后菩萨,大厌世间,世世已来,常好真实,恶于欺诳。是菩萨亦利根、坚心,久集无量福德、智慧。初发心时,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转法轮,度无量众生,入无余涅槃;法住若一劫、若减一劫,留化佛度众生。佛有二种神通力:一者、现在时,二者、灭后。“劫”义,如上说。劫中所度众生,亦复不少!

  次后菩萨,亦利根、心坚,久集福德;发心即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得六神通;与无量众生,共观十方清净世界,而自庄严其国。如阿弥陀佛,先世时作法藏比丘,佛将导遍至十方,示清净国,令选择净妙之国,以自庄严其国。◎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往生品第四之中(卷三十九)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游戏其中——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乃至入四禅,从四禅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入虚空处,从虚空处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从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入灭尽定。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入超越定。”

  【论】

  问曰:

  若凡夫人不能入灭尽定,云何菩萨从初禅起入灭尽定?

  答曰:

  《阿毗昙鞞婆沙》中小乘如是说,非佛三藏说。

  又,是菩萨,圣人尚不及,何况当是凡夫!譬如六牙白象,虽被毒箭,犹怜愍怨贼!如是慈悲心,阿罗汉所无。畜生中犹尚如是,何况作人身离欲入禅而不得灭尽定!

  问曰:

  若菩萨得灭尽定,可尔;超越定法不能过二,若言“从初禅起乃至入灭尽定”,无有是法!

  答曰:

  余人虽有定法,力少故,不能远超;菩萨无量福德智慧力,深入禅定,心亦不着,故能远超。譬如人中力士,趠不过三四丈;若天中力士,无复限数。

  小乘法中,超一者是定法;菩萨禅定力大,心无所著,故远近随意。

  问曰:

  若尔者,超越者是大,次第定不应为大?

  答曰:

  二俱为大。所以者何?从初禅起至二禅,更无余心,一念得入,乃至灭尽定皆尔。超越者,从初禅起入第三禅,亦不令余心杂,乃至灭尽定,逆顺皆尔。

  有人言:超越定胜。所以者何?但无余心杂而能超越故;譬如槃马回转随意。◎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修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取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以方便力,为度众生故起八圣道分,以是八道,令得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佛告舍利弗:“一切阿罗汉、辟支佛果及智,是菩萨摩诃萨无生法忍。舍利弗!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在阿鞞跋致地中住。”

  【论】

  问曰:

  何以不说是菩萨行六波罗蜜,而但说得四念处?

  答曰:

  若说、若不说,当知是菩萨皆行六波罗蜜,于三十七品或行、或不行。

  不证声闻、辟支佛道者,有大慈大悲、深入方便力等,如先说。

  问曰:

  自不得诸道果,云何能以化人?

  答曰:

  佛自说因缘,所谓声闻、辟支佛果及智,皆是菩萨法忍,但不受诸道果名字,果及智皆入无生法忍中。

  复次,唯不取证,余者皆行。

  得菩萨道故,名为“阿鞞跋致”。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六波罗蜜净兜率天道,当知是贤劫中菩萨。”

  【论】

  释曰:

  菩萨有各各道、各各行、各各愿。是菩萨修业因缘,生兜率天上,入千菩萨会中,次第作佛。如是相,当知是贤劫中菩萨。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修四禅乃至十八不共法,未证四谛,当知是菩萨一生补处。”

  【论】

  问曰:

  是一生补处菩萨应生兜率天,云何说得四禅等?

  答曰:

  是菩萨生兜率天上,离欲得四禅等。

  复次,是补处菩萨离欲来久具足佛法,以方便力,随补处法,生兜率天。

  “未证四谛”者,故留不证。若取证者,成辟支佛;欲成佛故不证。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无量阿僧祇劫修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是菩萨虽种善根,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钝根杂行故,久乃得之。以深种善根,故必得。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六波罗蜜,常勤精进,利益众生,不说无益之事。”

  【论】

  释曰:

  是菩萨先有恶口故,发菩萨心愿言:“我永离口四过,行是道。”

  复次,此菩萨知是般若波罗蜜中诸法,无有定相,不可着、不可说相故。如是知能利益者,皆是佛法;若不能利益,虽种种好语,非是佛法。譬如种种好药,不能破病,不名为药;趣得土泥等能差病者,是名为药。以是故,恐其谬错故,不说无益之事。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常勤精进,利益众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断众生三恶道。”

  【论】

  释曰:

  是菩萨住六神通,到十方世界,遮上、中、下三种不善道。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六波罗蜜,以檀为首,安乐一切众生:须饮食与饮食,衣服、卧具、璎珞、花香、房舍、灯烛,随其所须皆给与之。”

  【论】

  释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能令众生离苦,二者、能与乐。

  复有二种:一者、怜愍三恶道众生,二者、怜愍人。

  是菩萨与众生乐,怜愍人故,随所须皆与之。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变身如佛,为地狱中众生说法,为畜生、饿鬼中众生说法。”

  【论】

  问曰:

  是菩萨何以故变作佛身,似不尊重佛?

  答曰:

  有众生见佛身得度者,或有见转轮圣王等余身得度者,以是故变身作佛。

  复次,世间称佛名字是大悲、是世尊。若以佛身入地狱者,则阎罗王诸鬼神不遮碍——是我所尊者师,云何可遮!

  问曰:

  若地狱中火烧,常有苦痛,心常散乱,不得受法,云何可化?

  答曰:

  是菩萨以不可思议神通力,破镬灭火,禁制狱卒,放光照之,众生心乐,乃为说法,闻则受持。

  问曰:

  若尔者,地狱众生有得道者不?

  答曰:

  虽不得道,种得道善根因缘。所以者何?以重罪故,不应得道。

  畜生道中当分别:或得者,或不得者。如阿那婆达多龙王、沙竭龙王等得菩萨道。

  鬼神道中,如夜叉、密迹金刚、鬼子母等,有得见道,是大菩萨。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变身如佛,遍至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为众生说法;亦供养诸佛及净佛世界,闻诸佛说法;观采十方净妙国土相而已,自起殊胜世界。其中菩萨摩诃萨皆是一生补处。”

  【论】

  释曰:

  是菩萨遍为六道说法,以佛身为十方众生说法。若众生闻弟子教者,不能信受;若闻佛独尊自在者说法,信受其语。

  是菩萨二事因缘故,供养诸佛、庄严世界:闻庄严世界法,到十方佛国取清净世界相。

  行业因缘,转复殊胜,光明亦多。所以者何?此国土中皆一生补处菩萨。

  问曰:

  若先已说“兜率天上一生补处菩萨”,今云何说“他方世界菩萨皆一生补处”?

  答曰:

  兜率天上一生补处者,是三千世界常法;余处不定。

  所谓第一清净者,转身成佛故。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成就三十二相,诸根净利。诸根净利故,众人爱敬;以爱敬故,渐以三乘法而度脱之。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学身清净、口清净。”

  【论】

  释曰:

  是菩萨欲令众生眼见其身得度故,以三十二相庄严身。

  “诸根净利”者,眼等诸根明利,出过余人;信、慧根诸心数根等,利净第一。见者叹其希有:“我无此事!”爱敬是菩萨,信受其语,世世具足道法,以三乘道入涅槃。

  是三十二相、眼等诸根,皆从身口业因缘清净得,以是故,佛说:“菩萨应当净身口业。”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得诸根净,以是净根而不自高,亦不下他。”

  【论】

  释曰:

  是菩萨常深净行六波罗蜜故,得眼等诸根净利,人皆爱敬;慧等诸心数法根,净利无比,为度众生故。世间常法,若得殊异,心则自高,轻诸余人,作是念:“汝无此事,我独有此!”以是因缘故,还失佛道。

  如经中说:“菩萨轻余菩萨,念念一劫,远于佛道;经尔所劫,更修佛道。”以是故而不自高,亦不下他。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住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乃至阿鞞跋致地,终不堕恶道。”

  【论】

  释曰:

  是菩萨从初已来,性畏恶道,所作功德,愿不坠堕。

  “乃至阿鞞跋致地”者,以未到中间,畏堕恶道故作愿。菩萨作是念:“若我堕三恶道者,自不能度,何能度人?又受三恶道苦恼时,以瞋恼故,结使增长,还起恶业,复受苦报;如是无穷,何时当得修行佛道?”

  问曰:

  若持戒果报不堕恶道者,何以复说布施?

  答曰:

  持戒是不堕恶道根本,布施亦能不堕。

  复次,菩萨持戒,虽不堕恶道中,生人中贫穷,不能自利,又不益人;以是故行布施。

  余波罗蜜,各有其事。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阿鞞跋致地,常不舍十善行。”

  【论】

  释曰:

  佛说持戒故不堕恶道,布施随逐;今不知云何行尸罗波罗蜜,乃至阿鞞跋致地,是故复说“常行十善”。

  复次,先菩萨持戒不牢固,布施随助;今说但持戒牢固,不舍十善,不堕三恶道。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中,作转轮圣王,安立众生于十善道,亦以财物布施众生。”

  【论】

  释曰:

  是檀、尸波罗蜜因缘故,作转轮圣王。行尸罗波罗蜜故,能令众生信受十善。行檀波罗蜜故,以财宝给施众生亦不可尽。

  问曰:

  一切菩萨皆行是二波罗蜜作转轮圣王不?

  答曰:

  不必然也!何以故?如此品中,诸菩萨种种法入佛道。有菩萨闻转轮圣王仪法,在此处能利益众生,故作是愿;或有菩萨种转轮圣王因缘,虽不作愿,亦得转轮圣王报。

  自行二波罗蜜故,作转轮圣王,亦教一切众生行十善道,亦自行布施。

  闻者生疑:“为一世作?为世世作?”以是故——

  【经】

  佛告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无量千万世作转轮圣王,值遇无量百千诸佛,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论】

  释曰:

  若菩萨知作转轮圣王大益众生者,便作转轮圣王;若自知余身益大,亦作余身。

  复次,欲以世间法大供养佛故,作转轮圣王。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常为众生以法照明,亦以自照;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照明。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于佛法中已得尊重。舍利弗!以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身口意不净不令妄起。”

  【论】

  释曰:

  上菩萨行檀、尸波罗蜜作转轮圣王;是菩萨但分别诸经,读诵、忆念、思惟、分别诸法,以求佛道。以是智慧光明,自利益,亦能利益众生;如人闇道中然灯,亦能自益,亦能益人。

  “终不离”者,是因缘故,终不离智慧光明,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是菩萨清净法施,不求名利供养恭敬,不贪弟子,不恃智慧,亦不自高轻于余人,亦不讥刺;但念十方诸佛慈心念众生,我亦如是学佛道:说法无所依止,适无所著,但为众生,令知诸法实相。如是清净说法,世世不失智慧光明,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已得尊重”者,上诸菩萨能如是者,于诸众生皆为尊重。

  “身口意不净不令妄起”者,能以清净法施者,不应杂起身口意恶业。所以者何?若起身口意恶者,闻者或不信受。若意业不净,智慧不明;智慧不明不能善行菩萨道。

  复次,不但此一菩萨,上来菩萨能行此法者,皆名尊重佛教。若菩萨欲行菩萨道,皆不应杂罪行;一切恶罪业,不令妄起。杂行者,于行道则难,不能疾成佛道,罪业因缘坏诸福德故。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身业不净、口业不净、意业不净?”

  【论】

  问曰:

  舍利弗智慧第一,何以故不识身口意恶业?

  答曰:

  舍利弗于声闻法中则知,菩萨事异故不知;如说若菩萨生声闻、辟支佛心,是为菩萨破戒。以是故舍利弗疑,不知何者是菩萨罪、非罪。

  复次,舍利弗知身三不善道、口四不善道、意三不善道,是为身口意罪。此中佛答:“若菩萨取身口意相,是则为菩萨身口意罪。”

  如是等因缘故,舍利弗问。

  【经】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是身、是口、是意。’如是取相作缘;舍利弗!是名菩萨身口意罪。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身、不得口、不得意。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若得身、得口、得意,用是得身口意故,能生悭心、犯戒心、瞋心、懈怠心、乱心、痴心。当知是菩萨行六波罗蜜时,不能除身口意粗业。”

  【论】

  释曰:

  佛示舍利弗:“法空中菩萨,不见是三业,是为无罪;若见是三业,是为罪。”

  声闻法中,十不善道是为罪业;摩诃衍中,见有身、口、意所作是为罪。所以者何?有作、有见,作者、见者皆是虚诳故。

  粗人则粗罪,细人则细罪。如离欲界欲时,五欲、五盖为恶罪,初禅摄善觉观为无罪;离初禅入二禅时,觉观为罪,二禅所摄善喜为无罪;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入诸法实相中,一切诸观、诸见、诸法皆名为罪。

  小乘人,畏三恶道故,以十不善业为罪;大乘人,以一切能生着心取相法,与三解脱门相违者名为罪。以是事异,故名为大乘。

  若见有是三业,虽不起恶,亦不名牢固;不见是身口意是三业根本,是为牢固。是菩萨法空故,不见是三事;用是三事,起悭贪相、犯戒相、瞋恚相、懈怠相、散乱相、愚痴相。因无故果亦无,如无树则无荫;若能如是观者,则能除身口意粗业。

  问曰:

  先说罪业,今何以故言粗业?

  答曰:

  粗业、罪业无异,罪即是粗,不名为细。

  复次,声闻人以身、口不善业名为粗,意不善业名为细;瞋恚、邪见等诸结使名为粗罪,爱、慢等结使名为细罪;三恶觉,所谓欲觉、瞋觉、恼觉名为粗,亲里觉、国土觉、不死觉名为细,但善觉名为微细——于摩诃衍中尽皆为粗,以是故,此说粗罪。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除身口意粗业?”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不得身、不得口、不得意,如是菩萨摩诃萨能除身口意粗业。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十善道,不生声闻心、不生辟支佛心,如是菩萨摩诃萨能除身口意粗业。”

  【论】

  问曰:

  何等身、口、意细业与相违者为粗?

  答曰:

  如前所说者是。

  复次,凡夫人业于声闻业为粗,声闻业于大乘为粗。

  复次,垢业为粗,非垢业为细;能生苦受因缘业为粗,不生苦受因缘业为细;有觉有观业为粗,无觉无观业为细。

  复次,见我乃至知者、见者为粗;若不见我乃至知者、见者,但见三业处、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为细。

  复次,有所见者名为粗,无所见者名为细。

  以是故,佛告舍利弗:“若菩萨不得身口意,是时则除三粗业。”

  复次,初发意住毕竟空中,一切法不可得,而常行十善道,不起声闻、辟支佛心;以不取相心,一切诸善根皆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除身口意粗业罪,名为清净。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净佛道时,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是名菩萨摩诃萨除身口意粗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佛道?”

  佛告舍利弗:“佛道者,若菩萨摩诃萨不得身、不得口、不得意,不得檀波罗蜜乃至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声闻、辟支佛,不得菩萨,不得佛。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佛道,所谓一切诸法不可得故。”

  【论】

  释曰:

  是菩萨依六波罗蜜总相净佛道。

  问曰:

  舍利弗从佛闻除三恶、三粗即是净佛道,今何以更问?

  答曰:

  先说三业清净相,今说一切法清净相;先略说,今说别相。先但不得三业;今不得六波罗蜜、诸贤圣菩萨及佛,是名净佛道,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得身乃至不得般若波罗蜜,是名法空;不得声闻乃至佛,是名众生空。菩萨住是二空中,渐得一切不可得空,不可得空即是诸法实相。是“不可得空”义,如先“十八空”中说。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无能坏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无能坏者?”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不念有色乃至识,不念有眼乃至意,不念有色乃至法,不念有眼界乃至法界,不念有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念有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念有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念有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不念有辟支佛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行,增益六波罗蜜,无能坏者。”

  【论】

  释曰:

  佛为舍利弗种种分别诸菩萨,次为说有菩萨发心时无有能坏者。

  舍利弗惊喜恭敬诸菩萨,是故问:“菩萨结使未断,未于实相法作证,何因缘故不可破坏?”

  佛答:“若菩萨不念有色,乃至不念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是法空故,亦得众生空。若是法空,观空者亦空。住是无碍般若波罗蜜中,无有能坏者。”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具足智慧。以是智慧,常不堕恶道,不生弊恶人中,不作贫穷人;所受身体,不为人、天、阿修罗所憎恶。”

  【论】

  释曰:

  此菩萨先世来爱乐智慧,学一切经书,观察思惟,听采诸法,自以智力推求一切法中实相。得是一切法实相故,为诸佛深心爱念。是无量智慧福德因缘故,身心具足,常受富乐,无诸不可。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智慧?”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用是智慧,成就见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听法、见僧,亦见严净佛土。菩萨摩诃萨以是智慧,不作佛想,不作菩萨想,不作声闻、辟支佛想,不作我想,不作佛国想。用是智慧行檀波罗蜜亦不得檀波罗蜜,乃至行般若波罗蜜亦不得般若波罗蜜;行四念处亦不得四念处,乃至行十八不共法亦不得十八不共法。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智慧。用是智慧,能具足一切法,亦不得一切法。”

  【论】

  释曰:

  是中佛说二种智慧:一者分别破坏诸法而不取相,二者不着心、不取相见十方诸佛听法。

  问曰:

  云何行檀波罗蜜而不得檀?

  答曰:

  不得檀中若一若异、若实若空。是檀从和合因缘生,于是檀中令众生得富乐,及劝助佛道;以是故,行檀亦不得檀。“不得”义,如上说。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是名“菩萨智慧能具足一切法而不得诸法”。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净于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肉眼净?”

  佛告舍利弗:“有菩萨肉眼见百由旬,有菩萨肉眼见二百由旬,有菩萨肉眼见一阎浮提,有菩萨肉眼见二天下、三天下、四天下,有菩萨肉眼见小千世界,有菩萨肉眼见中千世界,有菩萨肉眼见三千大千世界。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肉眼净。”

  【论】

  问曰:

  佛何以不说行般若波罗蜜生五眼,而说净五眼?

  答曰:

  菩萨先有肉眼,亦有四眼分,以诸罪结使覆故不清净。如镜性有照明,垢故不见;若除垢,则照明如本。菩萨行六波罗蜜,灭诸垢法故,眼得清净。

  肉眼,业因缘故清净;天眼,禅定及业因缘故清净;余三眼,修无量智慧、福德因缘故清净。

  最大菩萨,肉眼最胜见三千大千世界。

  问曰:

  若三千大千世界中,百亿须弥山,诸山铁围、山阜、树木等,是事障碍,云何得遍见?若能得见,何用天眼?若不能见,此中云何说“见三千大千世界”?

  答曰:

  不以障碍故见;若无障碍,得见三千世界,如观掌无异。

  复次,有人言:“菩萨天眼有二种:一者、从禅定力得,二者、先世行业果报得。业报生天眼,常在肉眼中,以是故三千世界所有之物,不能为碍;因天眼开障,肉眼得见。是故肉眼得名果报生天眼,常现在前,不待摄心。”

  问曰:

  佛为世尊,力皆周遍,何以但见一三千大千世界,不能见多?

  答曰:

  若肉眼能过三千大千世界复有所见者,何用天眼?以肉眼不能及故,修学天眼。

  复次,三千大千世界,劫初一时生,劫尽一时灭;世界之外,无央数由旬皆是虚空,空中常有风。肉眼与风相违,以相违故,不能得过见异世界。或有菩萨住三千世界境上,计其道数,亦应见他方近世界。

  问曰:

  菩萨及佛,何以不集无量清净福德令肉眼远有所见?

  答曰:

  是肉眼因缘虚诳不净,天眼因缘清净;若无天眼,当修肉眼,强令远见。

  复次,如经中说极远见三千世界;佛法不可思议,经法甚多,或能远见,但此中不说。

  小远见佛道菩萨,见二千中世界,不能种清净业因缘故小;复不如者,见小千世界;复不如者,见四天下、一须弥山、一日月处;又见三天下、二天下、一天下、千由旬,乃至百由旬。是名最小肉眼净。

  问曰:

  何以不说九十、八十等由旬以为小?

  答曰:

  转轮圣王所见,过于余人。又人先世然灯等因缘故,得坚固眼根,能远有所见;虽远,终不能见百由旬。以是故,菩萨小者见百由旬。

  问曰:

  日月在上,去地四万二千由旬,人皆能见,何以不能见百由旬?见百由旬何足称?

  答曰:

  日月虽远,自有光明还照其形,人得见之;余色不然。又日月远故,虽见而颠倒。所以者何?日月方圆五百由旬,而今所见,不过如扇;大而见小,颠倒非实。菩萨肉眼则不然!

  问曰:

  菩萨既得肉眼,能见何事?

  答曰:

  见可见色。“色”义,“色众”中广说。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天眼净?”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天眼,见一切四天王天所见,见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所见,见梵天王所见乃至阿迦尼吒天所见。菩萨天眼所见者,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所不知、不见。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天眼,见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中众生死此生彼。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天眼净。”

  【论】

  释曰:

  菩萨天眼有二种:一者、果报得,二者、修禅得。果报得者,常与肉眼合用,唯夜闇天眼独用。

  诸人得果报天眼,见四天下、欲界诸天,见下不见上;菩萨所得果报天眼,见三千大千世界。

  禅定离欲天眼所见,如先“十力天眼明”中说。

  菩萨用是天眼,见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生死、善恶好丑及善恶业因缘,无所障碍。一切皆见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所见,又能过之;是诸天不能知菩萨天眼所见。何以故?是菩萨出三界、得法性生身、得菩萨十力故。如是等因缘,菩萨天眼净。

  余菩萨天眼论议,如“赞菩萨五神通”中说。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慧眼净?”

  佛告舍利弗:“慧眼菩萨不作是念:有法若有为、若无为,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漏、若无漏。是慧眼菩萨,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知,无法不识。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慧眼净。”

  【论】

  释曰:

  肉眼不能见障外事,又不能远见,是故求天眼。天眼虽复能见,亦是虚诳,见一异相,取男女相,取树木等诸物相;见众物和合虚诳法,以是故求慧眼;慧眼中无如是过。

  问曰:

  若尔者,何等是慧眼相?

  答曰:

  有人言:八圣道中正见是慧眼相,能见五受众实相、破诸颠倒故。

  有人言:能缘涅槃慧,名为慧眼;所缘不可破坏故,是智慧非虚妄。

  有人言:三解脱门相应慧,是名慧眼。何以故?是慧能开涅槃门故。

  有人言:智慧现前,能观实际,了了深入,通达悉知,是名慧眼。

  有人言:能通达法性,直过无碍。

  有人言:定心知诸法相如,是名慧眼。

  有人言:法空是名慧眼。

  有人言:不可得空中,亦无法空,是名慧眼。

  有人言:十八空皆是慧眼。

  有人言:痴、慧非一非异。世间法不异出世间,出世间法不异世间;世间法即是出世间,出世间法即是世间。所以者何?异不可得故。诸观灭,诸心行转还无所去,灭一切语言,世间法相如涅槃不异,如是智慧,是名慧眼。

  复次,此中佛自说:“慧眼菩萨,一切法中不念有为、若无为,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漏、若无漏等。”是名慧眼。若菩萨见有为、世间、有漏,即堕有见中;若见无为、出世间、无漏,即堕无见中。是有无二见舍,以不戏论慧,行于中道,是名慧眼。得是慧眼,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知、无法不识。所以者何?得是慧眼,破邪曲诸法、无明诸法。总相、别相各皆如是。

  问曰:

  阿罗汉、辟支佛亦得慧眼,何以不说“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知、无法不识”?

  答曰:

  慧眼有二种:一者、总相,二者、别相。声闻、辟支佛见诸法总相,所谓无常、苦、空等;佛以总相、别相慧观诸法。声闻、辟支佛虽有慧眼,有量有限。

  复次,声闻、辟支佛慧眼,虽见诸法实相,因缘少故,慧眼亦少,不能遍照法性;譬如灯油炷虽净,小故不能广照。

  诸佛慧眼,照诸法实性,尽其边底,以是故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知、无法不识;譬如劫尽,火烧三千世界,明无不照。

  复次,若声闻、辟支佛慧眼无法不知者,与一切智人有何等异?菩萨世世集福德、智慧苦行,何所施用?

  问曰:

  佛用佛眼,无法不知,非是慧眼,今云何言“慧眼无法不知”?

  答曰:

  慧眼,成佛时变名佛眼,无明等诸烦恼及习灭故,一切法中皆悉明了。如“佛眼”中说:“无法不见、闻、知、识。”以是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成佛时失其本名,但名佛眼。譬如阎浮提四大河,入大海中,则失其本名。何以故?肉眼,诸烦恼有漏业生故,虚诳不实;唯佛眼无诳法。天眼,亦从禅定因缘和合生故,虚诳,不能如实见事。慧眼、法眼,烦恼习未尽故,不毕竟清净故舍。佛眼中无有谬错,尽其边极!

  以是故阿罗汉、辟支佛慧眼不能毕竟清净,故不能无法不见。

  问曰:

  佛现得果报肉眼,能见色,是事云何?

  答曰:

  肉眼虽生眼识,而佛不随其用,不以为实;如“圣自在神通”中说,佛告阿难:“所见好色中生厌恶心,眼见恶色生不恶厌心;或时见色不生污秽、不污秽,但生舍心。”如是则肉眼无所施用。

  复次,有人言:得圣道时,五情清净异本。

  复次,诸法毕竟空及诸法通达无碍,是二总为慧眼。◎

  大智度论卷第三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往生品第四之下(卷四十)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舍利弗白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法眼净?”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以法眼知是人随信行、是人随法行、是人无相行,是人行空解脱门、是人行无相解脱门、是人行无作解脱门,得五根,得五根故得无间三昧,得无间三昧故得解脱智,得解脱智故断三结:有众见、疑、斋戒取,是人名为须陀洹;是人得思惟道,薄淫、恚、痴,当得斯陀含;增进思惟道,断淫、恚,得阿那含;增进思惟道,断色染、无色染、无明、慢、掉,得阿罗汉。是人行空、无相、无作解脱门,得五根,得五根故得无间三昧,得无间三昧故得解脱智,得解脱智故知所有集法皆是灭法,作辟支佛。是为菩萨法眼净。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知是菩萨初发意行檀波罗蜜乃至行般若波罗蜜,成就信根、精进根,善根纯厚;用方便力故,为众生受身;若生刹利大姓,若生婆罗门大姓,若生居士大家;若生四天王天处乃至他化自在天处;是菩萨于其中住,成就众生,随其所乐,皆给施之;亦净佛世界,值遇诸佛,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堕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摩诃萨法眼净。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知是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知是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知是菩萨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知是菩萨未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知是菩萨到阿鞞跋致地、知是菩萨未到阿鞞跋致地,知是菩萨具足神通、知是菩萨未具足神通;知是菩萨已具足神通,飞到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见诸佛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知是菩萨未得神通、当得神通;知是菩萨当净佛世界、未净佛世界,是菩萨成就众生、未成就众生,是菩萨为诸佛所称誉、所不称誉,是菩萨亲近诸佛、不亲近佛,是菩萨寿命有量、寿命无量,是菩萨得佛时,比丘众有量、比丘众无量;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以菩萨为僧、不以菩萨为僧;是菩萨当修苦行难行、不修苦行难行,是菩萨一生补处、未一生补处,是菩萨受最后身、未受最后身,是菩萨能坐道场、不能坐道场,是菩萨有魔、无魔。如是,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法眼净。”

  【论】

  释曰:

  菩萨摩诃萨初发心时,以肉眼见世界众生,受诸苦患,心生慈愍;学诸禅定,修得五通,以天眼遍见六道中众生受种种身心苦,益加怜愍故,求慧眼以救济之。得是慧眼已,见众生心相种种不同,云何令众生得是实法,故求法眼,引导众生令入法中,故名法眼。

  所谓“是人随信行,是人随法行”,初入无漏道——钝根者名随信行,是人初依信力故得道,名为随信行;利根者名随法行,是人分别诸法故得道,是名随法行。是二人,十五心中亦名为无相行。过是已往,或名须陀洹,或名斯陀含,或名阿那含。十五心中疾速,无人能取其相者,故名无相。

  有人无始世界来,性常质直,好乐实事者;有人好行舍离者;有人世世常好善寂者。好实者,用空解脱门得道,以诸实中空为第一故;好行舍者,行无作解脱门得道;好善寂者,行无相解脱门得道。

  问曰:

  何以说“得五根”?

  答曰:

  有人言:一切圣道名为五根,五根成立故。八根虽皆是善,而三无漏根无有别异,以是故但说五根。

  取果时相应三昧,名“无间三昧”;得是三昧已,得解脱智,以是解脱智断三结,得果证。

  “有众见”者,于五受众中,生我若我所。

  “疑”者,于三宝、四谛中不信。

  “斋戒取”者,九十六种外道法中,取是法,望得苦解脱。◎

  ◎问曰:

  见谛所断十结,得须陀洹果,何以故但说三、不说七?

  答曰:

  若说有众见,已说一切见结,如经说“有众见为六十二见根本”故。

  若人着我,复思惟:我为是常?为是无常?若谓无常,堕断灭中而生邪见,无有罪福。若谓为常,堕常见中而生斋戒取;计望得道,或修后世福德乐;欲得此二事故取戒。求苦乐因缘故,谓天所作,便生见取。若说有众见,则摄是二见:边见、邪见。若说斋戒取,已说见取。余四结未拔根本,故不说。

  是十结于三界四谛所断,分别有八十八。

  须陀洹乃至辟支佛,分别声闻、辟支佛道,如先说。

  菩萨法眼有二种:一者、分别知声闻、辟支佛方便得道门,二者、知菩萨方便行道门。声闻、辟支佛事先已处处说,今当分别菩萨法。

  若菩萨知是菩萨深行六波罗蜜,薄诸烦恼故,用信根、精进根及方便,为度众生故受身。是菩萨生死肉身,未得法性神通法身,以是故不说三根,未离欲故。今世行布施功德,信根、精进根,后世生刹利大姓乃至他化自在天。先知因,后知果。

  复次,“是菩萨不退”者,如先说“不退转相”,亦如后〈阿鞞跋致品〉中说;与此相违,名为退。

  不退菩萨有二种:一者、受记,二者、未受记。如《首楞严三昧》四种受记中说。

  “具足神通”者,于十方恒河沙世界中,一时能变化无量身,供养诸佛、听法,说法度众生。如是等,除佛无能及者,是为末后身菩萨;与此相违者,名不具足。

  复次,各各自地中无所少,名为具足;各各地中未成就,是不具足。

  “得神通”有二种:有用者,有不用者。

  “未得神通”者,有菩萨新发意故,未得神通;或未离欲故、懈怠心故、行余法故,是为未得;与上相违,是为“得”。

  “净佛世界、未净世界”,如先说。

  “成就众生”者有二种:有先自成功德,然后度众生者;有先成就众生,后自成功德者。如宝华佛欲涅槃时,观二菩萨心,所谓弥勒、释迦文菩萨。弥勒菩萨自功德成就,弟子未成就;释迦文菩萨弟子成就,自身未成就。成就多人难,自成则易。作是念已,入雪山谷宝窟中,身放光明。是时释迦文菩萨见佛,其心清净,一足立,七日七夜,以一偈赞佛;以是因缘故,超越九劫。如是等,知成就众生、不成就众生者。

  “诸佛称誉”,如先说;与此相违,名为“不称誉”。

  “亲近诸佛”、“无量寿命”、“无量比丘僧”、“纯菩萨为僧”、“不修苦行”,如〈初品〉末说。

  “一生补处”者,或以相知者,如阿私陀仙人观其身相,知今世成佛。珊若婆罗门见乳糜,知今日成佛者应食。如遍吉菩萨、观世音菩萨、文殊师利菩萨等,见是菩萨如诸佛相,知当成佛,如是等。

  “坐道场”者,有菩萨见菩萨行处,地下有金刚地持是菩萨;又见天龙鬼神持种种供养具,送至道场,如是等,知坐道场。

  “有魔”者,宿世遮他行道及种种求佛道因缘,不喜行慈,好行空等余法,如是等因缘,以宿世破他行道,故有魔破坏。

  问曰:

  云何末后身菩萨受恶业报、为魔来坏?

  答曰:

  菩萨以种种门入佛道,或从悲门,或从精进、智慧门入佛道。

  是菩萨行精进、智慧门,不行悲心,好行精进、智慧故。譬如贵人,虽有种种好衣,或时着一,余者不着;菩萨亦如是,修种种行以求佛道,或行精进、智慧道,息慈悲心。

  破行道者,增上慢故。诸长寿天、龙、鬼神不识方便者,见作恶行因缘,若不受报,生断灭见,是故佛现受报。是故虽无罪因缘实魔来,以方便力故现有魔。

  如是等一切声闻、辟支佛、诸菩萨种种方便门,令众生入道,是名“法眼净”。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佛眼净?”

  佛告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求佛道心,次第入如金刚三昧,得一切种智。尔时,成就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是菩萨摩诃萨用一切种,一切法中,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知,无法不识。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佛眼净。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得五眼,当学六波罗蜜。何以故?舍利弗!是六波罗蜜中,摄一切善法,若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舍利弗!若有实语,能摄一切善法者,般若波罗蜜是。舍利弗!般若波罗蜜能生五眼,菩萨学五眼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菩萨住十地中,具足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菩萨入如金刚三昧,破诸烦恼习,即时得诸佛无碍解脱,即生佛眼,所谓一切种智、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乃至大慈大悲等诸功德,是名“佛眼”。

  问曰:

  智慧、见物是眼相,云何大慈悲等名为“眼”?

  答曰:

  诸功德皆与慧眼相应故,通名为眼。

  复次,慈悲心有三种:众生缘、法缘、无缘。

  凡夫人,众生缘;声闻、辟支佛及菩萨,初众生缘,后法缘;诸佛善修行毕竟空,故名为无缘,是故慈悲亦名佛眼。

  已说佛眼,今说佛眼所用:是眼无法不见、不闻、不知、不识。

  复次,有人谓:“十住菩萨与佛无有差别,如遍吉、文殊师利、观世音等,具足佛十力功德等而不作佛,为广度众生故。”是故生疑。以是故说佛眼相——十方众生及诸法中,无不见、无不闻。是诸菩萨,于余菩萨为大,比于佛不能遍知;如月光明虽大,于日则不现。

  问曰:

  眼为见相,云何说“闻”?

  答曰:

  众生智慧,从六情生,知六尘。人谓佛有所不闻,如外经书中言或有所不闻;是故佛智慧无所不闻。又耳识因缘生智慧,智慧所知,言“无法不闻”。

  问曰:

  何以故三识所知合为一,三识所知别为三——眼名为见,耳名为闻,意知名为识,鼻、舌、身识名为觉?

  答曰:

  是三识助道法多,是故别说;余三识不尔,是故合说。

  是三识但知世间事,是故合为一;余三亦知世间,亦知出世间,是故别说。

  复次,是三识但缘无记法;余三识或缘善,或缘不善,或缘无记。

  复次,是三识能生三乘因缘,如眼见佛及佛弟子,耳闻法,心筹量、正忆念。如是等种种差别,以是故,六识所知事分为四分。

  一切种智者,如人眼见近不见远,见内不见外,见粗不见细,见东不见西,见此不见彼,见和合不见散,见生时不见灭。

  肉眼见,天眼不见:眼根成就,未离欲凡夫人故无天眼。

  天眼见,慧眼不见:凡夫人得天眼神通故无慧眼。

  慧眼见,法眼不见:未离欲声闻圣人,不知种种度众生道故无法眼。

  法眼见,佛眼不见:菩萨得道种智,知种种度众生道,未成佛故无佛眼。

  复次,肉眼、天眼见,慧眼、法眼、佛眼不见:凡夫人眼根成就,得天眼神通故,无慧眼、法眼、佛眼。

  肉眼、慧眼见,法眼、佛眼不见:眼根成就声闻圣人;不知种种度众生道故无法眼,声闻人故无佛眼。

  肉眼、法眼见,佛眼不见:初得无生忍、未受法性生身菩萨,得道种智;未成佛故无佛眼。

  天眼、慧眼见,法眼、佛眼不见:离欲声闻圣人得天眼神通;非菩萨故无道种智,无道种智故无法眼,声闻人故无佛眼。

  天眼、法眼见,佛眼不见:得菩萨神通,知种种度众生道;未成佛故无佛眼。

  慧眼、法眼见,佛眼不见:菩萨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已,能观一切众生得道因缘,以种种道而度脱之;未成佛故无佛眼。

  复次,肉眼、天眼、慧眼见,法眼、佛眼不见:眼根成就声闻圣人得天眼神通;无道种智故无法眼,声闻人故无佛眼。

  天眼、慧眼、法眼见,佛眼不见:法性生身菩萨,具六神通,以种种道度众生;未成佛故无佛眼。

  复次,肉眼、天眼、慧眼、法眼见,佛眼不见:初得无生法忍菩萨,未舍肉身,得菩萨神通,无生法忍、道种智具足;未成佛故无佛眼。

  如是等,不名“无法不见闻觉识”。若以佛眼观诸法,是名“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无所不觉,无所不识”。

  五尘随义分别,亦如是。

  三乘等诸善法,是五眼因缘。诸善法皆六波罗蜜摄;是六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为本。以是故说“般若波罗蜜能生五眼;菩萨渐渐学是五眼,不久当作佛”。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修神通波罗蜜。以是神通波罗蜜,受种种如意事:能动大地;变一身为无数身,无数身还为一身;隐显自在;山壁树木,皆过无碍,如行空中;履水如地;凌虚如鸟;出没地中,如出入水;身出烟炎,如大火聚;身中出水,如雪山水流;日月大德,威力难当,而能摩扪;乃至梵天,身得自在。亦不着是如意神通,神通事及己身皆不可得;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得如意神通。’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如意神通智证。

  “是菩萨以天耳净,过于人耳,闻二种声:天声、人声。亦不着是天耳神通,天耳与声及己身皆不可得,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有是天耳。’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天耳神通智证。

  “是菩萨如实知他众生心:若欲心,如实知欲心;离欲心,如实知离欲心;瞋心,如实知瞋心;离瞋心,如实知离瞋心;痴心,如实知痴心;离痴心,如实知离痴心;渴爱心,如实知渴爱心;无渴爱心,如实知无渴爱心;有受心,如实知有受心;无受心,如实知无受心;摄心,如实知摄心;散心,如实知散心;小心,如实知小心;大心,如实知大心;定心,如实知定心;乱心,如实知乱心;解脱心,如实知解脱心;不解脱心,如实知不解脱心;有上心,如实知有上心;无上心,如实知无上心。亦不着是心!何以故?是心非心相不可思议故,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得他心智证。’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他心神通智证。

  “是菩萨以宿命智证通,念一心乃至百心,念一日乃至百日,念一月乃至百月,念一岁乃至百岁,念一劫乃至百劫、无数百劫、无数千劫、无数百千劫,乃至无数百千万亿劫世;我是处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如是食、如是久住、如是寿限、如是长寿、如是受苦乐;我是中死、生彼处,彼处死、生是处,有相有因缘。亦不着是宿命神通,宿命神通事及己身皆不可得,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有是宿命神通。’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宿命神通智证。

  “是菩萨以天眼见众生死时、生时,端政、丑陋,恶处、好处,若大、若小;知众生随业因缘:是诸众生身恶业成就、口恶业成就、意恶业成就故,谤毁圣人、受邪见因缘故,身坏命终堕恶道,生地狱中;是诸众生身善业成就、口善业成就、意善业成就,不谤毁圣人、受正见因缘故,命终入善道,生天上。亦不着是天眼神通,天眼神通事及己身皆不可得,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有是天眼神通。’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天眼神通智证。亦见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生死,乃至生天上。四神通亦如是。

  “是菩萨摩诃萨漏尽神通,虽得漏尽神通,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依异法。亦不着是漏尽神通,漏尽神通事及己身皆不可得,自性空故、自性离故、自性无生故。不作是念:‘我得漏尽神通。’除为萨婆若心。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得漏尽神通智证。

  “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具足神通波罗蜜;具足神通波罗蜜已,增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如大海中有种种宝珠:有能杀毒,有能遮鬼,有能破病,有能除寒热、饥渴,有能随人所愿皆能与者;如是等无量无数宝珠。

  大乘海中亦如是,有种种菩萨宝:有菩萨能破三恶道,有能开三善门,有能生五眼,有能修行神通波罗蜜。是故诸菩萨能为奇特希有之事,所谓取空相多、地相少,则能随意动地。一身能多,多身能一;虚空中常有微尘满中;是人离欲、福德因缘故,集诸微尘以为诸身,令皆相似。

  有人言:诸非人恭敬是离欲菩萨,入其身中,随其意所欲变化则皆能化。转轮圣王未离欲,少有福德因缘故,诸鬼神尚为其使,何况离欲行无量心人!

  复次,是心相无有住处,若内、若外,若大、若小,以禅定力故,其心调柔,疾遍诸身,还复亦速。譬如千头龙,眼、耳各有二千,及有千口,心一时用;龙是粗身尚尔,何况菩萨!

  有人言:坐禅人事,所有力势,不可思议;故一身为无量身,无量身为一身。

  石壁无碍者,取石壁虚空相,微尘开辟,如撅入土。

  履水者,取地相多故,履水如地;取水相多故,入地如水;取火相多故,身出烟火。

  扪摸日月者,神通不可思议力故,令手及日月,入火定故,月不能令冷;入水定故,日不能令热。

  问曰:

  是神通力乃至四禅中,此何以言“但至梵世,身得自在”?

  答曰:

  此先已说,梵是初门故,言“梵世”则摄一切色界。又世人皆贵梵王,以为世界主故。又是菩萨不欲于欲界散乱心现其自在,是故乃至离欲人中能有所作。

  如是神通相无量无数,为易解故,少说譬喻。

  诸外道于此神通有二事错:一者、起吾我心,我能起此事而生憍慢;二者、着是神通,譬如贪人着宝。以是故外道神通,不及圣人神通。

  菩萨于是神通力知一切法自性不生,故不着;但念一切种智,为度众生故。

  余五神通亦如是,如其法分别,先说其相,后皆说空。

  六神通余义,如〈赞菩萨品〉中五神通义说。

  以是六神通广利益众生,故说:“具足得如是神通,增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经】“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檀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不生悭心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尸罗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罪不罪不着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羼提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不瞋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毗梨耶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身心精进不懈息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禅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不乱不味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般若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不生痴心故。

  “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六波罗蜜,净萨婆若道,毕竟空故,不来不去故,不施不受故,非戒非犯故,非忍非瞋故,不进不怠故,不定不乱故,不智不愚故。

  “尔时,菩萨摩诃萨不分别布施不布施、持戒犯戒、忍辱瞋恚、精进懈怠、定心乱心、智慧愚痴,不分别毁害、轻慢、恭敬。何以故?舍利弗!无生法中,无有受毁者、无有受害者、无有受轻慢恭敬者。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得如是诸功德,声闻、辟支佛所无有。得是功德具足,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

  【论】

  释曰:

  是菩萨初发意,行般若波罗蜜,渐行余功德,所谓檀波罗蜜等。菩萨住檀波罗蜜,修治萨婆若道,观一切法毕竟空、不生悭贪心,以是二事故,开萨婆若道。所以者何?毕竟空中,无有悭贪;悭贪根本断故,具足檀波罗蜜;具足檀波罗蜜故,庄严般若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故,常不生痴心。所以者何?此中佛自说:“一切法不来不去,无施无受故,乃至不智不愚故。”

  问曰:

  若能如是观,行六波罗蜜,得何等利益?

  答曰:

  此中佛自说:此菩萨不念有所施与、无所施与。若念有施,入虚妄法中,又着布施,心生憍慢。若念无所施,即堕邪见中。是布施论议,是佛法中初门,云何言无?乃至不念有痴、有慧。

  是人如金刚山,四面风起,不能令动。是菩萨尔时若有骂詈、赞叹,心无有异。何以故?此中佛自说:“无生法中无有骂者、无有害者、无恭敬者。”声闻、辟支佛,有加害者,不能深有慈悲心,若默然、若远离。菩萨则不然,能深加慈心,爱之如子,方便度之,是故胜一切声闻、辟支佛,而能教化一切众生,忍辱、慈悲、方便深故,随愿清净业因缘故,能净佛世界。是法具足故,不久当得一切种智。

  【经】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一切众生中生等心;一切众生中生等心已,得一切诸法等;得一切诸法等已,立一切众生于诸法等中。是菩萨摩诃萨,现世为十方诸佛所念,亦为一切菩萨、一切声闻、辟支佛所念。是菩萨在所生处,眼终不见不爱色,乃至意不觉不爱法。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减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佛若广说诸菩萨相,则穷劫不尽,今佛此品末略说其相。是相足为诸菩萨所通行,所谓大慈悲故,初发度一切众生心故,学诸佛等心观众生故,一切法自性空故——如是等因缘故,于一切众生中生等心;得是等心已,得一切诸法等。

  “一切法等”者,如先说众生等、法等义,今当更说。慈愍四生众生,一心欲利益,名众生等。观四念处亦不见身名为法等,四正勤等诸四法亦如是。

  复次,念五道中众生皆没无常老、病、死,是名众生等。行是信等五根、若五神通,一心欲度是众生,是名法等。

  复次,众生中行忍辱、慈悲等福,功德无量;功德无量故心柔软,心柔软故疾得禅定,修禅定故心如意调柔,心如意调柔故破世间长短、男女、白黑等,入一相法,所谓无相。得是法等已,令一切众生得是法等。

  是菩萨得是二等,成就无量福德智慧故,得现世果报,为诸佛所念、余人所念。

  爱着生念者,皆是虚妄;唯诸佛念,是为实念,不爱着故。是人诸佛尚念,何况声闻、辟支佛、菩萨!声闻、辟支佛断结者犹尚爱念,何况凡夫未离欲者!

  以菩萨福德因缘生故,得如是等无量今世果报。

  后世所生处,眼终不见恶色。恶色者,所谓能生苦受;声、香、味、触、法,乃至能生忧心者。如六欲天,六情所对净妙五欲,随意欢喜。众生种少福德,生天上如是,何况菩萨福德、实智慧无量无边,为十方诸佛、诸余贤圣所念!

  【经】

  说是〈般若波罗蜜品〉时,三百比丘从坐起,以所著衣上佛,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佛尔时微笑,种种色光从口中出。

  尔时,慧命阿难从坐起,整衣服,合掌,右膝着地,白佛言:“佛何因缘微笑?”

  佛告阿难:“是三百比丘从是已后六十一劫当得作佛,皆号名大相。是三百比丘舍此身已,当生阿閦佛国;及六万欲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弥勒佛法中出家行佛道。”

  是时,佛之威神故,此间四部众见十方面各千佛;是十方世界严净,此娑婆世界所不能及。

  尔时,十千人作愿言:“我等修净愿行,以净愿行故,当生彼佛世界。”

  尔时,佛知是善男子深心,而复微笑,种种色光从口中出。

  阿难整衣服,合掌白佛:“佛何因缘微笑?”

  佛告阿难:“汝见是十千人不?”阿难言:“见!”

  佛言:“是十千人于此寿终,当生彼世界,终不离诸佛;后当作佛,皆号庄严王。”

  【论】

  问曰:

  如佛结戒,比丘三衣不应少,是诸比丘何以故破尸罗波罗蜜,作檀波罗蜜?

  答曰:

  有人言:“佛过十二岁然后结戒,是比丘施衣时未结戒。”

  有人言:“是比丘有净施衣,心生当受,以是故施。”

  有人言:“是诸比丘多知多识,即能更得,事不经宿。”

  复次,有人言:“是诸比丘闻佛说‘诸菩萨行檀波罗蜜,诸功德力势无量故,得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心大踊跃,即以衣施,无复他念,不故破戒。”

  复次,诸比丘知佛法毕竟空,无所著,断法爱;为世谛故结戒,非第一义。是比丘从佛闻第一义及布施等六波罗蜜;闻诸菩萨种种大威力,愍念众生为诸烦恼所覆,不能得是菩萨功德;是故生大悲心,为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以是故,以衣布施。

  若人以贪欲、瞋恚、怖畏、邪见、不恭敬心、轻佛语而不持戒,是名为破戒;是诸比丘都无此心,是故无破戒罪。

  问曰:

  佛何以故微笑?

  答曰:

  笑有种种:有人见妓乐事而笑,有人内怀瞋恚而笑,有人憍慢故笑,有人轻物故笑,有人事办欢喜故笑,有人见不应作而作故笑,有人怀诈扬善故笑,有人见希有事故笑。

  佛今见比丘以一袈裟施故,未来世中成办佛事,是为希有,以是故笑。

  问曰:

  阿难何以常问佛笑,而余比丘不问?

  答曰:

  是诸比丘不亲近佛、又敬难心多故,不敢自问。阿难善知人相,知诸比丘意;又见佛笑,疑故,作是念:“佛无众生相、无有法相,知三界如梦、如幻,今有何事能令佛笑?佛如须弥山王、大地、大海,不以小因缘故动。”以是故问笑因缘。

  佛告阿难:“业因缘果报相续,不可思议!是三百比丘却后六十一劫当得作佛,号名大相(施以手举物显示为相故,因以为名);六十一劫中,是人利根,值佛说法,与般若波罗蜜相应故,是诸人疾得作佛。”是诸比丘未得天眼故,自疑不知生何处,恐不能得集诸功德,不得至道;是故佛言:“舍是身,当生阿閦佛世界。”

  六万欲天子,必是宿世共福德因缘故,与三百比丘俱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弥勒所应度,是故佛说:“弥勒时当出家。”

  今佛记诸比丘生阿閦佛世界,故诸人咸欲见诸佛清净世界;是故佛令大众见十方面各千佛。是四众见是清净庄严佛世界,见诸佛身大于须弥山者,一生补处菩萨大众围绕,以梵音声彻无量无边世界;各自鄙薄其身,怜愍众生故,为求无量佛法,作愿生彼佛世界,如清净世界行愿中说。

  笑因缘,如先说。

  是十千人于此寿终,当生彼国。随生彼国行业因缘具足故,此间集深厚无量福德故,终不离诸佛。见诸庄严佛世界发心故,皆号庄严王佛。

  大智度论释叹度品第五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慧命目犍连、慧命须菩提、慧命摩诃迦叶,如是等诸多知识比丘及诸菩萨摩诃萨、诸优婆塞、优婆夷从坐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尊波罗蜜、第一波罗蜜、胜波罗蜜、妙波罗蜜、无上波罗蜜、无等波罗蜜、无等等波罗蜜、如虚空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世尊!自相空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世尊!自性空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诸法空波罗蜜、无法有法空波罗蜜、开一切功德波罗蜜、成就一切功德波罗蜜、不可坏波罗蜜,是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诸菩萨摩诃萨行是般若波罗蜜,无等等布施,具足无等等檀波罗蜜,得无等等身,得无等等法,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世尊本亦复行此般若波罗蜜,具足无等等六波罗蜜,得无等等法;得无等等色,无等等受、想、行、识,佛转无等等法轮。过去佛亦如是行此般若波罗蜜,具足无等等布施,乃至转无等等法轮。未来世佛亦行此般若波罗蜜,当作无等等布施,乃至当转无等等法轮。以是故,世尊!菩萨摩诃萨欲度一切法彼岸,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唯!世尊!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应当礼敬供养。”

  佛告众弟子及诸菩萨摩诃萨:“如是!如是!诸善男子行是般若波罗蜜者,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应当礼敬供养。何以故?因菩萨来故,出生人道、天道,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转轮圣王、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出生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诸佛。因菩萨来故,世间便有饮食、衣服、卧具、房舍、灯烛、摩尼、真珠、毗琉璃、珊瑚,金银等诸宝物生。舍利弗!世间所有乐具,若人中、若天上、若离欲乐,是一切乐具,皆由菩萨有。何以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菩萨道时,住六波罗蜜,自行布施,亦以布施成就众生;乃至自行般若波罗蜜,亦以般若波罗蜜成就众生。舍利弗!是故菩萨摩诃萨为安乐一切众生故出现于世。”

  【论】

  问曰:

  五千比丘中,上有千余上座,所谓沤楼频螺迦叶等;何以止说此四人名?

  答曰:

  是四比丘,是现世无量福田。舍利弗是佛右面弟子;目揵连是佛左面弟子;须菩提修无诤定,行空第一;摩诃迦叶行十二头陀第一,世尊施衣分坐,常深心怜愍众生。佛在世时,若有人欲求今世果报者,供养是四人,辄得如愿。是故,是多知多识比丘及四众,赞般若波罗蜜。

  问曰:

  是阿罗汉最后身,所作已办,何以复赞叹般若波罗蜜?

  答曰:

  人皆知阿罗汉得无漏道,以菩萨智慧虽大,结使未断故不贵。又以是阿罗汉有慈悲心,助佛扬化故以之为证。

  佛道于世间中最大,是般若能与此事,故名为“大波罗蜜”。

  一切法中智慧第一,故言“尊波罗蜜”。

  能正导五度,故名“第一波罗蜜”。

  五度不及,故名为“胜波罗蜜”,如五情不及意。

  能自利利人,故名为“妙波罗蜜”。

  一切法中无有过者,故名“无上波罗蜜”。

  无有法与同者,故名“无等波罗蜜”。

  诸佛名无等,从般若波罗蜜生,故名“无等等波罗蜜”。

  是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不可以戏论破坏,故名“如虚空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中一切法自相不可得,故名为“自相空波罗蜜”。

  此波罗蜜中一切法自性空故,诸法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故名为“自性空波罗蜜”。

  诸法中无有自法,故名为“诸法空波罗蜜”。

  以此众生空、法空故破诸法令无所有,无所有亦无所有,是名“无法有法空波罗蜜”。

  菩萨行是般若波罗蜜,无有功德而不摄者,如日出时华无不敷,故名“开一切功德波罗蜜”。

  是菩萨心中般若波罗蜜日出,成就一切诸功德,皆令清净;般若波罗蜜是一切善法之本,是故名为“成就一切功德波罗蜜”。

  世间无有法能倾动者,故名“不可破坏波罗蜜”。

  是诸阿罗汉赞叹因缘,所谓三世佛皆从般若波罗蜜生,所谓无比布施乃至无比智慧;世间中无有与等者,故言“无比”;是六波罗蜜,毕竟清净,无有过失,故名为“无比”,“无比”即是“无等等”。

  复次,“无等等”——诸佛名“无等”;与诸佛等,故名为“无等等”。

  问曰:

  三世诸佛中,已有释迦文佛,何以别说?

  答曰:

  今座上众皆由释迦文佛得度,感恩重故别说。如舍利弗说:“我师不出者,我等永为盲冥!”

  诸阿罗汉知三世诸佛皆从般若波罗蜜中出,以是故诸阿罗汉说:“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欲遍知一切法,当习般若波罗蜜。”

  阿罗汉赞叹菩萨时,心生恭敬,是故说“礼敬供养”。

  “天、人、阿修罗”者,说三善道;三恶道无所别知,故不说。

  佛闻罗汉赞叹已,佛印可言:“如是!如是!应当礼敬供养行般若波罗蜜者。”汝虽无一切智慧,而说不错,故重言:“如是!如是!”

  何以故?此中佛自说:“因菩萨故,出生人道、天道,乃至一切诸菩萨为安乐一切众生故说。”

  刹利大姓乃至阿迦尼吒,须陀洹乃至诸佛,皆如先说。

  问曰:

  若因菩萨,有饮食等及诸宝物,人何以力作求生,受诸辛苦乃得?

  答曰:

  饥饿劫时,人虽设其功力,亦无所得,以众生罪重故。菩萨世世赞叹布施、持戒、善心,是三福因缘故有上、中、下。上者,念便即得;中者,人中尊重,供养自至;下者,施功力乃得。以是故说“因菩萨得”,实而不虚。

  乐因缘甚多,不可称计;今佛略说:“天乐、人乐、涅槃乐,皆由菩萨得。”

  此中佛自说:“菩萨住六波罗蜜,自行布施,亦教众生行布施。”虽众生自行布施,无菩萨教导则不能行。

  问曰:

  除解脱乐,此二种乐是众生生结使处;贪欲因缘故生恚,菩萨何以教导此结使因缘?

  答曰:

  菩萨无咎!所以者何?菩萨慈悲清净心,与众生乐因缘,教修福事;若众生不能清净行福德者,于菩萨何咎!如人好心作井,盲人堕中而死,作者无罪!如人设好食施人,不知量者,多食致患,施者无罪!

  复次,若诸佛菩萨不教众生作福德因缘,则无天、无人、无阿修罗;但长三恶道,无从罪得出者。

  复次,众生乐因缘故生贪,贪因缘故生恚,恚因缘故生苦,苦因缘故生罪;今欲免众生于第五罪中,是故与乐。

  复次,非定乐因缘生贪欲。或正忆念故,乐为善福因缘;邪忆念故生贪欲。今为正忆念乐故,令生福德因缘。

  复次,唯佛一人无错无失。是菩萨未成就佛道、未得佛眼故,以三种乐故教化可度众生;诸佛但以解脱乐教化众生。◎

  大智度论释舌相品第六

  ◎【经】

  尔时,世尊出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从其舌相出无数无量色光明,普照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是时,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无量无数诸菩萨见是大光明,各各白其佛言:“世尊!是谁神力故,有是大光明,普照诸佛世界?”

  诸佛告诸菩萨言:“诸善男子!西方有世界名娑婆,是中有佛名释迦牟尼,是其舌相出大光明,普照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故。”

  是时,诸菩萨各白其佛言:“我欲往供养释迦牟尼佛及诸菩萨摩诃萨,并欲听般若波罗蜜!”

  诸佛告诸菩萨:“善男子!汝自知时!”

  是时,诸菩萨摩诃萨持诸供养具、无量华盖、幢幡、璎珞、众香、金银、宝花,向娑婆世界,诣释迦牟尼佛所。尔时,四天王诸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各持天上天香、末香、泽香、天树香、叶香、天种种莲华——青、赤、红、白,向释迦牟尼佛所。是诸菩萨摩诃萨及诸天所散诸华,于三千大千世界虚空中化成四柱大宝台,种种异色,庄严分明。

  是时,释迦牟尼佛众中,有十万亿人皆从坐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未来世中,亦当得如是法,如今释迦牟尼佛!弟子、侍从、大众,说法,亦尔!”

  是时,佛知善男子至心,于一切诸法不生不灭、不出不作,得是法忍。佛便微笑,种种色光从口中出。

  阿难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微笑?”

  佛告阿难:“是众中十万亿人,于诸法中得无生忍。是诸人于未来世过六十八亿劫当得作佛,劫名华积,佛皆号觉花。”

  【论】

  问曰:

  初品中佛已出舌相,今何以重出?

  答曰:

  是事非一日一坐说。

  前出舌相,为和合大会,度一切众生,舍利弗问,佛答。今此异时,更为余人;须菩提巧说空故,佛命令更说,是故出舌相光明。

  问曰:

  舍利弗智慧第一,竟何所少,而复命须菩提?

  答曰:

  佛弟子众多,一人说已,次命一人;譬如王者,群臣众多,次第共语。

  问曰:

  若尔者,目连、迦叶等甚多,何以不次第皆与语?

  答曰:

  此经名智慧,舍利弗智慧第一,是故问。

  须菩提虽有种种因缘,以二因缘大故:一者、好行无诤定,常慈悲众生,虽不能广度众生,而常助菩萨,以菩萨事问佛;二者、好深行空法,是般若中多说空法——是故命须菩提说。

  是“舌相光明”、“诸菩萨来往”义,乃至“华台供养”义,如先说。

  尔时,众生见是大神通力,所谓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以诸佛及释迦文佛出无量光明故,众生蒙佛神力,见舌相覆三千大千世界,及闻见诸佛在大众中说法,即得无生法忍,作是愿言:“我等未来世神通变化,亦当如今佛。”

  佛知众生得无生法忍,故微笑。“笑”义,“佛答”,如先说。

  是人过六十八亿劫作佛,是人见十方诸菩萨持七宝华来供养,变成七宝花台;因见是已,其心清净,得无生法忍。是故作佛时,劫名华积,佛皆号觉华。◎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三假品第七(卷第四十一)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尔时,佛告慧命须菩提:“汝当教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如诸菩萨摩诃萨所应成就般若波罗蜜!”

  即时诸菩萨摩诃萨及声闻大弟子、诸天等作是念:“慧命须菩提自以智慧力当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耶?为是佛力?”

  慧命须菩提知诸菩萨摩诃萨、大弟子、诸天心所念,语慧命舍利弗:“敢佛弟子所说法、所教授,皆是佛力。佛所说法,法相不相违背;是善男子学是法,得证此法,佛说如灯。舍利弗!一切声闻、辟支佛实无力能为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说菩萨、菩萨字,何等法名菩萨?世尊!我等不见是法名菩萨,云何教菩萨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亦但有名字,名为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但有名字;是名字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

  “须菩提!譬如说我名,和合故有;是我名,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如众生、寿、命、生者、养育者、众数、人、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知者、见者等,和合法故有,是诸名,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皆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

  “须菩提!譬如身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须菩提!譬如色、受、想、行、识,亦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皆是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

  “须菩提!譬如眼,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是眼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耳、鼻、舌、身、意,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色乃至法亦如是。眼界,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世间名字故说。乃至意识界亦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皆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名字故说;是名字亦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

  “须菩提!譬如内身,名为头,但有名字,项、肩、臂、脊、肋、髀、?、脚,是和合故有;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灭,但以名字故说;是名字亦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皆和合故有,但以名字故说;是亦不生不灭,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

  “须菩提!譬如外物,草、木、枝、叶、茎、节,如是一切但以名字故说;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灭,非内非外,非中间住。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皆和合故有;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灭,非内、非外、非中间住。

  “须菩提!譬如过去诸佛,名字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灭,但以名字故说;是亦非内、非外、非中间住。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梦、响、影、幻、炎、佛所化,皆是和合故有,但以名字说;是法及名字不生不灭,非内、非外、非中间住。般若波罗蜜、菩萨、菩萨字亦如是。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名假施设、受假施设、法假施设,如是应当学。”

  【论】

  问曰:

  佛既不自说,诸菩萨摩诃萨福德、智慧、利根胜诸声闻,何以故命须菩提令说?

  答曰:

  先“舌相”中,已有二因缘故,使须菩提说。

  复次,佛威德尊重,畏敬心故,不敢问佛,畏不自尽。

  复次,佛知众中心所疑,众人敬难佛故,不敢发问。所以者何?众生见佛身过须弥山、舌覆三千大千世界、身出种种无量光明。是时众会,心皆惊怖,不敢发问,各各自念:“我当云何从佛闻法?”以是故,佛命须菩提,令为众人说法。言“汝所说者,皆是佛力”,如经中说。

  复次,般若波罗蜜有二种:一者、共声闻、菩萨合说,二者、但与诸法身菩萨说。

  为杂说故,命须菩提为首,及弥勒、舍利弗、释提桓因。

  尔时,众会闻佛命须菩提令说,心皆惊疑。须菩提知众人心,告舍利弗等言:“一切声闻所说、所知,皆是佛力。我等当承佛威神为众人说,譬如传语人。所以者何?佛所说法,法相不相违背。是弟子等学是法,作证,敢有所说,皆是佛力;我等所说,即是佛说。所以者何?现在佛前说,我等虽有智慧眼,不值佛法,则无所见。譬如夜行险道,无人执灯,必不得过;佛亦如是,若不以智慧灯照我等者,则无所见。”

  又告舍利弗:“一切声闻、辟支佛实无力能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况我一人!”所以者何?菩萨智慧甚深,问答玄远;诸余浅近法,于菩萨边说犹难,何况深法!如人能食一斛饭,从有一斗者索,欲以除饥,是不能除。

  以是故说“声闻、辟支佛无力能为菩萨说般若”。

  须菩提大明菩萨尊贵,佛亦然可。令须菩提欲于实相法中说,是故言:“一切法中求菩萨不可得,菩萨不可得故,字亦不可得;菩萨、菩萨字不可得故,般若波罗蜜亦不可得。是三事不可得故,我云何当教菩萨般若波罗蜜?”

  问曰:

  佛命须菩提为诸菩萨说般若,而须菩提言“无菩萨”,与佛相反,佛何以同之?

  答曰:

  有二种说:一者、着心说,二者、不着心说。今须菩提以不着心说空,佛不诃之。

  复次,须菩提常行空三昧,知诸法空故。佛告须菩提:“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而菩萨毕竟空,是故须菩提惊言:“云何名菩萨?”佛即述成:“菩萨如是从发心已来乃至佛道,皆毕竟空故不可得;若如是教者,是即教菩萨般若波罗蜜。”

  复次,凡有二法:一者、名字,二者、名字义。如火,能照、能烧是其义;照是造色,烧是火大,是二法和合名为火。若离是二法有火,更应有第三用!除烧、除照更无第三业;以是故知二法和合假名为火。

  是火名不在二法内。何以故?是法二,火是一;一不为二,二不为一。义以名二法不相合。所以者何?若二法合,说火时应烧口;若离,索火应得水!如是等因缘,知不在内。

  若火在二法外,闻火名,不应二法中生火想。

  若在两中间,则无依止处。一切有为法,无有依止处;若在中间,则不可知!

  以是故,火不在三处,但有假名。

  “菩萨”亦如是,二法和合名菩萨,所谓名、色。色事异,名事异;若定有菩萨,应更有第三事!而无有事,则知假名是菩萨。“菩萨名”亦如是,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两中间。

  是中佛说譬喻:“如五众和合故名为我,实我不可得;众生乃至知者、见者,皆是五众因缘和合生假名法;是诸法实不生不灭,世间但用名字说。菩萨、菩萨字、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皆是因缘和合假名法。”

  是中佛更说譬喻。有人言:“但五众和合有众生,而众生空,但有五众法。”佛言:“众生空,五众亦和合故假名字有。”十二处、十八界亦如是。

  复次,菩萨有二种:一者、坐禅,二者、诵经。

  坐禅者,常观身、骨等诸分和合故名为身,即以所观为譬喻,言头骨分和合故名为头,脚骨分和合故名为脚,头、脚、骨等和合故名为身;一一推寻,皆无根本。所以者何?此是常习常观故,以为譬喻。

  不坐禅者,以草、木、枝、叶、华、实为喻。

  如过去诸佛亦但有名字,用是名字可说。

  十譬喻亦但有名字,菩萨义亦如是。“十喻”义,如先说。

  菩萨应如是学三种波罗聂提:

  五众等法,是名“法波罗聂提”。

  五众因缘和合故名为众生,诸骨和合故名为头骨,如根、茎、枝、叶和合故名为树,是名“受波罗聂提”。

  用是名字取二法相,说是二种,是为“名字波罗聂提”。

  复次,众微尘法和合故有粗法生,如微尘和合故有粗色,是名“法波罗聂提”,从法有法故。

  是粗法和合有名字生,如能照、能烧有火名字生;名色有故为人,名色是法,人是假名,是为“受波罗聂提”;取色取名,故名为“受”。

  多名字边更有名字,如梁、椽、瓦等名字边更有屋名字生,如树枝、树叶名字边有树名生,是为“名字波罗聂提”。

  行者先坏名字波罗聂提,到受波罗聂提;次破受波罗聂提,到法波罗聂提;破法波罗聂提,到诸法实相中。

  诸法实相,即是诸法及名字空般若波罗蜜。

  【经】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色名字是常,不见受、想、行、识名字是常,不见色名字无常,不见受、想、行、识名字无常;不见色名字乐,不见色名字苦;不见色名字我,不见色名字无我;不见色名字空,不见色名字无相,不见色名字无作;不见色名字寂灭;不见色名字垢,不见色名字净;不见色名字生,不见色名字灭;不见色名字内,不见色名字外,不见色名字中间住。受、想、行、识亦如是。

  “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诸受,乃至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诸受亦如是。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字、菩萨、菩萨字,有为性中亦不见,无为性中亦不见。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是法皆不作分别。

  “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住不坏法中,修四念处时,不见般若波罗蜜,不见般若波罗蜜字,不见菩萨,不见菩萨字;乃至修十八不共法时,不见般若波罗蜜,不见般若波罗蜜字,不见菩萨,不见菩萨字。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但知诸法实相;诸法实相者,无垢无净。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当作是知名字假施设。知假名字已,不着色,不着受、想、行、识;不着眼乃至意;不着色乃至法;不着眼识乃至不着意识;不着眼触乃至不着意触;不着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乃至不着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不著有为性,不着无为性;不着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着三十二相,不着菩萨身;不着菩萨肉眼,乃至不着佛眼;不着智波罗蜜,不着神通波罗蜜;不着内空乃至不着无法有法空;不着成就众生,不着净佛世界,不着方便法。何以故?是诸法无著者、无著法、无著处,皆无故。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着一切法,便增益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入菩萨位,得阿鞞跋致地,具足菩萨神通;游一佛国,至一佛国,成就众生,恭敬、尊重、赞叹诸佛;为净佛世界、为见诸佛供养,供养之具,善根成就故随意悉得;亦闻诸佛所说法,闻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忘失,得诸陀罗尼门、诸三昧门。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当知诸法名假施设!”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是菩萨不?受、想、行、识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色、声、香、味、触、法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眼识乃至意识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地种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水、火、风、空、识种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于须菩提意云何?无明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乃至老死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于须菩提意云何?离色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乃至离老死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如相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乃至老死如相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离色如相乃至离老死如相是菩萨不?”“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汝观何等义言‘色非菩萨,乃至老死非菩萨;离色非菩萨,乃至离老死非菩萨;色如相非菩萨,乃至老死如相非菩萨;离色如相非菩萨,乃至离老死如相非菩萨’?”

  须菩提言:“世尊!众生毕竟不可得,何况当是菩萨!色不可得,何况色、离色、色如、离色如是菩萨!乃至老死不可得,何况老死、离老死、老死如、离老死如是菩萨!”

  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众生不可得故,般若波罗蜜亦不可得,当作是学!”

  “于须菩提意云何?色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于须菩提意云何?色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无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无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乐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乐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苦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苦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我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我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非我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非我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于须菩提意云何?色空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空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非空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非空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无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无相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作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作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色无作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受、想、行、识无作是菩萨义不?”“不也!世尊!”

  乃至老死亦如是。

  佛告须菩提:“汝观何等义言‘色非菩萨义,受、想、行、识非菩萨义;乃至色、受、想、行、识无作非菩萨义;乃至老死亦如是’?”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色毕竟不可得,何况无色是菩萨义!受、想、行、识,亦如是。世尊!色常毕竟不可得,何况色无常,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世尊!色乐毕竟不可得,何况色苦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世尊!色我毕竟不可得,何况色非我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世尊!色有毕竟不可得,何况色空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世尊!色相毕竟不可得,何况色无相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世尊!色作毕竟不可得,何况色无作是菩萨义!乃至识亦如是。”

  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色义不可得,受、想、行、识义不可得;乃至无作义不可得,当作是学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汝言:‘我不见是法名菩萨。’须菩提!诸法不见诸法。诸法不见法性,法性不见诸法。法性不见地种,地种不见法性;乃至识种不见法性,法性不见识种。法性不见眼、色、眼识性,眼、色、眼识性不见法性;乃至法性不见意、法、意识性,意、法、意识性不见法性。须菩提!有为性不见无为性,无为性不见有为性。何以故?离有为不可说无为,离无为不可说有为。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诸法无所见,是时不惊、不畏、不怖,心亦不没、不悔。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不见色、受、想、行、识故,不见眼乃至意,不见色乃至法,不见淫、怒、痴,不见无明乃至老死,不见我乃至知者、见者,不见欲界、色界、无色界,不见声闻心、辟支佛心,不见菩萨、不见菩萨法,不见佛、不见佛法、不见佛道。是菩萨一切法不见故,不惊、不畏、不怖、不没、不悔!”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是菩萨心不怖、不没、不悔?”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心心数法不可得、不可见,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心不怖、不没、不悔。”

  “世尊!云何菩萨心不惊、不畏、不怖?”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意及意界不可得、不可见,以是故不惊、不畏、不怖。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法不可得故,应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行处,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菩萨名,亦不得菩萨心,即是教菩萨摩诃萨。”

  【论】

  释曰: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观色法名字非常、非无常,乃至有为无为性中,不见有菩萨、菩萨字;如先说“一切法中不作忆想分别”。

  菩萨住不坏法中,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以诸法实相智慧,于诸法中求,不见一定法,所谓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般若波罗蜜名字,又不见菩萨及菩萨名字。

  用是智慧故,破无明等诸烦恼;用是不见亦不见智慧故,破着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名字、菩萨、菩萨名字。诸法实相清净,通达无碍。菩萨得如是智慧,若见、若闻、若念,皆如幻化;若闻、见、念,皆是虚诳。以是故,不着色等。

  住是无碍智慧中,增益六波罗蜜,入菩萨位,得如是等利益。

  是一章,佛自教菩萨作如是观。

  次后章,人谓佛多说法空,故反问须菩提:“若诸法不空,颇有一法定是菩萨不?所谓色是菩萨不?乃至如是菩萨不?”须菩提作是念:“诸法和合故有菩萨,我云何言一法定是菩萨?”以是故言:“不也!世尊!”须菩提善得众生空故,佛言:“善哉!善哉!”菩萨知众生空不可得故,应行般若波罗蜜。

  色是菩萨义,乃至无作,毕竟空亦如是。

  须菩提入诸法深空中不疑故,能益诸菩萨,故佛赞言:“善哉!善哉!菩萨法应如是学一切法不可得空般若波罗蜜。”

  如须菩提说“我不见是法名为菩萨”,佛言“非但菩萨独不可见,都无有法见法者”。

  法性无量不可见故,是故“诸法不见法性”。诸法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毕竟空故,法性不见诸法。色性不见法性,法性不见色性;乃至识性亦如是。五众性与法性同名故名为性。十二处、十八界、有为法、无为法亦如是。

  略说因缘:离有为性,不得说无为性;离无为性,不得说有为性。是二法中摄一切法故。

  是菩萨虽不见一切法,亦不怖畏。何以故?有所见、有所不见,则有恐畏;若都无所见,则无所畏,所谓五众乃至十八不共法。

  问曰:

  若佛已说不恐畏因缘,须菩提何以故重问?

  答曰:

  须菩提若谓法都空无所有,恐堕邪见。所以者何?佛弟子得正见故名为行道人,云何言“都不可见”?

  佛知须菩提意,故说言:“一切心心数法不可得、不可见,故无畏。”

  凡夫人欲入空中,见心心数法可得、外法不可得,故恐怖。菩萨以心心数法虚妄不实,颠倒果报,不能示人实事,故不恐怖。

  以是异义,故重问。

  问曰:

  若尔者,何以复有第三问?

  答曰:

  心心数法,意识中可见;意及意识,是心心数法根本。所以者何?意识中多分别故生恐怖;五识时顷促故,无所分别。欲破怖畏根本,以是故重问,无咎!

  若菩萨能行如是般若波罗蜜,虽不见四种事:菩萨、菩萨字、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字;能三种因缘不畏,即是教菩萨般若波罗蜜。若但了菩萨般若波罗蜜相,是为行般若波罗蜜;不从十方求,亦无与者,亦非如金银宝物力求而得。

  大智度论释劝学品第八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欲具足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欲具足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

  “菩萨摩诃萨欲知色,当学般若波罗蜜!乃至欲知识,当学般若波罗蜜!欲知眼乃至意,欲知色乃至法,欲知眼识乃至意识,欲知眼触乃至意触,欲知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当学般若波罗蜜!

  “欲断淫瞋痴,当学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欲断身见、戒取、疑、淫欲、瞋恚,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等一切结使及缠等,当学般若波罗蜜!欲断四缚、四结、四颠倒,当学般若波罗蜜!

  “欲知十善道,欲知四禅,欲知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当学般若波罗蜜!

  “菩萨摩诃萨欲入觉意三昧,当学般若波罗蜜!欲入六神通、九次第定、超越三昧,当学般若波罗蜜!欲得师子游戏三昧,当学般若波罗蜜!欲得师子奋迅三昧,欲得一切陀罗尼门,当学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欲得首楞严三昧、宝印三昧、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一切法印三昧、观印三昧、毕法性三昧、毕住相三昧、如金刚三昧、入一切法门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净力三昧、高出三昧、毕入一切辩才三昧、入诸法名三昧、观十方三昧、诸陀罗尼门印三昧、一切法不忘三昧、摄一切法聚印三昧、虚空住三昧、三分清净三昧、不退神通三昧、出钵三昧、诸三昧幢相三昧——欲得如是等诸三昧门,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满一切众生愿,当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初品中言:“种种欲有所得,当学般若波罗蜜。”今何以重说?

  答曰:

  先但赞叹“欲得是诸功德,当行般若波罗蜜”,未说般若波罗蜜;今已闻般若波罗蜜味,因欲得余功德,所谓六波罗蜜等,当学般若波罗蜜。

  复次,上种种因缘说诸法空,有人谓:“佛法断灭,无所复作。”为断是人疑故言:“欲得布施等种种功德,当行般若波罗蜜。”若般若波罗蜜实空、无所有、断灭者,不应说应行布施等功德。有智者说,何缘初后相违?

  复次,前广说,此略说;彼是佛说,此是须菩提说。

  复次,般若波罗蜜深妙,故重说;譬如赞德之美,故言:“善哉!善哉!”

  “六波罗蜜”义,如先说。

  “知五众”者,见无常、苦、空,总相、别相等。“六情”、“六尘”、“六识”、“六触”、“六受”亦如是。一切世间系缚,受为主;以受故,生诸结使:乐受生贪欲,苦受生瞋恚,不苦不乐受生愚痴;三毒起诸烦恼及业因缘。以是故但说“受”,余心数法不说,所谓想、忆念等。

  “三毒”、“十结”、“诸使”、“缠”,乃至“十八不共法”,如先说。

  “觉意三昧”、“超越三昧”、“师子游戏三昧”,是菩萨诸三昧,后当说。

  “欲满一切众生愿”,先已说。

  【经】

  “欲得具足如是善根,常不堕恶趣;欲得不生卑贱之家,欲得不住声闻、辟支佛地中,欲得不堕菩萨顶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尔时,慧命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为菩萨摩诃萨堕顶?”

  须菩提言:“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不以方便行六波罗蜜,入空、无相、无作三昧,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亦不入菩萨位,是名菩萨摩诃萨法生,故堕顶。”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名菩萨生?”

  须菩提答舍利弗言:“生名爱法。”

  舍利弗言:“何等法爱?”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色是空,受念着;受、想、行、识是空,受念着。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顺道法爱生。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色是无相,受念着;受、想、行、识无相,受念着。色是无作,受念着;受、想、行、识无作,受念着。色是寂灭,受念着;受、想、行、识寂灭,受念着。色是无常,乃至识;色是苦,乃至识;色是无我,乃至识——受念着,是为菩萨顺道法爱生。是苦应知、集应断、尽应证、道应修,是垢法、是净法,是应近、是不应近,是菩萨所应行、是非菩萨所应行,是菩萨道、是非菩萨道,是菩萨学、是非菩萨学,是菩萨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是非菩萨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方便、是非菩萨方便,是菩萨熟、是非菩萨熟。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是诸法受念着,是为菩萨摩诃萨顺道法爱生。”

  【论】

  问曰:

  何等善根故,不堕恶道、贫贱及声闻、辟支佛,亦不堕顶?

  答曰:

  有人言:行不贪善根故,爱等诸结使衰薄,深入禅定;行不瞋善根故,瞋等诸结使薄,深入慈悲心;行不痴善根故,无明等诸结使薄,深入般若波罗蜜。如是禅定、慈悲、般若波罗蜜力故,无事不得,何况四事!

  问曰:

  何以四事中但问堕顶?

  答曰:

  三事先已说,堕顶未说故问。

  问曰:

  “顶”者是法位,此义先已说,今何以重说?

  答曰:

  虽说其义,名字各异。

  无方便入三解脱门及有方便,先已说。

  法爱,于无生法忍中,无有利益,故名曰“生”。譬如多食不消,若不疗治,于身为患。菩萨亦如是,初发心时,贪受法食,所谓无方便行诸善法,深心系着,于无生法忍是则为生、为病。

  以着法爱故,于不生不灭亦爱。譬如必死之人,虽加诸药,药反成病;是菩萨于毕竟空不生不灭法忍中而生爱着,反为其患!法爱于人天中为妙,于无生法忍为累。

  一切法中忆想分别,诸观是非,随法而爱,是名为“生”,不任盛诸法实相水。与“生”相违,是名“菩萨熟”。

  问曰:

  是一事,何以故名为“顶”、名为“位”、名为“不生”?

  答曰:

  于柔顺忍、无生忍中间所有法,名为“顶”;住是顶,上直趣佛道,不复畏堕。譬如声闻法中,暖、忍中间名为顶法。

  问曰:

  若得顶不堕,今云何言“顶堕”?

  答曰:

  垂近应得而失者,名为“堕”;得顶者,智慧安隐,则不畏堕。譬如上山,既得到顶,则不畏堕;未到之间,倾危畏堕。

  顶增长坚固,名为“菩萨位”。入是位中,一切结使、一切魔民不能动摇,亦名“无生法忍”。所以者何?异于“生”故。爱等结使杂诸善法,名为“生”。

  复次,无诸法实相智慧火,故名为“生”;有诸法实相智慧火,故名为“熟”。是人能信受诸佛实相智慧,故名为“熟”;譬如熟瓶能盛受水,生则烂坏。

  复次,依止生灭智慧故得离颠倒,离生灭智慧故不生不灭,是名“无生法”。能信、能受、能持故,名为“忍”。

  复次,“位”者,拔一切无常等诸观法故名为“位”;若不如是,是为顺道法爱生。

  【经】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名菩萨摩诃萨无生?”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内空中不见外空,外空中不见内空;外空中不见内外空,内外空中不见外空;内外空中不见空空,空空中不见内外空;空空中不见大空,大空中不见空空;大空中不见第一义空,第一义空中不见大空;第一义空中不见有为空,有为空中不见第一义空;有为空中不见无为空,无为空中不见有为空;无为空中不见毕竟空,毕竟空中不见无为空;毕竟空中不见无始空,无始空中不见毕竟空;无始空中不见散空,散空中不见无始空;散空中不见性空,性空中不见散空;性空中不见诸法空,诸法空中不见性空;诸法空中不见自相空,自相空中不见诸法空;自相空中不见不可得空,不可得空中不见自相空;不可得空中不见无法空,无法空中不见不可得空;无法空中不见有法空,有法空中不见无法空;有法空中不见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中不见有法空。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得入菩萨位。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应如是学:不念色、受、想、行、识,不念眼乃至意,不念色乃至法,不念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得是心,不应念、不应高;无等等心,不应念、不应高;大心,不应念、不应高。何以故?是心非心,心相常净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云何名心相常净?”

  须菩提言:“若菩萨知是心相,与淫、怒、痴不合不离;诸缠、流、缚等诸结使、一切烦恼,不合不离;声闻、辟支佛心,不合不离。舍利弗!是名菩萨心相常净。”

  舍利弗语须菩提:“有是无心相心不?”

  须菩提报舍利弗言:“无心相中,有心相、无心相可得不?”

  舍利弗言:“不可得!”

  须菩提言:“若不可得,不应问‘有是无心相心不’!”

  舍利弗复问:“何等是无心相?”

  须菩提言:“诸法不坏不分别,是名无心相。”

  舍利弗问须菩提:“但是心不坏不分别,色亦不坏不分别乃至佛道亦不坏不分别耶?”

  须菩提言:“若能知心相不坏不分别,是菩萨亦能知色乃至佛道不坏不分别。”

  尔时,慧命舍利弗赞须菩提:“善哉!善哉!汝真是佛子!从佛口生,从见法生,从法化生,取法分,不取财分,法中自信,身得证。如佛所说:‘得无诤三昧中,汝最第一。’实如佛所举。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是中亦当分别知。菩萨如汝所说行,则不离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欲学声闻地,亦当应闻般若波罗蜜,持、读、诵、正忆念、如说行;欲学辟支佛地,亦当应闻般若波罗蜜,持、读、诵、正忆念、如说行;欲学菩萨地,亦当应闻般若波罗蜜,持、读、诵、正忆念、如说行。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是中,菩萨摩诃萨、声闻、辟支佛当学!”

  【论】

  释曰:

  内空中不见外空,外空中不见内空。

  有人言:外四大饮食入其身中,故名为内;若身死,还为外。一切法无来去相故,外空不在内空中。

  余十七空亦如是,不生不灭、无异相、无来去故,各各中不住。

  复次,菩萨位相,不念一切色为有,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念是有。

  “不念有”义,如先说。

  问曰:

  “菩提心”、“无等等心”、“大心”,有何差别?

  答曰:

  菩萨初发心,缘无上道,我当作佛,是名“菩提心”。“无等”名为佛,所以者何?一切众生,一切法,无与等者;是菩提心与佛相似,所以者何?因似果故,是名“无等等心”。是心无事不行,不求恩惠,深固决定。

  复次,檀、尸波罗蜜,是名“菩提心”。所以者何?檀波罗蜜因缘故,得大富无所乏少;尸波罗蜜因缘故,出三恶道人天中尊贵;住二波罗蜜果报力故,安立能成大事,是名“菩提心”。羼提、毗梨耶波罗蜜相,于众生中现奇特事,所谓人来割肉出髓,如截树木,而慈念怨家,血化为乳;是心似如佛心,于十方六道中,一一众生,皆以深心济度;又知诸法毕竟空,而以大悲能行诸行,是为奇特!譬如人欲空中种树,是为希有。如是等精进波罗蜜力势,与无等相似,是名“无等等”。入禅定,行四无量心,遍满十方,与大悲、方便合故,拔一切众生苦;又诸法实相,灭一切观,诸语言断,而不堕断灭中,是名“大心”。

  复次,初发心名“菩提心”;行六波罗蜜名“无等等心”;入方便心中是名“大心”。

  如是等各有差别。

  复次,菩萨得如是大智,心亦不高,心相常清净故。

  如虚空相常清净,烟云尘雾假来故覆蔽不净;心亦如是,常自清净,无明等诸烦恼客来覆蔽故以为不净;除去烦恼,如本清净。行者功夫微薄,此清净非汝所作,不应自高、不应念。何以故?毕竟空故。

  问曰:

  舍利弗知心相常净,何以故问?

  答曰:

  以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深入深着故,虽闻心毕竟空、常清净,犹忆想分别,取是无心相,以是故问:“是无心相心,为有、为无?若有,云何言无心相?若无,何以赞叹是无等等心当成佛道?”

  须菩提答曰:“是无心相中毕竟清净,有、无不可得,不应难!”

  舍利弗复问:“何等是无心相?”

  须菩提答曰:“毕竟空,一切诸法无分别,是名无心相。”

  舍利弗复问:“但心相不坏不分别,余法亦如是?”

  须菩提答言:“诸法亦如是。”若尔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虚空,无坏无分别。

  诸菩萨深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作是念:“诸凡夫法可言虚诳,以不真实故;菩萨漏未尽故,亦可言不清净;云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复虚诳?”是时心惊不悦!

  须菩提知其心已,思惟筹量:“我今应为说实相法不?”思惟已,自念:“今在佛前,当以实相答;若我有失,佛自当说。”重思惟竟,以是故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虽是第一,亦从虚诳法边生,故亦是空,不坏不分别相。”

  以是故,行者当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行,不应取相自高。

  尔时,舍利弗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

  佛时默然,听须菩提所答,亦可舍利弗所叹。

  “从佛口生”者,有人言:婆罗门从梵天王口边生故,于四姓中第一。以是故,舍利弗赞言:“汝真从佛口生。”所以者何?见法知法故。

  有未得道者亦依佛故得供养,是名“取财分”;又如弊恶子不随父教,但取财分。

  “取法分”者,取诸禅定、根、力、觉、道种种善法,是名“取法分”。

  得四信故,名为“法中自信”。

  得诸神通、灭尽定等着身中故,是名“身得证”。

  如舍利弗于智慧中第一,目揵连神足第一,摩诃迦叶头陀第一,须菩提得无诤三昧中第一。得无诤定阿罗汉者,常观人心,不令人起诤。是三昧,根本四禅中摄,亦欲界中用。

  问曰:

  般若波罗蜜是菩萨事,何以言“欲得三乘者,皆当习学”?

  答曰:

  般若波罗蜜中说“诸法实相即是无余涅槃”,三乘人皆为无余涅槃故精进习行。

  复次,般若波罗蜜中种种因缘说空解脱门义。如经中说:“若离空解脱门,无道、无涅槃。”以是故,三乘人皆应学般若。

  复次,舍利弗自说因缘:“于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相,是中三乘人应学成。”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一(释第七品讫第八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集散品第九(卷第四十二)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觉、不得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为谁说般若波罗蜜?

  “世尊!我不得一切诸法集散,若我为菩萨作字言菩萨,或当有悔!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色集散乃至识集散,若不可得,云何当作名字?世尊!以是因缘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名字无所有故。

  “世尊!我亦不得眼集散乃至意集散,若不可得,云何当作名字,言是菩萨?世尊!是眼名字乃至意名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名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色集散乃至法集散,若不可得,云何当作名字,言是菩萨?世尊!是色字乃至法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

  “世尊!我不得无明集散,乃至不得老死集散。世尊!我不得无明尽集散,乃至不得老死尽集散。

  “世尊!我不得淫怒痴集散、诸邪见集散,皆亦如是。

  “世尊!我不得六波罗蜜集散,四念处集散乃至八圣道分集散,空、无相、无作集散,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集散,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善、念入出息、念身、念死集散;我亦不得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集散。世尊!我若不得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集散,云何当作字,言是菩萨?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如梦五阴集散,我不得如响、如影、如焰、如化五阴集散,亦如上说。世尊!我不得离集散,我不得寂灭、不生不灭、不示、不垢不净集、散。

  “世尊!我不得如、法性、实际、法相、法位集散,亦如上说。

  “我不得诸善不善法集散,我不得有为无为法、有漏无漏法集散,过去、未来、现在法集散,不过去、不未来、不现在法集散。何等是不过去、不未来、不现在?所谓无为法。世尊!我亦不得无为法集散。

  “世尊!我亦不得佛集散。世尊!我亦不得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诸佛及菩萨、声闻僧集散。世尊!我若不得诸佛集、散,云何当教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世尊!是菩萨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亦不得是诸法实相集散,云何当与菩萨作字,言是菩萨?世尊!是诸法实相名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名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名字不住,亦不不住。”

  【论】

  问曰:

  先品中已说“不见菩萨、菩萨字、般若波罗蜜,一切诸法不内、不外、不中间”等,今何以重说?

  答曰:

  有四种爱:欲爱、有爱、非有爱、法爱。欲爱,易见,其过不净等。有爱,无不净等,小难遣。非有爱,破有,似智慧故,难遣。法爱者,爱诸善法利益道者。法爱中过患难见,故重说;譬如小草加功少易除,大树功重难除。

  复次,上法与此法有同、有异:彼闻说“菩萨字不见”;此中说“菩萨字不觉、不得”,以不觉、不得故不见,非是智慧力少故不见。

  问曰:

  未行般若波罗蜜时,为有菩萨耶?今何以故言“不见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从无始已来众生不可得,非行般若波罗蜜故不可得。但以虚诳颠倒,凡夫人随是假名故谓为有;今行般若波罗蜜,灭虚诳颠倒,了知其无,非本有今无;本有今无,则堕断灭。

  复次,须菩提心悔,畏破妄语戒。所以者何?佛法中一切诸法决定无我,而我说言“有菩萨,为说般若波罗蜜”,则堕妄语罪,是故心悔。

  复次,有心悔因缘:一切法以不可得空故皆空。所以者何?无集、无散故。

  譬如眼、色因缘生眼识,三事和合故生眼触,眼触因缘中即生受、想、思等心数法。是中邪忆念故,生诸烦恼罪业;正忆念故,生诸善法。善恶业受六道果报,从是身边复种善恶业。如是展转无穷,是名为“集”。余情亦如是。

  “散”者,是眼识等诸法,念念灭故、诸因缘离故。是眼识等法,生时无来处,非如田上谷,运致聚集;若灭时无去处,非如散谷与民。

  是名略说诸法集散相。生时无所从来,散时无所去,是诸法皆如幻化,但诳惑于眼!

  问曰:

  若尔,有集散相,须菩提何以言“不觉、不得”?

  答曰:

  无来处故,集不可得;无去处故,散不可得。

  复次,生无故集不可得,灭无故散不可得。毕竟空故集不可得,业因缘不失故散不可得。

  复次,观世间灭谛故,集不可得;观世间集谛故,散不可得。

  如是等义,当知集散不可得,云何当作菩萨字?若强为名,是名亦无住,亦无不住。

  问曰:

  是名字何以故不住?

  答曰:

  名字在法中住,法空故,名字无住处。如车,轮、辋、辐、毂等和合故有车名,若散是和合,则失车名。是车名非轮等中住,亦不离轮等中住;车名字,一、异中求,皆不得!失车名字故,名字无住处。因缘散时尚无,何况因缘灭!众生亦如是,色等五众和合故,有众生字;若五众离散,名字无住处。五众离散时尚无,何况无五众!

  问曰:

  若散时名字不可得,和合未散时则有名字,何以言“不可得”?

  答曰:

  是菩萨名字一,五众则有五,一不作五、五不作一。若五作一,如五匹物不得为一匹用;若一作五,如一匹物不得为五匹用。以是故,一菩萨字不得五众中住。

  “非不住”者,若名字因缘和合无,则世俗语言、众事都灭;世谛无故,第一义谛亦无;二谛无故,诸法错乱!

  复次,若因缘中有名字者,如说火则烧口,说有则塞口。若名字不在法中者,说火不应生火想,求火亦可得水。从久远已来,共传名字故,因名则识事。以是故说“名字义非住非不住”。

  复次,是中须菩提自说因缘:“无所有故,是名字非住非不住。”

  如菩萨名字,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诸法亦如是。

  问曰:

  如上来说“五众诸法集散不可得”,今何以复说五众?

  答曰:

  上直说五众,今说五众如梦、如幻。

  复次,有人谓“凡夫人五众虚诳不实,如梦,圣人五众非是虚诳”;以是故,须菩提说:“如梦、如幻,同皆不住。”

  问曰:

  十譬喻中何以但说五事?

  答曰:

  若说十事,无在;但以随众生心说五喻,事辩故不尽说。或以五众故说五喻。余法亦如是。

  “离”有二种:一者、身离,二者、心离。身离者,舍家恩爱世事等,闲居静处;心离者,于诸结使,悉皆远离。

  复有二种“离”:一者、诸法离名字,二者、诸法各各离自相。

  此中说后二种离。所以者何?此中破名字故,余处自相离。小乘法中,多说前二离。

  “寂灭”亦有二种:一者、淳善相寂灭恶事,二者、如涅槃寂灭相,观世间诸法亦如是。此中但说后寂灭。

  “不生”亦有二种:一者、未来、无为法名不生,二者、一切法实无生相,生不可得故。此中但说后不生。

  “不灭”有三种:智缘灭,非智缘灭,无常灭。此中说无常灭;与此相违,故名“不灭”。

  “不示”者,一切诸观灭,语言道断故,无法可示是法如是相——若有、若无,若常、若无常等。

  “不垢不净”、“如”、“法性”、“实际”、“法相”、“法位”义如先说。

  问曰:

  五众法有集散,与此相违故言“不集不散”;如、法性、实际等无相违故,云何言“不集不散”?

  答曰:

  行者得如、法性等故名为“集”,失故名为“散”;如虚空虽无集无散,凿户牖名为“集”,塞故名为“散”。

  “善”、“不善”,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义,如先说。

  是诸佛法及佛名字,无所依止,故皆空,不住、非不住。

  【经】

  “世尊!诸法因缘和合,假名施设,所谓菩萨。是名字于五受阴中不可说,十二入、十八界,乃至十八不共法中不可说,于和合法中亦不可说。世尊!譬如梦,于诸法中不可说;响、影、焰、化,于诸法中亦不可说;譬如名虚空,亦无法中可说。

  “世尊!如地、水、火、风名,亦无法中可说;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名,亦无法中可说;如须陀洹名字,乃至阿罗汉、辟支佛名字,亦无法中可说;如佛名、法名,亦无法中可说——所谓若善、若不善,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我、若无我,若寂灭、若离,若有、若无。

  “世尊!我以是义故心悔:一切诸法集散相不可得,若为菩萨作字,言是菩萨。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是字无所有故。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若菩萨摩诃萨闻作是说,般若波罗蜜如是相、如是义,心不没、不悔、不惊、不畏、不怖,当知是菩萨必住阿鞞跋致性中,住不住法故。”

  【论】

  释曰:

  上来“非住、非不住门”破菩萨名字及诸法;今以“异门”破菩萨名字,无法可说为菩萨。何以故?菩萨非是五众,五众非是菩萨;五众中无菩萨,菩萨中无五众;五众不属菩萨,菩萨不属五众;离五众无菩萨,离菩萨无五众。如是菩萨名字不可得,当知是空。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譬如梦中有所见,皆是虚妄不可说,此梦中无有定法相——所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但有诳心。余影、响、焰、化,亦如是,但诳耳目!

  如虚空,一切法中不可说,无相故。虚空与色相违故,不得说名为色;色尽处亦非虚空,更无别法故。若谓入出为虚空相,是事不然!是身业非虚空相;若无相,则无法。以是故,虚空但有名字。菩萨名字亦如是。

  问曰:

  如梦、虚空等,可但有名字;云何地、水、火、风实法,亦但有名字?

  答曰:

  无智人谓地等诸物以为实;圣人慧眼观之,皆是虚诳。譬如小儿见镜中像,以为实,欢喜欲取,谓为真实;大人观之,但诳惑人眼。诸凡夫人见微尘和合成地,谓为实地;余有天眼者,散此地,但见微尘;慧眼分别破散此地,都不可得。

  复次,初品论中种种破身相,如身破,地亦破。

  复次,若地是实,云何一切火观时皆是火?若以禅定观为实,佛说“一切法空”为虚妄,但是事不然!

  水、火、风亦如是。

  如四大为身,本犹尚尔,何况身所作持戒等诸业而不空!如戒等粗业尚空,何况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等而不空!

  若戒等五众空者,何况是因缘得诸圣道果而不空!若圣道果空者,何况须陀洹人乃至佛而不空!

  以是故,菩萨名字虽善法乃至有无法中出,不名为善乃至不名为有无,集散不可得故。

  须菩提知空相如是,云何说名菩萨为说般若波罗蜜?若菩萨闻是,不恐不畏,则是阿鞞跋致性中住,以如不住法住故。

  “阿鞞跋致性”者,是菩萨未得无生法忍,未从诸佛授记,但福德、智慧力故,能信乐诸法毕竟空,是名“阿鞞跋致性中住”,得阿鞞跋致气分故;如小儿在贵性中生,虽未成事,以姓贵故便贵。

  【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色中不应住,受、想、行、识中不应住;眼、耳、鼻、舌、身、意中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中不应住;眼识乃至意识中不应住,眼触乃至意触中不应住,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中不应住;地种,水、火、风、空、识种中不应住;无明乃至老死中不应住。何以故?世尊!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世尊!色空不名为色,离空亦无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空,不名为识,离空亦无识;识即是空,空即是识。乃至老死、老死相空。世尊!老死空不名为老死,离空亦无老死;老死即是空,空即是老死。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不应色中住,乃至老死中亦不应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中不应住。何以故?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世尊!四念处空不名为四念处,离空亦无四念处;四念处即是空,空即是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中不应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檀波罗蜜中不应住,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不应住。何以故?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乃至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世尊!檀波罗蜜空不名为檀波罗蜜,离空亦无檀波罗蜜;檀波罗蜜即是空,空即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不应六波罗蜜中住。”

  【论】

  释曰:

  上须菩提以“谦让门”说般若,虽言不说,而实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今须菩提以“不住门”直为菩萨说般若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有种种名字:“观”、“修”、“相应”、“合”、“入”、“习”、“住”等,是皆名“修行般若波罗蜜”;但种种名字说,闻者欢喜。

  复次,小有差别:“行”名听闻、诵读、书写、正忆念、说、思惟、筹量、分别、修习等,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总名为“行”。是行中分别故:初者名“观”,如初始见物;日日渐学是名“习”;与般若波罗蜜相可,是名“合”;随顺般若波罗蜜,名“相应”;通彻般若波罗蜜,是名为“入”;分别取相有是事,名为“念”;常行不息,令与相似,是名为“学”;学已,巧方便观,知是非得失,名为“思惟”;以禅定心共行,名为“修”;得是般若波罗蜜道不失,是名“住”;与住相违,名“不住”。

  问曰:

  先说诸法空,即是不住,今何以说“诸法中不应住”?

  答曰:

  先虽说,着法爱心难遣故,今更说。

  复次,有无相三昧,入此三昧,于一切法不取相而不入灭定。菩萨智慧不可思议,虽不取一切法相,而能行道。如鸟于虚空中,无所依而能高飞;菩萨亦如是,于诸法中不住,而能行菩萨道。

  问曰:

  人心得缘便起,云何菩萨于一切法不住而不入灭定中?

  答曰:

  此中须菩提自说,所谓:“色、色相自空,色空为非色,亦不离空有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义,第二品中已说。乃至不应六波罗蜜中住亦如是,以空故无所住。

  【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文字中不应住,一字门、二字门,如是种种字门中不应住。何以故?诸字、诸字相空故,亦如上说。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诸神通中不应住。何以故?诸神通、诸神通相空,神通空不名为神通,离空亦无神通;神通即是空,空即是神通。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诸神通中不应住。”

  【论】

  释曰:

  有二种菩萨:一者、习禅定,二者、学读。

  坐禅者,生神通;学读者,知分别文字。“一字门”者,一字一语,如地名“浮”。“二字门”者,二字一语,如水名“阇蓝”。“三字门”者,如水名“波尸蓝”。如是等,种种字门。

  复次,菩萨闻一字,即入一切诸法实相中。如闻“阿”字,即知诸法从本已来无生,如是等。如闻“头佉”,一切法中苦相生,即时生大悲心。如闻“阿尼吒”,知一切法无常相,即时入道圣行。余如“文字陀罗尼”中广说。

  “神通”义,先已说。

  是二事毕竟空故,菩萨不于中住。

  【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色是无常不应住,受、想、行、识是无常,不应住。何以故?无常、无常相空。世尊!无常空不名无常,离空亦无无常;无常即是空,空即是无常。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色是无常不应住,受、想、行、识是无常不应住。色是苦不应住,受、想、行、识是苦不应住;色是无我不应住,受、想、行、识是无我不应住;色是空不应住,受、想、行、识是空不应住;色是寂灭不应住,受、想、行、识是寂灭不应住,色是离不应住,受、想、行、识是离不应住,亦如上说。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如相中不应住。何以故?如相、如相空。世尊!如相空不名为如,离空亦无如;如即是空,空即是如。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法性、法相、法位、实际中不应住。何以故?实际空。世尊!实际空不名为实际,离空亦无实际;实际即是空,空即是实际。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一切陀罗尼门中不应住,一切三昧门中不应住。何以故?陀罗尼门、陀罗尼门相空,三昧门、三昧门相空。世尊!陀罗尼门、三昧门空不名为陀罗尼门、三昧门,离空亦无陀罗尼、三昧门;陀罗尼、三昧门即是空,空即是陀罗尼、三昧门。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乃至陀罗尼、三昧门中不应住。

  “世尊!如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故,以吾我心,于色中住,是菩萨作色行;以吾我心,于受、想、行、识中住,是菩萨作识行。若菩萨作行者,不受般若波罗蜜,亦不具足般若波罗蜜;不具足般若波罗蜜故,不能得成就萨婆若。世尊!如是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故,以吾我心,于十二入乃至陀罗尼、三昧门中住,是菩萨作十二入乃至作陀罗尼、三昧门行。若菩萨作行者,不受般若波罗蜜,亦不具足般若波罗蜜;不具足般若波罗蜜故,不能得成就萨婆若。何以故?色是不受,受、想、行、识是不受。色不受则非色,性空故;受、想、行,识不受则非识,性空故。十二入是不受,乃至陀罗尼、三昧门是不受。十二入不受,则非十二入;乃至陀罗尼、三昧门不受,则非陀罗尼、三昧门,性空故。般若波罗蜜亦不受,般若波罗蜜不受,则非般若波罗蜜,性空故。如是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应观诸法性空。如是观心无行处,是名菩萨摩诃萨不受三昧广大之用,不与声闻、辟支佛共。是萨婆若慧亦不受,内空故,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故。何以故?是萨婆若不可以相行得,相行有垢故。何等是垢相?色相乃至诸陀罗尼、三昧门相,是名垢相。是相若受若修,可得萨婆若者。”

  【论】

  释曰:

  无常等圣行,及如、法性、实际、陀罗尼、三昧门,先已说。

  问曰:

  垢法中不应住,以罪故;善、无记法中何故不应住?

  答曰:

  是虽非罪,而生罪因缘;如佛此中说:“有菩萨以吾我心行般若波罗蜜,住色中着色,为生色故作诸业;受、想、行、识亦如是。为起五众故行,是为不取般若波罗蜜。”是人虽言“我行般若波罗蜜”,是为世间行,不具足般若波罗蜜故,不能至一切智。乃至陀罗尼、三昧门亦如是。

  此中须菩提自说不住因缘,所谓色是不受,若色不受则非色,性常空故。

  问曰:

  是色无常、苦、空等,过罪故不受;譬如热金丸,虽有金可贪,但以热故,知不可取。如是者有何咎,而强破五众法?

  答曰:

  有二种着:一者、欲着,二者、见着。有人观是无常、苦等,破欲着,得解脱。或有人虽观无常等,犹着法生见;为是人故,分别色相空,如是则离见着。

  乃至陀罗尼、三昧门亦如是。

  问曰:

  声闻、辟支佛,一切法不受故漏尽;此中云何说“不受三昧,不与二乘共”?

  答曰:

  彼虽有不受三昧,无有广大之用,不利不深,亦不坚固。

  复次,声闻、辟支佛漏尽时,得诸法不受。菩萨久来知一切法不受,皆如无余涅槃毕竟空,是故说“不与二乘共”。

  复次,二乘有习气,有碍有障故,虽有无受三昧,不清净;如摩诃迦叶闻菩萨伎乐,于坐处不能自安。诸菩萨问言:“汝头陀第一,何故欲起似舞?”迦叶答言:“我于人天五欲中永离不动;此是大菩萨福德业因缘变化力,我未能忍!如须弥山王,四面风起,皆能堪忍;若随岚风至,不能自安。”声闻、辟支佛习气,于菩萨为烦恼。

  复次,此无受三昧,惟佛遍知;菩萨求佛道故,虽不能遍,而胜于二乘,以是故说“不与二乘共”。以人贵重是不受三昧而生着心,是故须菩提说:“不但是三昧不受,色乃至一切种智皆不受。”所以者何?须菩提自说因缘,所谓“十八空故不受”。

  问曰:

  何以故用是十八空观诸法皆空?

  答曰:

  此中须菩提自说因缘:“取相着故,生诸结使。”“相”者,色乃至陀罗尼门、诸三昧门相,皆是烦恼根本。若佛法中,乃至无有法微相可取者。

  【经】

  “先尼梵志于一切智中终不生信。云何为信?信般若波罗蜜,分别解知,称量思惟,不以相法,不以无相法。如是先尼梵志,不取相,住信行中;用性空智,入诸法相,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识。何以故?诸法自相空故,不可得受。是先尼梵志非内观得故见是智慧,非外观得故见是智慧,非内非外观得故见是智慧,亦不无智慧观得故见是智慧。何以故?梵志不见是法、知者、知法、知处故。此梵志非内色中见是智慧,非内受想行识中见是智慧;非外色中见是智慧,非外受想行识中见是智慧;非内外色中见是智慧,非内外受想行识中见是智慧;亦不离色、受、想、行、识中见是智慧,内外空故。先尼梵志此中心得信解于一切智,以是故,梵志信诸法实相,一切法不可得故。如是信解已,无法可受,诸法无相、无忆念故。是梵志于诸法亦无所得,若取、若舍,取、舍不可得故。是梵志智慧亦不念,诸法相不念故。

  “世尊!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此彼岸不度故。是菩萨色、受、想、行、识不受,一切法不受故;乃至诸陀罗尼、三昧门亦不受,一切法不受故。是菩萨于是中亦不取涅槃,未具足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未具足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是四念处非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非十八不共法,是诸法非法,亦不非法。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色不受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受。”

  【论】

  问曰:

  此中何因缘说先尼梵志?

  答曰:

  此经种种因缘说法空,乃至无微相可取。人心疑怪不信,是理难见,以毕竟无相故。以是故须菩提引证小乘中尚有法空,何况行大乘法者而不信法空!

  复次,如删若婆婆罗门,善知一切智人相,见菩萨食乳糜,知今日当成佛。先尼,是其舅也。

  耆年智德,有大名闻,出家广读一切经书,修心坐禅学道,时时,欲求智慧故,往诣论议堂。诸梵志言:“六师皆自称一切智。不兰迦叶有大名闻,是大众师;其弟子死,若小、若大,皆不说其生处;余五师弟子死,若小、若大,皆说其生处。佛亦是大师,有大名闻;其弟子死,小者说其生处,大者不说其生处。”先尼闻已,异时诣佛所,问讯已,一面坐。

  问佛言:“佛听,当问!”

  佛言:“恣汝所问。”

  先尼言:“昔我一时曾到论堂,与诸人论议;如昔所闻,具向佛说。是时我作是念:佛法说弟子小者更生,大者不生,何者为定?”

  佛告先尼:“我法甚深,微妙难解!汝等长夜着诸异见、异欲、异法,汝于我法不能自见!”

  先尼梵志白佛言:“我心敬佛,愿加愍念,为说妙法;令我于坐得眼,无令空起!”

  佛问梵志:“于汝意云何?汝见是色如去不?”

  答言:“不也!”

  “受、想、行、识如去不?”

  答言:“不也!”

  “色中如去不?”

  答言:“不也!”

  “受、想、行、识中如去不?”

  答言:“不也!”

  “离色如去不?”

  答言:“不也!”

  “离受、想、行、识如去不?”

  答言:“不也!”

  “汝更见无色,无受、想、行、识如去者不?”

  答曰:“不也!”

  “若汝种种门不见如去者,应生疑言:佛法何者为定?”

  答曰:“不应!”

  佛告先尼:“若我弟子是法中不了了知者,说有后生,本来有我慢等残故;若我弟子了了解知是义者,不说其生处,本来我慢等无残故。”

  先尼闻是已,即时得道;得道已,从坐起,白佛言:“愿得出家为道!”即时鬓发自堕,便成沙门,不久得阿罗汉,从佛得眼不虚故。

  是经论议:先尼信者,信“佛能令我得道”,是名初信。然后闻佛破吾我,从本已来,常自无我;无我故,诸法无所属、如幻、如梦、虚诳不实,不可得取。得是信力已,入诸法实相,不受色是如去乃至识是如去。

  问曰:

  梵志何以答佛皆言“不也”?

  答曰:

  梵志本总相为我,佛今一一别问,以是故答佛言:“不也。”

  复次,梵志闻人二种说我:或有说五众即是我,或有说离五众别有我。

  若五众即是我,则无别我。所以者何?我是一,众是五,一不作五,五不作一。复次,五众无常生灭相,五众是我亦应生灭;若生灭者,则失罪福。是五众从因缘和合生,不自在;我若尔者,何用我为!不自在故。如是等过罪故,不得说言“色如去,受、想、行、识如去”。

  离五众亦不应有我,无相故。若知、见、受等,是皆五众相,非是我相,智者云何说“离五众而有我”?以是故言“不也”。若有言“别更有我,无五众”,是亦不然,皆是颠倒妄见分别。

  如是种种因缘知无我,“我”即是“如去”。诸法亦尔,皆同如去;以无主故,法无所属。

  复次,梵志推求得道智慧,于四处求之,皆无定相,所谓观自身五众名为内,外观他身名为外,彼此名为内外——是三种智慧不得道,无智慧亦不得道。

  复次,内者内六入,外者外六入。

  复次,内名能观智慧,外名所观处。

  是先尼知诸观皆有过罪。何以故?内以智慧力故,谓外诸法是常、无常、有、无等,非外法有定相;若有定相,则无智用。又此智慧从外法因缘生,外法相不定故,智慧亦不定;如称为物故、物为称故,二事相待,若离物无称、离称无物。无量教智名得道方便,得名得圣道果。

  复次,略说实智慧义,所谓不见内五众中,不见外五众中,亦不见内外五众中,亦不见离五众中,见是智慧为实。

  以无常智慧观五众无常,是智慧从因缘和合故有不实。着观者邪见,不著者得道;若无常相是实者,何故着而不得道?以是故,一切内外不见定智慧。

  若离是无常等观得道者,一切凡人亦应得道,以是故说“离是智慧,亦无所得”。

  尔时,梵志以是智慧,于一切法中心得远离,于智慧亦复远离;一切我见等取相邪见,一切皆灭,亦不从无智得。

  尔时,梵志欢喜,观无量法性相,佛真为大师!

  “不舍”者,诸法中皆有助道力故。

  “不受”者,诸法实相毕竟空无所得故不受。

  复次,诸结使烦恼,颠倒虚妄故无所舍;但知诸法如实相,无相,无忆念故。是名“菩萨不受、不舍波罗蜜”,名为般若波罗蜜。此彼岸不度故,世间即是涅槃相,涅槃相即是世间相,一相,所谓无相。若如是知,应当灭;以未具足诸功德故不灭,大慈悲、本愿力故不灭。虽求佛道,于此法中亦无好丑相及受舍相。以是故,非法亦非非法。是名“菩萨般若波罗蜜,一切相不受”。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集散品第九下(卷第四十三)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应如是思惟:‘何者是般若波罗蜜?何以故名般若波罗蜜?是谁般若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念:若法无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罗蜜。”

  尔时,舍利弗问须菩提:“何等法无所有、不可得?”

  须菩提言:“般若波罗蜜,是法无所有、不可得;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是法无所有、不可得:内空故,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故。舍利弗!色法,无所有、不可得;受、想、行、识法,无所有、不可得。内空法,无所有、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法,无所有、不可得。舍利弗!四念处法,无所有、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有、不可得。舍利弗!诸神通法,无所有、不可得;如相法,无所有、不可得;法性、法相、法住、法位、实际法,无所有、不可得。舍利弗!佛,无所有、不可得;萨婆若法,无所有、不可得;一切种智法,无所有、不可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如是思惟、如是观时,心不没、不悔,不惊、不畏、不怖,当知是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行。”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因缘故,当知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行?”

  须菩提言:“色离色性,受、想、行,识离识性;六波罗蜜离六波罗蜜性,乃至实际离实际性。”

  舍利弗复问须菩提:“云何是色性?云何是受、想、行、识性?云何乃至实际性?”

  须菩提言:“无所有是色性,无所有是受、想、行、识性,乃至无所有是实际性。舍利弗!以是因缘故,当知色离色性,受、想、行,识离识性,乃至实际离实际性。舍利弗!色亦离色相,受、想、行,识亦离识相,乃至实际亦离实际相。相亦离相,性亦离性。”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如是学,得成就萨婆若?”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得成就萨婆若。何以故?以诸法不生、不成就故。”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因缘故,诸法不生、不成就?”

  须菩提言:“色,色空,是色生、成就不可得;受、想、行;识,识空,是识生、成就不可得。乃至实际,实际空,是实际生、成就不可得。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渐近萨婆若,渐得身清净、心清净、相清净。渐得身清净、心清净、相清净故,是菩萨不生染心,不生瞋心,不生痴心,不生憍慢心,不生悭贪心,不生邪见心。是菩萨不生染心乃至不生邪见心故,终不生母人腹中,常得化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诸佛。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当作是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上来广说般若波罗蜜,今须菩提何以作是言“菩萨摩诃萨应如是思惟:何者是般若波罗蜜”?

  答曰:

  须菩提上来“谦让门”说,次“不住门”说,今明般若波罗蜜体——何等是般若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者,是一切诸法实相,不可破,不可坏;若有佛、若无佛,常住诸法相、法位,非佛、非辟支佛、非菩萨、非声闻、非天人所作,何况其余小众生!

  复次,常是一边,断灭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为般若波罗蜜。又复常无常、苦乐、空实、我无我等,亦如是。色法是一边、无色法是一边,可见法、不可见法,有对无对,有为无为,有漏无漏,世间出世间等诸二法,亦如是。

  复次,无明是一边,无明尽是一边;乃至老死是一边,老死尽是一边;诸法有是一边,诸法无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为般若波罗蜜。

  菩萨是一边,六波罗蜜是一边;佛是一边,菩提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为般若波罗蜜。

  略说内六情是一边,外六尘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名般若波罗蜜。

  此般若波罗蜜是一边,此非般若波罗蜜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名般若波罗蜜。如是等二门,广说无量般若波罗蜜相。

  复次,离有、离无、离非有非无,不堕愚痴而能行善道,是为般若波罗蜜。如是等三门,是般若波罗蜜相。

  复次,须菩提此中自说:“是法无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罗蜜空故无所有;常无常等诸观,求觅无定相故不可得。

  复次,“无所有”者,此中须菩提自说:“般若波罗蜜乃至五波罗蜜法无所有。”不可取、不可受、不可着故。

  复次,十八空故,是六波罗蜜无所有、不可得。譬如大风能破散诸云,亦如大火烧干草木,如金刚宝摧破大山,诸空亦如是能破诸法。

  “何以故名般若波罗蜜”者,“般若”者(秦言智慧),一切诸智慧中最为第一,无上、无比、无等,更无胜者,穷尽到边;如一切众生中佛为第一,一切诸法中涅槃为第一,一切众中比丘僧为第一。

  问曰:

  汝先说诸法实相是般若波罗蜜,所谓法位、法住,有佛、无佛常住不异;今何以说“诸智慧中般若波罗蜜第一,譬如诸法中涅槃为第一”?

  答曰:

  世间法,或时因中说果,或时果中说因,无咎。如人日食数匹布,布不可食,从布因缘得食,是名因中说果;如见好画而言好手,是名果中说因。因诸法实相生智慧,是则果中说因。

  复次,是菩萨入不二入法门,是时能直行此般若波罗蜜,不分别是因是果、是缘是知、是内是外、是此是彼等,所谓一相,无相。以是故不应难。

  复次,世间三种智慧:一者、世俗巧便,博识文艺,仁智礼敬等;二者、离生智慧,所谓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三者、出世间智慧,所谓离我及我所,诸漏尽声闻、辟支佛智慧。般若波罗蜜为最殊胜,毕竟清净、无所著故,为饶益一切众生故。声闻、辟支佛智慧,虽漏尽故清净,无大慈悲,不能饶益一切故不如;何况世俗罪垢不净、欺诳智慧!三种智慧不及是智慧故,名为般若波罗蜜。

  复次,是智慧为度一切众生故、为得佛道故。是智慧相应受、想、行、识,及从智慧起身业、口业,及生、住等心不相应诸行,是诸法和合,名为波罗蜜。是诸波罗蜜中,智慧多故,名为般若波罗蜜;念、定等多故,名为禅波罗蜜;余波罗蜜义亦如是。

  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故,名为般若波罗蜜。

  “是谁般若波罗蜜”者。

  第一义中无知者、见者、得者,一切法无我、无我所相,诸法但空,因缘和合相续生。若尔!般若波罗蜜当属谁?

  佛法有二种:一者、世谛,二者、第一义谛。为世谛故,般若波罗蜜属菩萨。凡夫人法种种过罪,不清净故,则不属凡夫人。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凡夫所不乐;如蝇乐处不净,不好莲花。凡夫人虽复离欲,有吾我心,着离欲法故,不乐般若波罗蜜。声闻、辟支佛,虽欲乐般若波罗蜜,无深慈悲故,大厌世间,一心向涅槃,是故不能具足得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菩萨成佛时,转名“一切种智”。以是故,般若不属佛,不属声闻、辟支佛,不属凡夫,但属菩萨。

  问曰:

  此经中常说五众在前、一切种智在后,今何以先说六波罗蜜?

  答曰:

  舍利弗问须菩提无所有义解,五众种种因缘观,强令无所有,难解;般若波罗蜜即是无所有,易解。譬如水中月,易明其空;天上月,难令无所有。

  五波罗蜜与般若波罗蜜同名、同事,是故续说五波罗蜜,然后续说五众乃至一切种智无所有、不可得。

  菩萨入是门,观诸法实相,不恐不怖者,当知是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不离”者,常行般若波罗蜜不虚,必有果报。此中须菩提自说不离因缘,所谓“色离色性,色中无色相,虚诳无所有。”菩萨能如是知,不离实智慧;乃至实际亦如是。

  菩萨能行是无障碍道,得至萨婆若,一切法不生、不出故。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一切法不生?”

  须菩提答:“色,色相空,故色无生、无成就,乃至实际亦如是。”

  若菩萨能如是行,是清净第一,无上无比故,渐近萨婆若;渐近萨婆若故,心不生邪见烦恼戏论,即时得心清净;心清净果报故,得身清净;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得三种清净故,破诸虚诳取相之法,受法性生身,所谓常得化生,不处胞胎。

  问曰:

  若有力如此,何用化生,贪着其身而不取涅槃?

  答曰:

  有二事因缘故:以诸佛是众生中宝,欲供养无厌故;有本愿度众生、净佛世界未满故。

  是菩萨福德、方便力故,常不离诸佛。

  大智度论释行相品第十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无方便欲行般若波罗蜜,若行色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为行相;若色是常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常行为行相;若色是无常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无常行为行相;若色是乐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乐行为行相;若色是苦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苦行为行相;若色是有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有行为行相;若色是空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空行为行相;若色是我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我行为行相;若色是无我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无我行为行相;若色是离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离行为行相;若色是寂灭行为行相,若受、想、行、识是寂灭行为行相。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无方便行四念处为行相,乃至十八不共法为行相。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罗蜜有所得行’,亦是行相。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罗蜜’,亦是行相。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

  须菩提语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色受念妄解;若色受念妄解,为色故作行;若为色作行,不得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及后世苦。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方便,眼受念妄解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识界乃至意识界,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受念妄解,为十八不共法故作行。若为作行,是菩萨不能得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及后世苦。如是菩萨尚不能得声闻、辟支佛地证,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是处。舍利弗!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有方便?”

  须菩提语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识;不行色相,不行受、想、行、识相;不行色、受、想、行、识常,不行色、受、想、行、识无常;不行色、受、想、行、识乐,不行色、受、想、行、识苦;不行色、受、想、行、识我,不行色、受、想、行、识无我;不行色、受、想、行、识空,不行色、受、想、行、识无相,不行色、受、想、行、识无作;不行色、受、想、行、识离,不行色、受、想、行、识寂灭。何以故?舍利弗!是色空为非色,离空无色,离色无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空为非识,离空无识,离识无空,空即是识,识即是空;乃至十八不共法空为非十八不共法,离空无十八不共法,离十八不共法无空,空即是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即是空。如是,舍利弗!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有方便;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行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

  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何因缘故不受?”

  须菩提言:“是般若波罗蜜自性不可得故不受。何以故?无所有性是般若波罗蜜。舍利弗!以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行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何以故?一切法性无所有,不随诸法行,不受诸法相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诸法无所受三昧广大之用,不与声闻、辟支佛共。是菩萨摩诃萨行是三昧不离,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前品用“空门”破诸法;此品欲以“无相门”破诸法。若菩萨无方便观色,则堕相中;堕相中故,失般若波罗蜜行。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空故,无相可取。

  问曰:

  人知善恶果报,取果报相已,分别善、恶,善者取,恶者舍,是故行道;云何说诸法无相相?

  答曰:

  取相者为初学者说,无相者为行道、住解脱门者说,不应以粗事为难!今行者取善相、破不善相,所谓取男女等相生诸烦恼因缘,后以无相相破善法相。若破不善而不破善相者,善即为患,生诸着故。以无相相破善法,无相亦自破。所以者何?无相,善法所摄故。譬如雹堕害谷,雹自消灭。

  复次,一切法无相相为实。譬如身,不净充满,九孔常流,无有净相;而人无明故,强以为净,生烦恼,作诸罪。如小儿于不净物中,取净相以为乐;长者观之而笑,知为虚妄。如是等种种取相,皆为虚妄。如颇梨珠,随前色变,自无定色;诸法亦如是,无有定相,随心为异,若常、无常等相。如以瞋心,见此人为弊;若瞋心休息,淫欲心生,见此人还复为好。若以憍慢心生,见此人以为卑贱;闻其有德,还生敬心。如是等有理而憎爱、无理而憎爱,皆是虚妄忆想;若除虚诳相,亦无空相、无相相、无作相,无所破故。

  是色从种种因缘和合而有,譬如水沫,如幻、如梦;若菩萨于色中取一相,即失般若波罗蜜,色性是无相相故。受是色相已,见色散坏磨灭,谓是无常;若见和合少许时住,谓为常有。

  常有二种:一者、若住百岁,千万亿岁,若一劫,若八万劫,然后归灭;二者、常住不坏。菩萨若边、邪灭故,亦不复观真实常;若观常,知是久住故常,非是真实。若不灭边、邪,观色为真实常,作是念:草木零落还归为土,但离合有时。是故说是菩萨无方便。

  菩萨或观色无常,无常亦有二种:一者、念念灭,一切有为法不过一念住;二者、相续法坏故名为无常,如人命尽,若火烧草木,如煎水消尽。若初发心菩萨行是相续,断粗无常,心厌故;若久行菩萨,能观诸法念念生灭无常。

  是二菩萨皆堕取相中。所以者何?是色常、无常相不可得,如先说。

  受、想、行、识亦如是。苦、乐、我、非我亦尔。

  问曰:

  是五众可作常、无常等观,云何言“五众是寂灭、远离相”?

  答曰:

  行者不见五众常、无常相故,知是五众离自相;若知五众离自相,即是寂灭如涅槃。

  问曰:

  若尔者,初自无相,云何说言“无方便堕相中”?

  答曰:

  是菩萨根钝,不自觉,心离五众着,转复着远离寂灭,于无相中而生着。

  三十七品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应如是随义分别。

  若菩萨观外诸法皆无相,言“我能作是观”,以有我心残故,亦堕相中。

  若菩萨能离此著相非道,行真净无相智慧,作是念:“能如是内外清净行,是为修行般若波罗蜜。”是人亦堕相中。所以者何?不可着而着、不可取而取故。是菩萨名为无方便,依止爱见、着善法故。

  是菩萨虽有福德,亦不得离老病死、忧悲苦恼;杂行道故,尚不能得小乘,何况大乘!

  与上相违,名为有方便。于一切法不受不着,诸法和合因缘生,无自性故。

  问曰:

  前说无受三昧,此说不受三昧,有何等异?

  答曰:

  前者为空故,此为无相故。

  “不远离”者,常行不息不休,以大慈悲心故。

  “疾得佛道”者,入是三昧无障碍故,所行智慧与佛相似,若无量阿僧祇劫应得,或时超一阿僧祇劫、百劫,乃至六十一劫;如弗沙佛赞叹,释迦文佛超越九劫。

  【经】

  舍利弗言:“但不离是三昧,令菩萨摩诃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更有诸余三昧?”

  须菩提语舍利弗言:“更有诸余三昧,菩萨摩诃萨行是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言:“何等三昧,菩萨摩诃萨行是,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言:“诸菩萨摩诃萨有三昧名首楞严,行是三昧,令菩萨摩诃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名宝印三昧、师子游戏三昧、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诸法印三昧、观顶三昧、毕法性三昧、毕幢相三昧、金刚三昧、入法印三昧、三昧王安立三昧、放光三昧、力进三昧、出生三昧、必入辩才三昧、入名字三昧、观方三昧、陀罗尼印三昧、不忘三昧、摄诸法海印三昧、遍覆虚空三昧、金刚轮三昧、宝断三昧、普照三昧、不求三昧、无处住三昧、无心三昧、净灯三昧、无边明三昧、能作明三昧、普遍明三昧、坚净诸三昧三昧、无垢明三昧、作乐三昧、电光三昧、无尽三昧、威德三昧、离尽三昧、不动三昧、庄严三昧、日光三昧、月净三昧、净明三昧、能作明三昧、作行三昧、知相三昧、如金刚三昧、心住三昧、遍照三昧、安立三昧、宝顶三昧、妙法印三昧、法等三昧、生喜三昧、到法顶三昧、能散三昧、坏诸法处三昧、字等相三昧、离字三昧、断缘三昧、不坏三昧、无种相三昧、无处行三昧、离闇三昧、无去三昧、不动三昧、度缘三昧、集诸功德三昧、住无心三昧、妙净华三昧、觉意三昧、无量辩三昧、无等等三昧、度诸法三昧、分别诸法三昧、散疑三昧、无住处三昧、一相三昧、一性三昧、生行三昧、一行三昧、不一行三昧、妙行三昧、达一切有底散三昧、入言语三昧、离音声字语三昧、然炬三昧、净相三昧、破相三昧、一切种妙足三昧、不喜苦乐三昧、不尽行三昧、多陀罗尼三昧、摄诸邪正相三昧、灭憎爱三昧、逆顺三昧、净光三昧、坚固三昧、满月净光三昧、大庄严三昧、能照一切世三昧三昧等三昧、无诤行三昧、无住处乐三昧、如住定三昧、坏身衰三昧、坏语如虚空三昧、离着如虚空不染三昧。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行是诸三昧,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有无量阿僧祇三昧门、陀罗尼门,菩萨摩诃萨学是三昧门、陀罗尼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慧命须菩提随佛心言:“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是诸三昧者,以为过去诸佛所授记,今现在十方诸佛亦授是菩萨记。是菩萨不见是诸三昧,亦不念是三昧;亦不念:‘我当入是三昧,我今入是三昧,我已入是三昧。’是菩萨摩诃萨都无分别念。”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是诸三昧已,从过去佛授记耶?”

  须菩提报言:“不也!舍利弗!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异诸三昧,诸三昧不异般若波罗蜜;菩萨不异般若波罗蜜及三昧,般若波罗蜜及三昧不异菩萨;般若波罗蜜即是三昧,三昧即是般若波罗蜜;菩萨即是般若波罗蜜及三昧,般若波罗蜜及三昧即是菩萨。”

  舍利弗语须菩提:“若三昧不异菩萨,菩萨不异三昧,三昧即是菩萨,菩萨即是三昧,菩萨云何知一切诸法等三昧?”

  须菩提言:“若菩萨入是三昧,是时不作是念:‘我以是法入是三昧。’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是菩萨于诸三昧不知不念。”

  舍利弗言:“何以故不知不念?”

  须菩提言:“诸三昧无所有故,是故菩萨不知不念。”

  尔时,佛赞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我说汝行无诤三昧第一,与此义相应。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应如是学!”

  【论】

  问曰:

  如佛说涅槃一道,所谓空、无相、无作,舍利弗何以更问“有余三昧令菩萨疾得佛不”?

  答曰:

  未近涅槃时,多有余道;近涅槃时,惟有一道:空、无相、无作;诸余三昧,皆入此三解脱门。譬如大城,多有诸门,皆得入城;又如众川万流皆归于海。

  何等余三昧?所谓首楞严三昧等诸三昧,〈摩诃衍品〉中佛自说;有深难解者,彼中当说。

  若菩萨能行是百八三昧等诸陀罗尼门,十方诸佛皆与授记。所以者何?是菩萨虽得是诸三昧,实无诸忆想分别我心故,亦不作是念:“我当入是三昧,今入、已入,我当住是三昧,是我三昧。”以是心清净微妙法不着故,诸佛授记。

  尔时,舍利弗还以空智慧难须菩提言:“菩萨住是三昧,取是三昧相,得授记耶?”

  须菩提言:“不也!何以故?三事不异故:般若不异三昧,三昧不异般若;般若不异菩萨、三昧,菩萨、三昧不异般若;般若、三昧即是菩萨,菩萨即是般若、三昧。若三昧、菩萨异者,诸佛授其记;不异故,无授记。”

  舍利弗复问:“若尔者,三昧及一切法平等不异?”

  须菩提言:“诸菩萨有诸法等三昧,入是三昧中,诸法无异。”

  复次,如先说:于诸三昧不作忆想分别觉与不觉,诸三昧自性无所有故,菩萨不知不念。

  佛以须菩提自未得是三昧,而善说菩萨微妙三昧、陀罗尼,般若波罗蜜中不念不着,是故赞言:“善哉!我说汝得无诤三昧第一,如我所赞不虚。”

  【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学般若波罗蜜耶?”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学般若波罗蜜,是法不可得故;乃至学檀波罗蜜,是法亦不可得故;学四念处乃至学十八不共法,是法不可得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是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是法不可得耶?”

  佛言:“如是!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是法不可得。”

  舍利弗言:“世尊!何等法不可得?”

  佛言:“我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毕竟净故。五阴不可得,十二入不可得,十八界不可得,毕竟净故。无明不可得,毕竟净故;乃至老死不可得,毕竟净故。苦谛不可得,毕竟净故;集、灭、道谛不可得,毕竟净故。欲界不可得,毕竟净故;色界、无色界不可得,毕竟净故。四念处不可得,毕竟净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毕竟净故。六波罗蜜不可得,毕竟净故。须陀洹不可得,毕竟净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不可得,毕竟净故。菩萨不可得,毕竟净故;佛不可得,毕竟净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是毕竟净?”

  佛言:“不出、不生,无得、无作,是名毕竟净。”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若如是学,为学何等法?”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于诸法无所学。何以故?舍利弗!诸法相不如凡夫所著。”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诸法实相云何有?”

  佛言:“诸法无所有,如是有;如是无所有,是事不知,名为无明。”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等无所有,是事不知,名为无明?”

  佛告舍利弗:“色、受、想、行、识无所有,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有,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是中凡夫以无明力渴爱故,妄见分别,说是无明。是凡夫为二边所缚,是人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而忆想分别着色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人着故,于无所有法而作识知见,是凡夫不知不见。何等不知不见?不知不见色,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知不见,以是故堕凡夫数,如小儿。是人不出。于何不出?不出欲界,不出色界,不出无色界;声闻、辟支佛法中不出。是人亦不信。不信何等?不信色空,乃至不信十八不共法空。是人不住。不住何等?不住檀波罗蜜,乃至不住般若波罗蜜;不住阿毗跋致地,乃至不住十八不共法。以是因缘故,名为凡夫,如小儿,亦名著者。何等为着?着色乃至识,着眼入乃至意入,着眼界乃至意识界,着淫怒痴、着诸邪见,着四念处乃至着佛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佛语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无方便故,想念分别,着般若波罗蜜,着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随念分别着。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今云何应学般若波罗蜜,得萨婆若?”

  佛告舍利弗言:“若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如是学,学般若波罗蜜,得萨婆若,以不可得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不可得?”

  佛言:“诸法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

  【论】

  释曰:

  舍利弗上问:“但无受三昧疾得佛,更有余三昧?”

  须菩提说:“更有余三昧疾得佛。是菩萨不念、不着是三昧,过去、现在诸佛授记。”

  佛赞言:“善哉!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佛法。”

  是时,舍利弗作是念:“般若波罗蜜是空相,诸三昧种种分别相,云何学诸三昧是为学般若波罗蜜?”是故问。

  佛答舍利弗:“如是学般若波罗蜜,皆以不可得故。”以般若波罗蜜气分相皆在诸三昧中,能如是学,是为学般若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佛即可之。

  舍利弗复问:“何等法不可得?”

  佛此中自说:“众生空故,毕竟清净故,我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须陀洹乃至佛不可得。法空故,毕竟清净故,五众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

  “毕竟清净”者,“不出不生、不得不作”等。

  因边不起故,名为“不出”;缘边不起故,名为“不生”。定生相不可得故,名为“不出不生”。

  不出不生故,名“不可得”;不可得故,名“无作无起”。

  是起作法,皆是虚诳;离如是相,名“毕竟清净”。

  舍利弗问佛:“菩萨能如是行毕竟真净道,为学何法?为得何法?”

  佛答:“能如是学,为无所学、无所得。”

  问曰:

  菩萨用是毕竟空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云何言“无法可学”?

  答曰:

  此中佛自说:“诸法不如凡夫所著。”凡夫人心有无明、邪见等结使,所闻、所见、所知,皆异法相;乃至闻佛说法,于圣道中、果报中皆着,污染于道。

  舍利弗白佛言:“若凡夫人所见皆是不实,今是诸法云何有?”

  佛言:“诸法无所有,凡夫人于无所有处亦以为有。”

  所以者何?是凡夫人离无明、邪见不能有所观,以是故说:着无所有故,名为无明;譬如空拳以诳小儿,小儿着故,谓以为有。

  舍利弗问佛:“何等法无所有,着故名无明?”

  佛答:“色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中无明、爱故,忆想分别:是明、是无明,堕有边、无边,失智慧明;失智慧明故,不见、不知色毕竟空、无所有相,自生忆想分别而着,乃至识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或闻善法,所谓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世间法,忆想分别着圣法亦如是。以是故,名堕凡夫数,如小儿,为人轻笑。如人以指示月,愚者但看指,不看月;智者轻笑言:“汝何不得示者意!指为知月因缘,而更看指不知月。”诸佛贤圣为凡夫人说法,而凡夫着音声语言,不取圣人意,不得实义;不得实义故,还于实中生着。

  佛今说凡夫所失,故言“不能过三界,亦不能离二乘”。

  不得圣人意故,闻说诸法空而不信,不信故不行、不住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以失如是功德故,名为“凡夫小儿”。是小儿着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三毒诸烦恼,乃至六波罗蜜、十八不共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着,是故名为“著者”。

  舍利弗问:“若菩萨如是行,是名不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般若波罗蜜,不得萨婆若?”

  佛可舍利弗言:“如是!如是!”

  即为说因缘,所谓新行菩萨无方便力,闻是般若波罗蜜,忆想分别寻求欲取,作是念:“我舍世间乐,复不能得般若波罗蜜,是为两失!”专求欲得。或谓说空是般若波罗蜜,或说空亦空是般若波罗蜜,或说诸法如实相是般若波罗蜜;如是用六十二见、九十八使烦恼心,着是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着心学诸法,不能得萨婆若。

  与此相违者,能行般若波罗蜜,亦能得萨婆若,所谓不见般若波罗蜜,不见行者,不见缘法,不见亦不见。

  舍利弗更问不见因缘。

  佛答:是菩萨入十八空故不见,非以无智故不见。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幻人无作品第十一(卷第四十四)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鸠摩罗什奉 诏译

  【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当有人问言:‘幻人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幻人学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学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种智,得萨婆若不?’我当云何答?”

  佛告须菩提:“我还问汝,随汝意答我。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与幻有异不?受、想、行、识与幻有异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于汝意云何?眼与幻有异不?乃至意与幻有异不?色乃至法,与幻有异不?眼界乃至意识界与幻有异不?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与幻有异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于汝意云何?四念处与幻有异不?乃至八圣道分与幻有异不?”

  “不也!世尊!”

  “于汝意云何?空、无相、无作与幻有异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檀波罗蜜与幻有异不?乃至十八不共法与幻有异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幻有异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色不异幻,幻不异色,色即是幻,幻即是色。世尊!受想行识不异幻,幻不异受想行识,识即是幻,幻即是识。世尊!眼不异幻,幻不异眼,眼即是幻,幻即是眼。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世尊!四念处不异幻,幻不异四念处,四念处即是幻,幻即是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异幻,幻不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幻,幻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幻有垢有净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幻有生有灭不?”

  “不也!世尊!”

  “若法不生不灭,是法能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

  “不也!世尊!”

  “于汝意云何?五受阴假名是菩萨不?”

  “如是!世尊!”

  “于汝意云何?五受阴假名有生灭、垢净不?”

  “不也!世尊!”

  “于汝意云何?若法但有名字,非身非身业,非口非口业,非意非意业;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如是法能学般若波罗蜜,得萨婆若不?”

  “不也!世尊!”

  “菩萨摩诃萨若能如是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以无所得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幻人学。何以故?世尊!当知五阴即是幻人,幻人即是五阴。”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五阴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是五阴性无所有,无所有性亦不可得。”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梦五阴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梦性无所有,无所有性亦不可得。”

  “于汝意云何?如响、如影、如焰、如化五众学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响、影、焰、化性无所有,无所有性亦不可得。六情亦如是。世尊!识即是六情,六情即是五众。是法皆内空故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故不可得。”

  【论】

  问曰:

  须菩提何以故以是事问佛?若人问:“幻人学般若波罗蜜得作佛不?”应答言:“不得。”幻人虚诳,无有本末。是事易答,何以故问佛?

  答曰:

  上品佛答舍利弗甚深空义,须菩提作是念:“诸法一相无分别。若尔者,幻人及实菩萨无异。而菩萨行诸功德得作佛;幻人无实,但诳人眼,不能作佛。”

  问曰:

  幻人不能行功德,以无心识,云何言行?

  答曰:

  虽实不行,人见似行,故名为行。如幻人以饮食、财物、七宝布施,出家持戒、忍辱、精进、坐禅、说法等,无智人谓是为行,不知是幻。

  须菩提作是念:“若如佛说‘诸法一相无所有,但是虚诳’,幻人及实菩萨乃至佛等无有异。如幻人亦幻作佛,行六波罗蜜,降魔兵,坐道场,成佛道,放光明,说法度人;实菩萨行实道,得作佛,度众生,有何差别?”

  佛言:“我还问汝,随汝意答我。”

  问曰:

  佛何以不直答,而还问令随意答?

  答曰:

  须菩提以空智慧,观三界五众皆空,心生厌离;诸烦恼习故,虽能总相知诸佛法空,犹有所贵,不能观佛法如幻无所有,以是故方喻说。如汝以五众空为证,诸佛法亦尔;汝观世间五众为空,我观佛法亦尔。

  是故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与幻有异不?幻与色有异不?乃至受、想、行、识亦如是。”若异者汝应问,若不异不应作是问。

  须菩提言:“不异。”

  问曰:

  若色不异幻可尔,幻人有色故,云何言受、想、行、识如幻不异?

  答曰:

  幻人有喜、乐、忧、苦相,无智人见,谓为有受、想、行、识。

  复次,佛譬喻欲令人知五受众虚诳如幻;五受众虽与幻无异,佛欲令解故,为作譬喻。众生谓幻是虚诳;五受众虽有,与幻无异。是故须菩提一心筹量,知“五众与幻无异”。所以者何?如幻人色诳肉眼,能令生忧、喜、苦、乐;五受众亦能诳慧眼,令生贪欲、瞋恼诸烦恼等。如幻,因少许咒术、物事、语言为本,能现种种事,城郭、庐观等;五受众亦以先世少许无明术因缘,有诸行、识、名色等种种,以是故说不异。

  如人见幻事生着心,废其生业,幻灭时生悔;五受众亦如是,先业因缘幻生今五众,受五欲、生贪瞋,无常坏时,心乃生悔:“我云何着是幻五众,失诸法实相?”

  佛问,须菩提乐说门故答言:“幻与色不异。”

  若不异,是色法即是空,入不生不灭法中;法若不生不灭,云何行般若波罗蜜得作佛?

  须菩提作是念:“若尔者,菩萨何以故种种行道,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知其念,即答:“五众虚诳,但以假名故,号为菩萨。是假名中,无业、无业因缘,无心、无心数法,无垢、无净,毕竟空故。”

  佛言:“菩萨应如幻人行般若波罗蜜,五众即是幻人无异,从先世业因缘、幻业出故。是五众亦不能得成就佛。何以故?性无所有故。”余梦、化、影、响等亦如是。

  问曰:

  何以故说“识即是六情,六情即是五众”?

  答曰:

  是识,十二因缘中第三事,是中亦有色,亦有心数法,未熟故受识名,从识生六入,是二时俱有五众。色成故名五情,名成故名意情;六情不离五众,以是故说识即是六情。

  问曰:

  若尔者,十二因缘中处处皆有五众,何以但说六情有五众?

  答曰:

  是识今身之本,众生于现在法中多错;名色未熟,未有所能故不说;六情受苦乐,能生罪福故说。其余十一因缘,故说五众。

  复次,佛知五百岁后,学者分别诸法相各异,离色法说识,离识法说色;欲破是诸见,令入毕竟空故,识中虽无五情,而说“识即是六情”;六情中虽不具五众,而说“六情即是五众”。

  复次,先世但有心住六情,作种种忆想分别故,生今世六情、五众身;从今世身起种种结使,造后世六情、五众;如是等展转。是故说“识即是六情,六情即是五众”。

  是法内空中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中不可得。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新发大乘意菩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将无惊、怖、畏?”

  佛告须菩提:“若新发大乘意菩萨于般若波罗蜜无方便,亦不得善知识,是菩萨或惊、或怖、或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方便?菩萨行是方便,不惊、不畏、不怖?”

  佛告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萨婆若心,观色无常相,是亦不可得;观受、想、行、识无常相,是亦不可得。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中方便。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观色苦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应萨婆若心,观色无我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观色空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观色无相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观色无作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观色寂灭相,是亦不可得,乃至识亦如是。观色离相,是亦不可得,乃至识亦如是。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中方便。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观色无常相,是亦不可得;观色苦相、无我相、空相、无相相、无作相、寂灭相、离相,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是时菩萨作是念:‘我当为一切众生说是无常法,是亦不可得;当为一切众生说苦相、无我相、空相、无相相、无作相、寂灭相、离相,是亦不可得。’是名菩萨摩诃萨檀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以声闻、辟支佛心,观色无常亦不可得;不以声闻、辟支佛心,观识无常亦不可得;不以声闻、辟支佛心,观色苦、无我、空、无相、无作、寂灭、离,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是名菩萨摩诃萨尸罗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是诸法无常相,乃至离想,忍欲乐,是名菩萨摩诃萨羼提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萨婆若心,观色无常相亦不可得,乃至离相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亦如是。应萨婆若心,不舍不息,是名菩萨摩诃萨毗梨耶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起声闻辟支佛意及余不善心,是名菩萨摩诃萨禅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思惟:‘不以空色故色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以空眼故眼空,眼即是空,空即是眼;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不以空受故受空,受即是空,空即是受。不以空四念处故四念处空,四念处即是空,空即是四念处;乃至不以空十八不共法故十八不共法空,十八不共法即是空,空即是十八不共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惊、不畏、不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善知识守护故,闻说是般若波罗蜜,不惊、不畏、不怖?”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善知识者,说色无常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说受、想、行、识无常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善知识,说色苦亦不可得,说受、想、行、识苦亦不可得;说色无我亦不可得,受、想、行、识无我亦不可得;说色空、无相、无作、寂灭、离亦不可得,受想行识空、无相、无作,寂灭、离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善知识,说眼无常乃至离亦不可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说无常乃至离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善知识,说修四念处法乃至离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乃至说修十八不共法,修一切智亦不可得;持是善根,不向声闻、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是名菩萨摩诃萨善知识。”

  【论】

  问曰:

  须菩提何以生此疑,问佛言“新发意菩萨闻是将无恐怖”?

  答曰:

  闻无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但空五众法亦不能行般若波罗蜜,以是故生疑:“谁当行般若波罗蜜?”是故问佛。

  佛言:若菩萨内外因缘不具足,当有恐怖。内因缘者,无正忆念,无利智慧,于众生中无深悲心,内无如是等方便。外因缘者,不生中国土,不得闻般若波罗蜜,不得善知识能断疑者,无如是等外因缘。内外因缘不和合故,生惊、怖、畏。

  今须菩提问是方便,佛答:“一切种智相应心观诸法,亦不得诸法。”

  问曰:

  方便有观色无常等种种相故不怖畏,今何以但说“萨婆若相应心观诸法故,不恐不怖”?

  答曰:

  菩萨先来但观诸法空,心粗故生着;今忆想分别观,如佛意:“于众生中起大悲,不着一切法,于智慧无所碍,但欲度众生。以无常、空等种种观诸法,亦不得是法。”

  如是观诸法已,作是念:“我以是法度众生,令离颠倒。”以是故心不着,不见定实有一法;譬如药师和合诸药,冷病者与热药,于热病中为非药。

  二施中法施大故,是名檀波罗蜜。

  五波罗蜜亦如是随义分别。

  复次,菩萨方便者,非十八空故令色空。何以故?不以是空相强令空故,色即是空;是色从本已来常自空,色相空故,空即是色;乃至诸佛法亦如是。

  善知识者,教人令以是智慧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先知无常、空等诸观,今惟说“回向”为异。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随恶知识,闻说是般若波罗蜜惊、怖、畏?”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离一切智心,修般若波罗蜜,得是般若波罗蜜,念是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皆得、皆念。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离萨婆若心,观色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观受、想、行、识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观眼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乃至观意触因缘生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于诸法空有所念、有所得。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离萨婆若心,修四念处,亦念、亦得;乃至修十八不共法,亦念、亦得。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无方便故,闻是般若波罗蜜,惊、怖、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随恶知识,闻般若波罗蜜惊、怖、畏。”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恶知识教离般若波罗蜜,离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恶知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恶知识,不说魔事、不说魔罪,不作是言:‘恶魔作佛形像来教菩萨离六波罗蜜,语菩萨言:“善男子!用修般若波罗蜜为?用修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为?”’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复作佛形像到菩萨所,为说声闻经:若修妒路乃至优波提舍,教诏分别演说如是经;终不为说魔事、魔罪,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佛形像到菩萨所,作是语:‘善男子!汝无真菩萨心,亦非阿毗跋致地,汝亦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为说如是魔事、魔罪,当知是菩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佛形像到菩萨所,语菩萨言:‘善男子!色空,无我、无我所;受、想、行、识空,无我、无我所;眼空,无我、无我所;乃至意触因缘生受空,无我、无我所;檀波罗蜜空,乃至般若波罗蜜空;四念处空,乃至十八不共法空;汝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如是魔事、魔罪,不说、不教,当知是菩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辟支佛身到菩萨所,语菩萨言:‘善男子!十方皆空,是中无佛、无菩萨、无声闻。’如是魔事、魔罪,不说、不教,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和尚、阿阇梨身到菩萨所,教离菩萨道,教离一切种智;教离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教离檀波罗蜜,乃至教离十八不共法;教入空、无相、无作;作是言:‘善男子!汝修念是诸法,得声闻证,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如是魔事、魔罪,不说、不教,当知是菩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父母形像到菩萨所,语菩萨言:‘子!汝为须陀洹果证故勤精进,乃至阿罗汉果证故勤精进,汝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受无量阿僧祇劫生死,截手截脚,受诸苦痛!’如是魔事、魔罪,不说、不教,当知是菩萨恶知识。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比丘形像到菩萨所,语菩萨言:‘眼无常可得法,乃至意无常可得法;眼苦,眼无我,眼空、无相、无作、寂灭、离,说可得法,乃至意亦如是。用有所得法,说四念处;乃至用有所得法,说佛十八不共法。’须菩提!如是魔事、魔罪,不教、不说,当知是菩萨恶知识。知已,当远离之!”

  【论】

  释曰:

  先略说无方便,今欲广说无方便,所谓离一切种智相应心行般若波罗蜜,取是般若波罗蜜定相;五波罗蜜乃至诸佛法亦如是。是自无方便。又得恶知识教故。

  复次,恶知识,大失利益,种种坏人,是大恶因缘故,佛更种种因缘说恶知识相。恶知识者,教人远离六波罗蜜。或不信罪福报故,教远离。或着般若波罗蜜故,言:“诸法毕竟空,汝何所行?”或赞叹小乘:“汝但自免老、病、死苦,众生何豫汝事?”如是等种种因缘教令远离,是名恶知识。

  复次,恶知识者,不教弟子令觉知魔是佛贼。魔者欲界主,有大力势,常憎行道者。佛威力大故,魔无所能,但能坏小菩萨。乃至作佛形像来坏菩萨行六波罗蜜。或赞叹、开解、论说随声闻所应学经法。或作佛身来语之言:“汝不任得佛。”或说:“眼等一切诸法空,何用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或作辟支佛身,或说:“十方世界中三乘人空,求佛道者,但有空名,汝云何欲作佛?”或教令远离菩萨三十七品,令入声闻三解脱门中:“汝入是三门实际作证,得尽众苦;汝勤精进,汝为得四果故,何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或作和尚、阿阇梨、父母来,教令远离佛道:“空当受是截手、脚、耳、鼻等以与求者。若不与,则破求佛意;若与,则受是辛苦。”或时作阿罗汉比丘被服来,为说:“眼是定无常相、苦空无我相无作、寂灭、离,乃至诸佛法亦如是。”用有所得、取相忆念分别说。如是等种种无量魔事,不教令觉知,是为恶知识。

  “远离”者,以其无利益。如软语贼,转来亲近,近则害人,恶知识复过于是!所以者何?是贼但能害今世一身,恶知识则世世害人;贼但能害命、夺财,恶知识则害慧念命根,夺佛法无量宝。知已,急当身、心远离。

  大智度论释句义品第十二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为菩萨句义?”

  佛告须菩提:“无句义是菩萨句义。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无有义处,亦无我;以是故,无句义是菩萨句义。

  “须菩提!譬如鸟飞虚空无有足迹,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梦中所见无处所,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幻无有实义,如焰、如响、如影、如佛所化无有实义,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如、法性、法相、法位、实际无有义,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幻人色无有义,幻人受、想、行、识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眼无有义乃至意无有义。须菩提!如幻人色无有义乃至法无有义,眼触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行内空时无有义,乃至行无法有法空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行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如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色无有义,是色无有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识无有义,是识无有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眼无处所乃至意无处所,色乃至法无处所,眼触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内空无处所,乃至无法有法空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四念处无处所,乃至十八不共法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如有为性中无无为性义,无为性中无有为性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如不生不灭义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不作、不出、不得、不垢、不净无处所,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白佛言:“何法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何法不作、不出、不得、不垢、不净故无处所?”

  佛告须菩提:“色不生不灭故无处所,受、想、行、识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入、界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四念处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乃至十八不共法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如四念处净义毕竟不可得;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四正勤,乃至十八不共法净义毕竟不可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如净中我不可得,我无所有故;乃至净中知者、见者不可得,知、见无所有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日出时无有黑闇;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劫烧时无一切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佛戒中无破戒。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定中无乱心,佛慧中无有愚痴,佛解脱中无不解脱,解脱知见中无不解脱知见。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须菩提!譬如佛光中日月光不现,佛光中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磨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乃至阿迦尼吒天光不现。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何以故?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菩萨句义,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法无碍相中应当学,亦应当知!”

  【论】

  问曰:

  上来佛与须菩提种种因缘破菩萨字,今何以问“菩萨句义”?

  答曰:

  须菩提破菩萨字,佛不破,言:“菩萨字从本已来毕竟空,但五众中数假名菩萨,而众生以假名为实。”佛言:“假名无实,但从诸法数和合为名。”

  复次,诸佛法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须菩提因菩萨字空说般若波罗蜜相;今欲闻佛说菩萨字义,因是说般若波罗蜜。

  复次,应问因缘无量无边,所谓佛音声有六十种庄严,能令诸天专听,何况人!但音声令人乐闻,何况说大利益义!须菩提从佛闻是事,未发意人,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发意者,未行六波罗蜜,当令行;行者,不清净,当令清净;清净行者,当令住阿鞞跋致地,成就众生,具足佛法,乃至一生补处。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利益故,佛以须菩提为问主,语一切十方世界在会众生。

  佛告须菩提:“无句义是菩萨句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处所,亦无我无名。”于是中无依止处即是法空,无我名者,无得道者。

  佛谓:“须菩提!若汝知无我、无我所得阿罗汉者,菩萨亦如是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无我、无我所。譬如鸟飞虚空无有足迹;菩萨句义亦如是,行诸法虚空中无依止着处。以是故言无菩萨句义。”

  问曰:

  何等是“菩萨句义”?

  答曰:

  天竺语法,众字和合成语,众语和合成句。如“菩”为一字,“提”为一字,是二不合则无语;若和合,名为“菩提”,秦言无上智慧。“萨埵”,或名众生,或是大心。为无上智慧故,出大心,名为“菩提萨埵”。愿欲令众生行无上道,是名“菩提萨埵”。

  复次,此品佛及佛弟子种种因缘说菩萨摩诃萨义。“菩提”一语,“萨埵”一语,二语和合故名为“义”。若说名字,语、句皆同一事,无所在。

  今须菩提问:“以何定相法为菩萨句义?”

  天竺言“波陀”,秦言句。是波陀有种种义,如后譬喻中说。

  问曰:

  但以“鸟飞虚空”足明“句义”,何以种种广说?

  答曰:

  众生听受种种不同,有好义者,有好譬喻者。譬喻可以解义,因譬喻心则乐着;如人从生端政,加以严饰,益其光荣。

  此譬喻中多以譬喻明义,如后所说,所谓如梦、如影、如响、如佛所化,是事虚诳,如先说;菩萨义亦如是,但可耳闻,虚诳无实,以是故,菩萨不应自高。

  如、法性、法相、实际等句,无有定义。如幻人无五众乃至诸佛法。如佛无五众乃至一切法。如有为法中无无为法,如无为法中无有为法。无为法不生不灭等,诸法中无不生不灭相,亦无异相。如三十七品无清净相。何以故?有人着是三十七品法,即是结使。如我乃至知者、见者,净相不可得。

  问曰:

  我乃至知者、见者等云何净?

  答曰:

  种种求觅我相不可得,是名我净;第一义中,无净无不净。譬如洗臭死狗,乃至皮毛、血肉、骨髓都尽;是时,非狗非猪,不得言净,不得言不净。我乃至知者、见者亦如是。以无我空智慧,求我相不可得,是时,非有我、非无我。

  如日出无闇。劫尽时无一切物。如佛五众,戒中破戒不可得。如日月、星宿、真珠等,诸天、鬼神、龙王光,于佛光中则不现,从大福德神通力生故;菩萨句义亦如是,入是般若波罗蜜智慧光中则不现。

  因是譬喻,教诸菩萨,当学一切法不取相,无所得故。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一切法?云何一切法中无碍相应学、应知?”

  佛告须菩提:“一切法者,善法、不善法,记法、无记法,世间法、出世间法,有漏法、无漏法,有为法、无为法,共法、不共法。须菩提!是名为一切法。菩萨摩诃萨,是一切法无碍相中应学、应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名世间善法?”

  佛告须菩提:“世间善法者,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敬事尊长;布施福处,持戒福处,修定福处,劝导福事;方便生福德;世间十善道;九相:胀相、血相、坏相、脓烂相、青相、啖相、散相、骨相、烧相;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善、念安般、念身、念死。是名世间善法。”

  “何等不善法?”

  “夺他命,不与取,邪淫,妄语,两舌,恶口,非时语,贪欲,恼害,邪见;是十不善道等,是名不善法。”

  “何等记法?”

  “若善法、若不善法,是名记法。”

  “何等无记法?”

  “无记身业、口业、意业,无记四大,无记五众、十二入、十八界,无记报,是名无记法。”

  “何等名世间法?”

  “世间法者,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名世间法。”

  “何等名出世间法?”

  “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

  “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

  “三无漏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

  “三三昧: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

  “明、解脱、念、慧、正忆。

  “八背舍。何等八?色观色,是初背舍;内无色相外观色,是二背舍;净背舍,身作证,是三背舍;过一切色相故,灭有对相故,一切异相不念故,入无边虚空处,是四背舍;过一切无边虚空处,入一切无边识处,是五背舍;过一切无边识处,入无所有处,是六背舍;过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有想非无想处,是七背舍;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是八背舍。

  “九次第定。何等九?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灭诸觉观内清净故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离喜故,行舍,受身乐,圣人能说能舍,念、行乐,入第三禅;断苦乐故,先灭忧喜故,不苦不乐、舍,念净,入第四禅;过一切色相故,灭有对相故,一切异相不念故,入无边虚空处;过一切无边虚空处,入一切无边识处;过一切无边识处,入无所有处;过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

  “复有出世间法: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一切智,是名出世间法。”

  “何等为有漏法?”

  “五受众、十二入、十八界,六种、六触、六受,四禅乃至四无色定,是名有漏法。”

  “何等为无漏法?”

  “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种智,是名无漏法。”

  “何等为有为法?”

  “若法生、住、灭,欲界、色界、无色界,五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是名有为法。”

  “何等为无为法?”

  “不生、不住、不灭,若染尽、瞋尽、痴尽,如、不异、法相、法性、法住、实际,是名无为法。”

  “何等为共法?”

  “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如是等是名共法。”

  “何等为不共法?”

  “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名不共法。”

  “菩萨摩诃萨于是自相空法中不应着,不动故;菩萨亦应知一切法不二相,不动故。是名菩萨义。”

  【论】

  问曰:

  须菩提何以故先问“世间善法”,后问“出世间法”?

  答曰:

  先问粗,后当问细;先知世间相,后则能知出世间相。

  世间善法者,知有罪、有福果报,有今世、后世,有世间、有涅槃,有佛等诸贤圣今世、后世及诸法实相证。所谓孝顺父母等,乃至十念。

  如法得物,供养供给沙门、婆罗门。沙门名为出家求道人,婆罗门名为在家学问人。是二人于世间难为能为、利益众生故,应当供养。尊长者,叔伯、姊兄等。恭敬供养,是一切修家法。

  布施、持戒、修定、劝导,如初品中说。

  方便生福德,如忏悔、随喜,请佛久住不涅槃、转法轮;如虽行空不着空,还修行诸善。如是等方便生诸福德。

  十善道乃至四无色,如先说。

  十念中,八事如先说。善念者,思惟分别善业因缘,制伏其心。复次,涅槃是真善法,常系心念涅槃,是“善念”。

  身念,即是身念处。

  与善法相违,是名不善法。

  无记法者,所谓威仪心、工巧心、变化心,及是起身业、口业;除善、不善五众,余五众及虚空、非数缘灭等。

  世间法者,五众:或善,或不善,或无记。十二入:“八”无记,“四”三种。十八界:“八”无记,“十”三种。

  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善法,凡夫人能得、能成就故;又自不能出世间故,名为“世间法”。

  “出世间法”者,三十七品,三解脱门,三无漏根,三三昧,如先说。明、解脱:明者,三明;解脱者,有为解脱、无为解脱。念者,十念。慧者,十一智慧。正忆者,随诸法实相观,如随身法,观一切善法之本。复次,八背舍、九次第定、十八空、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如先义中广说。

  是四念处等,一心为道故;又八背舍、九次第定等,凡夫人所不得,名为出世间。念、慧、正忆,虽有二种:世间、出世间,此中说出世间。有漏法者,五众等,四禅、四无量、四无色定。无漏法者,非世间,是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有为法略说三相,所谓生、住、灭。三界系,乃至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虽为无漏法,以作法故,是为有为法。

  与有为相违,是为无为法。复次,灭三毒等诸烦恼,五众等不次第相续;如、法相、法性、法住、实际等,是名无为法。

  问曰:

  色如,色不离如,如不离色;色是有为,云何是无为?

  答曰:

  色有二种:一者、凡夫肉眼忆想分别色,二者、圣人心所知色实相如涅槃。凡夫人所知色,名为色;是色入如中,更不生不灭。如有为虽是五众,而有种种名字,所谓十二入、十八界、因缘等;无为法虽有三种,亦种种分别名字,所谓如、法相、法住、实际等。共法者,凡夫、圣人生处、入定处,共故,名为共法。

  不共法者,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

  菩萨分别知此诸法各各相,是法皆从因缘和合生故无性,无性故自性空。菩萨住是无障碍法中不动,以不二入法门,入一切法不动故。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摩诃萨品第十三(卷四十五)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故名为摩诃萨?”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于毕定众中为上首,是故名为摩诃萨。”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为毕定众,是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

  佛告须菩提:“毕定众者,性地人、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初发心菩萨,乃至阿鞞跋致地菩萨。须菩提!是为毕定众,菩萨为上首。菩萨摩诃萨于是中生大心不可坏如金刚,当为毕定众作上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生大心不可坏如金刚?”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生如是心:我当于无量生死中大誓庄严;我应当舍一切所有;我应当等心于一切众生;我应当以三乘度脱一切众生,令入无余涅槃;我度一切众生已,无有乃至一人入涅槃者;我应当解一切诸法不生相;我应当纯以萨婆若心行六波罗蜜;我应当学智慧,了达一切法;我应当了达诸法一相智门;我应当了达乃至无量相智门。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生大心不可坏如金刚。是菩萨摩诃萨住是心中,于诸毕定众中而为上首,是法用无所得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生如是心:我当代十方一切众生,若地狱众生、若畜生众生、若饿鬼众生,受诸苦痛;为一一众生无量百千亿劫代受地狱中苦,乃至是众生入无余涅槃。以是法故,为是众生受诸勤苦;是众生入无余涅槃已,然后自种善根,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大心不可坏如金刚。住是心中,为毕定众作上首。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生大快心,住是大快心中,为毕定众作上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大快心?”

  佛言:“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染心、瞋恚心、愚痴心,不生恼心,不生声闻、辟支佛心,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快心。住是心中,为毕定众作上首,亦不念有是心。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生不动心!”

  须菩提白佛言:“云何名不动心?”

  佛言:“常念一切种智心,亦不念有是心,是名菩萨摩诃萨不动心。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一切众生中,应生利益安乐心。云何名利益安乐心?救济一切众生,不舍一切众生,是事亦不念有是心,是名菩萨摩诃萨于一切众生中生利益安乐心。如是,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毕定众中最为上首!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当行欲法、喜法、乐法心。何等是法?所谓不破诸法实相,是名为法。何等名欲法、喜法?信法、忍法、受法,是名欲法、喜法。何等名乐法?常修行是法,是名乐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毕定众中能为上首,是法用无所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能为毕定众作上首,是法用无所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四念处中乃至住十八不共法中,能为毕定众作上首,是法用无所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如金刚三昧乃至离着虚空不染三昧中住,于毕定众作上首,是法用无所得故。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是诸法中,能为毕定众作上首。以是因缘故,名为摩诃萨。”

  【论】

  释曰:

  须菩提已从佛闻“菩萨”义,今问“摩诃萨”义。

  “摩诃”者,秦言大;“萨埵”,秦言心,或言众生。是众生于世间诸众生中第一最上,故名为大。又以大心知一切法,欲度一切众生,是名为大。

  复次,菩萨故名摩诃萨,摩诃萨故名菩萨,以发心为无上道故。

  复次,如〈赞菩萨摩诃萨义品〉中,此中应广说。

  复次,佛此中自说摩诃萨义,众生有三分:一者、正定,必入涅槃;二者、邪定,必入恶道;三者、不定。于正定众生中当最大,故名摩诃萨。

  大众者,除佛,余一切贤圣。

  所谓“性地人”,是圣人性中生,故名为性。如小儿在贵家生,虽小未有所能,后必望成大事。是地从暖法乃至世间第一法。

  “八人”,名见谛道,十五心中行。

  问曰:

  是十五心中,何以名为“八人”?

  答曰:

  思惟道中用智多,见谛道中多用见忍,智随于忍。所以者何?忍功大故。

  复次,忍、智二事:能断、能证;八忍中住,故名为“八人”。

  “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义,如先说。

  “初发意菩萨”者,有人言:初发意者,得无生法忍,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发心,是名初发意,名真发心。了了知诸法实相及知心相,破诸烦恼故;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破故、不颠倒故,此心名为初发心。

  有人言:诸凡夫人虽住诸结使,闻佛功德,发大悲心,怜愍众生,我当作佛。此心虽在烦恼中,心尊贵故,天人所敬。如转轮圣王太子初受胎时,胜于诸子,诸天鬼神皆共尊贵;菩萨心亦如是,虽在结使中,胜诸天、神通圣人。

  复次,菩萨初发心乃至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授记、入法位、得无生法忍者,名“阿鞞跋致”。阿鞞跋致相,后当广说。

  如是等大众,当作上首,故名“摩诃萨”。

  是菩萨欲为一切圣人主故,发大心,受一切苦,心坚如金刚不动故。

  “金刚心”者,一切结使烦恼所不能动,譬如金刚山,不为风所倾摇。诸恶众生、魔人来,不随意行,不信受其语;瞋骂谤毁,打击闭系,斫刺割截,心不变异。有来乞索头、目、髓、脑、手、足、皮、肉,尽能与之;求者意犹无厌足,更瞋恚骂詈,尔时心忍不动。譬如牢固金刚山,人来斸凿毁坏,诸虫来啮,无所亏损,是名“金刚心”。

  复次,佛自说“金刚心相”,所谓菩萨应作是念:

  我不应一月、一岁、一世、二世、乃至千万劫世大誓庄严,我应无量无数无边世生死中,利益度脱一切众生。

  二者、我应舍一切内、外所有贵重之物。

  三者、一切众生中等心无憎爱。

  四者、我当以三乘如应度脱一切众生。

  五者、度如是众生已,实无所度而无其功,此中心亦不悔、不没。

  六者、我应知一切法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垢不净等诸相。

  七者、我应当以清净无杂心行六波罗蜜,回向萨婆若。

  八者、我应当善知一切世间所作之事及出世间所应知事,皆悉通达了知。

  九者、我应当解了诸法一相智门,所谓一切诸法毕竟空,观一切诸法如无余涅槃相,离诸忆想分别。

  十者、我应当知诸法二相、三相乃至无量相门,通达明了。

  二相者,一切法有二种:若有、若无,若生、若灭,若作、若不作,若色、若无色等。

  三门者:若一、若二、若多——从三以上,皆名为多。若有、若无、若非有非无,若上、若中、若下,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三界、三法,善、不善、无记等三门。

  四门、五门,如是等无量法门,皆通达无碍。

  是中心不悔、不怯、不疑,信受通达无碍。常行不息,灭诸烦恼及其果报,及诸障碍之事皆令败坏,如金刚宝能摧破诸山。

  住是金刚心中,当于大众而作上首,以不可得空故。

  “不可得空”者,若菩萨生如是大心如金刚而生憍慢者,罪过凡夫。以是故说“用无所得”,诸法无定相,如幻如化。

  复次,“心如金刚”者,堕三恶道所有众生,我当代受勤苦;为一一众生故,代受地狱苦,乃至是众生从三恶道出,集诸善本,至无余涅槃已,复救一切众生。如是展转一切众生尽度已,后当自为集诸功德,无量阿僧祇劫,乃当作佛,是中心不悔、不缩。

  能如是代众生受勤苦,自作诸功德,久住生死,心不悔、不没,如金刚地能持三千大千世界令不动摇,是心坚牢故,名为“如金刚”。

  “大快心”者,虽有牢固心,未是大快;如马虽有大力,而未大快。

  于众生中得二种等心故,不生欲染心;若有偏爱,则为是贼,破我等心,为佛道之本;常行慈悲心故,无有瞋心;常观诸法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故,则无痴心;爱念众生过于赤子故,无有恼心;不舍众生,贵佛道故,不生声闻、辟支佛心。

  问曰:

  若心牢固如金刚,即是不动,今何以更说“不动心”?

  答曰:

  或时虽复牢固,心犹有增减;如树虽牢固,犹可动摇。动有二种:一者、外因缘动,如先说;二者、内因缘动,诸邪见、疑等。若常忆念一切智慧佛道,我当得是果报,故心不动。

  复次,菩萨应种种因缘利益众生,饮食乃至佛乐以利众生;常不舍众生,欲令离苦,是名安乐心;亦不念有是心。

  复次,菩萨乐法,名为上首。“法”者,不破坏诸法相。不破坏诸法相者,无法可着、无法可受故,所谓不可得。是不可得空,即是涅槃,常信、受、忍,是名为“欲法”、“喜法”。常行三解脱门,名为“乐法”。

  复次,菩萨住是十八空中,不随十八意行故,不起罪业。

  住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灭诸烦恼、集诸善法故,能为上首。

  复次,菩萨入金刚三昧等心,受快乐,厌于世乐,增长善根智慧方便故,于大圣众而为上首。

  若能为大者作上首,何况小者!是故名为“摩诃萨”。

  大智度论释断见品第十四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亦欲说所以为摩诃萨!”

  佛告舍利弗:“便说!”

  舍利弗言:“我见、众生见、寿见、命见、生见、养育见、众数见、人见、作见、使作见、起见、使起见、受见、使受见、知者见、见者见,断见、常见,有见、无见,阴见、入见、界见,谛见、因缘见,四念处见乃至十八不共法见,佛道见,成就众生见、净佛世界见,佛见,转法轮见。为断如是诸见故而为说法,是名摩诃萨。”

  须菩提语舍利弗言:“何因缘故色见是妄见?何因缘故受、想、行、识乃至转法轮见是名妄见?”

  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方便故,于色生见,用有所得故;于受、想、行、识乃至转法轮生见,用有所得故。是中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断诸见故而为说法,用无所得故。”

  【论】

  问曰:

  佛将五百大阿罗汉至阿那婆达多龙王池,受远离乐,欲说自身及弟子本业因缘,而舍利弗不在,佛令目连命之。

  时,目连以神通力到祇洹;时,舍利弗缝衣,语目连言:“小住!待缝衣讫当去。”目连催促疾去;时,目连以手摩衣,衣即成竟。

  舍利弗见目连贵其神通,即以腰带掷地,语言:“汝举此带去。”目连以两手举此带,不能离地;即入诸深定举之,地为大动,带犹着地。

  时,憍陈如问佛:“以何因缘故地大震动?”佛言:“目连入甚深禅定,作大神力,欲举舍利弗带而不能举。”

  佛告诸比丘:“舍利弗所入出禅定,目连乃至不识其名;佛所入禅定,舍利弗乃至不识其名。”

  如舍利弗智慧与佛悬殊,何以言“我亦乐说”?

  答曰:

  舍利弗非欲于大众中显其智慧、高心故说;舍利弗逐佛转法轮人,广益众生。是摩诃萨义所益甚广,是故佛说已,舍利弗次说。

  复次,多人信乐舍利弗语。所以者何?以宿世因缘故,多发菩萨心。

  佛以大慈悲心故,吾我心及习根本已拔,又法爱已断故,如是种种因缘,故听。

  舍利弗言:“我见及知者、见者、佛见、菩萨见——诸众生见等,及有无、断常等邪见,五众乃至诸佛法转法轮等诸法见;是菩萨能断是三种见故,当于大众中说法。”是三种见,无始世界来,习着入于骨髓。

  须菩提作是念:“佛说五众等乃至诸佛法是菩萨行,何以为断诸见故说法?”作是念已,问舍利弗。

  舍利弗答:“无方便菩萨欲行般若波罗蜜,观色求定相,取色一切相,生色见。与此相违,名为有方便;是菩萨虽观色,不生妄见,而能断诸见。”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亦欲说所以为摩诃萨!”

  佛言:“便说!”

  须菩提言:“世尊!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何以故?是一切智心无漏不系故。是一切智心无漏不系中亦不着,以是因缘故,名摩诃萨。”

  舍利弗语须菩提:“何等为菩萨摩诃萨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不见法有生有灭、有增有减、有垢有净。舍利弗!若法无生无灭乃至无垢无净,是中无声闻心、无辟支佛心、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佛心。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须菩提说:‘一切智心无漏心不系心中不着。’须菩提!色亦不着,受、想、行、识亦不着,四念处亦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着,何以故但说是心不着?”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色亦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着。”

  舍利弗语须菩提:“凡夫人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诸声闻、辟支佛心、诸佛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须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舍利弗言:“须菩提!若色亦无漏不系,性空故;受、想、行、识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漏不系,性空故。”

  须菩提言:“尔!”

  舍利弗言:“四念处亦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须菩提言:“尔!如舍利弗所言:‘凡夫人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须菩提所说:‘空,无心故,不着是心。’须菩提!色无故,不着色;受、想、行、识,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故,不着受;四念处无故,不着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故,不着十八不共法。”

  须菩提言:“如是!舍利弗!色无故,色中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故,十八不共法中不着。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不念有是心,亦不着是心,以一切法无所得故,以是故名摩诃萨。”

  【论】

  释曰:

  须菩提说摩诃萨无等等心,于是心亦不着。

  “不着”者,是菩萨从初发心已来,不见有法定相,若生若灭、若增若减、若垢若净。是心毕竟空,是中无有心相非心相,诸相毕竟清净故。以是故,无声闻心、辟支佛心、菩萨心、佛心。须菩提称贵菩萨,如是心亦美,菩萨不着是心亦为尊贵。

  舍利弗欲难须菩提,作是言:“非但一切智心无漏不系,菩萨不应自高。所以者何?凡夫人心亦无漏不系,性常空故;如声闻、辟支佛、佛心无漏不系,是凡夫人心实相性空。实相性空,清净不着;如先说:阴云翳日月,不能污日月。又诸烦恼实相,与常性空心相无异。但住凡夫地中,是垢是净。住圣人地中,修无相智慧故,无所分别;但怜愍众生故,虽复有说,心无所著。非独凡夫人心无漏不系,五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须菩提然可。

  又舍利弗言:“是心无心,心相空故不着;色中色相无故亦不着,乃至诸佛法亦如是。”须菩提言:“如是!”以是故,菩萨能观诸法性常空,不可得空,毕竟清净。

  以是故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不念有是心,亦不着是心,能疾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释第十四品竟)。

  大智度论释大庄严品第十五

  【经】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白佛言:“世尊!我亦乐说所以为摩诃萨!”

  佛言:“便说!”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言:“是菩萨大庄严,是菩萨发趣大乘,是菩萨乘于大乘;以是故,是菩萨名摩诃萨。”

  舍利弗语富楼那言:“云何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富楼那语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不分别为尔所人故住檀波罗蜜,行檀波罗蜜;为一切众生故住檀波罗蜜,行檀波罗蜜。不为尔所人故,住尸罗波罗蜜,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为一切众生故,住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大庄严,不齐限众生,我当度若干人,不度余人;不言:‘我令若干人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余人不至。’是菩萨摩诃萨普为一切众生故大庄严。复作是念:‘我当自具足檀波罗蜜,亦令一切众生行檀波罗蜜;自具足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自具足般若波罗蜜,亦令一切众生行般若波罗蜜。’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所有布施应萨婆若心,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大庄严。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不向声闻、辟支佛地。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大庄严。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是诸施法信忍欲,是名行檀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大庄严。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勤修不息,是名行檀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大庄严。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摄心不起声闻、辟支佛意,是名行檀波罗蜜时禅波罗蜜大庄严。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观诸法如幻,不得施者,不得所施物,不得受者,是名行檀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大庄严。如是,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不取不得诸波罗蜜相,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诸法信忍欲,是名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勤修不息,是名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不受声闻、辟支佛心,是名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禅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观一切法如幻,亦不念有是戒,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摄诸波罗蜜,以是故名大庄严。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不受声闻、辟支佛心,但受萨婆若心,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身心精进,不休不息,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摄心一处,虽有苦事,心不散乱,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禅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观诸法空,无作者,无受者;若有呵骂割截者,心如幻梦,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时,不令身心懈怠,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始终具足清净持戒,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修行忍辱,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摄心离欲,入诸禅定,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禅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不取一切诸法相,于不取相亦不着,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摄诸波罗蜜。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定心布施,不令心乱,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那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持戒,禅定力故,破戒诸法不令得入,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慈悲定故,忍诸恼害,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于禅不味不着,常求增进,从一禅至一禅,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于一切法无所依止,亦不随禅生,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摄诸波罗蜜。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布施内外所有,无所爱惜,不见与者、受者及以财物,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持戒、破戒二事不见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不见诃者、骂者,打者、杀者,亦不见用是空能忍辱,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观诸法毕竟空,以大悲心故,行诸善法,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萨婆若心,入禅定,观诸禅离相、空相、无相相、无作相,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禅波罗蜜。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摄诸波罗蜜。舍利弗!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是大庄严菩萨,十方诸佛欢喜,于大众中称名赞叹:‘某世界某菩萨摩诃萨大庄严,成就众生,净佛世界!’”

  【论】

  释曰:

  富楼那闻上二大弟子说摩诃萨义,而佛可言:“善哉!”又富楼那,佛大众中赞叹法师之上,复欲说摩诃萨义,白佛言:“我亦乐说。”佛即听许。

  问曰:

  须菩提说般若波罗蜜主,舍利弗应问须菩提,今何以故乃问富楼那?

  答曰:

  此二人同是婆罗门,俱以母字为名;此二人佛法中俱大——舍利弗智慧中大;富楼那说法种种庄严,牵引众情,说法中大。是故二人等,等故于佛前共论。

  又富楼那先已共舍利弗论议,善能相答,如《七车譬喻经》中说,已共为亲厚,好共论理;须菩提无是因缘。

  又富楼那说摩诃萨义,是故应问,云何乃问须菩提?

  所说“摩诃萨”义者,所谓是人大庄严。如人远行,重有资粮;又如破贼,备诸器仗。是菩萨亦如是,欲破魔入烦恼贼故,行六波罗蜜以自庄严。是人无量劫来久住生死,集诸福德、智慧以为资粮,三种乘中为趣大乘故,发心行六波罗蜜,乘是大乘。

  舍利弗问富楼那:“声闻、辟支佛亦趣道,何以不名大庄严,而但说菩萨大庄严?”

  富楼那答言:“声闻、辟支佛虽行布施等六事,有量有限,自为度身,及余众生可度者度,是故不名大庄严。菩萨所度,不分别、不齐限为若干众生故布施乃至智慧,不作是念:‘我度若干人令得三乘,不能度若干人;令若干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干人不能度。’菩萨作是庄严,令一切众生尽入大乘作佛。菩萨行大庄严,自行檀波罗蜜,亦令一切众生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问曰:

  云何名“大庄严”?

  答曰:

  为度众生故、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行诸善福功德者,略说是六波罗蜜。如富楼那次第说:若菩萨为一切智慧故,行檀波罗蜜,是福德共一切众生。“共”者,此布施福德,我及众生共等,我以此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回向”者,于此福德,不求人王、天王、世间禅定乐;为众生,乃至涅槃乐亦不求,持此果报,尽为度众生故求佛法。如是等相,是名“檀波罗蜜大庄严”。

  是菩萨行布施时,若见诸辟支佛、阿罗汉现大神通,得漏尽,入涅槃,于中不贪不着,一心修佛道,是名“檀波罗蜜生尸罗波罗蜜”。

  布施时,有人恶口骂詈,刀杖毁害,所不应乞者而强乞,不瞋不悔,入诸法相中,所谓毕竟空,是名“檀波罗蜜生羼提波罗蜜”。

  行布施时,和合财物、守护施彼,身心不懈不息,是名“檀波罗蜜生毗梨耶波罗蜜”。

  布施时,一心念佛,念诸佛法,不令声闻、辟支佛心入;因是布施,即入禅定,是名“檀波罗蜜生禅波罗蜜”。

  布施时,菩萨作是念:“施者、受者、财物,因缘和合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如幻、如梦。”众生空故,无受者、无施者;法空故,无财物,是名“檀波罗蜜生般若波罗蜜”。

  若菩萨为一切智故,不取诸波罗蜜相,而能行诸波罗蜜,是名“菩萨大庄严”。此中一波罗蜜备生诸波罗蜜,此经中自分别其义。古今语异,义不了故,助分别说,开论议门。

  余五波罗蜜,亦应如是随义说。

  问曰:

  何以但檀波罗蜜中说生六波罗蜜,余波罗蜜中但说生五?

  答曰:

  若后五波罗蜜中各各生六,亦无咎。六波罗蜜非一时、非一念法,无量劫中集六种功德和合名为六波罗蜜。先生小,后生中、大,有何咎?一切诸法皆初小后大,以是故,诸余波罗蜜各各应生六。

  复次,一切诸佛说法时,檀波罗蜜为初门。如经中说:“佛常初为众生说布施、说持戒、说生天,说五欲味,先说世间苦恼、道德利益,后为说四谛。”以是故,初说檀。

  问曰:

  佛何以故说檀为初门?

  答曰:

  摄众生法,无过于檀;大小贵贱,乃至畜生,檀皆摄之;乃至怨家得施则为中人,中人得施则成亲善。诸佛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诸功德具足、所愿如意,皆从布施得。如宝掌菩萨等七宝从手中出,给施众生;亦能令众生欢喜柔软,可任得涅槃。如是等义,故檀波罗蜜为初。

  问曰:

  富楼那何以故说“一波罗蜜中生诸波罗蜜为大庄严”?

  答曰:

  是波罗蜜各各别,行力势少。譬如兵人未集,则无战力;若大军都集庄严,执持器仗,则能破敌。菩萨亦如是,六波罗蜜一时庄严,能破诸烦恼魔人贼,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说“一波罗蜜中具诸波罗蜜”。

  “十方诸佛称名赞叹”、“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如先说。

  【经】

  慧命舍利弗问富楼那弥多罗尼子:“云何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富楼那语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离诸欲,离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中,以慈广大,无二、无量,无怨、无恨、无恼心行,遍满一方、二三四方、四维、上下,遍一切世间。悲、喜、舍心,亦如是。是菩萨入禅时、起时,诸禅、无量心及支,共一切众生,回向萨婆若,是名菩萨摩诃萨禅波罗蜜发趣大乘。是菩萨摩诃萨住禅、无量心,作是念:‘我当得一切种智,为断一切众生烦恼故,当说法。’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檀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修初禅,住初禅,二、三、四禅亦如是,不受余心——所谓声闻、辟支佛心。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入诸禅,作是念:‘我为断一切众生烦恼故当说法,是诸心欲乐忍。’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羼提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入诸禅,诸善根皆回向萨婆若,勤修不息,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毗梨耶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入四禅及支,观无常相、苦相、无我相、空相、无相相、无作相,共一切众生,回向萨婆若,是名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般若波罗蜜。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复次,菩萨摩诃萨行慈心,作是念:‘我当安乐一切众生;入悲心,我当救济一切众生;入喜心,我当度一切众生;入舍心,我当令一切众生得诸漏尽。’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无量心时檀波罗蜜。复次,菩萨摩诃萨,是诸禅无量心,不向声闻辟支佛地,但回向萨婆若,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无量心时尸罗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四无量心,不贪声闻、辟支佛地,但忍乐欲萨婆若,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无量心时羼提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行四无量心,但行清净行,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无量心时毗梨耶波罗蜜。复次,菩萨摩诃萨入禅、入无量心时,亦不随禅、无量心生,是名菩萨摩诃萨行无量心时方便般若波罗蜜。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一切种修四念处,乃至一切种修八圣道分;一切种修三解脱门,乃至十八不共法,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内空中智慧,用无所得故;乃至无法有法空中智慧,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一切法中不乱不定智慧,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非常、非无常智慧,非乐、非苦,非实、非虚,非我、非无我智慧,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用无所得故。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智,不行过去世、不行未来世、不行现在世,亦非不知三世,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用无所得故。

  “复次,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智,不行欲界、不行色界、不行无色界,亦非不知欲界、色界、无色界,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复次,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智,不行世间法、不行出世间法,不行有为法、不行无为法,不行有漏法、不行无漏法,亦非不知世间法出世间法、有为无为、有漏无漏法,用无所得故。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

  【论】

  问曰:

  六波罗蜜中,若逆说,则应说般若波罗蜜,次说禅;若顺,应先说檀波罗蜜;今何以乃说禅波罗蜜为首?

  答曰:

  发大庄严,无有众生能破坏者。若菩萨无禅定,心未离欲,虽行余波罗蜜则易坏;行禅波罗蜜,能入慈无量,是时无能坏。如说:行慈三昧者,刀不能伤,水火不害。

  亦有神通力种种变化,能发大庄严。如佛说:鸟无两翼,不能飞翔;菩萨无神通力,不能发大庄严。

  入禅波罗蜜中,能生慈无量、五神通故,物无能伤。以是故,今此说禅波罗蜜为首。

  问曰:

  四禅中有种种功德,皆可行六波罗蜜,今何以但说四无量心中行六波罗蜜?

  答曰:

  四无量心,取众生相,缘众生,菩萨常为众生故行道。是四无量等中有慈悲心,能利益众生;余八背舍、九次第等无如是利益。

  问曰:

  菩萨住五神通,能广利益众生,何以故不说?

  答曰:

  大悲是菩萨根本。又五神通先已说,后当说四无量心,未说故今说。

  若菩萨但行四无量心,不名发趣大乘;六波罗蜜和合故,名为“发趣大乘”。四无量心生六波罗蜜,富楼那此中自说因缘。

  问曰:

  云何一切种修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

  答曰:

  有二种:信行性,法行性。信行性观无常、苦,或但观无常,或但观苦;法行性人观空、无我,或但观空,或但观无我。菩萨度众生故,一切门皆修皆学。

  复次,发大乘者,以十八空破十八种法,亦舍是十八种空智慧。

  复次,若菩萨观诸法常定,亦不取定相,是名“不定不乱智慧”。

  复次,畏堕常、乐颠倒故,不观诸法常、乐等;畏堕断灭故,不观无常等。

  复次,若菩萨三世、三界中智慧,不观、不行、不取相,知皆虚妄而不堕无明。

  复次,世间、出世间中,亦非智、非不智。非智者,空故,无空相故,毕竟清净故。非不智者,观无常、苦、空等入般若波罗蜜中故。非不行智,不行者,遮见、断法爱,离依止故。无非智者,是中无愚痴,异于凡夫故。

  又行者持戒、修禅定、习诸观,云何言“非智”?如《佛利众生经》中说:

  “行者舍诸法,  亦不依止慧,
  亦无所分别,  是为决定智!”(释第十五品竟)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乘乘品第十六(卷第四十六)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问富楼那:“云何名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富楼那答舍利弗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乘檀波罗蜜,亦不得檀波罗蜜,亦不得菩萨,亦不得受者,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乘檀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乘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乘般若波罗蜜,亦不得般若波罗蜜,亦不得菩萨,用无所得故,是为菩萨摩诃萨乘于般若波罗蜜。如是,舍利弗!是为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一心应萨婆若,修四念处,法坏故;乃至一心应萨婆若,修十八不共法,法坏故,是亦不可得。如是,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菩萨但有名字,众生不可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复次,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色但有名字,色不可得故;受、想、行,识但有名字,识不可得故。眼但有名字,眼不可得故;乃至意亦如是。四念处但有名字,四念处不可得故;乃至八圣道分但有名字,八圣道分不可得故。内空但有名字,内空不可得故;乃至无法有法空但有名字,无法有法空不可得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但有名字,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故。诸法如但有名字,如不可得故;法相、法性、法住、实际但有名字,实际不可得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佛但有名字,佛不可得故。’如是,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复次,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具足菩萨神通,成就众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恭敬、供养、尊重、赞叹诸佛,从诸佛听受法教,所谓菩萨大乘。是菩萨乘此大乘,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初无佛国想,亦无众生想。此人住不二法中,为众生受身,随其所应,自变其形而教化之;乃至一切智,终不离菩萨乘。是菩萨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声闻、辟支佛及天龙、鬼神、阿修罗、世间人民所不能转。尔时,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皆欢喜称名赞叹,作是言:‘某方某国某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得一切种智,转法轮!’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乘于大乘。”

  【论】

  释曰:

  富楼那以三事明摩诃萨,上已说二事,今问第三事“乘于大乘”,富楼那答。

  有人言:菩萨直布施内外物,不能破吾我相,是名“大庄严”;若能破吾我相,入众生空,未入法空,是名“发大庄严”。因众生空入法空中,行檀波罗蜜,不见三事:施者、受者、财物,能如是者,是名“乘于大乘”。余波罗蜜亦如是。

  是菩萨以不杂心,离诸烦恼及二乘意,为萨婆若故,修行四念处,修相亦不可得,毕竟清净故。是名乘于大乘。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复次,若菩萨知一切法假名字,于名字和合中复有名字;一切世间、若出世间,皆是假名。是名乘于大乘。

  复次,菩萨发大庄严,具足菩萨神通;具足菩萨神通故,成就众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所经诸国,雨七宝莲华,供养诸佛,拔三恶道众生。变身无数,各各至诸佛前,听受大乘法化;从诸佛前,趣大乘相。乘此大乘,从一佛国至一佛国,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不生众生相,不取佛国相。住不二入地中,随诸众生所应度者而化度之,为众生故受身。常乘大乘,初无休息。是菩萨乘于大乘,得成佛,转法轮,诸声闻、辟支佛所不能转,何况余小凡夫!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诸佛赞叹是菩萨:“某方某国某甲菩萨乘于大乘,成佛,转法轮。”如是相,名为乘于大乘。

  复次,大乘名毕竟清净六波罗蜜。菩萨摩诃萨乘大乘时,以五神通而自庄严;菩萨住是乘中,一时变身无数,至十方世界供养诸佛,度脱众生。是菩萨常不离诸佛,乃至得佛道,常乘此大乘。

  大智度论释无缚无脱品第十七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大庄严,何等是大庄严?何等菩萨能大庄严?”

  佛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大庄严,所谓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庄严;四念处庄严,乃至八圣道分;内空庄严,乃至无法有法空;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种智庄严。变身如佛庄严,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亦照东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三千大千世界六种振动,亦动东方如恒河沙等诸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是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摩诃衍大庄严,是三千大千世界,变为琉璃;化作转轮圣王,随众生所欲,须食与食,须饮与饮,衣服、卧具、花香、缨珞、捣香、泽香、房舍、灯烛、医药种种所须尽给与之;与已,而为说法,所谓应六波罗蜜法。众生闻是法者,终不离六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大庄严。须菩提!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于前,须食与食,须饮与饮,乃至种种所须尽给与之。于须菩提意云何?是幻师实有众生有给与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化作转轮圣王,种种具足,须食与食,须饮与饮,乃至种种所须尽给与之;虽有所施,实无所与。何以故?须菩提!诸法相如幻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现生转轮圣王家,以十善道教化众生,又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众生;闻是法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法。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以十善道教化令行,又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令行。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幻师,实有众生,教化令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以十善道教化众生令行,乃至十八不共法;实无众生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诸法相如幻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教化众生忍辱。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教化众生着忍辱波罗蜜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如是大庄严:若一切众生来骂詈、刀杖伤害,菩萨摩诃萨于此中不起一念,亦教一切众生行此忍辱。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令行忍辱;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教化一切众生令行毗梨耶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毗梨耶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身心精进,教化众生。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身心精进;余如上说。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诸法等中,不见法若乱若定。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禅波罗蜜。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禅波罗蜜;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法得此岸、彼岸。如是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随其所应,自变其身,住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教众生令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是众生行是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法。须菩提!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众生,教令行六波罗蜜;余如上说。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应萨婆若心,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檀波罗蜜,不教若干人住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四念处,不教若干人住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亦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一切种智;亦不教若干人令得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我当令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住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立众生于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令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得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住六波罗蜜乃至得一切种智。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论】

  释曰:

  上富楼那说大庄严及发大誓庄严相,今须菩提作是念:“富楼那未得一切智,虽说大庄严,或当有错。”是故问佛取定。佛为须菩提说“檀波罗蜜大庄严,乃至一切智”。

  是诸善法果报故,得菩萨大神通力。

  为出家好道众生故,化作佛身,放大光明,照十方世界,震动大地,令众生发心行善法,随其所应而为说法,令得三乘。

  为在家好乐众生,作转轮圣王,变三千世界悉为琉璃,为不障碍故;乘七宝车,身放光明,雨诸宝物,随众生所须,皆令充足,然后为说菩萨法。

  菩萨住大乘中,以二施利益众生,所谓财施、法施。众生闻已,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法。菩萨虽住是变化中,亦不于诸法中生著相,亦不自高。

  须菩提作是念:“菩萨能作如是大事,又诸漏未尽故,云何于诸法得不着,亦不生高心?”

  是中佛自说譬喻:“若幻师于四衢道中,化作种种物,随人所须,悉能与之。于须菩提意云何?是幻师实有所与不?有受者、有用者不?”

  须菩提言:“是但虚诳,实无所有。”

  佛言:“菩萨亦如是,虽作佛身、转轮圣王,以财、法施众生,亦如幻师实无所与。何以故?诸法相毕竟空如幻。”

  余五波罗蜜亦如是,随义分别。

  复次,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因缘故,人中富贵,作转轮圣王;余波罗蜜,或作梵王,或作法身菩萨。

  问曰:

  六波罗蜜外,更有何法可庄严?

  答曰:

  诸功德皆六波罗蜜中摄。

  有人言:“别有智波罗蜜及方便等。”

  于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随所应度,作种种因缘说法,令众生住六波罗蜜。

  复次,决定誓愿名为大庄严,所谓菩萨不作是念:“我度若干人令住檀波罗蜜,不能度余人;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亦不作是念:“我令若干人得须陀洹果,不能令若干人得须陀洹果;乃至佛道亦如是。”我当悉令无量阿僧祇众生住诸功德中,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

  “自立如幻师”,如先说。

  是名发大庄严。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从佛所闻义,菩萨摩诃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诸法自相空故,所谓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眼、眼相空,乃至意、意相空;色、色相空,乃至法、法相空。眼识、眼识相空,乃至意识、意识相空;眼触、眼触相空,乃至意触、意触相空;眼触因缘生受、受相空,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受相空。世尊!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乃至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内空、内空空相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相空。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相空。菩萨、菩萨相空。世尊!以是因缘故,当知菩萨摩诃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须菩提!萨婆若非作法,众生亦非作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萨婆若非作法,是众生亦非作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佛语须菩提:“作者不可得故,萨婆若非作非起法,是诸众生亦非作非起法。何以故?须菩提!色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识非作非不作;眼非作非不作,乃至意非作非不作;色乃至法,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非作非不作。须菩提!我非作非不作,乃至知者、见者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是诸法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梦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毕竟不可得故;幻、向、影、焰、化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内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乃至无法有法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四念处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乃至十八不共法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是法皆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菩提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萨婆若及一切种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以是因缘故,须菩提!萨婆若非作非起法,是众生亦非作非起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如我观佛所说义,世尊!色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无缚无脱。”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语须菩提:“色是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是无缚无脱?”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色是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是无缚无脱。”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问须菩提:“何等色无缚无脱?何等受、想、行、识无缚无脱?”

  须菩提言:“如梦色无缚无脱,如梦受、想、行、识无缚无脱。如向、如影、如幻、如焰、如化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过去色无缚无脱,过去受、想、行、识无缚无脱;未来色无缚无脱,未来受、想、行、识无缚无脱;现在色无缚无脱,现在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何以故无缚无脱?是色无所有故,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无所有故,无缚无脱。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

  “富楼那!善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不善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无记色无缚无脱,无记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世间、出世间、有漏、无漏色无缚无脱,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何以故?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一切法亦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

  “富楼那!檀波罗蜜无缚无脱,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

  “富楼那!内空亦无缚无脱,乃至无法有法空亦无缚无脱。四念处无缚无脱,乃至十八不共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缚无脱,一切智、一切种智无缚无脱。菩萨无缚无脱,佛亦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

  “富楼那!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无为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

  “富楼那!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缚无脱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是菩萨摩诃萨住无缚无脱檀波罗蜜中,乃至住无缚无脱般若波罗蜜;住无缚无脱四念处,乃至住无缚无脱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成就众生,无缚无脱净佛世界;无缚无脱诸佛当供养,无缚无脱当听法;无缚无脱诸佛终不离,无缚无脱诸神通终不离,无缚无脱五眼终不离;无缚无脱陀罗尼门终不离,无缚无脱诸三昧终不离;无缚无脱当生道种智,无缚无脱当得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法轮转,无缚无脱众生安立三乘。如是,富楼那!菩萨摩诃萨行无缚无脱六波罗蜜,当知一切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富楼那!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缚无脱大庄严。”

  【论】

  释曰:

  须菩提言:“如我闻佛义,无大庄严为大庄严,何以故?自相空故。”

  问曰:

  须菩提何以故如是说?

  答曰:

  佛说发大庄严义,甚深、难得、难解。会中众生闻是事,心或退没:如是庄严毕竟空,亦以神通力故,一时能遍至十方如恒河沙世界可适众生,言:“此是圣王事,我等云何能知!”以是故,须菩提说:“发大庄严非深非难!非但发大庄严自相空,易行易得;色、色中定相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尔。若菩萨能如是知诸法空寂灭相,而不舍本愿、精进,是故名发大庄严非是难得。”

  佛证须菩提所说,故言“如是”。作法皆是虚诳,故言:“萨婆若无作法;众生毕竟空故,亦无作法。”

  佛说:“作者不可得故,一切智非作相;众生不可得故,作者不可得;作者不可得故,萨婆若非作非起相。复次,色亦无所能作,法空故,乃至诸佛法亦如是。”

  须菩提等谓“诸法中无有定作相,如幻虽无实事,而有来去相”;以是故,佛说:“如幻、如焰等无作相,毕竟不可得故。”

  是时听者作是念——“十八空能破一切法,则是有用,是则为实”,谓言“有作”。是以佛言:“内空无所作,乃至无法有法空,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所作。”

  若谓今十八空,有为,虚诳无实,故可无作;如、法性、实际是真实法,应当有作!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各各共因,无为法亦与有为法作因故。佛言:“如、法性、实际、法住、法位亦无作。”

  又谓:“菩萨、佛、一切种智是实法,能有所作。”以是故,佛言:“是法亦毕竟空故,亦无所作。”作相因缘生故。

  行者念言:“佛法甚难!甚为希有!诸法都无作、无缚无解者,我等云何当从苦得脱?”是故须菩提白佛言:“如我知佛所说义,五众无缚无解;若毕竟空无有作者,谁缚谁解?”

  凡夫人法虚诳不可得,故非缚;圣人法毕竟空不可得,故非解。

  如梦等五众,及三世五众、善不善等五众,一切法亦如是,乃至实际等亦复如是;无所有故,离故,不生故,无缚无解。是名菩萨摩诃萨不缚不解菩萨道。

  住是道中,诸烦恼不牵堕凡夫中,故言“不缚”;不以诸无漏法破烦恼,故言“不解”。

  教化众生,净佛世界,乃至五神通、五眼、诸陀罗尼、三昧门,终不离佛,及安立众生于三乘,亦无缚无解。所以者何?诸法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毕竟空故。

  如是等因缘,是名菩萨摩诃萨发大庄严相,所谓不缚不解。

  大智度论释摩诃衍品第十八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云何当知菩萨摩诃萨发趣大乘?是乘发何处?是乘至何处?当住何处?谁当乘是乘出者?”

  佛告须菩提:“汝问:‘何等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须菩提!六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何等六?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云何名檀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内、外所有布施,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无所得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檀波罗蜜。

  “云何名尸罗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自行十善道,亦教他行十善道,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不着尸罗波罗蜜。

  “云何名羼提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自具足忍辱,亦教他行忍辱,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羼提波罗蜜。

  “云何名毗梨耶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行五波罗蜜,勤修不息,亦安立一切众生于五波罗蜜,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毗梨耶波罗蜜。

  “云何名禅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自以方便入诸禅,不随禅生,亦教他令入诸禅,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禅波罗蜜。

  “云何名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应萨婆若心,不着一切法,亦观一切法性,用无所得故;亦教他不着一切法,亦观一切法性,用无所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摩诃衍,所谓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

  须菩提白佛言:“何等为内空?”

  佛言:“内法名眼、耳、鼻、舌、身、意。眼、眼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耳、耳空,鼻、鼻空,舌、舌空,身、身空,意、意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内空。”

  “何等为外空?”

  “外法名色、声、香、味、触、法。色、色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声、声空,香、香空,味、味空,触、触空,法、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外空。”

  “何等为内外空?”

  “内、外法名内六入、外六入。内法、内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外法、外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内外空。”

  “何等为空空?”

  “一切法空,是空亦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空空。”

  “何等为大空?”

  “东方、东方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南西北方、四维、上下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大空。”

  “何等为第一义空?”

  “第一义名涅槃。涅槃、涅槃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第一义空。”

  “何等为有为空?”

  “有为法名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欲界空,色界、色界空,无色界、无色界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有为空。”

  “何等为无为空?”

  “无为法名为无生相、无住相、无灭相。无为法、无为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无为空。”

  “何等为毕竟空?”

  “毕竟名诸法至竟不可得,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毕竟空。”

  “何等为无始空?”

  “若法初来处不可得,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无始空。”

  “何等为散空?”

  “散名诸法无灭,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散空。”

  “何等为性空?”

  “一切法性,若有为法性,若无为法性,是性非声闻、辟支佛所作,非佛所作,亦非余人所作。是性、性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性空。”

  “何等为自相空?”

  “自相名色——坏相,受——受相,想——取相,行——作相,识——识相;如是等有为法,无为法各各自相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自相空。”

  “何等为诸法空?”

  “诸法名色、受、想、行、识,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是诸法、诸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为诸法空。”

  “何等为不可得空?”

  “求诸法不可得。是不可得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不可得空。”

  “何等为无法空?”

  “若法无,是亦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无法空。”

  “何等为有法空?”

  “有法名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是有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有法空。”

  “何等为无法有法空?”

  “诸法中无法,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是无法有法空,非常非灭故。何以故?性自尔。是名无法有法空。”

  “复次,须菩提!法法相空,无法无法相空,自法自法相空,他法他法相空。”

  “何等名法法相空?”

  “法名五众,五众空,是名法法相空。”

  “何等名无法无法相空?”

  “无法名无为法,是名无法无法相空。”

  “何等名自法自法空?”

  “诸法自法空,是空非智作,非见作,是名自法自法空。”

  “何等名他法他法空?”

  “若佛出、若佛未出,法住、法相、法位、法性、如、实际;过此诸法空,是名他法他法空。”

  “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论】

  问曰:

  是经名为般若波罗蜜,又佛命须菩提为菩萨说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应问般若波罗蜜,佛亦应答般若波罗蜜;今须菩提何以乃问摩诃衍,佛亦答摩诃衍?

  答曰:

  般若波罗蜜、摩诃衍一义,但名字异;若说般若波罗蜜、说摩诃衍,无咎。摩诃衍名佛道,行是法得至佛,所谓六波罗蜜;六波罗蜜中第一大者,般若波罗蜜;如“后品”佛种种说大因缘。

  若说般若波罗蜜,则摄六波罗蜜;若说六波罗蜜,则具说菩萨道,所谓从初发意,乃至得佛。譬如王来,必有营从,虽不说从者,当知必有。摩诃衍亦如是,菩萨初发意所行,为求佛道故,所修集善法,随可度众生所说种种法,所谓《本起经》、《断一切众生疑经》、《华手经》、《法华经》、《云经》、《大云经》、《法云经》、《弥勒问经》、《六波罗蜜经》、《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如是等无量无边阿僧祇经,或佛说,或化佛说,或大菩萨说,或声闻说,或诸得道天说。是事和合,皆名摩诃衍。

  此诸经中,般若波罗蜜最大故,说摩诃衍即知已说般若波罗蜜。诸余助道法,无般若波罗蜜和合,则不能至佛;以是故,一切助道法皆是般若波罗蜜,如后品中佛语须菩提:“汝说摩诃衍,不异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尔者,初何以不先说“摩诃衍”?

  答曰:

  我上说般若波罗蜜最大,故应先说。

  又佛意欲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放大光明。十方诸菩萨各自问佛:“今何以有是光明?”诸佛各答言:“娑婆世界有佛,名释迦牟尼,欲说般若波罗蜜。”彼诸菩萨及诸天人,和合而来。

  舍利弗问佛:“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欲知一切法,习行般若波罗蜜?”

  又佛初品中种种赞般若波罗蜜功德:“若欲得是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有如是等因缘故,应初说“般若波罗蜜”。

  佛命须菩提:“汝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谦言:“菩萨空但有名。”后言:“能如是解,了知菩萨相,即是行般若波罗蜜。”既知是已,问菩萨句义,次有摩诃萨义;摩诃萨义中,有大庄严、摩诃衍。如勇夫虽有种种器杖庄严,不乘驶马,则无能为。

  是“大乘”,天竺语名“摩诃衍”。

  诸佛断法爱故,又明般若波罗蜜义无异故,佛不诃。以是故,须菩提更作异名,问摩诃衍。

  问曰:

  如摩诃衍序中说:“从初发心乃至佛道,为佛道故集一切善法,皆名摩诃衍。”今何以但说“六波罗蜜为摩诃衍”?

  答曰:

  如先说:“般若波罗蜜,则说六波罗蜜;说六波罗蜜,则摄一切善法。”以是故,不应作是问:“诸善法多,何以但说六波罗蜜?”

  复次,摩诃衍,初发心作愿乃至后方便,等六波罗蜜;是诸法虽不名为波罗蜜,然义皆在六波罗蜜中。如初发心作愿、大悲等,心力大故,名毗梨耶波罗蜜;舍小利、取大乘,名般若波罗蜜;方便即是智慧,智慧淳净故,变名“方便”。教化众生、净佛世界等,皆在六波罗蜜中,随义相摄。

  问曰:

  若尔者,后何以更说“十八空、百八三昧等,名摩诃衍”?

  答曰:

  六波罗蜜是摩诃衍体,但后广分别其义。如十八空、四十二字等,是般若波罗蜜义;百八三昧等,是禅波罗蜜义。以是故初说六波罗蜜。

  问曰:

  何以故正说六波罗蜜,不多不少?

  答曰:

  佛为法王,随众生可度,或时略说一、二、三、四;或时广说,如《贤劫经》八万四千波罗蜜。

  复次,六道众生皆受身心苦恼,如地狱众生拷掠苦,畜生中相残害苦,饿鬼中饥饿苦,人中求欲苦,天上离所爱欲时苦,阿修罗道斗诤苦;菩萨生大悲心,欲灭六道众生苦故,生六波罗蜜。

  以是故说六波罗蜜,不多不少。

  问曰:

  檀波罗蜜有种种相,此中佛何以但说五相,所谓“用萨婆若相应心,舍内、外物,是福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无所得故”?何以不说“大慈悲心,供养诸佛,及神通、布施”等?

  答曰:

  是五种相中,摄一切布施。“相应萨婆若心布施”者,此缘佛道,依佛道。“舍内外”者,则舍一切诸烦恼。“共众生”者,则是大悲心。“回向”者,以此布施,但求佛道,不求余报。“用无所得故”者,得诸法实相般若波罗蜜气分故,檀波罗蜜非诳非倒,亦无穷尽。

  问曰:

  若尔者,则不须五种相,但说“萨婆若相应心”则足!

  答曰:

  此事可尔!但以众生不知云何应萨婆若心布施义故,是故以四事分别其义。

  “应萨婆若心”者,以菩萨心求佛萨婆若,作缘、作念、系心。持是布施,欲得萨婆若果,不求今世因缘、名闻、恩分等,亦不求后世转轮圣王、天王富贵处;为度众生故,不求涅槃,但欲具一切智等诸佛法,为尽一切众生苦故,是名“应萨婆若心”。

  “内、外物”者,内名头、脑、骨、髓、血、肉等,难舍故在初说;外物者,国土、妻子、七宝、饮食等。

  “共一切众生”者,是布施福德果报,与一切众生共用;譬如大家种谷,与人共食。菩萨福德果报,一切众生皆来依附;譬如好果树,众鸟归集。

  “回向”者,是福德边,不求余报,但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先言“应萨婆若心”,后言“回向”,有何等异?

  答曰:

  “应萨婆若心”,为起诸福德因缘;“回向”者,不求余报,但求佛道。

  复次,“萨婆若相应心”,为应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施;如先义说:“萨婆若为主,一切功德皆为萨婆若。”赞佛智慧有二种:一者、无上正智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二者、一切种智名“萨婆若”。

  “用无所得”者,以般若波罗蜜心布施,顺诸法实相而不虚诳。如是等说檀波罗蜜义。

  问曰:

  尸罗波罗蜜则总一切戒法,譬如大海总摄众流;所谓不饮酒、不过中食、不杖加众生等,是事十善中不摄,何以但说十善?

  答曰:

  佛总相说六波罗蜜,十善为总相戒,别相有无量戒。不饮酒、不过中食,入不贪中;杖不加众生等,入不瞋中;余道随义相从。戒名身业、口业,七善道所摄。十善道及初后,如发心欲杀,是时作方便——恶口,鞭打、系缚、斫刺,乃至垂死,皆属于初;死后剥皮、食啖、割截、欢喜,皆名后;夺命是本体;此三事和合,总名杀不善道。以是故知说十善道则摄一切戒。

  复次,是菩萨生慈悲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布施利益众生,随其所须,皆给与之;持戒不恼众生,不加诸苦,常施无畏。十善业道为根本,余者是不恼众生远因缘。戒律为今世取涅槃故,淫欲虽不恼众生,心系缚故为大罪;以是故,戒律中淫欲为初。白衣,不杀戒在前,为求福德故。菩萨不求今世涅槃,于无量世中往返生死,修诸功德。十善道为旧戒,余律仪为客。

  复次,若佛出好世,则无此戒律;如释迦文佛,虽在恶世,十二年中亦无此戒,以是故知是客。

  复次,有二种戒:有佛时,或有、或无;十善,有佛、无佛常有。

  复次,戒律中戒,虽复细微,忏则清净;犯十善戒,虽复忏悔,三恶道罪不除。如比丘杀畜生,虽复得悔,罪报犹不除。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但说十善业道。

  亦自行,亦教他人,名为尸罗波罗蜜。十善道:七事是戒,三为守护故,通名为尸罗波罗蜜。

  余波罗蜜亦如是,随义分别;如初品中“六波罗蜜”论议广说。

  是经名《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名舍离相;以是故,一切法中皆用无所得故。

  问曰:

  若用有所得集诸善法犹尚为难,何况用无所得!

  答曰:

  若得是无所得智慧,是时能妨善行,或生邪疑;若不得是无所得智慧,是时无所妨,亦不生邪疑!佛亦不称著心取相行诸善道。何以故?虚诳住世间,终归于尽。若着心修善,破者则易;若着空生悔,还失是道!譬如火起草中,得水则灭;若水中生火,则无物能灭。初习行着心取相菩萨,修福德,如草生火,易可得灭;若体得实相菩萨,以大悲心行众行,难可得破,如水中生火,无能灭者。以是故,虽用无所得心行众行,心亦不弱,不生疑悔。

  是名略说六波罗蜜义。广说如“初品”中,一一波罗蜜皆具足。

  十八空者,六波罗蜜中说般若波罗蜜义,不着诸法。所以者何?以十八空故。“十八空”论议,如初品中,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欲住十八空,当学般若波罗蜜。”彼义,应此中广说。

  问曰:

  十八空,内空等后皆言“非常非灭故”,此义云何?

  答曰:

  若人不习此空,必堕二边,若常、若灭。所以者何?若诸法实有,则无灭义,堕常中。如人出一舍入一舍,眼虽不见,不名为无;诸法亦尔,从未来世入现在世,现在世入过去世,如是则不灭。

  行者以有为患,用空破有;心复贵空,著于空者,则堕断灭。以是故,行是空以破有,亦不着空;离是二边,以中道行是十八空,以大悲心为度众生,是故十八空后皆言非常非灭,是名摩诃衍。若异此者,则是戏论狂人,于佛法中空无所得;如人于珍宝聚中取水精珠,眼见虽好,价无所直。

  问曰:

  若十八空已摄诸空,何以更说四空?

  答曰:

  十八空中,现空尽摄。诸佛有二种说法:或初略后广,或初广后略。初略后广,为解义故。初广后略,为易持故。或为后会众生略说其要,或以偈颂。今佛前广说十八空,后略说四空相。

  “法法相空”者,一切法中,法相不可得;如色中,色相不可得。复次,法中不生法故,名为“法法空”。

  “无法无法空”者,无为法名“无法”。何以故?相不可得故。

  问曰:

  佛以三相说无为法,云何言“无相”?

  答曰:

  不然!破生故言“无生”,破住故言“无住”,破灭故言“无灭”,皆从生、住、灭边有此名,更无别无生、无灭法。是名“无法无法空”。是义,如“无为空”中说。

  “自法自法空”者,“自法”名诸法自性。自性有二种:一者、如世间法,地坚性等;二者、圣人知如、法性、实际。此法空。所以者何?不由智见知故有二性空,如先说。

  问曰:

  如、法性、实际,无为法中已摄,何以复更说?

  答曰:

  观时分别,说五众实相:法性、如、实际;又非空智慧观故令空,性自尔。

  问曰:

  如色,是自法;识,为他法。此中何以说“如、法性、实际,有佛、无佛常住,过是名为他法空”?

  答曰:

  有人未善断见结故,处处生着。是人闻是如、法性、实际,谓“过是已,更有余法”;以是故说“过如、法性、实际亦空”。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摩诃衍品第十八之余(卷四十七)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名首楞严三昧,宝印三昧,师子游戏三昧,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出诸法三昧,观顶三昧,毕法性三昧,毕幢相三昧,金刚三昧,入法印三昧,三昧王安立三昧,放光三昧,力进三昧,高出三昧,必入辩才三昧,释名字三昧,观方三昧,陀罗尼印三昧,无诳三昧,摄诸法海三昧,遍覆虚空三昧,金刚轮三昧,断宝三昧,能照三昧,不求三昧,无住三昧,无心三昧,净灯三昧,无边明三昧,能作明三昧,普照明三昧,坚净诸三昧三昧,无垢明三昧,欢喜三昧,电光三昧,无尽三昧,威德三昧,离尽三昧,不动三昧,不退三昧,日灯三昧,月净三昧,净明三昧,能作明三昧,作行三昧,知相三昧,如金刚三昧,心住三昧,普明三昧,安立三昧,宝聚三昧,妙法印三昧,法等三昧,断喜三昧,到法顶三昧,能散三昧,分别诸法句三昧,字等相三昧,离字三昧,断缘三昧,不坏三昧,无种相三昧,无处行三昧,离曚昧三昧,无去三昧,不变异三昧,度缘三昧,集诸功德三昧,住无心三昧,妙净华三昧,觉意三昧,无量辩三昧,无等等三昧,度诸法三昧,分别诸法三昧,散疑三昧,无住处三昧,一庄严三昧,生行三昧,一行三昧,不一行三昧,妙行三昧,达一切有底散三昧,入名语三昧,离音声字语三昧,然炬三昧,净相三昧,破相三昧,一切种妙足三昧,不喜苦乐三昧,无尽相三昧,陀罗尼三昧,摄诸邪正相三昧,灭憎爱三昧,逆顺三昧,净光三昧,坚固三昧,满月净光三昧,大庄严三昧,能照一切世三昧,三昧等三昧,摄一切有诤无诤三昧,不乐一切住处三昧,如住定三昧,坏身衰三昧,坏语如虚空三昧,离着虚空不染三昧。

  “云何名首楞严三昧?知诸三昧行处,是名首楞严三昧。云何名宝印三昧?住是三昧能印诸三昧,是名宝印三昧。云何名师子游戏三昧?住是三昧能游戏诸三昧中如师子,是名师子游戏三昧。云何名妙月三昧?住是三昧能照诸三昧如净月,是名妙月三昧。云何名月幢相三昧?住是三昧能持诸三昧相,是名月幢相三昧。云何名出诸法三昧?住是三昧能出生诸三昧,是名出诸法三昧。云何名观顶三昧?住是三昧能观诸三昧顶,是名观顶三昧。云何名毕法性三昧?住是三昧决定知法性,是名毕法性三昧。云何名毕幢相三昧?住是三昧能持诸三昧幢,是名毕幢相三昧。云何名金刚三昧?住是三昧能破诸三昧,是名金刚三昧。云何名入法印三昧?住是三昧入诸法印,是名入法印三昧。云何名三昧王安立三昧?住是三昧,一切诸三昧中安立住如王,是名三昧王安立三昧。云何名放光三昧?住是三昧,能放光照诸三昧,是名放光三昧。云何名力进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能作力势,是名力进三昧。云何名高出三昧?住是三昧能增长诸三昧,是名高出三昧。云何名必入辩才三昧?住是三昧能辩说诸三昧,是名必入辩才三昧。云何名释名字三昧?住是三昧能释诸三昧名字,是名释名字三昧。云何名观方三昧?住是三昧能观诸三昧方,是名观方三昧。云何名陀罗尼印三昧?住是三昧持诸三昧印,是名陀罗尼印三昧。云何名无诳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不欺诳,是名无诳三昧。云何名摄诸法海三昧?住是三昧能摄诸三昧如大海水,是名摄诸法海三昧。云何名遍覆虚空三昧?住是三昧遍覆诸三昧如虚空,是名遍覆虚空三昧。云何名金刚轮三昧?住是三昧能持诸三昧分,是名金刚轮三昧。云何名断宝三昧?住是三昧断诸三昧烦恼垢,是名断宝三昧。云何名能照三昧?住是三昧能以光明显照诸三昧,是名能照三昧。云何名不求三昧?住是三昧无法可求,是名不求三昧。云何名无住三昧?住是三昧一切三昧中不见法住,是名无住三昧。云何名无心三昧?住是三昧心心数法不行,是名无心三昧。云何名净灯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中作明如灯,是名净灯三昧。云何名无边明三昧?住是三昧与诸三昧作无边明,是名无边明三昧。云何名能作明三昧?住是三昧即时能为诸三昧作明,是名能作明三昧。云何名普照明三昧?住是三昧即能照诸三昧门,是名普照明三昧。云何名坚净诸三昧三昧?住是三昧能坚净诸三昧相,是名坚净诸三昧三昧。云何名无垢明三昧?住是三昧能除诸三昧垢,亦能照一切三昧,是名无垢明三昧。云何名欢喜三昧?住是三昧能受诸三昧喜,是名欢喜三昧。云何名电光三昧?住是三昧照诸三昧如电光,是名电光三昧。云何名无尽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不见尽,是名无尽三昧。云何名威德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威德照然,是名威德三昧。云何名离尽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尽,是名离尽三昧。云何名不动三昧?住是三昧令诸三昧不动不戏,是名不动三昧。云何名不退三昧?住是三昧能不见诸三昧退,是名不退三昧。云何名日灯三昧?住是三昧放光照诸三昧门,是名日灯三昧。云何名月净三昧?住是三昧能除诸三昧闇,是名月净三昧。云何名净明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得四无碍智,是名净明三昧。云何名能作明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门能作明,是名能作明三昧。云何名作行三昧?住是三昧能令诸三昧各有所作,是名作行三昧。云何名知相三昧?住是三昧见诸三昧知相,是名知相三昧。云何名如金刚三昧?住是三昧能贯达诸法,亦不见达,是名如金刚三昧。云何名心住三昧?住是三昧,心不动不转不恼,亦不念有是心,是名心住三昧。云何名普明三昧?住是三昧普见诸三昧明,是名普明三昧。云何名安立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安立不动,是名安立三昧。云何名宝聚三昧?住是三昧普见诸三昧如见宝聚,是名宝聚三昧。云何名妙法印三昧?住是三昧能印诸三昧,以无印印故,是名妙法印三昧。云何名法等三昧?住是三昧观诸法等、无法不等,是名法等三昧。云何名断喜三昧?住是三昧断一切法中喜,是名断喜三昧。云何名到法顶三昧?住是三昧灭诸法闇,亦在诸三昧上,是名到法顶三昧。云何名能散三昧?住是三昧中能破散诸法,是名能散三昧。云何名分别诸法句三昧?住是三昧能分别诸三昧诸法句,是名分别诸法句三昧。云何名字等相三昧?住是三昧得诸三昧字等,是名字等相三昧。云何名离字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中乃至不见一字,是名离字三昧。云何名断缘三昧?住是三昧断诸三昧缘,是名断缘三昧。云何名不坏三昧?住是三昧不得诸法变异,是名不坏三昧。云何名无种相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法种种,是名无种相三昧。云何名无处行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处,是名无处行三昧。云何名离曚昧三昧?住是三昧离诸三昧微闇,是名离曚昧三昧。云何名无去三昧?住是三昧不见一切三昧去相,是名无去三昧。云何名不变异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变异相,是名不变异三昧。云何名度缘三昧?住是三昧度一切三昧缘境界,是名度缘三昧。云何名集诸功德三昧?住是三昧集诸三昧功德,是名集诸功德三昧。云何名住无心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心不入,是名住无心三昧。云何名净妙华三昧?住是三昧令诸三昧得净妙如华,是名净妙华三昧。云何名觉意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中得七觉分,是名觉意三昧。云何名无量辩三昧?住是三昧,于诸法中得无量辩,是名无量辩三昧。云何名无等等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中得无等等相,是名无等等三昧。云何名度诸法三昧?住是三昧,度一切三昧,是名度诸法三昧。云何名分别诸法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及诸法分别见,是名分别诸法三昧。云何名散疑三昧?住是三昧得散诸法疑,是名散疑三昧。云何名无住处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法住处,是名无住处三昧。云何名一庄严三昧?住是三昧终不见诸法二相,是名一庄严三昧。云何名生行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行生,是名生行三昧。云何名一行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此岸、彼岸,是名一行三昧。云何名不一行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一相,是名不一行三昧。云何名妙行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二相,是名妙行三昧。云何名达一切有底散三昧?住是三昧入一切有一切三昧,智慧通达亦无所达,是名达一切有底散三昧。云何名入名语三昧?住是三昧入一切三昧名语,是名入名语三昧。云何名离音声字语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音声字语,是名离音声字语三昧。云何名然炬三昧?住是三昧威德照明如炬,是名然炬三昧。云何名净相三昧?住是三昧净诸三昧相,是名净相三昧。云何名破相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相,是名破相三昧。云何名一切种妙足三昧?住是三昧一切诸三昧种皆具足,是名一切种妙足三昧。云何名不喜苦乐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苦乐,是名不喜苦乐三昧。云何名无尽相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尽,是名无尽相三昧。云何名陀罗尼三昧?住是三昧能持诸三昧,是名陀罗尼三昧。云何名摄诸邪正相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不见邪正相,是名摄诸邪正相三昧。云何名灭憎爱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憎爱,是名灭憎爱三昧。云何名逆顺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法、诸三昧逆顺,是名逆顺三昧。云何名净光三昧?住是三昧不得诸三昧明垢,是名净光三昧。云何名坚固三昧?住是三昧不得诸三昧不坚固,是名坚固三昧。云何名满月净光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满足如月十五日,是名满月净光三昧。云何名大庄严三昧?住是三昧大庄严成就诸三昧,是名大庄严三昧。云何名能照一切世三昧?住是三昧,诸三昧及一切法能照,是名能照一切世三昧。云何名三昧等三昧?住是三昧于诸三昧不得定乱相,是名三昧等三昧。云何名摄一切有诤无诤三昧?住是三昧能使诸三昧不分别有诤无诤,是名摄一切有诤无诤三昧。云何名不乐一切住处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依处,是名不乐一切住处三昧。云何名如住定三昧?住是三昧不过诸三昧如相,是名如住定三昧。云何名坏身衰三昧?住是三昧不得身相,是名坏身衰三昧。云何名坏语如虚空三昧?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语业如虚空,是名坏语如虚空三昧。云何名离着虚空不染三昧?住是三昧见诸法如虚空无碍亦不染,是名离着虚空不染三昧。

  “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论】

  释曰:

  上以十八空释般若波罗蜜,今以百八三昧释禅波罗蜜。

  百八三昧,佛自说其义,是时人利根故,皆得信解;今则不然,论者重释其义,令得易解。

  首楞严三昧者,秦言健相,分别知诸三昧行相多少深浅,如大将知诸兵力多少。

  复次,菩萨得是三昧,诸烦恼魔及魔人无能坏者;譬如转轮圣王主兵宝将,所往至处无不降伏。

  宝印三昧者,能印诸三昧。于诸宝中法宝是实宝,今世、后世乃至涅槃,能为利益。如经中说:“佛语比丘:‘为汝说法,所说法者,所谓法印。’”法印,即是宝印,宝印即是三解脱门。

  复次,有人言:三法印名为宝印三昧,一切法无我,一切作法无常,寂灭涅槃——是三法印,一切人天无能如法坏者。入是三昧,能三种观诸法,是名宝印。

  复次,般若波罗蜜是宝,是相应三昧名印,是名宝印。

  师子游戏三昧者,菩萨得是三昧,于一切三昧中,出入、迟速皆得自在。譬如众兽戏时,若见师子,率皆怖慑;师子戏时,自在无所畏难。

  复次,师子戏时,于诸群兽,强者则杀,伏者则放;菩萨亦如是,得是三昧,于诸外道,强者破之,信者度之。

  复次,师子游戏者,如初品中说。菩萨入是三昧中,地为六反震动;令一切十方世界地狱汤冷,盲者得视,聋者得听等。

  妙月三昧者,如月满清净,无诸翳障,能除夜闇;此三昧亦如是,菩萨入是三昧,能除诸法邪见、无明闇蔽等。

  月幢相三昧者,如大军将幢以宝作月像,见此幢相,人皆随从;菩萨入是三昧中,诸法通达无碍,皆悉随从。

  出诸法三昧者,菩萨得是三昧,令诸三昧增长;譬如时雨,林木茂盛。

  观顶三昧者,入是三昧中,能遍见诸三昧;如住山顶,悉见众物。

  毕法性三昧者,法性无量无二,难可执持;入是三昧,必能得定相。譬如虚空,无能住者;得神足力,则能处之。

  毕幢相三昧者,入是三昧,则于诸三昧最为尊长;譬如军将得幢,表其大相。

  金刚三昧者,譬如金刚,无物不陷。此三昧亦如是,于诸法无不通达,令诸三昧各得其用;如车?、玛瑙、琉璃,唯金刚能穿。

  入法印三昧者,如人入安隐国,有印得入,无印不得入;菩萨得是三昧,能入诸法实相中,所谓诸法毕竟空。

  三昧王安立三昧者,譬如大王安住正殿,召诸群臣,皆悉从命。菩萨入三昧王,放大光明,请召十方,无不悉集;又遣化佛,遍至十方。安立者,譬如国王安处正殿,身心坦然,无所畏惧。

  放光三昧者,常修火一切入故,生神通力,随意放种种色光,随众生所乐,若热、若冷、若不热不冷。照诸三昧者,光明有二种:一者、色光,二者、智慧光。住是三昧中,照诸三昧,无有邪见、无明等。

  力进三昧者,先于诸法中得信等五种力,然后于诸三昧中得自在力。又虽住三昧,而常能神通变化,度诸众生。

  高出三昧者,菩萨入是三昧,所有福德智慧皆悉增长;诸三昧性,从心而出。

  必入辩才三昧者,四无碍中,辞、辩相应三昧;菩萨得是三昧,悉知众生语言次第,及经书名字等,悉能分别无碍。

  释名字三昧者,诸法虽空,以名字辩诸法义,令人得解。

  观方三昧者,于十方众生,以慈悲怜愍,平等心观。复次,方者,循道理名为得方;是三昧力故,于诸三昧得其道理,出入自在无碍。

  陀罗尼印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能得分别诸三昧皆有陀罗尼。

  无诳三昧者,有三昧生爱、恚、无明、邪见等,是三昧于诸三昧都无迷闷之事。

  摄诸法海三昧者,如一切众流皆归于海,三乘法皆入是三昧中亦如是。

  又诸余三昧皆入是三昧中,如四禅、四无色中摄诸解脱、九次第等,皆入其中。

  遍覆虚空三昧者,是虚空无量无边;是三昧力,悉能遍覆虚空;或结加趺坐、或放光明、或以音声充满其中。

  金刚轮三昧者,如真金刚轮,所往无碍;得是三昧者,于诸法中所至无碍。

  复次,能分别诸三昧分界,故名轮;轮,分界也。

  断宝三昧者,如有宝能净治诸宝;是三昧亦如是,能除诸三昧烦恼垢。五欲垢易遣,诸三昧垢难却。

  能照三昧者,得是三昧,能以十种智慧照了诸法;譬如日出照阎浮提,事皆显了。

  不求三昧者,观诸法如幻化,三界爱断故,都无所求。

  无住三昧者,是三昧名无住三昧;住是三昧中,观诸法念念无常,无有住时。

  无心三昧者,即是灭尽定,或无想定。何以故?佛自说因缘:“入是三昧中,诸心心数法不行。”

  净灯三昧者,灯名智慧灯,诸烦恼名垢;离是垢,慧则清净。

  无边明三昧者,无边名无量无数。明有二种:一者、度众生故,身放光明;二者、分别诸法总相、别相故,智慧光明。得是三昧,能照十方无边世界及无边诸法。

  能作明三昧者,于诸法能为作明,如闇中然炬。

  普照明三昧者,如转轮圣王宝珠,于军众外,四边各照一由旬;菩萨得是三昧,普照诸法种种门。

  坚净诸三昧三昧者,菩萨得是三昧力故,令诸三昧清净坚牢。

  无垢明三昧者,三解脱门相应三昧;得是三昧,离一切三昧垢,离一切无明、爱等,亦能照一切诸三昧。

  欢喜三昧者,得是三昧,于诸法生欢喜乐。何者是?

  有人言:初禅是。如佛说有四修定:一者、修是三昧,得现在欢喜乐;二者、修定得知见,见众生生死;三者、修定得智慧分别;四者、修定得漏尽。

  复次,得是三昧,生无量无边法欢喜乐。

  电光三昧者,如电暂现,行者得路;得是三昧者,无始世界来失道还得。

  无尽三昧者,得是三昧,灭诸法无常等相,即入不生不灭。

  威德三昧者,菩萨得是三昧,威德庄严。

  离尽三昧者,菩萨得是三昧,无量阿僧祇劫善本功德必得,果报不失故。

  不动三昧者,有人言:第四禅是不动。欲界中五欲故动,初禅中觉观故动,二禅中喜多故动,三禅中乐多故动,四禅离出入息无诸动相故不动。

  有人言:四无色定是不动,离诸色故。

  有人言:灭尽定是不动,离心心数法故。

  有人言:知诸法实相,毕竟空智慧相应三昧故不动。得是三昧已,于一切三昧、一切法,都不戏论。

  不退三昧者,住是三昧,不见诸三昧退。

  论者言:菩萨住是三昧常不退转,即是阿鞞跋致智慧相应三昧。不退者,不堕顶,如“不堕顶”义中说。

  日灯三昧者,得是三昧,能照一切诸法种种门及诸三昧;譬如日出能照一切阎浮提。

  月净三昧者,如月从十六日渐减,至三十日都尽;凡夫人亦如是,诸善功德渐渐减尽,堕三恶道。如月从一日渐渐增长,至十五日光明清净;菩萨亦如是,得是三昧,从发心来,世世渐增善根,乃至得无生法忍,授记,智慧清净,利益众生。又能破诸三昧中无明。

  净明三昧者,明名慧,垢为碍。得是三昧者,于诸法无障碍;以是故,佛于此说:“住是三昧中,得四无碍智。”

  问曰:

  佛何以独于此中说四无碍智?

  答曰:

  于三昧中无觉观心,所可乐说与定相违,是事为难!此三昧力故,得四无碍智。“四无碍智”义,如先说。

  能作明三昧者,明即是智慧,诸智慧中,般若智慧最第一;是般若相应三昧能作明。

  作行三昧者,得是三昧力,能发起先所得诸三昧。

  知相三昧者,得是三昧,见一切诸三昧中有实智慧相。

  如金刚三昧者,得是三昧,以智慧能通达一切诸法,亦不见通达,用无所得故。

  问曰:

  三种三昧,何以皆言“金刚”?

  答曰:

  初言“金刚”,中言“金刚轮”,后言“如金刚”。

  “如金刚三昧”,佛说能贯穿一切诸法,亦不见是金刚三昧能通达诸三昧。“金刚轮三昧”者,得是三昧,即能持诸三昧轮。是皆佛自说义。

  论者言:“如金刚三昧”者,能破一切诸烦恼结使无有遗余;譬如释提桓因,手执金刚破阿修罗军。即是学人末后心,从是心次第得三种菩提;声闻菩提、辟支佛菩提、佛无上菩提。“金刚三昧”者,能破一切诸法,入无余涅槃,更不受有;譬如真金刚,能破诸山,令灭尽无余。“金刚轮”者,此三昧能破一切诸法,无遮无碍;譬如金刚轮转时,无所不破,无所障碍。

  复次,初、金刚,二、金刚轮,三、如金刚,名字分别,佛说其义亦异;论者释其因缘亦异,不应致难。

  心住三昧者,心相轻疾,远逝无形,难制难持,常是动相;如猕猴子,又如掣电,亦如蛇舌。得是三昧故,能摄令住;乃至天欲,心不动转,何况人欲!

  普明三昧者,得是三昧,于一切法见光明相,无黑闇相。如昼所见,夜亦如是;如见前,见后亦尔;如见上,见下亦尔,心中无碍。修是三昧故,得天眼通,普见光明,了了无碍。善修是神通故,得成慧眼,普照诸法,所见无碍。

  安立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一切诸功德善法中安立牢固;如须弥山在大海,安立不动。

  宝聚三昧者,得是三昧,所有国土悉成七宝。

  问曰:

  此是肉眼所见?禅定所见?

  答曰:

  天眼、肉眼皆能见。何以故?外六尘不定故;行者常修习禅定,是故能转本相。

  妙法印三昧者,妙法名诸佛菩萨深功德智慧;得是三昧,得诸深妙功德智慧。

  法等三昧者,等有二种:众生等、法等。法等相应三昧,名为法等。

  断喜三昧者,得是三昧,观诸法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等,心生厌离;十想中,一切世间不可乐想相应三昧是。

  到法顶三昧者,法名菩萨法,所谓六波罗蜜;到般若波罗蜜中,得方便力,到法山顶。得是三昧,能住是法山顶,诸无明烦恼不能动摇。

  能散三昧者,得是三昧,能破散诸法;散空相应三昧是。

  分别诸法句三昧者,得是三昧,能分别一切诸法语言字句,为众生说辞无滞碍,乐说相应三昧是。

  字等相三昧者,得是三昧,观诸字诸语皆悉平等;呵詈、赞叹,无有憎爱。

  离字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字在义中,亦不见义在字中。

  断缘三昧者,得是三昧,若内若外,乐中不生喜,苦中不生瞋,不苦不乐中不生舍心。于此三受远离不着,心则归灭;心若灭,缘亦断。

  不坏三昧者,缘法性毕竟空相应三昧,戏论不能破,无常不能转,先已坏故。

  无种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诸法种种相,但见一相,所谓无相。

  无处行三昧者,得是三昧,知三毒火然三界故,心不依止;涅槃毕竟空故,亦不依止。

  离曚昧三昧者,得是三昧,于诸三昧中,微翳无明等悉皆除尽。

  无去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一切法来去相。

  不变异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诸法,因不变为果,如乳不变作酪;诸法皆住自相,不动故。

  度缘三昧者,得是三昧,于六尘中诸烦恼尽灭,度六尘大海,亦能过一切三昧缘生智慧。

  集诸功德三昧者,得是三昧,集诸功德,从信至智慧,初夜、后夜修习不息;如日月运转,初不休息。

  住无心三昧者,入是三昧中,不随心,但随智慧,至诸法实相中住。

  净妙华三昧者,如树华敷开,令树严饰;得是三昧,诸三昧中,开诸功德华以自庄严。

  觉意三昧者,得是三昧,令诸三昧变成无漏,与七觉相应;譬如石汁一斤,能变千斤铜为金。

  无量辩三昧者,即是乐说辩。得是三昧力故,乃至乐说一句,无量劫而不穷尽。

  无等等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众生皆如佛,观一切法皆同佛法;无等等般若波罗蜜相应是。

  度诸法三昧者,得是三昧,入三解脱门,过出三界,度三乘众生。

  分别诸法三昧者,即是分别慧相应三昧。得是三昧,分别诸法善、不善,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相。

  散疑三昧者,有人言:即是见谛道中无相三昧;疑结,见谛智相应三昧断故。

  有人言:菩萨无生法忍相应三昧是。时,一切法中疑网悉断,见十方诸佛,得一切诸法实相。

  有人言:无碍解脱相应三昧是。诸佛得是三昧已,于诸法中无疑,无近、无远,皆如观掌中。

  无住处三昧者,即是无受智慧相应三昧。得是三昧,不见一切诸法定有住处。

  一庄严三昧者,得是三昧,观诸法皆一;或一切法有相故一,或一切法无故一,或一切法空故一,如是等无量皆一。以一相智慧庄严是三昧,故言一庄严。

  生行三昧者,行名观,得是三昧,能观种种行相、入相、住相、出相;又是行皆空,亦不可见。

  一行三昧者,是三昧常一行毕竟空相应三昧中,更无余行次第;如无常行中次有苦行,苦行中次有无我行。

  又菩萨于是三昧,不见此岸,不见彼岸。诸三昧入相为此岸,出相为彼岸;初得相为此岸,灭相为彼岸。

  不一行三昧者,与上一行相违者是,所谓诸余观行。

  妙行三昧者,即是毕竟空相应三昧,乃至不见不二相,一切戏论不能破。

  达一切有底散三昧者,“有”名三有;“底”者,非有想非无想,以难到故名底。“达”者,以无漏智慧,乃至离非有想非无想,入无余涅槃,三界五众散灭。

  复次,菩萨得是不生不灭智慧,一切诸有通达散坏,皆无所有。

  入名语三昧者,得是三昧,识一切众生、一切物、一切法名字,亦能以此名字语化人;一切语言,无不解了,皆有次第。

  离音声字语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诸法皆无音声语言,常寂灭相。

  然炬三昧者,如捉炬夜行,不堕险处;菩萨得是三昧,以智慧炬,于诸法中无错、无著。

  净相三昧者,得是三昧,能清净具足庄严三十二相,又能如法观诸法总相、别相,亦能观诸法无相清净,所谓空、无相、无作,如〈相品〉是中广说。

  破相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一切法相,何况诸三昧相!得是无相三昧。

  一切种妙足三昧者,得是三昧,以诸功德具足庄严,所谓好姓、好家、好身、好眷属,禅定、智慧,皆悉具足清净。

  不喜苦乐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世间乐多过多患、虚妄颠倒、非可爱乐;观世间苦如病、如箭入身,心不喜乐。以一切法虚诳故,不求其乐。何以故?异时变为苦;乐尚不喜,何况于苦!

  无尽相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法无坏无尽。

  问曰:

  若尔者,云何不堕常边?

  答曰:

  如菩萨虽观无常,不堕灭中;若观不尽,不堕常中;此二相于诸法中皆不可得。有因缘故修行,所谓为罪福不失故言常,离着故言无常。

  陀罗尼三昧者,得是三昧力故,闻持等诸陀罗尼,皆自然得。

  摄诸邪正相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三聚众生,所谓正定、邪定、不定,都无所弃,一心摄取。又于诸法不见定正相、定邪相,诸法无定相故。

  灭憎爱三昧者,得是三昧,可喜法中不生爱,可憎法中不生瞋。

  逆顺三昧者,得是三昧,于诸法中逆顺自在;能破诸邪逆众生,能顺可化众生。又离着故,破一切法;善根增长故,成一切法;亦不见诸法逆顺,是事亦不见,以无所有故。

  净光三昧者,得是三昧,一切法中诸烦恼垢不可得;不可得故,诸三昧皆清净。

  坚固三昧者,有人言:金刚三昧是,坚固不坏故。

  有人言:金刚非。所以者何?金刚亦易破故。是诸法实相智相应三昧不可破如虚空,以是故言牢固。

  满月净光三昧者,得是三昧,所言清净,无诸错谬。如秋时,虚空清净,月满、光明、凉乐、可乐,无诸可恶。菩萨亦如是,修诸功德故,如月满;破无明闇故,净智光明具足;灭爱恚等火故,清凉功德具足;大利益众生故,可乐。

  大庄严三昧者,见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以七宝华香庄严,佛处其中,如是等清净庄严。得是三昧故,一时庄严诸功德;又观此庄严空无所有,心无所著。

  能照一切世间三昧者,得是三昧故,能照三种世间:众生世间、住处世间、五众世间。

  三昧等三昧者,得是三昧,观诸三昧皆一等,所谓摄心相。是三昧皆得因缘生,有为作法,无深浅;得是三昧,皆悉平等,是名为等。与余法亦等无异,以是故义中说,一切法中定乱相不可得。

  摄一切有诤无诤三昧者,得是三昧,不见是法如是相、是法不如是相;不分别诸法有诤无诤,于一切法中通达无碍。于众生中亦无好丑诤论,但随众生心行而度脱之。得是三昧故,于诸三昧皆随顺不逆。

  不乐一切住处三昧者,得是三昧,不乐住世间,不乐住非世间。以世间无常过故不乐;非世间中无一切法,是大可畏处,不应生乐。

  如住定三昧者,得是三昧故,知一切法如实相,不见有法过是如者。“如”义,如先说。

  坏身衰三昧者,血、肉、筋、骨等和合故名为身;是身多患,常与饥、寒、冷、热等诤,是名身衰。得是三昧故,以智慧力,分分破坏身衰相,乃至不见不可得相。

  坏语如虚空三昧者,语名内有风发,触七处故有声,依声故有语。观如是语言因缘故,能坏语言,不生我相及以爱憎。

  有人言:二禅无觉观,是坏语三昧,贤圣默然故。

  有人言:无色定三昧,彼中无身,离一切色故。

  有人言:但是诸菩萨三昧,能破先世结业因缘不净身而受法身,随可度众生种种现形。

  离着虚空不染三昧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观诸法毕竟空,不生不灭,如虚空,无物可喻。钝根菩萨着此虚空;得此三昧故,离着虚空等诸法,亦不染着是三昧。如人没在泥中,有人挽出,锁脚为奴;如有三昧能离着虚空,而复着此三昧亦如是。今是三昧能离着虚空,亦自离着。

  问曰:

  佛多说“诸三昧”,汝何以但说“诸法”?

  答曰:

  佛多说果报,论者合因缘果报说。譬如人观身不净,得不净三昧;身是因缘,三昧是果。又如人观五众无常、苦、空等,得七觉意三昧,能生八圣道、四沙门果。

  复次,佛应适众生故,但说一法;论者广说,分别诸事。譬如一切有漏皆是苦因,而佛但说爱;一切烦恼灭,名灭谛,佛但说爱尽。

  是菩萨于诸观行中必不疑,于诸三昧未了故,佛但说三昧;论者说诸法,一切三昧皆已在中。

  是诸三昧末后,皆应言用无所得,以同般若故。

  如是等无量无边三昧和合,名为摩诃衍。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四念处品第十九(卷四十八)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念处。何等四?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亦无身觉,以不可得故;外身中、内外身中循身观,亦无身觉,以不可得故。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内受、内心、内法,外受、外心、外法,内外受、内外心、内外法,循法观,亦无法觉,以不可得故。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内身中循身观?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时知行,住时知住,坐时知坐,卧时知卧,如身所行,如是知。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内身中循身观,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来若去,视瞻一心,屈申俯仰,服僧伽梨,执持衣钵,饮食、卧息、坐立、睡觉、语默,入禅、出禅,亦常一心。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内身中循身观,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时,一心念:‘入息时知入息,出息时知出息;入息长时知入息长,出息长时知出息长;入息短时知入息短,出息短时知出息短。譬如旋师,若旋师弟子,绳长知长,绳短知短。’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一心念:‘入息时知入息,出息时知出息;入息长时知入息长,出息长时知出息长;入息短时知入息短,出息短时知出息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身四大,作是念:‘身中有地大、水大、火大、风大。’譬如屠牛师、若屠牛弟子,以刀杀牛,分作四分,作四分已,若立若坐,观此四分。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种种观身四大:地大、水大、火大、风大。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从足至顶,周匝薄皮,种种不净充满身中;作是念:‘身中有发、毛、爪、齿、薄皮、厚皮、筋、肉、骨、髓、脾、肾、心、肝、肺、小肠、大肠、胃、胞、?、尿、垢、汗、目、泪、涕、唾、脓、血、黄、白痰、阴、肪、?、脑、膜。’譬如田夫仓中,隔盛杂谷,种种充满,稻、麻、黍、粟、豆、麦;明眼之人,开仓即知是麻、是黍、是稻、是粟、是麦、是豆,分别悉知。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观是身,从足至顶,周匝薄皮,种种不净充满身中,发毛、爪齿,乃至脑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一日、二日,至于五日,膀胀、青瘀,脓汁流出;自念:‘我身亦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若六日、若七日,乌、鸱、雕、鹫、豺、狼、狐、狗如是等种种禽兽攫裂食之;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禽兽食已,不净烂臭;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骨锁血肉涂染,筋骨相连;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骨琐血肉已离,筋骨相连;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骨琐已散在地;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弃死人身,骨散在地,脚骨异处,膞骨、髀骨,腰骨、肋骨,脊骨、手骨,项骨、髑髅,各各异处;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是弃死人骨在地,岁久风吹日曝,色白如贝;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论】

  问曰:

  四念处中有种种观,何以但说十二种观——所谓若内、若外、若内外?

  复次,何等是内?何等是外?内外观已,何以复别说内外?

  复次,四念处中,一念处是内,内法中摄,所谓心;二念处是外,外法中摄,所谓受与法;一念处是内外,内外法中摄,所谓身。

  何以说四法都是内、都是外、都是内外?

  何以不但言“观身”,而言“循身观”?

  云何观身而不生身觉?

  何以言“勤精进一心”?三十七品皆应言“一心”,何以但此中言“一心”?

  此中若修行四念处时,一切五盖应除,何以独言“除贪”?世间喜亦能妨道,何以但言“除忧”?

  观身法种种门:无常、苦、空、无我等,今何以但言“不净”?

  若但观不净,何以复念身四威仪等?此事易知,何足问!

  答曰:

  是十二种观,行者从此得定心。先来三种邪行,若内、若外、若内外;破三种邪行,是故有三种正行。有人着内情多,着外情少;如人为身故,能舍妻子、亲属、宝物。有人着外情多,着内情少;如人贪财丧身,为欲没命。有人着内外情多——是故说三种正行。

  复次,自身名内身,他身名外身;九受入名为内身,九不受入名为外身;眼等五情名为内身,色等五尘名为外身;如是等分别内、外。

  行者先以不净、无常、苦、空、无我等智慧观内身,不得是身好相:若净相,若常相,若乐,若我,若实。内既不得,复观外身,求净、常、我、乐、实亦不可得。若不得便生疑:“我观内时,于外或错;观外时,于内或错。”今内外一时俱观,亦不可得。是时心得正定,知是身不净、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痈、如疮,九孔流秽,是为行厕;不久破坏、离散、尽灭、死相;常有饥渴、寒热、鞭杖、系闭,骂詈、毁呰、老病等诸苦常围绕,不得自在。内空无主,亦无知者、见者,作者、受者,但空诸法因缘和合而有,自生自灭,无所系属,犹如草木,是故内外俱观。

  余内、外义,如十八空中说。

  “循身观”者,寻随观察,知其不净,衰老病死,烂坏臭处,骨节腐败,摩灭归土。如我此身,覆以薄皮,令人狂惑,忧畏万端。以是故,如身相内外随逐,本末观察。又如佛说循身观法。

  “不生身觉”者,不取身一异相而生戏论。众生于是身中起种种觉:有生净觉,有生不净觉;有生瞋觉,念他过罪;有人观此身:“身为何法?诸身分边为一?为异?”不生如是种种觉。所以者何?无所利益,妨涅槃道故。

  复次,余凡夫、声闻人取身相能观身,菩萨不取身相而能观身。

  “勤精进一心”者,余世事巧便,从无始世界来,常习常作,如离别常人易,离别知识难;离别知识易,离别父子难;离别父子易,自离其身难;自离其身易,离其心者难。自不一心勤精进,此不可得!譬如攒燧求火,一心勤着,不休不息,乃可得火,是故说“一心勤精进”。

  “除世间贪忧”者,贪除则五盖尽去;犹如破竹,初节既破,余节皆去。复次,行者远离五欲,出家学道,既舍世乐,未得定乐,或时心生忧念,如鱼乐水。心相如是,常求乐事,还念本所欲。行者多生是二心,是故佛说“当除贪、忧”。说“贪”,即是说世间喜,以相应故。

  初观不净者,人身不净,薄皮覆故,先生净相,后生余倒;以是故,初说不净观。

  复次,众生多着贪欲,取净相;瞋恚、邪见不尔故,是以先治贪欲,观不净。

  念身四威仪等者,先欲破身贼;得一心人,所为之事皆能成办。以是故先寻绎其身所为、所行、来去、卧觉、坐禅观身所作,常一心安详,不错不乱。作如是观察,以不净,三昧易得。

  身虽安详,内有种种恶觉观,破乱其心;以是故,说安那波那十六分以防觉观。安那般那义,如先说。身既安详,心无错乱,然后行不净观,安隐牢固。若先行不净观,狂心错乱故,不净反作净相。佛法中,此二法名甘露初门。

  不净观者,所谓菩萨摩诃萨观身如草木瓦石无异。

  是身外四大变为饮食,充实内身:坚者是地,湿者是水,热者是火,动者是风;是四事入内即是身。是四分中,各各无我、无我所,随逐自相,不随人意。苦、空等亦如是说。

  “若坐、若立”者,卧则懈怠,身不动故,心亦不动;行则心乱,身不静故,心亦不静。

  欲以眼见事况所不见,故说譬喻:“牛”即是行者身,“屠儿”即是行者,“刀”是利智慧,“夺牛命”即是破身一相,“四分”即是四大。屠者观牛四分,更无别牛,亦非是牛;行者观身四大亦如是。是四大不名为身。所以者何?此四,身一故;又四大是总相,身是别相;若外四大不名为身,入身中假名为身。我不在四大中,四大不在我中;我去四大远,但以颠倒妄计为身。用是散空智慧分别四大及造色,然后入三念处,得入道。

  又此身从足至发、从发至足,周匝薄皮;反覆思惟,无一净处。发毛等乃至脑膜,略说则三十六,广说则众多。谷仓是身,农夫是行者,田种谷是行者身业因缘。结实入仓,是行者因缘熟得身。稻、麻、黍、粟等,是身中种种不净。农夫开仓,即知麻、黍、麦、豆种种别异,是行者不净观,以慧眼开见是身仓,知此身中不净充满,必当败坏,若他来害,若当自死。此身中但有屎尿不净、种种恶露等。

  已观内身不净,今观外身败坏;是故说二种不净:一者、已坏,二者、未坏。先观己身未坏有识,若结使薄、利根人即生患厌;钝根结厚者,观死人已坏,可畏可恶。

  若死一日至五日,亲里犹尚守护;是时禽兽未食,青瘀、膀胀、脓血流出、腹胀破裂、五藏烂坏,屎尿臭处,甚可恶厌。行者心念:“此色先好,行来、言语,妖蛊姿则,惑乱人情,淫者爱着;今者观之,好色安在?如佛所说,真是幻法,但诳无智之眼!”今此实事露现,行者即念:“我身与彼,等无有异;未脱此法,云何自着、着彼?又亦何为自重轻他?”如是观已,心则调伏,可以求道,能除世间贪忧。

  又复思惟:此尸初死之时,鸟兽见之,谓非死人,不敢来近;以是故说“过六七日,亲戚既去,乌鹫、野干之属竞来食之。”皮肉既尽,日日变异,以是故说“但有骨人”。见其如此,更生厌心,念言:“是心肝皮肉,实无有我,但因是身合集罪福因缘,受苦无量!”即复自念:“我身不久,会当如是,未离此法。”或时行者见骨人在地,雨水浇浸,日曝风吹,但有白骨;或见久骨筋断节解,分散异处,其色如鸽;或腐朽烂坏,与土同色。

  初观三十六物,死尸膀胀,一日至五日,是不净观。鸟兽来食,乃至与土同色,是无常观。是中求我、我所不可得,如先说“因缘生,不自在故”,是非我观。观身相如此,无一可乐;若有著者,则生忧苦,是名苦观。

  以四圣行观外身,自知己身亦复如是,然后内外俱观。

  若心散乱,当念老病死、三恶道苦,身命无常,佛法欲灭;如是等,鞭心令伏,还系不净观中,是名“勤精进”。一心勤精进故,能除贪、忧。

  贪、忧二贼,劫我法宝,行者作是念:“是身无常,不净可恶;如此众生,何故贪着此身,起种种罪因缘?”如是思惟已,知是身中有五情、外有五欲,和合故生世间颠倒乐!人心求乐,初无住时。当观此乐为实为虚?身为坚固,犹尚散灭,何况此乐!

  此乐亦无住处,未来未有,过去已灭,现在不住,念念皆灭;以遮苦故名乐,无有实乐!譬如饮食,除饥渴苦故,暂以为乐,过度则复生苦,如先破乐中说。则知世间乐皆从苦因缘生,亦能生苦果;诳人须臾,后苦无量。譬如美食杂毒,食虽香美,毒则害人;世间乐亦如是。

  淫欲烦恼等毒故夺智慧命,心则狂惑,舍利取衰,谁受此乐?唯有心识。谛观此心念念生灭,相续有故,可得取相;譬如水波、灯焰。受苦心非乐心,受乐心非苦心,受不苦不乐心非苦乐心,时相各异,以是故心无常。

  无常故不自在,不自在故无我。想、思、忆念等亦如是。

  余三念处内外相如先说。

  行是四圣行,破四颠倒;破四颠倒故,开实相门;开实相门已,愧本所习;譬人夜食不净,他了知非,羞愧其事。

  观是四法不净、无常等,是名苦谛;是苦因爱等诸烦恼,是集谛;爱等诸烦恼断,是灭谛;断爱等诸烦恼方便,是道谛。

  如是观四谛,信涅槃道,心住快乐,似如无漏,是名“暖法”。如人攒火,并有暖气,必望得火。

  信此法已,心爱乐佛,是法如佛所说,如服好药差病,知师为妙;诸服药病差者,人中第一,是则信僧——如是信三宝。暖法增进,罪福停等故,名为“顶法”。如人上山至顶,两边道里俱等。从顶至忍,乃至阿罗汉,是一边道;从暖至顶是一边道。

  声闻法中观四念处,所得果报如是。

  菩萨法者,于是观中不忘本愿,不舍大悲,先用不可得空调伏心地,住是地中,虽有烦恼,心常不堕;如人虽未杀贼,系闭一处。

  菩萨顶法,如先法位中说。

  忍法、世间第一法,则是菩萨柔顺法忍。

  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辟支佛道,即是菩萨无生法忍。如佛后品自说:“须陀洹若智、若果,皆是菩萨无生法忍。”

  四正勤、四如意足,虽各各别位,皆在四念处中。慧多故,名“四念处”;精进多故,名“四正勤”;定多故,名“四如意足”。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说“智处”而说“念处”?

  答曰:

  初习行时,未及有智;念为初门,常念其事,是智慧随念故,以“念”为名。四念处实体是智慧。所以者何?观内外身,即是智慧;念持智慧在缘中,不令散乱,故名“念处”。

  与九十六种邪行求道相违,故名“正勤”。诸外道等舍五欲自苦身,不能舍恶不善,不能集诸善法。佛有两种断恶不善法:已来者除却,未来者防使不生;善法亦有二种: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长,是名“正勤”。

  智慧火得正勤风,无所不烧。正勤若过,心则散乱,智火微弱;如火得风,过者或灭、或微,不能烧照。是故须定以制过精进风,则可得定。定有四种:欲定、精进定、心定、思惟定。制四念处中过智慧,是时定慧道得精进故,所欲如意;后得如意事办故名“如意足”。足者,名如意因缘,亦名分。

  是十二法,钝根人中名为“根”,如树有根未有力;若利根人中名为“力”,是事了了,能疾有所办,如利刀截物故名有力。事未办故名为“道”;事办,思惟修行故名为“觉”。

  三十七品论议,如先说。

  问曰:

  若菩萨修此三十七品,云何不取涅槃?

  答曰:

  本愿牢故,大悲心深入故,了了知诸法实相故,十方诸佛护念故。如经说:“菩萨到七住地,外观诸法空,内观无我;如人梦中缚筏渡河,中流而觉。作是念:‘我空自疲苦,无河无筏,我何所渡?’菩萨尔时亦如是,心则悔厌:‘我何所度?何所灭?’且欲自灭倒心。是时,十方佛伸手摩头:‘善哉!佛子!莫生悔心!念汝本愿!汝虽知此,众生未悟,汝当以此空法教化众生。汝所得者,始是一门;诸佛无量身、无量音声、无量法门、一切智慧等,汝皆未得。汝观诸法空故,着是涅槃;诸法空中无有灭处,无有着处;若实有灭,汝先来已灭。汝未具足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汝当具足此法,坐于道场,如诸佛法。’”

  复次,三三昧、十一智、三无漏根、觉观三昧、十念、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如先说。

  复次,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如初品中说。

  是诸法后皆用无所得故。以般若波罗蜜毕竟空和合故名“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经】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是弃死人骨在地,岁久,其色如鸽,腐朽烂坏,与土共合,自念:‘我身如是法、如是相,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勤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外身、内外身亦如是。

  “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亦应如是广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正勤。何等四?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未生诸恶不善法为不生故,欲生勤精进摄心行道;已生诸恶不善法为断故,欲生勤精进摄心行道;未生诸善法为生故,欲生勤精进摄心行道;已生诸善法为住不失修满增广故,欲生勤精进摄心行道;以不可得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如意分。何等四?欲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心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精进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思惟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以不可得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五根。何等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五力。何等五?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七觉分。何等七?菩萨摩诃萨修念觉分,依离、依无染、向涅槃;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除觉分、定觉分、舍觉分,依离、依无染、向涅槃。以不可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八圣道分。何等八?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三昧。何等三?空、无相、无作三昧。‘空三昧’名诸法自相空,是为空解脱门。‘无相’名坏诸法相,不忆不念,是为无相解脱门。‘无作’名诸法中不作愿,是为无作解脱门。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尽智、无生智、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如实智。云何名苦智?知苦不生,是名苦智。云何名集智?知集应断,是名集智。云何名灭智?知苦灭,是名灭智。云何名道智?知八圣道分,是名道智。云何名尽智?知诸淫怒痴尽,是名尽智。云何名无生智?知诸有中无生,是名无生智。云何名法智?知五众本事分别知无,是名法智。云何名比智?知眼无常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常,是名比智。云何名世智?知因缘、名字,是名世智。云何名他心智?知他众生心,是名他心智。云何名如实智?知诸佛一切种智,是名如实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者根。云何名未知欲知根?诸学人未得果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未知欲知根。云何名知根?诸学人得果信根乃至慧根,是名知根。云何名知者根?诸无学人,若阿罗汉、若辟支佛、诸佛信根乃至慧根,是名知者根。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三昧。何等三?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云何名有觉有观三昧?离诸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是名有觉有观三昧。云何名无觉有观三昧?初禅二禅中间,是名无觉有观三昧。云何名无觉无观三昧?从二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定,是名无觉无观三昧。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十念。何等十?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灭、念出入息、念身、念死。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佛十力。何等十?佛如实知一切法是处不是处相,一力也。如实知他众生过去、未来、现在诸业诸受法,知造业处,知因缘、知报,二力也。如实知诸禅、解脱、三昧、定垢净分别相,三力也。如实知他众生诸根上下相,四力也。如实知他众生种种欲解,五力也。如实知世间种种无数性,六力也。如实知一切至处道,七力也。知种种宿命,有相、有因缘,一世、二世乃至百千世,劫初劫尽,我在彼众生中生: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饮食、苦乐、寿命长短;彼中死、是间生,是间死、还生是间,此间生姓名、饮食、苦乐、寿命长短亦如是,八力也。佛天眼净,过诸天眼,见众生死时生时、端正丑陋、若大若小、若堕恶道若堕善道;如是业因缘受报:是诸众生恶身业成就、恶口业成就、恶意业成就、谤毁圣人,受邪见业因缘故,身坏死时入恶道,生地狱中;是诸众生善身业成就,善口业成就,善意业成就,不谤毁圣人,受正见业因缘故,身就坏时入善道,生天上,九力也。佛如实知诸漏尽故,无漏心解脱,无漏慧解脱;现在法中自证知入是法,所谓我生已尽,梵行已作,从今世不复见后世,十力也。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无所畏。何等四?

  “佛作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是法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一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一切漏尽。’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是漏不尽。’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二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说障法。’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受是法不障道。’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三无畏也。

  “佛作诚言:‘我所说圣道,能出世间,随是行能尽苦。’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行是道不能出世间,不能尽苦。’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四无畏也。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无碍智。何等四?义无碍、法无碍、辞无碍、乐说无碍。义无碍者,知诸法实相义。法无碍者,知诸法名。辞无碍者,言辞中无碍。乐说无碍者,审谛言无尽。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十八不共法。何等十八?一、诸佛身无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心;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见过去世无碍无障,十七、智慧知见未来世无碍无障,十八、智慧知见现在世无碍无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字等、语等诸字入门。何等为字等、语等诸字入门?

  “阿字门,一切法初不生故。

  “罗字门,一切法离垢故。

  “波字门,一切法第一义故。

  “遮字门,一切法终不可得故,诸法不终不生故。

  “那字门,诸法离名,性相不得不失故。

  “逻字门,诸法度世间故,亦爱枝因缘灭故。

  “陀字门,诸法善心生故,亦施相故。

  “婆字门,诸法婆字离故。

  “荼字门,诸法荼字净故。

  “沙字门,诸法六自在王性清净故。

  “和字门,入诸法语言道断故。

  “多字门,入诸法如相不动故。

  “夜字门,入诸法如实不生故。

  “吒字门,入诸法制伏不可得故。

  “迦字门,入诸法作者不可得故。

  “婆字门,入诸法时不可得故,诸法时来转故。

  “磨字门,入诸法我所不可得故。

  “伽字门,入诸法去者不可得故。

  “他字门,入诸法处不可得故。

  “阇字门,入诸法生不可得故。

  “簸字门,入诸法簸字不可得故。

  “䭾字门,入诸法性不可得故。

  “赊字门,入诸法定不可得故。

  “呿字门,入诸法虚空不可得故。

  “叉字门,入诸法尽不可得故。

  “哆字门,入诸法有不可得故。

  “若字门,入诸法智不可得故。

  “拖字门,入诸法拖字不可得故。

  “婆字门,入诸法破坏不可得故。

  “车字门,入诸法欲不可得故,如影五众亦不可得故。

  “魔字门,入诸法魔字不可得故。

  “火字门,入诸法唤不可得故。

  “蹉字门,入诸法蹉字不可得故。

  “伽字门,入诸法厚不可得故。

  “咃字门,入诸法处不可得故。

  “拏字门,入诸法不来不去,不立不坐不卧故。

  “颇字门,入诸法边不可得故。

  “歌字门,入诸法聚不可得故。

  “醝字门,入诸法醝字不可得故。

  “遮字门,入诸法行不可得故。

  “咤字门,入诸法躯不可得故。

  “荼字门,入诸法边竟处不可得故,不终不生故。过荼无字可得。何以故?更无字故。

  “诸字无碍无名,亦不灭,亦不可说,不可示,不可见,不可书。须菩提!当知一切诸法如虚空!须菩提!是名陀罗尼门,所谓阿字义。

  “若菩萨摩诃萨,是诸字门印阿字印,若闻、若受、若诵、若读、若持、若为他说,如是知当得二十功德。何等二十?得强识念,得惭愧,得坚固心,得经旨趣,得智慧,得乐说无碍,易得诸陀罗尼门,得无疑悔心,得闻善不喜、闻恶不怒,得不高不下住心得无增减,得善巧知众生语,得巧分别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四缘、四谛,得巧分别众生诸根利钝,得巧知他心,得巧分别日月岁节,得巧分别天耳通,得巧分别宿命通,得巧分别生死通,得能巧说是处非处,得巧知往来坐起等身威仪。须菩提!是陀罗尼门、阿字门等,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论】

  释曰:

  “字等、语等”者,是陀罗尼,于诸字平等,无有爱憎。又此诸字,因缘未会时亦无,终归亦无,现在亦无所有,但住吾我心中,忆想分别觉观心说;是散乱心说,不见实事,如风动水则无所见。“等”者,与毕竟空、涅槃同等。菩萨以此陀罗尼于一切诸法通达无碍,是名“字等、语等”。

  问曰:

  若略说则五百陀罗尼门,若广说则无量陀罗尼门,今何以说是字等陀罗尼名为诸陀罗尼门?

  答曰:

  先说一大者,则知余者皆说;此是诸陀罗尼初门,说初,余亦说。

  复次,诸陀罗尼法皆从分别字语生,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因字有语,因语有名,因名有义;菩萨若闻字,因字乃至能了其义。

  是字,初阿、后荼,中有四十。得是字陀罗尼菩萨,若一切语中闻阿字,即时随义,所谓一切法从初来不生相。阿提,秦言初;阿耨波陀,秦言不生。

  若闻罗字,即随义知一切法离垢相。罗阇,秦言垢。

  若闻波字,即时知一切法入第一义中。波罗木陀,秦言第一义。

  若闻遮字,即时知一切诸行皆非行。遮梨夜,秦言行。

  若闻那字,即知一切法不得不失,不来不去。那,秦言不。

  若闻逻字,即知一切法离轻重相。逻求,秦言轻。

  若闻陀字,即知一切法善相。陀摩,秦言善。

  若闻婆字,即知一切法无缚无解。婆陀,秦言缚。

  若闻荼字,即知诸法不热相。南天竺荼阇他,秦言不热。

  若闻沙字,即知人身六种相。沙,秦言六。

  若闻和字,即知一切诸法离语言相。和(于波反)波他,秦言语言。

  若闻多字,即知诸法在如中不动。多他,秦言如。

  若闻夜字,即知诸法入实相中,不生不灭。夜他跋,秦言实。

  若闻吒字,即知一切法无障碍相。吒婆,秦言障碍。

  若闻迦字,即知诸法中无有作者。迦罗迦,秦言作者。

  若闻婆字,即知一切法一切种不可得。萨婆,秦言一切。

  若闻摩字,即知一切法离我所。魔迦罗,秦言我所。

  若闻伽字,即知一切法底不可得。伽陀,秦言底。

  若闻陀字,即知四句如去不可得。多陀阿伽陀,秦言如去。

  若闻阇(社音)字,即知诸法生老不可得。阇提阇罗,秦言生老。

  若闻湿波字,即知一切法不可得,如湿波字不可得。湿簸字无义,故不释。

  若闻䭾字,即知一切法中法性不可得。䭾摩,秦言法。

  若闻赊字,即知诸法寂灭相。赊多(都饿反),秦言寂灭。

  若闻呿字,即知一切法虚空不可得。呿伽,秦言虚空。

  若闻叉字,即知一切法尽不可得。叉耶,秦言尽。

  若闻哆字,即知诸法边不可得。阿利迦哆度求那,秦言是事边得何利。

  若闻若字,即知一切法中无智相。若那,秦言智。

  若闻他字,即知一切法义不可得。阿他,秦言义。

  若闻婆字,即知一切法不可破相。婆伽,秦言破。

  若闻车字,即知一切法无所去。伽车提,秦言去。

  若闻湿么字,即知诸法牢坚如金刚石。阿湿么,秦言石。

  若闻火字,即知一切法无音声相。火夜,秦言唤来。

  若闻蹉字,即知一切法无悭无施相。末蹉罗,秦言悭。

  若闻伽字,即知诸法不厚不薄。伽那,秦言厚。

  若闻他(土荼反)字,即知诸法无住处。南天竺他那,秦言处。

  若闻拏字,即知一切法及众生不来不去,不坐不卧,不立不起,众生空、法空故。南天竺拏,秦言不。

  若闻颇字,即知一切法因果空故。颇罗,秦言果。

  若闻歌字,即知一切法五众不可得。歌大,秦言众。

  若闻醝字,即知醝字空,诸法亦尔。

  若闻遮字,即知一切法不动相。遮罗地,秦言动。

  若闻吒字,即知一切法此彼岸不可得。吒罗,秦言岸。

  若闻茶字,即知一切法必不可得。波茶,秦言必。

  茶外更无字;若更有者,是四十二字枝派。

  是字常在世间,相似相续故、入一切语故“无碍”。如国国不同,无一定名,故言“无名”。闻已便尽,故言“灭”。诸法入法性,皆不可得,而况字可说!诸法无忆想分别故“不可示”。先意业分别故有口业;口业因缘故,身业作字;字是色法,或眼见、或耳闻,众生强作名字。无因缘,以是故“不可见”、“不可书”。诸法常空,如虚空相,何况字说已便灭!是文字陀罗尼,是诸陀罗尼门。

  问曰:

  知是陀罗尼门因缘者,应得无量无边功德,何以但说二十?

  答曰:

  佛亦能说诸余无量无边功德,但以废说般若波罗蜜故,但略说二十。

  “得强识念”者,菩萨得是陀罗尼,常观诸字相,修习忆念故,得强识念。

  “得惭愧”者,集诸善法,厌诸恶法故,生大惭愧。

  “心得坚固”者,集诸福德、智慧故,心得坚固如金刚;乃至阿鼻地狱事,尚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余苦!

  “得经旨趣”者,知佛五种方便说法故,名为得经旨趣:一者、知作种种门说法,二者、知为何事故说;三者、知以方便故说,四者、知示理趣故说,五者、知以大悲心故说。

  “得智慧”者,菩萨因是陀罗尼,分别破散诸字,言语亦空,言语空故名亦空,名空故义亦空;得毕竟空,即是般若波罗蜜。

  “智慧乐说”者,既得如是毕竟清净无碍智慧,以本愿、大悲心度众生故乐说易。

  “得陀罗尼”者,譬如破竹,初节既破,余者皆易;菩萨亦如是,得是文字陀罗尼,诸陀罗尼自然而得。

  “无疑悔心”者,入诸法实相中,虽未得一切智慧,于一切深法中无疑无悔。

  “闻善不喜、闻恶不瞋”者,各各分别诸字,无赞叹、无毁呰故,闻善不喜,闻恶不瞋。

  “不高不下”者,憎爱断故。

  “善巧知众生语”者,得解一切众生言语三昧故。

  “巧分别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四缘、四谛”者,五众等义如先说。

  “巧分别众生诸根利钝、知他心、天耳、宿命、巧说是处非处”者,如十力中说。

  “巧知往来坐起等”者,如〈阿鞞跋致品〉中所说。

  “日月岁节”者,日名从旦至旦,初分、中分、后分;夜亦三分。一日一夜有三十时:春、秋分时,十五时属昼,十五时属夜;余时增减——五月至,昼十八时,夜十二时;十一月至,夜十八时,昼十二时。

  一月,或三十日、或三十日半、或二十九日、或二十七日半。

  有四种月:一者、日月,二者、世间月,三者、月月,四者、星宿月。

  日月者,三十日半;世间月者,三十日;月月者,二十九日加六十二分之三十;星宿月者,二十七日加六十七分之二十一。

  闰月者,从日月、世间月二事中出,是名十三月。

  或十二月、或十三月,名一岁。是岁三百六十六日,周而复始。菩萨知日中分时,前分已过,后分未生,中分中无住处,无相可取,日分空无所有。到三十日时,二十九日已灭,云何和合成月?月无故,云何和合而为岁?以是故,佛言:“世间法如幻、如梦,但是诳心法。”菩萨能知世间日、月、岁和合,能知破散无所有,是名“巧分别”。

  如是等种种分别,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八(释第十九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发趣品第二十(卷四十九)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佛告须菩提:“汝问:‘云何菩萨摩诃萨大乘发趣?’若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从一地至一地,是名菩萨摩诃萨大乘发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从一地至一地?”

  佛言:“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无来去相,亦无有法若来若去,若至若不至,诸法相不灭故。菩萨摩诃萨于诸地不念、不思惟而修治地业,亦不见地。何等菩萨摩诃萨治地业?菩萨摩诃萨住初地时,行十事:一者、深心坚固,是不可得故;二者、于一切众生中等心,众生不可得故;三者、布施,与人、受人不可得故;四者、亲近善知识,亦不自高;五者、求法,一切法不可得故;六者、常出家,家不可得故;七者、爱乐佛身,相好不可得故;八者、演出法教,诸法分别不可得故;九者、破憍慢法,生慧不可得故;十者、实语,诸语不可得故。菩萨摩诃萨如是初地中住,修治十事治地业。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二地中,常念八法。何等八?一者、戒清净,二者、知恩报恩,三者、住忍辱,四者、受欢喜,五者、不舍一切众生,六者、入大悲心,七者、信师恭敬咨受,八者、勤求诸波罗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二地中,应满足八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三地中行五法。何等五?一者、多学问无厌足,二者、净法施亦不自高,三者、庄严佛国土亦不自高,四者、受世间无量勤苦不以为厌,五者、住惭愧处。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三地中应满足五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四地中应受行不舍十法。何等十?一者、不舍阿练若住处,二者、少欲,三者、知足,四者、不舍头陀功德,五者、不舍戒,六者、秽恶诸欲,七者、厌世间心,八者、舍一切所有,九者、心不没,十者、不惜一切物。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第四地中不舍十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五地中远离十二法。何等十二?一者、远离亲白衣,二者、远离比丘尼,三者、远离悭惜他家,四者、远离无益谈处,五者、远离瞋恚,六者、远离自大,七者、远离蔑人,八者、远离十不善道,九者、远离大慢,十者、远离自用,十一者、远离颠倒,十二者、远离淫、怒、痴。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住五地中远离十二事。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六地中当具足六法。何等六?所谓六波罗蜜。复有六法所不应为。何等六?一者、不作声闻、辟支佛意,二者、布施不应生忧心,三者、见有所索心不没,四者、所有物布施,五者、布施之后心不悔,六者、不疑深法。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六地中应满具六法,远离六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七地中二十法所不应着。何等二十?一者、不着我,二者、不着众生,三者、不着寿命,四者、不着众数乃至知者见者,五者、不着断见,六者、不着常见,七者、不应作相,八者、不应作因见,九者、不著名色,十者、不着五众,十一者、不着十八界,十二者、不着十二入,十三者、不着三界,十四者、不作着处,十五者、不作所期处,十六者、不作依处,十七者、不着依佛见,十八者、不着依法见,十九者、不着依僧见,二十者、不着依戒见。是二十法所不应着。

  “复有二十法应具足满。何等二十?一者、具足空,二者、无相证,三者、知无作;四者、三分清净;五者、一切众生中具足慈悲智;六者、不念一切众生;七者、一切法等观,是中亦不着;八者、知诸法实相,是事亦不念;九者、无生法忍,十者、无生智;十一者、说诸法一相;十二者、破分别相;十三者、转忆想;十四者、转见;十五者、转烦恼;十六者、等定慧地;十七者、调意;十八者、心寂灭;十九者、无碍智;二十者、不染爱。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七地中应具足二十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八地中应具足五法。何等五?顺入众生心;游戏诸神通;观诸佛国;如所见佛国,自庄严其国;如实观佛身,自庄严佛身;是名五法具足满。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八地中复具足五法。何等五?知上下诸根,净佛世界,入如幻三昧,常入三昧,随众生所应善根受身。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住八地中具足五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九地中应具足十二法。何等十二?受无边世界所度之分,菩萨得如是愿,知诸天龙、夜叉、犍闼婆语而为说法,处胎成就,家成就,所生成就,姓成就,眷属成就,出生成就,出家成就,庄严佛树成就,一切诸善功德成满具足。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住九地中应具足十二法。

  “须菩提!十地菩萨当知如佛。”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深心治地业?”

  佛言:“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集诸善根,是名菩萨摩诃萨深心治地业。”

  “云何菩萨于一切众生中等心?”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生四无量心,所谓慈、悲、喜、舍。是名于一切众生中等心。”

  “云何菩萨修布施?”

  佛言:“菩萨施与一切众生无所分别,是名修布施。”

  “云何菩萨亲近善知识?”

  佛言:“能教入萨婆若中住,如是善知识,亲近、咨受、恭敬、供养,是名亲近善知识。”

  “云何菩萨求法?”

  佛言:“若菩萨应萨婆若心求法,不堕声闻、辟支佛地,是名求法。”

  “云何菩萨常出家治地业?”

  佛言:“菩萨世世不杂心,佛法中出家,无能障碍者,是名常出家治地业。”

  “云何菩萨爱乐佛身治地业?”

  佛言:“若菩萨见佛身相,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念佛,是名爱乐佛身治地业。”

  “云何菩萨演出法教治地业?”

  佛言:“菩萨,若佛现在、若佛灭度后,为众生说法,初、中、后善,妙义好语,净洁纯具,所谓修妒路乃至优婆提舍,是名演出法教治地业。”

  “云何菩萨破于憍慢治地业?”

  佛言:“菩萨破是憍慢故,终不生下贱家,是名破于憍慢治地业。”

  “云何菩萨实语治地业?”

  佛言:“菩萨如所说,随说行,是名实语治地业。

  “是为菩萨摩诃萨住初地中,修行十事治地业。”

  【论】

  释曰:

  须菩提上问“摩诃衍”,佛种种答“摩诃衍相”;上又问“发趣大乘”者,今答“发趣大乘相”。菩萨摩诃萨乘是乘,知一切法从本已来不来不去、无动无发,法性常住故;又以大悲心故、精进波罗蜜故、方便力故,还修诸善法;更求胜地而不取地相,亦不见此地。

  问曰:

  应答“发趣大乘”,何以说“发趣地”?

  答曰:

  大乘即是地。地有十分,从初地至二地,是名“发趣”;譬如乘马趣象,舍马乘象,乘象趣龙,舍象乘龙。

  问曰:

  此中是何等十地?

  答曰:

  地有二种:一者、但菩萨地,二者、共地。共地者,所谓干慧地乃至佛地。但菩萨地者,欢喜地、离垢地、有光地、增曜地、难胜地、现在地、深入地、不动地、善根地、法云地。此地相,如《十地经》中广说。

  入初地菩萨应行十法:深心乃至实语。

  须菩提虽知,为断众生疑故,问世尊:“云何是深心?”佛答:“应萨婆若心,集诸善根。”

  “萨婆若心”者,菩萨摩诃萨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作是愿:“我于未来世当作佛!”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即是应萨婆若心。“应”者,系心愿我当作佛。若菩萨利根,大集福德,诸烦恼薄,过去罪业少,发意即得深心。“深心”者,深乐佛道,世世于世间心薄。是名“应萨婆若心”。所作一切功德,若布施、若持戒、若修定等,不求今世后世福乐、寿命、安隐,但为萨婆若。譬如悭贪人无因缘,乃至一钱不施,贪惜积聚,但望增长;菩萨亦如是,福德若多若少,不向余事,但爱惜积集,向萨婆若。

  问曰:

  是菩萨未知萨婆若,不得其味,云何能得深心?

  答曰:

  我先已说:此人若利根,诸烦恼薄,福德纯厚,不乐世间,虽未闻赞叹大乘,犹不乐世间,何况已闻!如摩诃迦叶,娶金色女为妻,心不爱乐,弃舍出家。又如耶舍长者子,中夜见众婇女皆如死状,舍直十万两金宝屐于水岸边,直渡趣佛。如是等诸贵人、国王,厌舍五欲者无数,何况菩萨闻说佛道种种功德因缘,而不即时发心深入!如后〈萨陀波仑品〉中,长者女闻赞叹佛功德,即时舍家,诣昙无竭所。

  复次,信等五根成就纯熟故,能得是深心。譬如小儿,眼等五情根未成就故,不别五尘,不识好丑;信等五根未成就,亦复如是,不识善恶,不知缚解,爱乐五欲,没于邪见。信等五根成就者,乃能识别善恶。十善道、声闻法犹尚爱乐,况无上道而不深念!初发无上道心,已于世间最上,何况成就!

  复次,菩萨始得般若波罗蜜气味故,能生深心。如人闭在幽闇,微隙见光,心则踊跃,作是念言:“众人独得见如是光明!”欣悦爱乐,即生深心,念是光明,方便求出!菩萨亦如是,宿业因缘故,闭在十二入无明黑闇狱中,所有知见,皆是虚妄;闻般若波罗蜜,少得气味,深念萨婆若:“我当云何于此六情狱得出,如诸佛圣人?”

  复次,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随愿所行,以是故生深心。

  “深心”者,一切诸法中爱,无如爱萨婆若;一切众生中爱,无如爱佛。又深入悲心,利益众生。如是等名深心相,初地菩萨应常行是心。

  “于一切众生等心”者,菩萨得是深心已,等心于一切众生。众生常情,爱其所亲,恶其所憎;菩萨得深心故,怨亲平等,视之无二。

  此中佛自说:“等心者,四无量心是。”菩萨见众生受乐,则生慈、喜心,作是愿:“我当令一切众生皆得佛乐!”若见众生受苦,则生悲心愍之,作是愿:“我当拔一切众生苦!”若见不苦不乐众生,则生舍心,作是愿:“我当令众生舍爱憎心!”四无量心余义,如先说。

  “舍心”者,舍有二种:一者、舍财行施,二者、舍结得道。此以除悭为舍,与第二舍结作因缘;至七地中乃能舍结。

  问曰:

  舍相有种种:内外、轻重,财施、法施,世间、出世间等,佛何以故但说无分别忆想出世间施?

  答曰:

  布施虽有种种相,但说大者不取相。

  复次,佛于一切法不着,亦以此教菩萨布施,令如佛法不着。此中应广说无分别布施;余布施相,处处已种种说。

  “近善知识”义,如先说。

  “求法”者,“法”有三种:一者、诸法中无上,所谓涅槃;二者、得涅槃方便——八圣道;三者、一切善语、实语助八圣道者,所谓八万四千法众,十二部经,四藏——所谓阿含、阿毗昙、毗尼、杂藏,《摩诃般若波罗蜜》等诸摩诃衍经,皆名为“法”。

  此中“求法”者,书写、诵读、正忆念,如是等,治众生心病故,集诸法药,不惜身命。

  如释迦文佛,本为菩萨时,名曰乐法。时世无佛,不闻善语,四方求法,精勤不懈,了不能得。尔时,魔变作婆罗门而语之言:“我有佛所说一偈,汝能以皮为纸,以骨为笔,以血为墨,书写此偈,当以与汝!”乐法即时自念:“我世世丧身无数,不得是利。”即自剥皮曝之令干,欲书其偈,魔便灭身。是时,佛知其至心,即从下方踊出,为说深法,即得无生法忍。

  又如萨陀波仑苦行求法。如释迦文菩萨,五百钉钉身,为求法故。又如金坚王割身五百处为灯炷;投岩、入火。如是等种种苦行难行,为众生求法。

  复次,佛自说求法相:“为萨婆若,不堕声闻、辟支佛地。”

  “常出家”者,菩萨知在家有种种罪因缘:“我若在家,自不能得行清净行,何能令人得诸净行?若随在家法,则有鞭杖等苦恼众生;若随善法行,则破居家法。”筹量二事:“我今不出家者,死时俱亦当舍;今自远离,福德为大!”

  复次,菩萨作是念:“一切国王及诸贵人力势如天,求乐未已,死强夺之。我今为众生故舍家,持清净戒,求佛道,具足尸罗波罗蜜因缘。”

  此中佛自说:“菩萨世世不杂心出家。”“不杂心”者,不于九十六种道中出家,但于佛道中出家。所以者何?佛道中有二种正见:世间正见、出世间正见故。

  “爱乐佛身”者,闻种种赞佛功德:十力、四无所畏、大慈大悲、一切智慧;又见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放大光明,天人供养,无有厌足。自知:“我当来世,亦当如是。”假令无得佛因缘,犹尚爱乐,何况当得而不爱乐!得是深心爱乐佛故,世世常得值佛。

  “演出法教”者,菩萨如上求法已,为众生演说。

  菩萨在家者,多以财施;出家者,爱佛情重,常以法施。若佛在世、若不在世,善住持戒,不求名利,等心一切众生而为说法。

  赞叹檀义故,名为“初善”;分别赞叹持戒,名为“中善”;是二法果报,若生诸佛国、若作大天,名为“后善”。

  复次,见三界、五受众身多苦恼,则生厌离心,名为“初善”;弃舍居家,为身离故,名为“中善”;为心离烦恼故,名为“后善”。

  解说声闻乘,名为“初善”;说辟支佛乘,名为“中善”;宣畅大乘,名为“后善”。

  “妙义好语”者,三种语:虽复辞妙而义味浅薄,虽义理深妙而辞不具足,以是故说“妙义好语”。

  离三毒垢故,但说正法,不杂非法,是名“清净”。

  八圣道分、六波罗蜜备故,名为“具足”。

  修多罗十二部经,如先说。

  “破憍慢”者,是菩萨出家、持戒、说法、能断众疑,或时自恃而生憍慢;是时应作是念:“我剃头着染衣,持钵乞食,此是破憍慢法,我云何于中生憍慢?”又此憍慢在人心中则覆没功德,人所不爱,恶声流布;后身常生弊恶畜生中,若生人中卑鄙下贱——知是憍慢有如是无量过罪。破是憍慢,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如人求财,犹尚谦逊下意,何况求无上道!以破憍慢故,常生尊贵,终不在下贱家生。

  “实语”者,是诸善之本,生天因缘,人所信受。行是实语者,不假布施、持戒、学问,但修实语,得无量福。实语者,如说随行。

  问曰:

  口业有四种,何以但说实语?

  答曰:

  佛法中贵实故,说实余皆摄;四谛实故,得涅槃。

  复次,菩萨与众生共事,恶口、绮语、两舌,或时有;妄语罪重故,初地应舍。是菩萨行初地,未能具足行此四业故,但说实语;第二地中则能具足。

  问曰:

  初地中何以但说十事?

  答曰:

  佛为法王,诸法中得自在,知是十法,能成初地;譬如良医,善知药草种数,若五、若十,足能破病,是中不应难其多少。(初地竟)

  【经】

  “云何菩萨戒清净?”

  “若菩萨摩诃萨不念声闻、辟支佛心,及诸破戒障佛道法,是名戒清净。”

  “云何菩萨知恩报恩?”

  “若菩萨摩诃萨行菩萨道,乃至小恩尚不忘,何况多!是名知恩报恩。”

  “云何菩萨住忍辱力?”

  “若菩萨于一切众生无瞋无恼,是名住忍辱力。”

  “云何菩萨受欢喜?”

  “所谓成就众生,以此为喜,是名受欢喜。”

  “云何菩萨不舍一切众生?”

  “若菩萨念欲救一切众生故,是名不舍一切众生。”

  “云何菩萨入大悲心?”

  “若菩萨如是念:‘我为一一众生故,如恒河沙等劫地狱中受勤苦,乃至是人得佛道、入涅槃。’如是名为为一切十方众生忍苦,是名入大悲心。”

  “云何菩萨信师恭敬咨受?”

  “若菩萨于诸师如世尊想,是名信师恭敬咨受。”

  “云何菩萨勤求诸波罗蜜?”

  “若菩萨一心求诸波罗蜜无异事,是名勤求诸波罗蜜。

  “是为菩萨摩诃萨住二地中满足八法。”

  “云何菩萨摩诃萨多学问无厌足?”

  “诸佛所说法,若是此间世界,若十方世界诸佛所说,尽欲闻持,是名多学问无厌足。”

  “云何菩萨净法施?”

  “有所法施,乃至不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余事!是名不求名利法施。”

  “云何菩萨净佛世界?”

  “以诸善根回向净佛世界,是名净佛世界。”

  “云何菩萨受世间无量勤苦不以为厌?”

  “诸善根备具故,能成就众生亦庄严佛界,乃至具足萨婆若,终不疲厌,是名受无量勤苦不以为厌。”

  “云何菩萨住惭愧处?”

  “耻诸声闻、辟支佛意,是名住惭愧处。

  “是为菩萨摩诃萨住三地中满足五法。”

  “云何菩萨不舍阿兰若住处?”

  “能过声闻、辟支佛地,是名不舍阿兰若住处。”

  “云何菩萨少欲?”

  “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尚不欲,何况余欲!是名少欲。”

  “云何菩萨知足?”

  “得一切种智,是名知足。”

  “云何菩萨不舍头陀功德?”

  “观诸深法忍,是名不舍头陀功德。”

  “云何菩萨不舍戒?”

  “不取戒相,是名不舍戒。”

  “云何菩萨秽恶诸欲?”

  “欲心不生故,是名秽恶诸欲。”

  “云何菩萨厌世间心?”

  “知一切法不作故,是名厌世间心。”

  “云何菩萨舍一切所有?”

  “不惜内外诸法故,是名舍一切所有。”

  “云何菩萨心不没?”

  “二种识处心不生故,是名心不没。”

  “云何菩萨不惜一切物?”

  “于一切物不着不念,是名不惜一切物。

  “是为菩萨于四地中不舍十法。”

  “云何菩萨远离亲白衣?”

  “菩萨出家所生,从一佛界至一佛界,常出家、剃头、着染衣,是名远离亲白衣。”

  “云何菩萨远离比丘尼?”

  “不共比丘尼住,乃至弹指顷亦不生念,是名远离比丘尼。”

  “云何菩萨远离悭惜他家?”

  “菩萨如是思惟:我应安乐众生,他今助我安乐,云何生悭?是名远离悭惜他家。”

  “云何菩萨远离无益谈处?”

  “若有谈处,或生声闻、辟支佛心,我当远离,是名远离无益谈处。”

  “云何菩萨远离瞋恚?”

  “不令瞋心、恼心、斗心得入,是名远离瞋恚。”

  “云何菩萨远离自大?”

  “所谓不见内法故,是名远离自大。”

  “云何菩萨远离蔑人?”

  “所谓不见外法故,是名远离蔑人。”

  “云何菩萨远离十不善道?”

  “是十不善道能障八圣道,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远离十不善道。”

  “云何菩萨远离大慢?”

  “是菩萨不见法可作大慢者,是名远离大慢。”

  “云何菩萨远离自用?”

  “是菩萨不见是法可自用者,是名远离自用。”

  “云何菩萨远离颠倒?”

  “颠倒处不可得故,是名远离颠倒。”

  “云何菩萨远离淫、怒、痴?”

  “淫、怒、痴处不可见故,是名远离淫、怒、痴处。

  “是为菩萨住五地中远离十二法。”

  “云何菩萨住六地中具足六法?”

  “所谓六波罗蜜。诸佛及声闻、辟支佛,住六波罗蜜中,能度彼岸,是名具足六法。”

  “云何菩萨不作声闻、辟支佛意?”

  “作是念:声闻、辟支佛意,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

  “云何菩萨布施不生忧心?”

  “作是念:此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

  “云何菩萨见有所索心不没?”

  “作是念:此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

  “云何菩萨所有物布施?”

  “菩萨初发心时布施,不言是可与是不可与。”

  “云何菩萨布施之后心不悔?”

  “慈悲力故。”

  “云何菩萨不疑深法?”

  “信功德力故。

  “是为菩萨住六地中远离六法。”

  【论】

  者言:

  “戒清净”者,初地中多行布施,次知持戒胜于布施。所以者何?持戒则摄一切众生,布施则不能普周一切。持戒遍满无量——如不杀生戒,则施一切众生命;如众生无量无边,福德亦无量无边。略说诸能破佛道事,此中皆名破戒;离是破戒垢,皆名清净。乃至声闻,辟支佛心,尚是戒垢,何况余恶!

  “知恩报恩”者,有人言:“我宿世福德因缘应得。”或言:“我自然尊贵,汝有何恩?”堕是邪见,是故佛说:“菩萨当知恩!”众生虽有宿世乐因,今世事不和合,则无由得乐。譬如谷种在地,无雨则不生;不可以地能生谷故,言雨无恩。虽所受之物是宿世所种;供奉之人,敬爱好心,岂非恩分?

  复次,知恩者,是大悲之本,开善业初门,人所爱敬,名誉远闻,死则生天,终成佛道。不知恩人,甚于畜生!

  如《佛说本生经》:有人入山伐木,迷惑失道,时值暴雨,日暮饥寒,恶虫毒兽,欲来侵害。是人入一石窟,窟中有一大熊,见之恐怖而出。熊语之言:“汝勿恐怖!此舍温暖,可于中宿。”时连雨七日,常以甘果美水,供给此人。七日雨止,熊将此人示其道迳。熊语人言:“我是罪身,多有怨家,若有问者,莫言见我!”人答言:“尔!”此人前行,见诸猎者。猎者问言:“汝从何来?见有众兽不?”答言:“我见一大熊,此熊于我有恩,不得示汝!”猎者言:“汝是人,当以人类相亲,何以惜熊?今一失道,何时复来?汝示我者,与汝多分!”此人心变,即将猎者示熊处所。猎者杀熊,即以多分与之。此人展手取肉,二肘俱堕。猎者言:“汝有何罪?”答言:“是熊看我,如父视子,我今背恩,将是此罪!”猎者恐怖,不敢食肉,持施众僧。尔时,上座六通阿罗汉语诸下座:“此是菩萨,未来世当得作佛,莫食此肉!”即时起塔供养。王闻此事,敕下国内,不知恩人,无令住此!又以种种因缘赞知恩者,知恩之义,遍阎浮提,人皆信行。

  复次,菩萨作是念:“若人有恶事于我,我犹尚应度,何况于我有恩!”

  “住忍辱力”者,如忍波罗蜜中广说。

  问曰:

  种种因缘是忍辱相,此中何以但说“不瞋不恼”?

  答曰:

  此是忍辱体,先起瞋心,然后身口恼他。是菩萨初行故,但说众生忍,不说法忍。

  “受欢喜”者,菩萨见是持戒故,身口清净;知恩忍辱故,心清净;三业清净故,则自然生欢喜。譬如人香汤沐浴,着好新衣,璎珞庄严,镜中自观,心生欢喜;菩萨亦如是,得是善法自庄严:“戒是禅定、智慧根本,我今得是净戒,无量无边福德皆应易得。”以是自喜。菩萨住是戒忍中,教化众生,令得生他方佛前及生天上人中受乐;或令得声闻、辟支佛乘、佛乘者。观众生乐着,如长者观小儿共戏,亦与之同戏,更以少异物与之,令舍前所好;菩萨亦如是,教化众生,令得人天福乐;渐渐诱进,令得三乘。以是故言“受欢喜乐”。

  “不舍一切众生”者,善修集大悲心,誓度众生故,发心牢固故,不为诸佛贤圣所轻笑故,恐负一切众生故不舍;譬如先许人物,后若不与,则是虚妄罪人!以是因缘故,不舍众生。

  “入大悲心”者,如先说。此中佛自说:“本愿大心为众生故,所谓为一一人故,于无量劫代受地狱苦,乃至令是人集行功德作佛,入无余涅槃。”

  问曰:

  无有代受罪者,何以作是愿?

  答曰:

  是菩萨弘大之心,深爱众生,若有代理,必代不疑。

  复次,菩萨见人间有天祠用人肉血五藏祀罗刹鬼,有人代者则听。菩萨作是念:“地狱中若当有如是代理,我必当代!”众人闻菩萨大心如是,则贵敬尊重之。所以者何?是菩萨深念众生逾于慈母故。

  “信师恭敬咨受”者,菩萨因师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不信恭敬供养师?虽智德高明,若不恭敬供养,则不能得大利;譬如深井美水,若无绠者,无由得水。若破憍慢高心,宗重敬伏,则功德大利归之;又如雨堕,不住山顶,必归下处。若人憍心自高,则法水不入;若恭敬善师,则功德归之。

  复次,佛说依止善师,持戒、禅定、智慧、解脱,皆得增长;譬如众树依于雪山,根、茎、枝、叶、华、果,皆得茂盛。以是故,佛说:“于诸师宗,敬之如佛。”

  问曰:

  恶师云何得供养信受?善师不能视之如佛,何况恶师!佛何以故此中说“于诸师尊如世尊想”?

  答曰:

  菩萨不应顺世间法。顺世间法者,善者心着,恶者远离;菩萨则不然,若有能开释深义、解散疑结,于我有益,则尽心敬之,不念余恶。如弊囊盛宝,不得以囊恶故,不取其宝;又如夜行险道,弊人执炬,不得以人恶故,不取其照。菩萨亦如是,于师得智慧光明,不计其恶。

  复次,弟子应作是念:“师行般若波罗蜜,无量方便力,不知以何因缘故有此恶事?”如萨陀波仑闻空中十方佛教:“汝于法师,莫念其短,常生敬畏!”

  复次,菩萨作是念:“法师好恶,非是我事;我所求者,唯欲闻法以自利益。如泥像、木像无实功德,因发佛想故,得无量福德,何况是人智慧方便能为人说!以是故,法师有过,于我无咎。”

  “如世尊想”者,我先说:“菩萨异于世人。”世人分别好丑:好者爱着,犹不如佛;恶者轻慢,了不比数。菩萨则不然,观诸法毕竟空,从本已来皆如无余涅槃相;观一切众生,视之如佛,何况法师有智慧利益!以能作佛事故,视之如佛。

  “勤求诸波罗蜜”者,菩萨作是念:“是六波罗蜜,是无上正真道因缘,我当一心行是因缘。”譬如商人、农夫,随所适国土所须之物、地之所宜种子,勤修求办,事无不成;又如今世行布施后得大富,持戒后得尊贵,修禅定、智慧得道。菩萨亦如是,行六波罗蜜则得成佛。勤求道者,常一心勤求六波罗蜜。所以者何?若软心渐进,则为烦恼所覆、魔人所坏。以是故佛说:“于二地中勤求莫懈!”(二地竟)

  “多学问无厌足”者,菩萨知多学问是智慧因缘,得智慧则能分别行道;如人有眼,所至无碍。是故菩萨作是愿:“十方诸佛有所说法,我尽受持!”闻持陀罗尼力故,得清净天耳力故,得不忘陀罗尼力故。譬如大海,能受持一切十方诸水;菩萨亦如是,能受持十方诸佛所说之法。

  “净法施”者,如苗中生草,除秽则茂;菩萨亦如是,法施时不求名利、后世果报,乃至为众生故,不求小乘涅槃,但以大悲于众生随佛转法轮。

  法施相,庄严佛国相,受世间无量勤苦,住惭愧处,不舍阿兰若住处,少欲、知足,如先说。

  问曰:

  种种因缘,在生死中不厌;何以故但二因缘说不厌?

  答曰:

  是善根备具故,在生死中苦恼薄少;譬人有疮,良药涂之,其痛差少。菩萨得善根清净故,今世忧愁、嫉妒、恶心等悉皆止息;若更受身,得善根果报,自受福乐,亦种种因缘利益众生,随其所愿;自净世界,世界严净,胜于天宫,视之无厌,能慰释大菩萨心,何况凡夫!以是故,虽有多因缘,但说二事无厌。

  惭愧虽有种种,此中大者,声闻、辟支佛心。菩萨发心,欲广度一切众生;得少苦恼,便欲独取涅槃,是可惭愧!譬如有人大设肴膳,请呼众人;悭吝心起,便自独食,甚可惭愧!(三地竟)

  “不舍阿兰若住处”者,离众独住,若过声闻、辟支佛心,是名离众。

  一切法以无所得空故,不取不著相;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取,用无有着心故。

  菩萨常集诸功德无厌足,得无上道则足,更无胜法故。饮食、衣服、卧具知足者,是善法因缘,不以为要,故不说。

  “不舍头陀功德”者,如后〈觉魔品〉中说。无生法忍,此中以无生法忍为头陀。菩萨住于顺忍,观无生法忍。是十二头陀为持戒清净故,持戒清净为禅定故,禅定为智慧故;无生忍法即是真智慧。无生法忍是头陀果报,果中说因故。

  “不舍戒,不取戒相”者,是菩萨知诸法实相故,尚不见持戒,何况破戒!虽种种因缘不破戒,此最为大,入空解脱门故。

  “污秽诸欲”者,如先说。此中佛说:“知是心相虚诳不实故,乃至不生欲心,何况受欲!”

  “厌世间心”者,如世间不可乐相中说。此中佛说厌心果报,所谓“无作解脱门”。

  “舍一切所有”者,如先说。

  “不没心”者,先已种种因缘说,菩萨闻是不没不畏相。“不生二识处”者,二识处,所谓眼、色中不生眼识,乃至意、法中不生意识。菩萨住是不二门中,观六识所知皆是虚诳无实;作大誓愿:“令一切众生住不二法中,离是六识。”

  “不惜一切物”者,不惜一切物中,虽有种种因缘,此因缘最大,所谓菩萨知一切法毕竟空,不忆念,灭一切取相。是故于受者不求恩惠,施中无高心,如是具清净檀波罗蜜。(四地竟)

  “远离亲白衣”者,行者以妨道故出家,若复习近白衣,则与本无异。以是故,行者先求自度,然后度人;若未能自度而欲度人者,如不知浮人,欲救于溺,相与俱没!是菩萨远离亲白衣,则能集诸清净功德;深念佛故,变身至诸佛国,出家、剃头、着染衣。所以者何?常乐出家法,不乐习近白衣故。

  “远离比丘尼”者,如初品中说。

  问曰:

  菩萨等心视一切众生,云何不得共住?

  答曰:

  是菩萨未得阿鞞跋致、未断诸漏,集诸功德,人所乐着,以是故不得共住。又为离人诽谤,若诽谤者堕地狱故。

  “远离悭惜他家”者,菩萨作是念:“我自舍家,尚不贪不惜,云何贪惜他家?菩萨法欲令一切众生得乐,彼人助我与众生乐,云何悭惜?众生先世福德因缘,今世少有功夫,故得供养,我何以悭嫉?”

  “远离无益谈说”者,此即是绮语,为自心、他心解愁事,说王法事、贼事,大海、山林,药草、宝物,诸方国土,如是等事,无益于福、无益于道。菩萨愍念一切众生没在无常苦火,我当救济,云何安坐空说无益之事?如人失火,四边俱起,云何安处其内语说余事?此中佛说“若说声闻、辟支佛事,犹为无益之言”,何况余事!

  “远离瞋恚”者,心中初生名瞋心,以未定故;瞋心增长事定,打斫杀害,是名恼心;恶口谗谤,是名讼心;若杀害打缚等,是名斗心。菩萨大慈悲众生故,则不生是心;常防此恶心,不令得入。

  “远离自大、蔑人”者,不见内外法,所谓受五众、不受五众。

  “远离十不善道”者,菩萨观十不善道中过罪种种因缘,如先说。此中佛说:“十不善道破小乘,何况大乘!”

  “远离大慢”者,菩萨行十八空,不见诸法定有大小相。

  “远离自用”者,拔七种憍慢根本故,又深乐善法故。

  “远离颠倒”者,一切法中,常、乐、净、我不可得故。

  “远离三毒”者,三毒义如先说。又此三毒所缘,无有定相。(五地竟)

  “六波罗蜜”者,如先说。此中佛说:“三乘之人皆以此六波罗蜜得到彼岸。”

  问曰:

  此是菩萨地,何以故说声闻、辟支佛得到彼岸?

  答曰:

  佛今说六波罗蜜多有所能,大乘法中则能含受小乘,小乘则不能。

  是菩萨住六地中,具足六波罗蜜;观一切诸法空,未得方便力,畏堕声闻、辟支佛地,佛将护故说:“不应生声闻、辟支佛心。”

  菩萨深念众生故,大悲心故,知一切诸法毕竟空故,施时无所惜;见有求者,不瞋不忧;布施之后,心亦不悔。

  福德大故,信力亦大,深清净信敬诸佛;具足六波罗蜜,虽未得方便、无生法忍、般舟三昧,于深法中亦无所疑,作是念:“一切论议皆有过罪!唯佛智慧,灭诸戏论,无有阙失故,而能以方便修诸善法。”是故不疑。(六地竟)

  大智度论卷第四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发趣品第二十之余(卷五十)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云何菩萨不着我?”

  “毕竟无我故。”

  “云何菩萨不着众生、不着寿命、不着众数,乃至知者、见者?”

  “是诸法毕竟不可得故。”

  “云何菩萨不着断见?”

  “无有法断,诸法毕竟不生故。”

  “云何菩萨不着常见?”

  “若法不生,是不作常。”

  “云何菩萨不应取相?”

  “无诸烦恼故。”

  “云何菩萨不应作因见?”

  “诸见不可得故。”

  “云何菩萨不著名色?”

  “名色处相无故。”

  “云何菩萨不着五众、不着十八界、不着十二入?”

  “是诸法性无故。”

  “云何菩萨不着三界?”

  “三界性无故。”

  “云何菩萨不应作着心?云何菩萨不应作愿?云何菩萨不应作依止?”

  “是诸法性无故。”

  “云何菩萨不着依佛见?”

  “作依见,不见佛故。”

  “云何菩萨不着依法见?”

  “法不可见故。”

  “云何菩萨不着依僧见?”

  “僧相无为,不可依故。”

  “云何菩萨不着依戒见?”

  “罪、无罪不着故。

  “是为菩萨住七地中,二十法所不应着。”

  “云何菩萨应具足空?”

  “具足诸法自相空故。”

  “云何菩萨无相证?”

  “不念诸相故。”

  “云何菩萨知无作?”

  “于三界中不作故。”

  “云何菩萨三分清净?”

  “十善道具足故。”

  “云何菩萨一切众生中慈悲智具足?”

  “得大悲故。”

  “云何菩萨不念一切众生?”

  “净佛世界具足故。”

  “云何菩萨一切法等观?”

  “于诸法不损益故。”

  “云何菩萨知诸法实相?”

  “诸法实相无知故。”

  “云何菩萨无生忍?”

  “为诸法不生不灭、不作故。”

  “云何菩萨无生智?”

  “知名色不生故。”

  “云何菩萨说诸法一相?”

  “心不行二相故。”

  “云何菩萨破分别相?”

  “一切法不分别故。”

  “云何菩萨转忆想?”

  “小、大、无量想转故。”

  “云何菩萨转见?”

  “于声闻、辟支佛地见转故。”

  “云何菩萨转烦恼?”

  “断诸烦恼故。”

  “云何菩萨等定慧地?”

  “所谓得一切种智故。”

  “云何菩萨调意?”

  “于三界不动故。”

  “云何菩萨心寂灭?”

  “制六根故。”

  “云何菩萨无碍智?”

  “得佛眼故。”

  “云何菩萨不染爱?”

  “舍六尘故。

  “是为菩萨住七地中,具足二十法。”

  “云何菩萨顺入众生心?”

  “菩萨以一心知一切众生心及心数法。”

  “云何菩萨游戏诸神通?”

  “以是神通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亦不作佛国想。”

  “云何菩萨观诸佛国?”

  “自住其国,见无量诸佛国,亦无佛国想。”

  “云何菩萨如所见佛国,自庄严其国?”

  “住转轮圣王地,遍至三千大千世界以自庄严。”

  “云何菩萨如实观佛身?”

  “如实观法身故。

  “是为菩萨住八地中具足四法。”

  “云何菩萨知上下诸根?”

  “菩萨住佛十力,知一切众生上下诸根。”

  “云何菩萨净佛世界?”

  “净众生故。”

  “云何菩萨如幻三昧?”

  “住是三昧,能成办一切事,亦不生心相。”

  “云何菩萨常入三昧?”

  “菩萨得报生三昧故。”

  “云何菩萨随众生所应善根受身?”

  “菩萨知众生所应生善根而为受身,成就众生故。

  “是为菩萨住八地中,具足五法。”

  “云何菩萨受无边世界所度之分?”

  “十方无量世界中众生,如诸佛法所应度者而度脱之。”

  “云何菩萨得如所愿?”

  “六波罗蜜具足故。”

  “云何菩萨知诸天、龙、夜叉、犍闼婆语?”

  “辞辩力故。”

  “云何菩萨胎生成就?”

  “菩萨世世常化生故。”

  “云何菩萨家成就?”

  “常在大家生故。”

  “云何菩萨所生成就?”

  “若刹利家生,若婆罗门家生故。”

  “云何菩萨性成就?”

  “如过去菩萨所生姓,从此中生故。”

  “云何菩萨眷属成就?”

  “纯诸菩萨摩诃萨为眷属故。”

  “云何菩萨出生成就?”

  “生时光明遍照无量无边世界,亦不取相故。”

  “云何菩萨出家成就?”

  “出家时,无量百千亿诸天侍从出家,是一切众生必至三乘。”

  “云何菩萨庄严佛树成就?”

  “是菩提树以黄金为根,七宝为茎、节、枝、叶,茎、节、枝、叶光明,遍照十方阿僧祇三千大千世界。”

  “云何菩萨一切诸善功德成满具足?”

  “菩萨得众生清净,佛国亦净。

  “是为菩萨住九地中具足十二法。”

  “云何菩萨住十地中当知如佛?”

  “若菩萨摩诃萨具足六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具足满,断一切烦恼及习;是为菩萨摩诃萨住十地中当知如佛。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是十地中,以方便力故,行六波罗蜜,行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过干慧地、性地、八忍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萨地,过是九地,住于佛地。是为菩萨十地。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乘发趣。”

  【论】

  者言:

  我等二十法不可得故不着。不可得因缘,如先种种说。我见乃至知者、见者,佛见、僧见,是入众生空故,是见不应着。余断、常乃至戒见,是法空故,不应着。

  问曰:

  余者可知,“因见”云何?

  答曰:

  一切有为法展转为因果,是法中着心取相生见,是名“因见”,所谓非因说因,或因果一异等。

  “具足空”者,若菩萨能尽行十八空,是名具足空。

  复次,能行二种空:众生空、法空,是名具足空。

  复次,若菩萨能行毕竟空,于中不着,是名具足空。

  问曰:

  若尔者,佛此中何以但说“自相空”?

  答曰:

  此三种空皆是自相空。以住六地菩萨福德故利根,利根故分别诸法取相;以是故,七地中以相空为具足空。

  佛或时说有为空、无为空名具足空,或时说不可得空名具足空。

  “无相证”者,无相即是涅槃,可证,不可修;不可修故,不得言“知”;无量无边不可分别故,不得言“具足”。

  “知无作”者,三事虽通是知,二事更义立其名,无作但有“知”名。

  “三分清净”者,所谓十善道:身三、口四、意三,是名三分。上以说三解脱门故,此中不复说。“三分清净”者,或有人身业清净,口业不清净;口业清净,身业不清净;或身口业清净,意业不清净;或有世间三业清净,而未能离着;是菩萨三业清净及离着故,是名三分清净。

  “一切众生中具足慈悲智”者,悲有三种:众生缘、法缘、无缘。此中说无缘大悲名具足。所谓法性空,乃至实相亦空,是名无缘大悲。菩萨深入实相,然后悲念众生;譬如人有一子,得好宝物,则深心爱念欲以与之。

  “不念一切众生”者,所谓净世界具足故。

  问曰:

  若不念众生者,云何能净佛世界?

  答曰:

  菩萨令众生住十善道,为庄严佛国;虽庄严,未得无碍庄严。今菩萨教化众生,不取众生相,诸善根福德清净;诸善根福德清净故,是无碍庄严。

  “一切法等观”者,如法等忍中说。此中佛自说:“于诸法不增损。”

  “知诸法实相”者,如先种种因缘广说。

  “无生法忍”者,于无生灭诸法实相中,信受、通达、无碍、不退,是名无生忍。

  “无生智”者,初名忍,后名智;粗者忍,细者智。佛自说:“知名色不生故。”

  “说诸法一相”者,菩萨知内外十二入皆是魔网,虚诳不实,于此中生六种识亦是魔网虚诳。何者是实?唯不二法——无眼、无色,乃至无意、无法等,是名实。令众生离十二入故,常以种种因缘说是不二法。

  “破分别相”者,菩萨住是不二法中,破所缘男女、长短、大小等分别诸法。

  “转忆想”者,破内心忆想分别诸法等。

  “转见”者,是菩萨先转我见、边见等邪见,然后入道;今转法见、涅槃见,以诸法无定相。转涅槃者,转声闻、辟支佛见,直趣佛道。

  “转烦恼”者,菩萨以福德持戒力故,折伏粗烦恼,安隐行道,唯有爱、见、慢等微细者在,今亦离细烦恼。复次,菩萨用实智慧,观是烦恼即是实相;譬如神通人,能转不净为净。

  “等定慧地”者,菩萨于初三地慧多定少,未能摄心故;后三地定多慧少,以是故,不得入菩萨位。今众生空、法空,定慧等故,能安隐行菩萨道;从阿鞞跋致地,渐渐得一切种智慧地。

  “调意”者,是菩萨先忆念老、病、死、三恶道,慈愍众生故,调伏心意;今知诸法实相故不着三界,不着三界故调伏。

  “心寂灭”者,菩萨为涅槃故,先于五欲中折伏五情,意情难折伏故;今住七地,意情寂灭。

  “无碍智”者,菩萨得般若波罗蜜,于一切实、不实法中无碍;得是道慧,将一切众生令入实法,得无碍解脱、得佛眼,于一切法中无碍。

  问曰:

  是七地中,何以说得佛眼?

  答曰:

  是中应学佛眼,于诸法无碍,似如佛眼。

  “不染爱”者,是菩萨虽于七地得智慧力,犹有先世因缘,有此肉身,入禅定不着,出禅定时有着气;随此肉眼所见,见好人亲爱,或爱是七地智慧实法。是故佛说:“于六尘中行舍心,不取好恶相。”(七地竟)

  “顺入众生心”者,菩萨住是八地中,顺观一切众生心之所趣,动发思惟,深念顺观,以智慧分别知:是众生永无得度因缘;是众生过无量阿僧祇劫然后可度,是众生或一劫、二劫乃至十劫可度,是众生或一世、二世乃至今世可度,是众生或即时可度者,是熟、是未熟;是人可以声闻乘度,是人可以辟支佛乘度。譬如良医诊病,知差久近、可治不可治者。

  “游戏诸神通”者,先得诸神通,今得自在游戏,能至无量无边世界。菩萨住七地中时,欲取涅槃;尔时,有种种因缘及十方诸佛拥护,还生心欲度众生。好庄严神通,随意自在,乃至无量无边世界中无所挂碍,见诸佛国,亦不取佛国相。

  “观诸佛国”者,有菩萨以神通力飞到十方,观诸清净世界,取相欲自庄严其国。有菩萨佛将至十方,示清净世界,取净国相,自作愿行;如世自在王佛,将法积比丘至十方,示清净世界。或有菩萨自住本国,用天眼见十方清净世界,初取净相,后得不着心故还舍。

  “如所见佛国,自庄严其国”者,如先说。是八地名转轮地。如转轮王宝轮至处,无碍无障,无诸怨敌;菩萨住是地中,能雨法宝,满众生愿,无能障碍,亦能取所见净国相而自庄严其国。

  “如实观佛身”者,观诸佛身如幻如化,非五众、十二入、十八界所摄,若长若短,若干种色,随众生先世业因缘所见。此中佛自说:“见法身者,是为见佛。”法身者,不可得法空;不可得法空者,诸因缘边生法,无有自性。

  “知上下诸根”者,如十力中说。菩萨先知一切众生心所行,谁钝、谁利,谁布施多、谁智慧多,因其多者而度脱之。

  “净佛世界”者,有二种净:一者、菩萨自净其身;二者、净众生心,令行清净道。以彼我因缘清净故,随所愿得清净世界。

  “入如幻三昧”者,如幻人一处住,所作幻事,遍满世界,所谓四种兵众,宫殿城郭,饮食歌舞,杀活、忧苦等;菩萨亦如是,住是三昧中,能于十方世界变化,遍满其中:先行布施等充满众生,次说法教化破坏三恶道,然后安立众生于三乘;一切所可利益之事,无不成就。是菩萨心不动,亦不取心相。

  “常入三昧”者,菩萨得如幻等三昧,所役心能有所作;今转身得报生三昧,如人见色,不用心力。住是三昧中,度众生安隐,胜于如幻三昧,自然成事,无所役用;如人求财,有役力得者,有自然得者。

  “随众生所应善根受身”者,菩萨得二种三昧,二种神通,行得、报得;知以何身、以何语、以何因缘、以何事、以何道、以何方便而为受身,乃至受畜生身而化度之。(八地竟)

  “受无边世界所度之分”者,无量阿僧祇十方世界六道中众生,是菩萨教化所应度者而度之。是世界有三种:有净、不净、有杂。是三种世界中众生所可应度有利益者,皆摄取之。譬如然灯,为有目之人,不为盲者;菩萨亦如是,或先有因缘者,或始作因缘者。

  复次,三千大千世界名一世界,一时起、一时灭;如是等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如是一佛世界数,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海如是佛世界海,数如十方恒河沙世界,是佛世界种。如是世界种,十方无量,是名一佛世界。于一切世界中取如是分,是名一佛所度之分。

  “得如所愿”者,是菩萨福德、智慧具足故,无愿不得。听者闻无量无边世界所度之分,疑不可得;以是故,次说所愿如意。此中佛自说六波罗蜜具足:五度则福德具足,般若则智慧具足。

  “知诸天、龙、夜叉、犍闼婆语”者,我上说福德、智慧具足,所愿如意;知他人种种语,即是所愿事。复次,菩萨得宿命智清净故,知处处生一切语。复次,得愿智故,知立名者心,强作种种名字语言。复次,菩萨得解众生语言三昧故,通一切语无碍。复次,自得四无碍智,又复学佛四无碍智;以是故,知众生语言音声。

  “处胎成就”者,有人言:菩萨乘白象,与无量兜率诸天围绕、恭敬、供养、侍从,入母胎。

  有人言:菩萨母得如幻三昧力故,令腹广大无量,一切三千大千世界菩萨及天龙鬼神皆得入出;胎中有宫殿、台观,先庄严床座,悬缯幡盖,散花,烧香,皆是菩萨福德业因缘所感,然后菩萨来下处之。亦以三昧力故,下入母胎,于兜率天上如故。

  “生成就”者,菩萨欲生时,诸天龙鬼神庄严三千大千世界;是时,有七宝莲花座,自然而有;从母胎中,有无量菩萨先出,坐莲华上,叉手赞叹,俟待菩萨;及诸天龙、鬼神、仙圣、诸玉女等皆合手一心,欲见菩萨生。然后菩萨从母右胁出,如满月从云中出,放大光明,照无量世界。是时,有大名声,遍满十方世界,唱言:“某国菩萨末后身生。”或有菩萨化生莲华;于四生中,菩萨胎生、化生。于四种人中,菩萨生刹利、婆罗门二姓中——生此二种姓,人所贵故。

  “家成就”者,婆罗门家有智慧,刹利家有力势;婆罗门利益后世,刹利利益今世。是二种于世有益,是故菩萨在此中生。复次,诸功德法家,所谓不退转生,是名家生。

  “姓成就”者,菩萨兜率天上观世间何姓为贵、能摄众生,即于是姓中生。如七佛中,初三佛,憍陈如姓中生;次三佛,迦叶姓中生;释迦文尼佛,憍昙姓中生。复次,菩萨初深心牢固,是名诸佛姓。有人言:得无生法忍,是诸佛姓;是时,得佛一切种智气分故,如声闻法中姓地人。

  “眷属成就”者,皆是智人、善人,世世集功德。此中佛自说:“纯以菩萨为眷属。”如《不可思议经》中说:“瞿毗耶是大菩萨,一切眷属皆是住阿毗跋致地菩萨;以方便三昧变化力,为男、为女,共为眷属。如转轮圣王居士宝是夜叉、鬼神现作人身,与人共事。”

  “出家成就”者,如释迦文菩萨,夜于宫殿,见诸婇女皆如死状;十方诸天鬼神赍持幡华供养之具,奉迎将出。是时车匿虽先受净饭王敕,而随菩萨意,自牵马至;四天王使者接捧马足,逾城而出。为破诸烦恼及魔人,示一切众人在家之秽。如此大功德贵重之人,犹尚出家,况诸凡细!如是等因缘,名出家成就。

  “庄严佛树成就”者,庄严菩提树,如先说。佛此中自说:“是菩提树,以黄金为根,七宝为茎、节、枝、叶,茎、节、枝、叶光明遍照十方无数阿僧祇诸佛世界。”或有佛以菩萨七宝庄严佛树,或有不如是者。所以者何?诸佛神力不可思议,为众生故现种种庄严。

  “一切诸善功德成满具足”者,菩萨住七地中,破诸烦恼,自利具足;住八地、九地,利益他人,所谓教化众生,净佛世界。自利、利他深大故,一切功德具足。如阿罗汉、辟支佛,自利虽重,利他轻故,不名具足;诸天及小菩萨,虽能利益他,而自未除烦恼故,亦不具足。是名功德具足。(九地竟)

  “当知如佛”者,菩萨坐如是树下,入第十地,名为法云地。譬如大云澍雨,连下无间;心自然生无量无边清净诸佛法,念念无量。尔时,菩萨作是念:“欲界魔王心未降伏。”放眉间光,令百亿魔宫闇蔽不现。魔即瞋恼,集其兵众来逼菩萨。菩萨降魔已,十方诸佛庆其功勋,皆放眉间光,从菩萨顶入。是时,十地所得功德,变为佛法,断一切烦恼习,得无碍解脱,具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等无量无边诸佛法。是时,地为六种震动,天雨华香,诸菩萨、天人皆合手赞叹。是时,放大光明,遍照十方无量世界;十方诸佛、菩萨、天人,大声唱言:“某方某国某甲菩萨,坐于道场,成具佛事,是其光明。”是名十地当知如佛。

  复次,佛此中更说第十地相,所谓菩萨行六波罗蜜,以方便力故,过干慧地,乃至菩萨地,住于佛地。佛地,即是第十地。

  菩萨能如是行十地,是名发趣大乘。

  大智度论释出到品第二十一

  【经】

  佛告须菩提:“汝所问‘是乘何处出,至何处住’者。”佛言:“是乘从三界中出,至萨婆若中住,以不二法故。何以故?摩诃衍、萨婆若,是二法共,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

  “若人欲使实际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如、法性、不可思议性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

  “若人欲使色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受、想、行、识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须菩提!色空相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受、想、行、识空相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故。

  “若人欲使眼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耳、鼻、舌、身、意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乃至意触因缘生受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须菩提!眼空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乃至意触因缘生受空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眼、眼相空,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意触因缘生受相空故。

  “若人欲使梦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幻、焰、响、影、化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须菩提!梦相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幻、焰、响、影、化相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

  “须菩提!若人欲使檀波罗蜜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檀波罗蜜相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尸罗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故。

  “若人欲使内空出乃至无法有法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须菩提!内空相乃至无法有法空相,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内空、内空性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性空故。

  “若人欲使四念处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四念处性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四念处、四念处性空故。若人欲使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八圣道分性,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八圣道分、八圣道分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须菩提!若人欲使阿罗汉出生处,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辟支佛出生处,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若人欲使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出生处,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须菩提!阿罗汉性、辟支佛性、佛性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阿罗汉、阿罗汉性空,辟支佛、辟支佛性空,佛、佛性空故。若人欲使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一切种智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如上说。

  “若人欲使名字、假名、施设、相、但有语言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名字空,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名字相,名字相空故,乃至施设亦如是。

  “若人欲使不生不灭法、不垢不净、无作法出,是人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不生乃至无作法性不出三界,亦不住萨婆若。所以者何?不生性乃至无作性,性空故。

  “须菩提!以是因缘故,摩诃衍从三界中出,至萨婆若中住,不动法故。”

  【论】

  问曰:

  佛已知须菩提所问,今何以更称而答?

  答曰:

  是《摩诃般若波罗蜜》有十万偈,三百二十万言,与《四阿含》等,此非一坐说尽。又上须菩提所问,已答二事,异时异日故称第三问而答。

  复次,有人言:声闻法中无有不可思议事,不得一日一坐中说尽。佛有无碍解脱,菩萨有不可思议三昧,能令多时作少时、少时作多时,亦能以大色入小、小色作大。又如六十小劫说《法华经》,人谓从旦至食。

  问曰:

  色有形可见,时无形但有名,云何得以近为远、以远为近?

  答曰:

  以是故说“以不可思议神通力”。如人梦中,梦有所见,自以为觉;梦中复梦,如是展转,故是一夜。

  以是故,更称其问而答。

  “是乘何处出,至何处住”者,佛答:“是乘从三界中出,至萨婆若中住。”

  问曰:

  是乘为是佛法?为是菩萨法?若是佛法,云何从三界出?若是菩萨法,云何萨婆若中住?

  答曰:

  是乘是菩萨法,乃至金刚三昧;是诸功德清净,变为佛法。是乘有大力,能有所去,直以至佛,更无胜处可去,故言“住”。譬如劫尽火烧三千世界,势力甚大,更无所烧,故便自灭;摩诃衍亦如是,断一切烦恼,集诸功德,尽其边际,更无所断,更无所知,更无所集故,便自归灭。

  “不二法”者,断诸菩萨着故说。此中佛自说:“大乘、萨婆若,是二法不一故不合,不异故不散;六情所知尽虚妄故,无色、无形、无对、一相。”

  问曰:

  先言“不一故不合”,今何以言“一相”?

  答曰:

  此中言“一相,所谓无相”,无相则无有出至佛道;为引导凡夫人故,说言“一相”。

  “实际”者,是诸法末后实相,无出无入;若有狂人欲使实际出至佛道者,此人则欲使无相法出。

  如、法性、法相,如先说。

  “不可思议性”者,有人言:即是如、法性、实际,无量无边,心心数法灭,故言不可思议。复有人言:过实际、涅槃,更求诸法实,若有若无,是名不可思议。复次,一切诸佛法,无有能思惟筹量者,故名不可思议。复有人言:一切诸法,分别思惟,皆同涅槃相,是不可思议。

  若人欲使空中出,此人则欲使无相法中出。此中佛自说:“五众空相,不能出三界,不能至萨婆若,五众中五众相空故,十二入乃至意触因缘生受空亦如是。”

  梦等空譬喻,亦如是;自相空故,无出无至。

  若人欲使六波罗蜜出,此人则为欲使无相法出。何以故?六波罗蜜因缘和合故无自性,自性无故空。菩萨着六波罗蜜,堕邪道,故为说空。十八空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问曰:

  六波罗蜜有道俗,俗可着故可说空;出世间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著故,何以说空?

  答曰:

  诸菩萨漏未尽,以福德、智慧力故行是法,或取相爱着故。凡夫法虚妄颠倒,此法从凡夫法边生,云何是实?以是故,佛说是亦空,以喻无相法。

  是大乘即是无相,无相云何有出、有至?

  诸法皆空,但有名字、相、假名、语言;今名字等亦空,以喻无相,第一义中不可得;世俗法中有相。名字等假名相义,如先说。

  用如是法,从三界出,至萨婆若中住;非是实法,亦无所动。

  【经】

  “须菩提!汝所问‘是乘何处住’者,须菩提!是大乘无住处。何以故?一切法无住相故。是乘若住,不住法住。须菩提!譬如法性,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无起无作,非住非不住。须菩提!是乘亦如是,非住非不住。何以故?法性相乃至无作相,非住非不住。所以者何?法性相性空故,乃至无作性、无作性性空故。诸余法亦如是。须菩提!以是因缘故,是乘无住处,以不住法、不动法故。”

  【论】

  问曰:

  上言“是乘到萨婆若,更无胜法可去”,今何以复说“是乘无住处”?

  答曰:

  先说“以空、不二法故言住”,如幻、如梦,虽有坐卧行住,非实是住;菩萨亦如是,虽言“到萨婆若住”,亦无定住。

  佛此中自说:“一切法从本已来无住相,云何独大乘有住?若有所住,以毕竟空法住。”

  譬如:如、法性、法相、实际,非住、非不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起不作。

  “不住”者,自相中不住;“非不住”者,异相中不住。

  “不住”者,说空破有;“非不住”者,说世谛方便有住。

  “不住”者,说无常破常相;“非不住”者,破灭相。

  此中佛自说:“法性、法性相空。何以故?自相空故。乃至无起无作诸余法亦如是。”

  【经】

  “须菩提!汝所问‘谁当乘是乘出者’,无有人乘是乘出者。何以故?是乘及出者、所用法及出时,是一切法皆无所有;若一切法无所有,用何等法当出?何以故?我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毕竟净故。不可思议性不可得,毕竟净故。众、入、界不可得,毕竟净故。檀波罗蜜不可得,毕竟净故;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可得,毕竟净故。内空不可得,毕竟净故;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可得,毕竟净故。四念处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毕竟净故。须陀洹不可得,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不可得,毕竟净故。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一切种智不可得,毕竟净故。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无起无作不可得,毕竟净故。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生、住、灭不可得,毕竟净故。增、减不可得,毕竟净故。何法不可得故不可得?法性不可得故不可得,如、实际、不可思议性、法性、法相、法位;檀波罗蜜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可得故不可得。内空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可得故不可得。四念处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故不可得。须陀洹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佛不可得故不可得。须陀洹果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佛道不可得故不可得。不生不灭,乃至不起不作不可得故不可得。

  “复次,须菩提!初地不可得故不可得,乃至第十地不可得故不可得,毕竟净故。云何为初地乃至十地?所谓干慧地、性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萨地、佛地。内空中初地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中初地不可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中,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地不可得。何以故?须菩提!初地非得非不得,乃至十地非得非不得,毕竟净故。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中,成就众生不可得,毕竟净故。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中,净佛世界不可得,毕竟净故。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中,五眼不可得,毕竟净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一切诸法不可得故,乘是摩诃衍出萨婆若。”

  【论】

  者言:

  “出”者,行是乘到佛道边出,又复以成就故名“出”,以是乘成就萨婆若,是名为“出”。

  此中佛自说空因缘:“乘者,是六波罗蜜。所用法者,是慈悲、方便等诸法,六波罗蜜所不摄。出者,是菩萨。是三法皆空。”

  此中佛复说因缘:“我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毕竟空故。”

  五众、十二入、十八界,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须陀洹乃至萨婆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乃至三世、三相、增减等,是名法空。

  我乃至知者、见者,须陀洹乃至佛,是名众生空。

  问曰:

  有二种不可得:一者、有法,智慧少故不能得;二者、有大智慧,推求不能得。此云何不可得?

  答曰:

  是法无故不可得。

  问曰:

  一切法本末不可得,于人有何利益?

  答曰:

  此中佛自说:“毕竟清净故。”

  “毕竟”者,若行者依“无”而破“有”,于“有”得清净,于“无”未清净,以依止故。

  此中佛自说不可得因缘:一切众生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譬如如、法性、实际等,乃至不作、不起不可得。

  复次,十八空故,法性不可得,乃至不起、不作。

  十八空中,无初地乃至十地,无成就众生,无净佛世界,无五眼;以十八空故空,毕竟清净故不可得。

  菩萨用不可得法,乘是乘出萨婆若。◎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释第十九品讫第二十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胜出品第二十二(卷五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摩诃衍、摩诃衍者,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世尊!是摩诃衍与虚空等。如虚空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摩诃衍亦如是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世尊!是摩诃衍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不见住处。是摩诃衍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三世等是摩诃衍。世尊!以是故,是乘名摩诃衍。”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六波罗蜜: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一切陀罗尼门、一切三昧门,所谓首楞严三昧乃至离着虚空不染三昧,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如须菩提所言:‘是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若欲界当有实、不虚妄、不异、谛、不颠倒、有常、不坏相、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欲界虚妄忆想分别,和合名字等有,一切无常相、无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色界、无色界若当实有、不虚妄、不异、谛、不颠倒、有常、不坏相、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色界、无色界虚妄忆想分别,和合名字等有,一切无常、破坏相、无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色当实有、不虚妄、不异、谛、不颠倒、有常、不坏相、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色虚妄忆想分别,和合名字等有,一切无常、破坏相、无法,以是故,是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受、想、行、识亦如是。须菩提!若眼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若当实有、不虚妄、不异、谛、不颠倒、有常、不坏相、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眼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虚妄忆想分别,和合名字等有,一切无常、破坏相、无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法性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法性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若如、实际、不可思议性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如、实际、不可思议性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檀波罗蜜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檀波罗蜜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若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尸罗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性人法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性人法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若八人法、须陀洹法、斯陀含法、阿那含法、阿罗汉法、辟支佛法、佛法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八人法乃至佛法,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性人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性人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若八人、须陀洹乃至佛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八人乃至佛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乃至道场,于其中间诸心,若当是有法、非无法者,是摩诃衍不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以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道场诸心无法、非法;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金刚慧若是有法、非无法者,是菩萨摩诃萨不能知一切结使及习无法、非法,得一切种智;须菩提!以菩萨摩诃萨如金刚慧无法、非法,是故菩萨知一切结使及习无法、非法,得一切种智,以是故,摩诃衍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诸佛三十二相是有法、非无法者,诸佛威德不能照然、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须菩提!以诸佛三十二相无法、非法,以是故,诸佛威德照然,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须菩提!若诸佛光明是有法、非无法者,诸佛光明不能普照恒河沙等世界;须菩提!以诸佛光明无法、非法,以是故,诸佛能以光明普照恒河沙等世界。

  “须菩提!若诸佛六十种庄严音声是有法、非无法者,诸佛不能以六十种庄严音声遍至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须菩提!以诸佛六十种庄严音声无法、非法,以是故,诸佛能以六十种庄严音声遍至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

  “须菩提!诸佛法轮若是有法、非无法者,诸佛不能转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及世间余众所不能如法转者;须菩提!以诸佛法轮无法、非法,以是故,诸佛转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及世间余众所不能如法转者。须菩提!诸佛为众生转法轮,是众生若实有法、非无法者,不能令是众生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须菩提!以诸佛为众生转法轮,是众生无法、非法,以是故,众生于无余涅槃中已灭、今灭、当灭。”

  【论】

  者言:须菩提上以五事问摩诃衍,佛已答竟。须菩提欢喜赞叹,作是言:“世尊!是摩诃衍有大力势,破坏人、天世间已,能于中胜出。”

  譬如三人度恶道:一者、于夜逃遁,独脱其身;二者、以钱求免;三者、如大王将大军众,摧破寇贼,举军全济,无所畏难。

  三乘亦如是,如阿罗汉不能知一切总相、别相,亦不能破魔王,又不能降伏外道;厌老、病、死,直趣涅槃。如辟支佛入诸法实相,深于声闻,少有悲心,以神通力化度众生;能破烦恼,不能破魔人及外道。如菩萨从初发心,于一切众生起大慈悲,虽未得佛,于其中间利益无量众生;决定知诸法实相、具足六波罗蜜故,破诸魔王及坏外道;断烦恼习,具足一切种智,总相、别相,悉知悉了,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人虽俱免生死,然方便道各异。是故须菩提赞叹摩诃衍:“摧破一切世间,胜出人、天、阿修罗上。”

  譬如虚空含受一切国土,而虚空故不尽;摩诃衍亦如是,含受三世诸佛及诸弟子,摩诃衍亦不满。

  又如虚空常相故,无入相、无出相、无住相;是乘亦如是,无未来世入处、无过去世出处、无现在世住处;破三时故,三世等名摩诃衍。

  问曰:

  佛应赞须菩提所叹言“善哉”,何以更说摩诃衍?

  答曰:

  佛将欲顺须菩提所叹而赞说,以上说摩诃衍远故,今略说摩诃衍相,然后广述。

  须菩提所赞摩诃衍者,所谓六波罗蜜、诸陀罗尼门、三昧门、十八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等。

  如须菩提所说“摩诃衍,破坏一切世间,胜出人、天、阿修罗上”者,是事实尔。何以故?是三界虚诳,如幻如梦,无明虚妄,因缘故有,因果无有定实,一切无常、破坏、磨灭,皆是空相。以摩诃衍与三界相违,故能摧破胜出。若三界定实、常、不虚妄,是摩诃衍不能摧破胜出。何以故?力等故。

  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六触生诸受亦如是。若法性是有法、非无法者,摩诃衍不能破世间得胜出;须菩提!以法性非有故,摩诃衍能得胜出世间。

  问曰:

  有为法,因缘和合虚诳故言无;如、法性、实际、不思议性,是无为实法,名为实际,云何言无?

  答曰:

  无为空故言无。

  复次,佛说:“离有为,无为法不可得;有为法实相即是无为法。”

  复次,观是有为法虚诳。如“如、法性、实际”是实;以人于法性取相起诤故,言“无法性”。或说“有”、或说“无”,各有因缘故无咎。如、实际、不可思议性亦如是。

  世间檀波罗蜜着故有,出世间檀波罗蜜无故空;为破悭贪故言“有檀波罗蜜”,破邪见故言“檀波罗蜜无”;为度初学者说言“有”,若圣人心中说言“无”。

  如檀波罗蜜,乃至若众生实有、非是无法,不应令强灭、入无余涅槃。

  问曰:

  从三十二相已后,何以不说言“摩诃衍胜出”?

  答曰:

  应当说,直文烦故不说。

  复次,三十二相乃至为众生转法轮亦是摩诃衍,但名字异耳。

  复次,上总相说摩诃衍胜出,不知云何胜出;今别相说,所谓佛三十二相庄严身故,胜一切众生;佛光明胜日月、诸天一切光明;佛音声胜一切音乐、世界妙声、诸天梵音;佛法轮胜转轮圣王宝轮及诸外道一切法轮,无障无碍。余法轮所利益微浅,或一世、二世,极至千万世;佛法轮能令永入无余涅槃,不复还入生死。

  复次,若众生实有者,佛不应令众生入涅槃,永拔其根,此过于杀一身,有如是大咎。以众生颠倒心见我故,佛欲破其颠倒,说言涅槃,无众生可灭,故无咎。

  有如是功德故,摩诃衍能胜出一切世间。

  问曰:

  “一切世间”者,十方六道众生,何以独说胜出诸天、人、阿修罗?

  答曰:

  六道中,三是善道,三是恶道。摩诃衍尚能破三善道胜出,何况恶道!

  问曰:

  《龙王经》中说龙得菩萨道,何以说是恶道?

  答曰:

  众生无量无边,龙得道者少。

  复次,有人言:“大菩萨变化身教化故,作龙王身。”◎

  ◎大智度论释含受品第二十三

  【经】

  佛告须菩提:“汝所言:‘衍与空等。’如是!如是!须菩提!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无东方,无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须菩提!摩诃衍亦如是,无东方,无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

  “须菩提!如虚空非长非短、非方非圆;须菩提!摩诃衍亦如是,非长、非短,非方非圆。

  “须菩提!如虚空非青、非黄、非赤、非白、非黑;摩诃衍亦如是,非青、非黄、非赤、非白、非黑。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摩诃衍亦如是,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不增不减;摩诃衍亦如是,不增不减。

  “须菩提!如虚空无垢无净;摩诃衍亦如是,无垢无净。

  “须菩提!如虚空无生、无灭、无住、无异;摩诃衍亦如是,无生、无灭、无住、无异。

  “须菩提!如虚空非善、非不善、非记、非无记;摩诃衍亦如是,非善、非不善、非记、非无记。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如虚空无见、无闻、无知、无识;摩诃衍亦如是,无见、无闻、无知、无识。

  “如虚空不可知、不可识、不可见、不可断、不可证、不可修;摩诃衍亦如是,不可知、不可识、不可见、不可断、不可证、不可修。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如虚空非染相、非离相;摩诃衍亦如是,非染相、非离相。

  “如虚空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摩诃衍亦如是,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

  “如虚空无初发心,亦无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第十心;摩诃衍亦如是,无初发心乃至无第十心。

  “如虚空无干慧地、姓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办地;摩诃衍亦如是,无干慧地乃至已作地。

  “如虚空无须陀洹果、无斯陀含果、无阿那含果、无阿罗汉果;摩诃衍亦如是,无须陀洹果乃至无阿罗汉果。

  “如虚空无声闻地、无辟支佛地、无佛地;摩诃衍亦如是,无声闻地乃至无佛地。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如虚空非色、非无色,非可见、非不可见,非有对、非无对,非合、非散;摩诃衍亦如是,非色、非无色,非可见、非不可见,非有对、非无对,非合、非散。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常、非无常,非乐、非苦,非我、非无我;摩诃衍亦如是,非常、非无常,非乐、非苦,非我、非无我。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空、非不空,非相、非无相,非作、非无作;摩诃衍亦如是,非空、非不空,非相、非无相,非作、非无作。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寂灭、非不寂灭,非离、非不离;摩诃衍亦如是,非寂灭、非不寂灭,非离、非不离。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闇、非明;摩诃衍亦如是,非闇、非明。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可得、非不可得;摩诃衍亦如是,非可得、非不可得。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如虚空非可说、非不可说;摩诃衍亦如是,非可说、非不可说。以是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须菩提!以是诸因缘故说摩诃衍与空等。”

  【论】

  者言:

  须菩提赞衍如虚空,佛即广述成其事。如虚空无十方,是摩诃衍亦无十方;无长短、方圆、青黄赤白等,是摩诃衍亦如是。

  问曰:

  虚空应尔,是无为法,无色、无方;摩诃衍是有为法,是色法,所谓布施、持戒等,云何言“与虚空等”?

  答曰:

  六波罗蜜有二种:世间、出世间。世间者,是有为法、色法,不同虚空;出世间者,与如、法性、实际、智慧和合故,似如虚空。从得无生忍已后,无所分别如虚空。

  复次,如佛以无碍智观实相如虚空;余人则不然,智慧未毕竟清净故。

  复次,佛前后说“诸法毕竟空,如无余涅槃相,如虚空”,不应致疑。余法亦如是。乃至如虚空非说、非不说亦如是。

  问曰:

  如虚空,言“无所有”便足,何以说无种种相?

  答曰:

  初发心菩萨于内外种种因缘法中着心,以是故,佛说如虚空无是种种相,摩诃衍亦如是。

  【经】

  “须菩提!如汝所言:‘如虚空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摩诃衍亦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如是!如是!须菩提!众生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亦无所有。以是因缘故,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是众生、虚空、摩诃衍,是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所有;阿僧祇无所有故,当知无量无所有;无量无所有故,当知无边无所有;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是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是众生、虚空、摩诃衍、阿僧祇、无量、无边,是一切法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如、法性、实际无所有;如、法性、实际无所有故,当知乃至无量、无边、阿僧祇无所有;无量、无边、阿僧祇无所有故,当知一切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是众生乃至知者、见者,实际乃至无量、无边、阿僧祇,是一切法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不可思议性无所有;不可思议性无所有故,当知色、受、想、行、识无所有;色、受、想、行、识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所有;阿僧祇无所有故,当知无量无所有;无量无所有故,当知无边无所有;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当知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须菩提!我乃至知者、见者等一切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眼无所有,耳、鼻、舌、身、意无所有;眼乃至意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所有;阿僧祇无所有故,当知无量无所有;无量无所有故,当知无边无所有;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须菩提!我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檀波罗蜜无所有,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无所有;般若波罗蜜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无量无边阿僧祇无所有;无量无边阿僧祇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我、众生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内空无所有,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所有;无法有法空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我、众生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四念处无所有;四念处无所有故,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有;十八不共法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是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我、众生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众生无所有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性地无所有,乃至已作地无所有;已作地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阿僧祇、无量、无边无所有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是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我、众生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须陀洹无所有;须陀洹无所有故,当知斯陀含无所有;斯陀含无所有故,当知阿那含无所有;阿那含无所有故,当知阿罗汉无所有;阿罗汉无所有故,当知乃至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须菩提!我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复次,须菩提!我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故,当知声闻乘无所有;声闻乘无所有故,当知辟支佛乘无所有;辟支佛乘无所有故,当知佛乘无所有;佛乘无所有故,当知声闻人无所有;声闻人无所有故,当知须陀洹无所有;须陀洹无所有故,乃至佛无所有;佛无所有故,当知一切种智无所有;一切种智无所有故,当知虚空无所有;虚空无所有故,当知摩诃衍无所有;摩诃衍无所有故,当知乃至一切诸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摩诃衍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何以故?我乃至一切诸法皆不可得故。

  “譬如,须菩提!涅槃性中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是摩诃衍亦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如虚空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是摩诃衍亦如是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

  【论】

  问曰:

  何以不说“虚空广大无边故受一切物”,而言“虚空无所有故能受一切物众生,摩诃衍亦无所有”?

  答曰:

  现见虚空无所有,一切万物皆在其中,以无所有故能受。

  问曰:

  心心数法亦无形质,何以不受一切物?

  答曰:

  心心数法觉知相,非是受相,又无住处:若内、若外,若近、若远,但以分别相故知有心。形色法有住处,因色处故,知有虚空。以色不受物故,则知虚空受物;色与虚空相违,色若不受,则知虚空是受;如以无明故知有明,以苦故知有乐。因色无故说有虚空,更无别相。

  复次,心心数法更有不受义,如邪见心不受正见,正见心不受邪见。虚空则不然,一切皆受故。又心心数法生灭相,是可断法,虚空则不然。

  心心数法、虚空,但无色、无形同,不得言都不异。以是故,诸法中说虚空能受一切。

  问曰:

  我先问意不然!何以不言“虚空无量无边能受一切物”,而言“无所有受一切物”?

  答曰:

  我说虚空无自相,待色相说虚空;若无自相,则无虚空,云何言无量无边?

  问曰:

  汝言“受相则是虚空”,云何言“无”?

  答曰:

  受相即是无色相,色不到处,名为虚空;以是故无虚空。

  若实有虚空,未有色时应有虚空!若未有色有虚空,虚空则无相。何以故?以未有色故。因色故知有虚空,有色故便有无色。若先有色后有虚空,虚空则是作法,作法不名为常。

  若有无相法,是不可得,以是故无虚空。

  问曰:

  若常有虚空,因色故虚空相现,然后相在虚空。

  答曰:

  若虚空先无相,后相亦无所住。

  若虚空先有相,相无所相;若先无相,相亦无所住。

  若离相、无相已,相无住处;若相无住处,所相处亦无;所相处无故,相亦无;离相及相处,更无有法。

  以是故,虚空不名为相、不名为所相,不名为法、不名为非法,不名为有、不名为无,断诸语言,寂灭如无余涅槃。余一切法亦如是。

  问曰:

  若一切法如是者,即是虚空,何以复以虚空为喻?

  答曰:

  诸法因果皆是虚诳,因无明故有,诳众生心;众生于是法中生着,而不于虚空生着;六尘法诳众生心,虚空虽复诳,则不尔!以是故,以虚空为喻,以粗现事破微细事。

  如虚空因色故,但有假名,无有定法;众生亦如是,因五众和合故,但有假名,亦无定法。摩诃衍亦如是,以众生空,无佛无菩萨;以有众生故,有佛有菩萨;若无佛无菩萨,则无摩诃衍。以是故,摩诃衍能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若是有法,不能受无量诸佛及弟子。

  问曰:

  若实无虚空,云何能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

  答曰:

  以是故,佛说:“摩诃衍无故,阿僧祇无;阿僧祇无故,无量亦无;无量无故,无边亦无;无边无故,一切法亦无,以是故能受。”

  “阿僧祇”者,“僧祇”,秦言数;“阿”,秦言无。众生、诸法各各不可得边故名“无数”,数虚空十方远近不可得边故名“无数”。分别数六波罗蜜,种种布施、种种持戒等无有数;数几众生已上乘、当上乘、今上乘不可数,是名“无数”。

  复次,有人言:初数为一,但有一;一一故言二,如是等皆一,更无余数法。若皆是一,则无数。

  有人言:一切法和合故有名字,如轮、辋、辐、毂和合故名为车,无有定实法。一法无故,多亦无,先一后多故。

  复次,以系数事,数事无故,数亦无。

  “无量”者,如以斗称量物,以智慧量诸法亦如是。诸法空故无数,无数故无量无边,无有实智,云何能得诸法定相?无量故无边,“量”名总相,“边”名别相;“量”为初始,“边”名终竟。

  复次,我乃至知者、见者无故,实际亦无;实际无故,无数亦无;无数无故,无量亦无;无量无故,无边亦无;无边无故,一切法亦无。以是故,一切法无,毕竟清净。

  是摩诃衍能含受一切众生及法;二事相因:若无众生则无法,若无法则无众生。

  先总相说一切法空,后一一别说诸法空。实际是末后妙法,此若无者,何况余法!

  从不可思议性乃至如涅槃性亦如是。

  【经】

  “须菩提!汝所言:‘是摩诃衍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不见住处。’如是!如是!须菩提!是摩诃衍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不见住处。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法不动相故,是法无来处,无去处,无住处。何以故?须菩提!色,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受、想、行、识,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色法,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受、想、行、识法,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色如,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受、想、行、识如,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须菩提!色性,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受、想、行、识性,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色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受、想、行、识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须菩提!眼、眼法、眼如、眼性、眼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耳、鼻、舌、身;意、意法、意如、意性、意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色、声、香、味、触、法亦如是。

  “须菩提!地种、地种法、地种如、地种性、地种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水、火、风、空;识种、识种法、识种如、识种性、识种相,亦如是。

  “须菩提!如、如法、如如、如性、如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实际、实际法、实际如、实际性、实际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法、不可思议如、不可思议性、不可思议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须菩提!檀波罗蜜、檀波罗蜜法、檀波罗蜜如、檀波罗蜜性、檀波罗蜜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法、般若波罗蜜如、般若波罗蜜性、般若波罗蜜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须菩提!四念处、四念处法、四念处如、四念处性、四念处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须菩提!菩萨、菩萨法、菩萨如、菩萨性、菩萨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佛、佛法、佛如、佛性、佛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如性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须菩提!有为法、有为法法、有为法如、有为法性、有为法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须菩提!无为法、无为法法、无为法如、无为法性、无为法相,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亦无所住。

  “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是摩诃衍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不见住处。”

  【论】

  者言:

  佛谓:“须菩提!汝何以但赞摩诃衍无来、无去、无住?一切法亦如是无来、无去、无住,一切法实相不动故。”

  问曰:

  诸法现有来去可见,云何言“不动相”、“无来无去”?

  答曰:

  来去相先已破,今当更说。一切佛法中,无我、无众生,乃至无知者、见者故,来者去者无;来者去者无故,来去相亦应无。

  复次,三世中求去相不可得。所以者何?已去中无去,未去中亦无去;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

  问曰:

  有身动处是名为去,已去、未去中无身动;以是故去时身动,即应有去!

  答曰:

  不然!离去相,去时不可得;离去时,去相不可得,云何言去时去?

  复次,若去时有去相,应离去相有去时。何以故?汝说去时有去故。

  复次,若去时去,应有二去:一者、知去时,二者、知去时去。

  问曰:

  若尔,有何咎?

  答曰:

  若尔,有二去者。何以故?离去者无去相。若离去者无去相,离去相无去者。是故去者不去,不去者亦不去;离去、不去,亦无有去。

  来者、住者亦如是。

  以是故佛说:“凡夫人法虚诳无实,虽复肉眼所见,与畜生无异,是不可信。”是故说:“诸法无来、无去、无住处,亦无动。”

  何者是?所谓色、色法、色如、色性、色相。

  “色”名眼见事,未分别好丑、实不实、自相他相。

  “色法”名无常生灭、不净等。

  “色如”名色和合有,如水沫不牢固,离散则无,虚伪无实,但诳人眼。色现在如是,过去、未来亦尔。如现在火热,比知过去、未来亦如是。

  复次,如诸佛观色相毕竟清净空,菩萨亦应如是观。色眼法、色如,何因缘不如凡夫人所见?性自尔故!

  此性深妙,云何可知?以色相力故可知。如火以烟为相,见烟则知有火;今见眼色无常、破坏、苦恼、粗涩相,知其性尔。

  此五法不去、不来、不住,如先说。

  乃至无为、无为法、如、性、相,不来、不去、不住,亦如是。

  【经】

  “须菩提!汝所言:‘是摩诃衍,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是衍名三世等;以是故,说名摩诃衍。’如是!如是!须菩提!是摩诃衍,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是衍名三世等。以是故说名摩诃衍。何以故?须菩提!过去世、过去世空,未来世、未来世空,现在世、现在世空,三世等、三世等空;摩诃衍、摩诃衍空,菩萨、菩萨空。何以故?须菩提!是空非一、非二、非三、非四、非五、非异。以是故说名三世等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是衍中,等、不等相不可得故,染、不染不可得,瞋、不瞋不可得,痴、不痴不可得,慢、不慢不可得,乃至一切善法、不善法不可得。是衍中,常不可得,无常不可得;乐不可得,苦不可得;实不可得,空不可得;我不可得,无我不可得;欲界不可得,色界不可得,无色界不可得;度欲界不可得,度色界不可得,度无色界不可得。何以故?是摩诃衍自法不可得故。

  “须菩提!过去色、过去色空,未来现在色、未来现在色空;过去受想行识、过去受想行识空;未来现在受想行识、未来现在受想行识空。空中过去色不可得。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况空中过去色可得!空中未来、现在色不可得。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况空中未来、现在色可得!空中过去受想行识不可得。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况空中过去受想行识可得!空中未来现在受想行识不可得。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况空中未来、现在受想行识可得!

  “须菩提!过去檀波罗蜜不可得、未来檀波罗蜜不可得、现在檀波罗蜜不可得,三世等中檀波罗蜜亦不可得。何以故?等中过去世不可得、未来世不可得、现在世不可得。等中等亦不可得,何况等中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可得!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过去世中四念处不可得,乃至过去世中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未来世、现在世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三世等中四念处不可得,三世等中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可得。何以故?等中过去世四念处不可得,等中未来世四念处不可得,等中现在世四念处不可得。等中等亦不可得,何况等中过去世四念处、未来现在世四念处可得!等中等亦不可得,何况等中过去乃至十八不共法可得!未来、现在世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过去世中凡夫人不可得,未来世现在世中凡夫人不可得,三世等中凡夫人亦不可得。何以故?众生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故。过去世中声闻、辟支佛、菩萨、佛不可得,未来现在世中声闻、辟支佛、菩萨、佛不可得,三世等中声闻、辟支佛、菩萨、佛不可得。何以故?众生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故。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学三世等相,当具足一切种智,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世等相。菩萨摩诃萨住是衍中,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成就萨婆若。”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何以故?过去诸菩萨是衍中学得一切种智,未来世诸菩萨摩诃萨亦是衍中学当得一切种智。

  “世尊!今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诸菩萨摩诃萨亦是衍中学得一切种智。以是故,世尊!是衍实是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是摩诃衍中学,已得一切种智,当得、今得。”

  【论】

  者言:

  须菩提略赞说:“是摩诃衍,前际、后际、中际俱不可得,三世等故,名摩诃衍。”今佛广演须菩提所赞。

  是三世云何不可得?所谓过去世、过去世空,未来世、未来世空,现在世、现在世空故不可得。三世等,等者空;摩诃衍、摩诃衍自空;菩萨、菩萨自空。是三世中三世相空。空义,如先说。

  此中佛自说空因缘,所谓:“空、空相,非一、非二、非三、非四、非五等,不异、不合、不散,无有分别。”是故三世等空相无所有故,是等亦空。

  菩萨能如是解诸法三世等,不以无始世来为疲厌,不以未来世无边故为难,是为菩萨三世等名摩诃衍。

  是摩诃衍中等相不可得,不等相亦不可得。得是三世等三昧,破是不等相。不等相待故有等,不等毕竟无故等亦无。

  欲、不欲,乃至三界、度三界,是相待法亦如是。

  此中佛自说:“是诸法皆从因缘和合故无自性,自性无故空。”

  复次,过去色、过去色相空,未来、现在亦如是;如色,余四众亦如是。所以者何?空中空相不可得,何况空中有三世五众相!

  菩萨观五众空,断贪欲,入道行,所谓檀波罗蜜等,亦如是五众三世中不可得。三世等故,等即是空,是等中檀波罗蜜不可得。

  问曰:

  何以故三世及三世等中檀波罗蜜不可得?

  答曰:

  诸法等中无三世,等等中等相亦不可得,何况三世!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复次,三世中,凡夫相不可得,声闻乃至佛亦不可得,以众生空故。

  菩萨住般若波罗蜜,能如是学三世等空,集诸善功德,便具足一切种智。佛说:“菩萨能如是三世等中住,则能胜出一切世间及诸天、人、阿修罗。”

  是时,须菩提赞言:“世尊!善哉!善哉!是摩诃衍利益诸菩萨。所以者何?过去诸菩萨学是摩诃衍,得一切种智;未得、今得亦如是。”

  有人言:得清净无因缘,染垢秽亦无因缘,大小、好丑、缚解皆无主所与。

  有人言:好丑、缚解,至时节自得。

  有人言:福德成就故得佛道。

  有人言:但得清净实智慧得佛道。

  如是等说,皆是非因缘、少因缘,须菩提所不赞叹。

  今佛舍非因缘,亦舍不具足因缘,说是具足因缘,所谓六波罗蜜,三世菩萨学是乘具足,得成佛道。

  佛亦可须菩提所叹,言:“如是!如是!”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会宗品第二十四(卷五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慧命富楼那弥多罗尼子白佛言:“世尊!佛使须菩提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今乃说摩诃衍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说摩诃衍,将无离般若波罗蜜?”

  佛言:“不也!须菩提!汝说摩诃衍,随般若波罗蜜,不离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一切所有善法、助道法,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是一切法,皆摄入般若波罗蜜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诸善法、助道法,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皆摄入般若波罗蜜中?”

  佛告须菩提:“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解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无错谬相、常舍行。须菩提!是诸余善法、助道法,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皆摄入般若波罗蜜中。

  “须菩提!若摩诃衍,若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若色、受、想、行、识,眼、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诸受,乃至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诸受;地种乃至识种;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解脱门;及诸善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若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若欲界、若色界、若无色界,若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若佛、佛法、法性、如、实际、不可思议性、涅槃——是一切诸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须菩提!以是因缘故,汝所说摩诃衍,随顺般若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摩诃衍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异摩诃衍,般若波罗蜜、摩诃衍无二无别;檀波罗蜜不异摩诃衍,摩诃衍不异檀波罗蜜,檀波罗蜜、摩诃衍无二无别;乃至禅波罗蜜亦如是。须菩提!四念处不异摩诃衍,摩诃衍不异四念处,四念处、摩诃衍无二无别;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异摩诃衍,摩诃衍不异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摩诃衍无二无别。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汝说摩诃衍即是说般若波罗蜜。”

  【论】

  者言:

  富楼那虽自无疑,为新学钝根者不解义一而名字异,故发问。须菩提即以其事白佛:“佛法甚深,我所说者将无有失?”

  佛答:“汝说摩诃衍,随顺般若,无有违错。”

  此义初已论之,今佛为说随顺因缘,所谓三乘所摄一切善法皆合聚在般若波罗蜜中。所以者何?一切三乘善法皆为涅槃故。

  涅槃门有三种:一切法皆入空门、无相、无作门。如持戒能生禅定,禅定能生实智慧,不着世间故。

  何等三乘助道法摄在般若中?所谓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三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无错谬相、常舍行。

  此中三十七品、三脱门是三乘共法,六波罗蜜是菩萨法,十力乃至常舍行是佛法。

  有人言:“六波罗蜜有具足、有不具足。不具足者共二乘法,具足者独菩萨法。”

  复次,摩诃衍空,般若波罗蜜亦空,空义一故,须菩提随顺无错。如般若波罗蜜空,五波罗蜜乃至如、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涅槃亦如是。

  复次,从般若波罗蜜乃至涅槃,皆是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是同相故,说“摩诃衍则是般若波罗蜜,摩诃衍、般若波罗蜜无二无别故”。

  大智度论释十无品第二十五

  【经】

  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色无边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菩萨摩诃萨亦无边。色是菩萨摩诃萨,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摩诃萨,是亦不可得。如是,世尊!于一切种、一切处求菩萨不可得。世尊!我当教何等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世尊!菩萨摩诃萨但有名字。如说我名字,我毕竟不生。如我,诸法亦如是无自性。何等色毕竟不生?何等受、想、行、识毕竟不生?世尊!是毕竟不生,不名为色;是毕竟不生,不名为受、想、行、识。世尊!若毕竟不生法,当教谁是般若波罗蜜耶?离毕竟不生,亦无菩萨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菩萨闻作是说,心不没、不悔、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能行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问: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菩萨摩诃萨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色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色是菩萨,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是亦不可得’?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于一切种、一切处,菩萨不可得,当教何等菩萨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菩萨摩诃萨但有名字’?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如说我名字,我毕竟不生;如我,诸法亦如是无自性。何等色毕竟不生,何等受、想、行、识毕竟不生’?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毕竟不生,不名为色?毕竟不生,不名为受、想、行、识’?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若毕竟不生法,当教谁是般若波罗蜜耶’?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离毕竟不生,亦无菩萨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何因缘故言‘若菩萨闻作是说,心不没、不悔、不惊、不怖、不畏,若能如是行,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

  尔时,须菩提报舍利弗言:“众生无所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众生空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众生离故,菩萨前际不可得。舍利弗!色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受、想、行、识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色空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受、想、行、识空故,菩萨前际不可得。色离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受、想、行、识离故,菩萨前际不可得。舍利弗!色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受、想、行、识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

  “舍利弗!檀波罗蜜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何以故?舍利弗!空中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空不异菩萨,菩萨不异前际。舍利弗!空、菩萨、前际,是诸法无二无别。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前际不可得。

  “舍利弗!檀波罗蜜空故,檀波罗蜜离故,檀波罗蜜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空故,般若波罗蜜离故,般若波罗蜜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何以故?舍利弗!空中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空不异菩萨,菩萨亦不异前际。舍利弗!空、菩萨、前际,是诸法无二无别。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前际不可得。

  “复次,舍利弗!内空无所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所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内空空故、内空离故、内空性无故,乃至无法有法空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余如上说。

  “复次,舍利弗!四念处无所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四念处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十八不共法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余如上说。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前际不可得。

  “复次,舍利弗!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三昧门、陀罗尼门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余如上说。

  “复次,舍利弗!法性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法性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余如上说。复次,舍利弗!如无有故、空故、离故、性无故,实际无有故、空故、离故、性无故,不可思议性无有故、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余如上说。

  “复次,舍利弗!声闻无有故,菩萨前际不可得;声闻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辟支佛无有故、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佛无有故、空故、离故、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故乃至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

  “复次,一切种智无有故乃至性无故,菩萨前际不可得。何以故?舍利弗!空,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菩萨不可得。舍利弗!空,不异菩萨,亦不异前际;空、菩萨、前际,是诸法无二无别。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前际不可得,后际、中际亦如是。”

  【论】

  问曰:

  上已说“菩萨、菩萨字不可得,为谁说般若波罗蜜”,今何以更说?

  答曰:

  不应作是问!须菩提空行第一,常乐说空;若有所说,常以空门利益众生。

  复次,上略说,是中十种广分别菩萨不可得。

  行者若观诸法空,随顺无相、无作;以无作心故,不欲有所作,尚不能自作利益,何况利益人!若人住我心中,能分别诸法善不善相,集诸善法、舍不善法;今佛说:“般若波罗蜜中,不应计我心,不应分别诸法,但行众善。”是事为难。

  行者作是念:“若无我者,为谁修善?”先有我,今以般若波罗蜜故无,心生忧戚。是故须菩提更重说:“我,从本已来无,非先有今无。”行者如是如是本来自无,今无所失,故无所忧。譬如深根大树,不可以一斫能办,多用斧力乃能断;菩萨空亦如是,不可一说便得,以是故广分别。

  须菩提问佛时,作是念:“若定有菩萨法,应三世通有。今前世中无有菩萨。何以故?前世无初故。未来世亦如是,未有因缘故。前后相待故有中间,若无前后则无中间。”

  若谓“五众是菩萨”;五众无边,如先种种因缘说五众毕竟空故无量无边,无量无边故同无为法。

  若菩萨无边者,是事不然!以此因缘故,菩萨不可得,当为谁说?

  常一切处、一切种、一切时求菩萨不可得,当为谁说?

  如我毕竟不生、空无所有,五众亦如是毕竟不生、无所有。既无众生及五众法,云何有菩萨?

  问曰:

  众生及五众法毕竟不生,解是法者,即是菩萨?

  答曰:

  “毕竟不生”不名为色,不名为受想行识。何以故?五众是生相,毕竟不生中无是分别。

  五众毕竟不生,不可以教化;离毕竟不生,亦无菩萨行道,当教谁?

  菩萨闻是不怖、不畏,是为能行菩萨道。

  问曰:

  我与菩萨是一物,云何以我喻菩萨?

  答曰:

  是般若波罗蜜中一切法空,初学不得便为说空!先当分别罪福,舍罪修福德;福德果报无常,无常故生苦,是故舍福厌世间,求道入涅槃。尔时,应作是念:“因我故生诸烦恼,是我于六识中求不可得,但以颠倒故着我。”是故解无我易,易可受化。

  若言“色空”,则难解;虽耳闻说空,眼常见实。是故先破恶罪中我,后破一切诸法。

  一切佛弟子,得道者自知自证无我,未得道者信余法空,不能如信无我,是故以无我为喻。

  此中须菩提说一切法空,推无菩萨,用无我为喻;以小喻大,如石蜜喻甘露。

  问曰:

  舍利弗知空无我义,何以故事事致问?

  答曰:

  须菩提声闻人,德不如菩萨,而于佛前说深般若,新学菩萨心或生疑。上佛虽言“汝说摩诃衍随顺般若”,犹谓佛将顺须菩提。舍利弗欲断此疑,故发问。

  复次,佛欲共须菩提说般若,乃至终竟;是故舍利弗事事质问,令须菩提善分别深义,使众人敬信。

  以是故问:“过去世中菩萨不可得,乃至不恐不怖。”

  须菩提答义:我、众生、人即是一物。未得道时,名凡夫人;初入道乃至阿罗汉,名声闻人;观因缘法悟空小深,小愍众生,名辟支佛人;深入空法,行六波罗蜜,大慈大悲,是名菩萨人——功德别异故,名字亦异。如我、众生、人一事,以眼见事故名见者,意得故名知者,受苦乐故名受者。是我、众生、人等,先已说种种因缘无故,菩萨亦应无。是故须菩提语舍利弗:“众生无故,三世中无菩萨。”

  问曰:

  五众和合有菩萨,菩萨应无,五众应有!

  答曰:

  为破是事故言“无众生、无我”,无我故则五众无所属,无所属故空,空故无菩萨。

  问曰:

  若五众空者,空即是菩萨?

  答曰:

  五众空亦非菩萨,空、无所有、无分别故。

  五众离、五众无性,亦无菩萨。若说无菩萨,则三世皆无。

  观是五众等世间法、六波罗蜜等道法,是名菩萨;是法空故,菩萨亦空。此中佛自说因缘:“诸法空不异菩萨,菩萨不异空,菩萨空、三世空,无二无别。”

  从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行是诸法故,名为菩萨;是诸法空故,菩萨亦空。此中法空,声闻、辟支佛得是空故,名声闻、辟支佛人;声闻、辟支佛人空故,菩萨亦如是。

  【经】

  “如舍利弗言:‘色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舍利弗!色如虚空,受、想、行、识如虚空。何以故?舍利弗!如虚空边不可得、中不可得,无边无中故,但说名虚空。如是,舍利弗!色边不可得、中不可得,是色空故,空中亦无边亦无中;受、想、行;识边不可得、中不可得,识空故,空中亦无边、亦无中。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色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菩萨亦无边。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如舍利弗言:‘色是菩萨,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是亦不可得。’舍利弗!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内空、内空相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相空;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相空;如、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不可思议性相空;三昧门、三昧门相空,陀罗尼门、陀罗尼门相空;一切智、一切智相空,道种智、道种智相空,一切种智、一切种智相空;声闻乘、声闻乘相空,辟支佛乘、辟支佛乘相空,佛乘、佛乘相空;声闻人、声闻人相空,辟支佛、辟支佛相空,佛、佛相空。空中色不可得,受、想、行、识不可得。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色是菩萨,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是菩萨,是亦不可得。

  “如舍利弗言:‘何因缘故,于一切种、一切处,菩萨不可得,当教何等菩萨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色,色中不可得;色,受中不可得。受,受中不可得;受,色中不可得;受,想中不可得。想,想中不可得;想,色、受中不可得;想,行中不可得。行,行中不可得;行,色、受、想中不可得;行,识中不可得。识,识中不可得,识,色、受、想、行中不可得。舍利弗!眼,眼中不可得;眼,耳中不可得。耳,耳中不可得;耳,眼中不可得;耳,鼻中不可得。鼻,鼻中不可得;鼻,眼、耳中不可得;鼻,舌中不可得。舌,舌中不可得;舌,眼、耳、鼻中不可得;舌,身中不可得。身,身中不可得;身,眼、耳、鼻、舌中不可得;身,意中不可得。意,意中不可得;意,眼、耳、鼻、舌、身中不可得。六入、六识、六触、六触因缘生受亦如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性法乃至辟支佛法,初地乃至十地,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亦如是;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亦如是。菩萨,菩萨中不可得;菩萨,般若波罗蜜中不可得。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不可得;般若波罗蜜,菩萨中不可得;般若波罗蜜中,教化无所有不可得。教化中,教化无所有不可得;教化中,菩萨及般若波罗蜜无所有不可得。舍利弗!如是一切法无所有不可得。以是因缘故,一切种、一切处,菩萨不可得,当教何等菩萨般若波罗蜜?”

  “如舍利弗言:‘何因缘故说菩萨摩诃萨但有假名?’舍利弗!色是假名,受、想、行、识是假名;色名非色,受、想、行,识名非识。何以故?名、名相空;若空,则非菩萨。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但有假名。复次,舍利弗!檀波罗蜜但有名字;名字中非有檀波罗蜜,檀波罗蜜中非有名字。以是因缘故,菩萨但有假名。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但有名字;名字中无有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无有名字。以是因缘故,菩萨但有假名。舍利弗!内空但有名字,乃至无法有法空但有名字,名字中无内空,内空中无名字。何以故?名字、内空俱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菩萨但有假名。舍利弗!四念处但有名字,乃至十八不共法但有名字;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我说菩萨但有假名。”

  “如舍利弗言:‘何因缘故,说我名字毕竟不生?’舍利弗!我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乃至知者、见者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舍利弗!色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受、想、行、识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眼毕竟不可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檀波罗蜜毕竟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罗蜜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内空毕竟不可得,乃至无法有法空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四念处毕竟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声闻乃至佛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我说:‘如我名字,我亦毕竟不生。’”

  【论】

  问曰:

  心、心数法无形、不可见故可无边;色是有形、可见,云何无边?

  答曰:

  无处不有色,不可得筹量远近轻重。如佛说:四大无处不有,故名为大;不可以五情得其限,不可以斗称量其多少轻重,是故言“色无边”。

  复次,是色过去时,初始不可得;未来时中,无有恒河沙劫数限色当有尽,是故无后边;初边、后边无故,中亦无。

  复次,“边”名色相;是色分别破散,边不可得,无有本相。

  复次,无为法不生不灭故,无数无量无边;以法空观观色皆空,与虚空及无为同相。

  无量无数无边法中,乃至微尘不可得,何况菩萨!是故说“五众无边,菩萨亦无边”。如色无边,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随相分别如先说。

  是五众无量无数无边故,不得言色是菩萨;四众亦如是。

  复次,色若离心心数法,如草木瓦石,云何名菩萨?若心心数法离色,则无依止处,亦无所能为,云何名菩萨?

  复次,六波罗蜜、十八空、三十七品,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如、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三解脱门,陀罗尼门、诸三昧门,萨婆若、道智、一切种智,三乘、三乘人,是法若修、若观,是名菩萨。是法皆以自相空故空,所谓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乃至佛、佛相空。

  “一切处”者,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乃至一切种智。

  “一切种智”者,十八空、三解脱门。般若波罗蜜观若常若无常等,入一门、二门乃至无量门等,是名一切种智。求索菩萨不可得。

  又以自法中无自法,亦无他法。如此中说:“色,色中不可得;色,受中不可得。受,受中不可得;受,色中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不可得;乃至教化中,教化不可得。”

  “但有名字”者,是五众破坏散灭,如虚空无异。是菩萨但有名字,如幻化人,假名字中更为立名。

  须菩提语舍利弗:“不但菩萨假名字,五众皆亦假名字;假名字中,假名字相不可得,皆入第一义中。若如是空者,则非菩萨。”

  复次,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行是法故,名为菩萨;是法亦假名字,菩萨亦假名字,空无所有。是诸法等强为作名,因缘和合故有,亦无其实。

  “我名字毕竟不生”者,如此品初已说。此中须菩提亦如众生空、法空破我,所谓:“我毕竟不可得,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云何当有生?五众毕竟不可得,云何有五众生?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六波罗蜜毕竟不可得,乃至诸陀罗尼门、三昧门、声闻、辟支佛、佛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生?”

  若法先有,然后可问生;法体先无,云何有生?

  【经】

  “如舍利弗所言:‘如我,诸法亦如是无自性。’舍利弗!诸法和合生故无自性。舍利弗!何等和合生无自性?舍利弗!色和合生无自性,受、想、行、识和合生无自性。眼和合生无自性,乃至意和合生无自性。色乃至法、眼界乃至法界、地种乃至识种、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和合生无自性。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和合生无自性。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和合生无自性。

  “复次,舍利弗!一切法无常亦不失。”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等法无常亦不失?”

  须菩提言:“色无常亦不失,受、想、行、识无常亦不失。何以故?若法无常,即是动相、即是空相。以是因缘故,舍利弗!一切有为法无常亦不失。若有漏法、若无漏法,若有记法、若无记法,无常亦不失。何以故?若法无常,即是动相、即是空相。以是因缘故,舍利弗!一切作法无常亦不失。

  “复次,舍利弗!一切法非常非灭。”

  舍利弗言:“何等法非常非灭?”

  须菩提言:“色非常非灭。何以故?性自尔。受、想、行、识非常非灭。何以故?性自尔。乃至意识因缘生受非常非灭。何以故?性自尔。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诸法和合生无自性。

  “如舍利弗所言:‘何因缘故,色毕竟不生,受、想、行、识毕竟不生?’”

  须菩提言:“色非作法,受、想、行、识非作法。何以故?作者不可得故。舍利弗!眼非作法。何以故?作者不可得故;乃至意亦如是。眼界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复次,舍利弗!一切诸法皆非起非作。何以故?作者不可得故。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色毕竟不生,受、想、行、识毕竟不生。

  “如舍利弗所言:‘何因缘故,毕竟不生,是不名为色?毕竟不生,是不名为受、想、行、识?’”

  须菩提言:“色性空,是空无生、无灭、无住异;受想行识性空,是空无生、无灭、无住异。眼乃至一切有为法性空,是空无生、无灭、无住异。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毕竟不生,是不名色;毕竟不生,是不名受、想、行、识。”

  “如舍利弗所言:‘何因缘故,毕竟不生法,当教是般若波罗蜜耶?’”

  须菩提言:“毕竟不生即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即是毕竟不生,般若波罗蜜、毕竟不生,无二无别。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我说毕竟不生,当教是般若波罗蜜耶?”

  “如舍利弗所言:‘何因缘故,离毕竟不生,无菩萨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毕竟不生异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毕竟不生异菩萨,毕竟不生及菩萨无二无别。不见毕竟不生异色。何以故?是毕竟不生及色无二无别;不见毕竟不生异受想行识。何以故?毕竟不生、受想行识无二无别。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舍利弗!离毕竟不生,无菩萨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舍利弗所言:‘何因缘故,菩萨闻作是说,心不没、不悔,不惊、不怖、不畏,是名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不见诸法有觉知相,见一切诸法如梦、如幻、如炎、如影、如化。舍利弗!以是因缘故,菩萨闻作是说,心不没、不悔、不惊、不怖、不畏。”

  【论】

  者言:

  “诸法无有自性”者,以性空破诸法各各性。

  此中须菩提自说:“诸法和合生,无有自性。”如和合五众等法及六波罗蜜等善法,从是出菩萨名字;是菩萨从作法、众缘和合生故,非一法所成,以是故言假名。是众法亦从和合边生,譬如有眼、有色、有明、有空、有欲见心等诸因缘和合生眼识,是中不得言眼是见者、若识是见者、若色是见者、若明是见者。若是眼、色、识等,各各不得有所见,和合中亦不应有见。以是故,见法毕竟空,如幻、如梦。一切诸法亦如是。

  复次,“一切法无常亦不失”,无常破“常倒”,不失破“断灭倒”;是无常不失法,即是入实相门,是故须菩提语舍利弗:“无常即是动相、即是空相。”一切法亦如是。

  复次,“一切法非常非失”者,如十八空后义说。

  “色毕竟不生”者,五众作者、生者、起者不可得故。

  复次,生相不可得者,如先破生中说。

  一切法亦如是。

  “何以故说若色不生为非色,非受、想、行、识”者,此中须菩提自说:“色从因缘生,无有自性,常空相。若法常空相,是法无生相、无灭相、无住异相。受、想、行、识亦如是。”故不生相法即是无为,非有为相。余法亦如是。

  “毕竟不生,当教谁般若”者,毕竟不生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云何以般若波罗蜜教般若波罗蜜?

  若离是毕竟不生有菩萨者,应当教般若波罗蜜;是菩萨、般若波罗蜜、毕竟不生,无二无别,云何当教离毕竟不生行道者?上说中已合解。

  “菩萨闻是不没、不悔”者,菩萨于一切法中不见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亦无说者、亦无听者,无邪说、无正说,亦无无说者;知一切法因缘和合故生,诸缘离故灭,无有起者、无有灭者,故不畏、不怖、不没、不悔。菩萨知一切法虚诳、无实无定;若死急时,若堕阿鼻泥犁,心犹不动,况闻虚声而有恐怖!如人梦中见怖畏事,觉已则无恐心,知梦法能诳心,无有实事;菩萨亦如是,入世间心梦中见有恐畏,得诸法实相觉时则无所畏;知诸法但是虚诳,无有真实。

  复次,譬如幻事,智者虽见,心无所惑,知是诳法;菩萨亦如是,知一切法如幻,能诳人心,是中无实,以是故不怖畏。如炎、如影、如化亦如是。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观诸法,是时菩萨摩诃萨不受色,不视色,不住色,不着色,不言是色;受、想、行、识亦不受、不视、不住、不着,亦不言是受、想、行、识。眼不受、不视、不住、不着,亦不言是眼;耳、鼻、舌、身;意亦不受、不视、不住、不着,亦不言是意。檀波罗蜜不受、不视、不住、不着,亦不言是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受、不示、不住、不着,亦不言是般若波罗蜜。内空不受、不示、不住、不着,亦不言是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四念处不受、不示、不住、不着,亦不言是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受、不示、不住、不着,亦不言是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乃至一切种智,不受、不示、不住、不着,亦不言是一切种智。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色乃至不见一切种智。何以故?色不生,是非色;受、想、行;识不生,是非识。眼不生,是非眼;耳、鼻、舌、身;意不生,是非意。檀波罗蜜不生,是非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生,是非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不生,不二不别;乃至般若波罗蜜、不生,不二不别。内空不生,是非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生,是非无法有法空,何以故?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生,不二不别。世尊!四念处不生,非四念处,何以故?四念处、不生,不二不别。何以故?世尊!是不生法非一、非二、非三、非异。以是故,四念处、不生,不二不别。乃至十八不共法不生,非十八不共法。何以故?十八不共法、不生,不二不别。何以故?世尊!是不生法非一、非二、非三、非异。以是故,十八不共法不生,非十八不共法。世尊!如不生,是非如;乃至不可思议性不生,是非不可思议性。世尊!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切智;一切种智不生,是非一切种智。何以故?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一切种智、不生,不二不别。何以故?世尊!是不生法非一、非二、非三、非异。以是故,乃至一切种智不生,非一切种智。

  “世尊!色不灭相,是非色。何以故?色及不灭相,不二不别。何以故?世尊!是不灭法非一、非二、非三、非异。以是故,色不灭相是非色;受、想、行;识不灭相是非识。何以故?识及不灭不二不别。何以故?世尊!是不灭法非一、非二、非三、非异,以是故,识不灭相是非识。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世尊!以是故,色入无二法数,受、想、行、识入无二法数,乃至一切种智入无二法数。”

  【论】

  者言:

  须菩提白佛:菩萨能如是观诸法,于五众中有五种正观行:所谓“不受”,以五众中有无常火能烧心故。

  “不视”者,不取相,非但观无常等过,观是五众空,不取相故。

  “不住”者,不依止五众,畏诸烦恼贼来故,不敢久住;譬如空聚落,贼所止处,智者不应久住。

  “不着”者,五众若有一罪,犹不应着,何况身有饥渴、寒热、老病死等,心有忧愁、恐怖、妒嫉、瞋恚等,后世堕三恶道!一切无常、苦、空、无我,不得自在;如是等无量无边过罪,云何可着?

  “不言是色”者,不以邪见说色若常、若无常等,不言五众如是定相。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何以故?色中行五种正行,是五众皆无生相,皆一相,一相则无相;若无相则非有五众。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若一切法无生相、般若波罗蜜不二不别;得是无生心,即是般若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即知诸法不生不灭。以是故,般若波罗蜜即是不生,不二不别。

  复次,须菩提自说因缘,所谓是无生法不一相、不二相、不三、不异。何以故?诸法、无生一相故。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如无生,无灭亦如是。

  问曰:

  末后何以故说“色乃至一切种智入无二法数”?

  答曰:

  菩萨若未破色,则生爱等结使,着是色等;破色已,则生邪见,着是色空等。今色等用空智慧故,皆空不二相。

  是诸法虚诳不实,内外入所摄故名为二;色等乃至一切种智,离是二,名不二。今须菩提怜愍众生、利益诸菩萨故,说:“是诸法不二,入无二法数中。”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无生品第二十六(卷五十三)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观诸法,何等是菩萨?何等是般若波罗蜜?何等是观?”

  须菩提语舍利弗:“如汝所问:‘何等是菩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发大心,以是故名为菩萨。亦知一切法、一切种相,是中亦不着;知色相不着,乃至知十八不共法亦不着。”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等为一切法相?”

  须菩提言:“若以名字因缘和合等,知诸法是色,是声、香、味、触、法,是内、是外,是有为法、是无为法,以是名字相语言知诸法,是名知诸法相。

  “如舍利弗所问:‘何等是般若波罗蜜?’远离故名般若波罗蜜。何等法远离?远离众、界、入,远离檀波罗蜜乃至禅波罗蜜,远离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以是故,远离名般若波罗蜜。复次,远离四念处,乃至远离十八不共法,远离一切智。以是因缘故,远离名般若波罗蜜。

  “如舍利弗所问:‘何等是观?’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观色非常非无常、非乐非苦、非我非无我、非空非不空、非相非无相、非作非无作、非寂灭非不寂灭、非离非不离;受、想、行、识亦如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乃至一切种智,观非常非无常、非乐非苦、非我非无我、非空非不空、非相非无相、非作非无作、非寂灭非不寂灭、非离非不离。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观诸法。”

  【论】

  问曰:

  所谓“菩萨义,般若波罗蜜义,诸观义”,上已问,今何以更问?

  答曰:

  先已答大树喻,非一斫可断;是事难,故更问。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有无量义,如〈昙无竭品〉中说:“般若波罗蜜,如大海水无量,如须弥山种种严饰。”是故问。

  又此问虽同,答义种种异。

  复次,诸佛断法爱,不立经书,亦不庄严言语,但为拯济众生,随应度者说。如大清凉美池,无量众生前后来饮,各饱而去;听者亦如是,佛先说菩萨、般若及观,前来者有得解悟而去,后来者未闻,是故重问。

  “菩萨”者。

  “菩提”有三种:有阿罗汉菩提,有辟支佛菩提,有佛菩提。无学智慧清净无垢故,名为菩提。菩萨虽有大智慧,诸烦恼习未尽故,不名菩提。此中但说一种,所谓佛菩提也。“萨埵”,秦言众生。是众生为无上道故,发心修行。

  复次,“萨埵”名大心。是人发大心求无上菩提而未得,以是故名为“菩提萨埵”。佛已得是菩提,不名为菩提萨埵,大心满足故。

  “菩萨”余义,如先广说。

  复次,佛此中自说因缘:“是人为佛道故修行,知一切诸法相亦不着。”“诸法相”者,可以知诸法门是色、是声等。略说菩萨义:先知诸法各各相,如地坚相,然后知毕竟空相;于是二种智慧中亦不着,但欲度众生故。

  菩萨得如是智慧,一切别相法中皆得远离。如色中离色,离色即是自相空;“远离”者,是“空”之别名。菩萨得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心皆远离。所以者何?见一切诸法罪过故。

  “阿罗蜜”,秦言远离。“波罗蜜”,秦言度彼岸。此二音相近,义相会,故以“阿罗蜜”释“波罗蜜”。

  远离何等法?所谓众、界、入,乃至一切智。以远离是诸法故,名般若波罗蜜;如禅波罗蜜能调伏人心,般若波罗蜜能令人远离诸法。

  “观”者,不观诸法常、无常等,如先说。

  【经】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因缘故,色不生是非色?受、想、行,识不生是非识,乃至一切种智不生,是非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色、色相空,色空中无色、无生,以是因缘故,色不生是非色;受、想、行,识、识相空,识空中无识、无生,以是因缘故,受、想、行、识不生是非受、想、行、识。舍利弗!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檀波罗蜜空中无檀波罗蜜、无生;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般若波罗蜜空中无般若波罗蜜、无生,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般若波罗蜜不生,是非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内空不生是非内空,乃至一切种智不生是非一切种智。”

  舍利弗问须菩提:“汝何因缘故言‘色不二是非色,受、想、行,识不二是非识,乃至一切种智不二是非一切种智’?”

  须菩提答言:“所有色,所有不二;所有受、想、行、识,所有不二。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眼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色不二是非色,受、想、行,识不二是非识,乃至一切种智不二是非一切种智。”

  舍利弗问须菩提:“何因缘故言‘是色入无二法数,受、想、行、识入无二法数,乃至一切种智入无二法数’?”

  须菩提答言:“色不异无生,无生不异色,色即是无生,无生即是色;受、想、行;识不异无生,无生不异识,识即是无生,无生即是识。以是因缘故,舍利弗!色入无二法数,受、想、行、识入无二法数,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论】

  问曰:

  上品竟,便应问“不生”,何以此中方问?

  答曰:

  三种大法易解,利益多众生故先问。

  “何因缘故,色不生为非色,乃至一切种智不生为非一切种智?”

  须菩提答:“色是空,色中无色相。”

  行者以是无生智慧令色无生;若能得是无生,心作是念“今即得色实相”,是故言:“色无生为非色。”色性常自无生,非今智慧力故使无生。如有人破色令空,犹存本色想;譬如除厕作舍,今虽无厕,犹有不净想。若能知厕本无,幻化所作,则无厕想;行者如是,若能知色从本已来初自无生者,则不复存色想。是故言:“色无生为非色。”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问曰:

  汝先自说“无生即是无二”,今何以更问?

  答曰:

  义虽一,所入观门异。

  上言破因中先有果若无果,是生法一异等,是生若初生、若后生——破如是等生名“无生”。今破眼色、有无等诸二故,是名“不二”。

  行者或先入无生观门,后入不二;或先入不二,后入无生观。义虽一,行者分别。

  破色二故言“不二”,破色生故言“无生”。

  上说无生因缘,谓“自相空”;今说不二因缘,所谓“不合、不散,一相,所谓无相”等。义虽同一空,上自相空,此是散空。

  “色入无二法数”者,行者观色不生不灭相,是时分别色,今变为无生,是故说色无生即是不二。何以故?色破散即是无生。如先分别诸法时,离色不得更有生;今色破散即是无生,不得更有无生。以是故,色即是入无二法数。

  是二阿罗汉于佛前共论竟,须菩提白佛而更说是义,欲使佛证知故。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观诸法,是时见色无生,毕竟净故;见受、想、行、识无生,毕竟净故。见我无生,乃至知者、见者无生,毕竟净故。见檀波罗蜜无生乃至般若波罗蜜无生,毕竟净故。见内空无生乃至无法有法空无生,毕竟净故。见四念处无生乃至十八不共法无生,毕竟净故。见一切三昧、一切陀罗尼无生,毕竟净故;乃至见一切种智无生,毕竟净故。见凡夫、凡夫法无生,毕竟净故。见须陀洹、须陀洹法,斯陀含、斯陀含法,阿那含、阿那含法,阿罗汉、阿罗汉法,辟支佛、辟支佛法,菩萨、菩萨法,佛、佛法无生,毕竟净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我闻须菩提所说义,色是不生,受、想、行、识是不生,乃至佛、佛法是不生。若尔者,不应得须陀洹、须陀洹果、斯陀含、斯陀含果、阿那含、阿那含果、阿罗汉、阿罗汉果、辟支佛、辟支佛道;不应得菩萨摩诃萨、一切种智;亦无六道别异;亦不得菩萨摩诃萨五种菩提。须菩提!若一切法不生相,何以故须陀洹为断三结故修道,斯陀含为薄淫恚痴故修道,阿那含为断五下分结故修道,阿罗汉为断五上分结故修道?辟支佛为辟支佛法故修道?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作难行,为众生受种种苦?何以故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佛转法轮?”

  须菩提语舍利弗:“我不欲令无生法有所得。我亦不欲令无生法中得须陀洹、须陀洹果,乃至不欲令无生法中得阿罗汉、阿罗汉果,辟支佛、辟支佛道。我亦不欲令无生法中菩萨作难行、为众生受种种苦。菩萨亦不以难行心行道。何以故?舍利弗!生难心、苦心,不能利益无量阿僧祇众生。舍利弗!今菩萨怜愍众生,于众生如父母兄弟想、如儿子及己身想,如是能利益无量阿僧祇众生,是用无所得故。所以者何?菩萨摩诃萨应生如是心:‘如我一切处、一切种不可得,内外法亦如是。’若生如是想,则无难心、苦心。何以故?是菩萨于一切种、一切处、一切法不受故。舍利弗!我亦不欲令无生法中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欲令无生法中转法轮,亦不欲令以无生法得道。”

  【论】

  者言:无生观有二种:一者、柔顺忍观,二者、无生忍观。前说无生是柔顺忍观,不毕竟净;渐习柔顺观,得无生忍,则毕竟净。

  问曰:

  菩萨未尽结,未得佛道,智慧未淳净,云何言“毕竟清净”?

  答曰:

  是菩萨得无生忍时,灭诸烦恼,得菩萨道,入菩萨位,虽有烦恼气,坐道场时乃尽,无所妨故毕竟净。

  复次,“毕竟清净”者,于柔顺道毕竟清净,非为佛道。

  以众生空、法空故,从见色无生毕竟净,乃至佛及佛法无生毕竟清净。

  须菩提种种因缘说诸法相决定无生;因此事,舍利弗作是难:贤圣中最小者须陀洹、须陀洹法,最大者佛、佛法。若尔者,圣人无大无小,圣法亦无优劣,亦无六道别异,此略难;后问断三结修道者,为广难。

  问曰:

  云何是五种菩提?

  答曰:

  一者、柔顺忍,二者、无生忍,及三种菩提。于三菩提中,过二而住第三菩提。

  复有五种菩提:一者、名“发心菩提”,于无量生死中发心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为菩提——此因中说果。二者、名“伏心菩提”,折诸烦恼,降伏其心,行诸波罗蜜。三者、名“明菩提”,观三世诸法本末总相、别相,分别筹量,得诸法实相,毕竟清净,所谓般若波罗蜜相。四者、名“出到菩提”,于般若波罗蜜中得方便力故,亦不着般若波罗蜜,灭一切烦恼,见一切十方诸佛,得无生法忍,出三界,到萨婆若。五者、名“无上菩提”,坐道场,断烦恼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等五菩提义。

  余诸贤圣断结义,如先说。

  问曰:

  声闻道广说断结义,何以不说辟支佛行、菩萨有种种行?

  答曰:

  辟支佛于声闻无复异道,但福德、利根、小深入诸法实相为异。菩萨道虽有种种众行,但难行、苦行为希有事,众生见已,欢喜言:“菩萨为我等作此行!”余行虽深妙,人所不知,不能感物,故不说。

  复次,如舍利弗难意:若诸法都是无生空寂者,一切众生皆着乐,菩萨何以故独受苦行?

  复次,诸佛常乐远离寂灭,断法爱,决定知诸法不转不还,何以故与众生转法轮?

  须菩提于佛前说无生法,佛不呵折,得快心乐说无难力故,答舍利弗:我亦都不欲令无生法中有六种圣人——除菩萨故言“六”——及六道别异。何以故?以得无生法证故。谓为圣法、圣人有差别,于无生法中都无所有。

  复次,于无生法中有二种失:“粗失”者,杀盗等罪故,有三恶道;“细失”者,用着心布施、持戒等福故,有三善道。

  若菩萨生难心、苦心,则不能度一切众生。如世间小事,心难以为苦,犹尚不成,何况成佛道!

  成因缘者,所谓大慈大悲心,于众生如父母、儿子、己身想。何以故?父母、儿子、己身,自然生爱,非推而爱也。菩萨善修大悲心故,于一切众生乃至怨仇,同意爱念。是大悲果报利益之具,都无所惜,于内外所有,尽与众生。此中说不惜因缘,所谓“一切处、一切种、一切法不可得故”。若行者初入佛法,用众生空,知诸法无我;今用法空,知诸法亦空。以此大悲心及诸法空二因缘故,能不惜内外所有,利益众生,不起难行想、苦行想,一心精进欢喜。如人为自身及为父母、妻子,勤身修业,不以为苦;若为他作,则无欢心。

  苦行、难行,如后品“本生因缘变化现受畜生形”中说。

  一切诸法毕竟空、不可思议相故,一切法还而不转故,不名为转;但为破虚妄颠倒故,名为“转法轮”。

  【经】

  舍利弗语须菩提:“今欲令以生法得道?以无生法得道?”

  须菩提语舍利弗:“我不欲令以生法得道。”

  舍利弗言:“今须菩提欲令以无生法得道?”

  须菩提言:“我亦不欲令以无生法得道。”

  舍利弗言:“如须菩提所说,无知无得。”

  须菩提言:“有知有得,不以二法。今以世间名字故有知有得,世间名字故有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诸佛;第一实义中,无知无得,无须陀洹乃至无诸佛。”

  “须菩提!若世间名字故有知有得,六道别异亦世间名字故有,非以第一实义耶?”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世间名字故有知有得,六道别异亦世间名字故有,非以第一实义。何以故?舍利弗!第一实义中无业无报、无生无灭、无净无垢。”

  舍利弗语须菩提:“不生法生?生法生?”

  须菩提言:“我不欲令不生法生,亦不欲令生法生。”

  舍利弗言:“何等不生法不欲令生?”

  须菩提言:“色是不生法,自性空,不欲令生;受、想、行、识不生法,自性空,不欲令生;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法,自性空,不欲令生。”

  舍利弗语须菩提:“生生?不生生?”

  须菩提言:“非生生,亦非不生生。何以故?舍利弗!生、不生,是二法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舍利弗!以是因缘故,非生生,亦非不生生。”

  尔时,舍利弗语须菩提:“须菩提乐说无生法及无生相?”

  须菩提语舍利弗:“我乐说无生法,亦乐说无生相。何以故?诸无生法及无生相,乐说及语言,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

  舍利弗语须菩提:“汝乐说不生法,亦乐说不生相;是乐说、语言亦不生?”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何以故?舍利弗!色不生,受、想、行、识不生;眼不生乃至意不生;地种不生,乃至识种不生;身行不生,口行不生,意行不生;檀波罗蜜不生,乃至一切种智不生。以是因缘故,舍利弗!我乐说不生法,亦乐说不生相,是乐说、语言亦不生。”

  【论】

  者言:尔时,舍利弗知须菩提乐说无难而问言:“若一切法无生相,此无生相云何证?用是生法得证?为用不生法得证?若用生法得证,生法虚诳,汝已种种因缘破;又不可以生法得脱生法。若以无生法得证,无生未有法相,不可以证,云何得证?”

  须菩提二法皆不受,俱有过故,如先说。

  舍利弗作是念:“佛经说二法摄一切法:若有为、若无为。生者有为,无生者无为。今须菩提离此二法,云何当说得道事?”作是念已,问须菩提:“无有得道事耶?”

  须菩提是大阿罗汉,行无诤三昧第一,但为菩萨故说是无生,“汝云何当作邪见,说无得道者?”是故言“有知有得”。“知”、“得”者即是得道果之别名。

  须菩提恐违前语,故言:不以二法故。但为世俗故说有须陀洹乃至佛。何以故?一切诸法实无我相,今用我分别须陀洹乃至佛,是世俗法。

  复次,未得法空故言“是善、是不善,是有为、是无为”等;第一义中,无众生故,无须陀洹乃至佛;法空故,无须陀洹果乃至佛道。圣人、圣法犹尚虚诳无定实,何况凡人六道业及果报!

  问曰:

  须菩提已种种因缘定说不生法,今舍利弗何以更问“不生法生,生法生”?

  答曰:

  须菩提上说得道因缘故,舍利弗得须菩提意,虽说不生法破一切法,为因缘故说,而心不着无生法,是故更问。又以此法甚深,欲令听者了了得解,故更问。上问得道行法,今总问一切法云何生。用慧眼,知一切法皆不生;今现见诸法生,是故问“云何生”。

  须菩提答:二事皆非。若“生”生,生法已生,不应更生!若“不生”生,生法未有故,不应生。若谓生时“半生半不生”,是亦不生。若生分,则已生竟;若未生分,则无生。是故须菩提不用是肉眼见,以不通达故;二法皆不受,但说:是生如幻、如梦,从虚诳法生,应离、应不取相。

  舍利弗问:“何等法二俱不受?”

  须菩提以世谛故说色乃至一切种智毕竟不生,自然空相,不欲令实中有生;若世谛虚诳可有生,生如幻化。

  此中说不生因缘,所谓“不合、不散”。

  有人言:生与法异,谓“生是常,所可生法无常”。是故更问。答者以生、法不异,若说生法,已说生相。

  生、不生,如上说。

  舍利弗闻须菩提所说,知须菩提心爱乐无生法故,语须菩提:“汝实爱乐说无生法!”

  须菩提即受其问,心亦无愧。何以故?是论议不可破,无有过罪。何以知之?须菩提自说:“无法可合,无法可散,无色、无形、空,一相,所谓无相。”空相尚不受,何况余相?

  舍利弗重赞:汝乐说无生法及语言皆无生,是实清净!若当乐说及语言非无生,但说外物无生者,则非清净。

  须菩提即复受其赞,答舍利弗:“非但乐说、语言是无生,色乃至一切种智亦无所生。”

  【经】

  尔时,舍利弗语须菩提:“须菩提于说法人中,应最在上!何以故?须菩提随所问皆能答。”

  须菩提言:“诸法无所依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云何诸法无所依?”

  须菩提言:“色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受、想、行、识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眼、耳、鼻、舌、身、意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色性常空,乃至法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檀波罗蜜性常空,乃至般若波罗蜜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内空性常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

  “舍利弗!四念处性常空,乃至一切种智性常空,不依内、不依外、不依两中间。

  “以是因缘故,舍利弗!一切诸法无所依,性常空故。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应净色、受、想、行、识,乃至应净一切种智。”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行六波罗蜜时净菩萨道?”

  须菩提言:“有世间檀波罗蜜,有出世间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有世间、有出世间。”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世间檀波罗蜜?云何出世间檀波罗蜜?”

  须菩提言:“若菩萨摩诃萨作施主,能施沙门、婆罗门、贫穷、乞人,须食与食,须饮与饮,须衣与衣,卧具、床榻、房舍、香华、璎珞、医药,种种所须资生之物;若妻子、国土、头目、手足、支节,内外之物,尽以给施。施时作是念:‘我与、彼取,我不悭贪,我为施主,我能舍一切,我随佛教施,我行檀波罗蜜。’作是施已,用得法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念言:‘是布施因缘,令众生得今世乐,后当令得入涅槃。’是人布施有三碍。何等三?我相、他相、施相。着是三相布施,是名世间檀波罗蜜。何因缘故名世间?于世间中不动不出,是名世间檀波罗蜜。

  “云何名出世间檀波罗蜜?所谓三分清净。何等三?菩萨摩诃萨布施时,我不可得,不见受者,施物不可得亦不望报,是名菩萨摩诃萨三分清净檀波罗蜜。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布施时,施与一切众生,众生亦不可得;以此布施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不见微细法相。舍利弗!是名出世间檀波罗蜜。何以故名为出世间?于世间中能动、能出,是故名出世间檀波罗蜜。

  “尸罗波罗蜜有所依,是为世间尸罗波罗蜜;无所依,是为出世间尸罗波罗蜜。余如檀波罗蜜说。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有所依是名世间,无所依是名出世间;余亦如檀中说。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净菩萨道。”

  舍利弗问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

  须菩提言:“四念处是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乃至八圣道分,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

  【论】

  问曰:

  五百阿罗汉,佛各说其第一,如舍利弗智慧第一,目揵连神足第一,摩诃迦叶行头陀中第一,须菩提得无诤三昧第一,摩诃迦旃延分别修多罗第一,富楼那说法人中第一。今舍利弗何以故赞须菩提于说法人中应最第一?

  答曰:

  佛以佛眼观一切众生利根、钝根,筹量一切法总相、别相,随其所得法,各记第一,无错!

  富楼那于四众中,用十二部经、种种法门、种种因缘譬喻说法,能利益众生第一。须菩提常行无诤三昧,与菩萨同事,巧便乐说一种空相法门,胜富楼那。譬如巧师多有所能,所能多故,普不精悉;如有人偏能一事,则必尽其美。富楼那虽多能,不如须菩提常乐行空故能巧说空。是故舍利弗闻须菩提巧说空义,便赞言:“汝于说法人中应作第一!”舍利弗见须菩提随所问皆能答,如风行空中,无所挂碍。

  尔时,须菩提不谦不受。何以故?安立平实,好人相故。好人相者,不自赞、不自毁,于他亦不赞、不毁。若自赞身,非大人相,不为人所赞而便自美;若自毁,是姣输人。若毁他,是谗贼人;若赞他,是谄媚人。须菩提说无生法故,舍利弗虽赞而非谄。

  须菩提以舍利弗实赞故不谦,又以断法爱故心不高,亦不爱着,但答无碍无障因缘:所谓一切法无所依止,无所依止故无障无碍。

  无所依止义,如先说。此中须菩提自说:“内法空故,色不依止内;外法空故,色不依止外;中间无所有故,色不依止中间。”如色,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若菩萨知一切三界无常空故,不中依止;尔时烦恼折,能净菩萨道。是故须菩提说:“菩萨行六波罗蜜,应净色乃至一切种智。”

  问曰:

  净色乃至净一切种智,即是净菩萨道,何以故更问?

  答曰:

  菩萨能令色毕竟空,是名清净;是事深妙,不可顿得。是故舍利弗问:“新学菩萨云何修是初方便道?”

  须菩提答:“若菩萨能行二种波罗蜜。”六波罗蜜是初开菩萨道;能用无所得空,行三十七品,是开佛道。“净”者名为开;如去道中荆棘,名为开道。

  何等是二种波罗蜜?一者、世间,二者、出世间。

  世间者,须菩提自说义,所谓须食与食等。是义,如初品中说。若施时有所依止,譬如老病人依恃他力,能行、能立;施者离实智慧、心力薄少故依止。依止者,己身、财物、受者,是法中取相心着,生憍慢等诸烦恼,是名世间,不动、不出。动者,柔顺忍;出者,无生法忍。声闻法中,动者,学人;出者,无学。

  余者五波罗蜜亦如是。

  是名初开菩萨道。

  问曰:

  菩萨道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何以故更问?

  答曰:

  菩萨时,有道;佛已到,不须道。是道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为菩提道;菩萨行是道故,名菩萨道。

  此中佛说:远道,所谓六波罗蜜菩萨道也;近道,所谓三十七品菩提道也。六波罗蜜中布施、持戒等杂,故远;三十七品但有禅定、智慧,故近。六波罗蜜有世间、出世间杂,故远;三十七品、三解脱门等乃至大慈大悲,毕竟清净,故近。

  复次,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者,从初发意乃至金刚三昧,其中为菩提菩萨行,皆是菩提道。

  【经】

  尔时,舍利弗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何等波罗蜜力?”

  须菩提言:“是般若波罗蜜力。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能生一切诸善法:若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舍利弗!般若波罗蜜能受一切诸善法: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舍利弗!过去诸佛行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诸佛亦行般若波罗蜜,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今现在十方诸国界中诸佛亦行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时不疑不难,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菩提道。菩萨道者,救一切众生故,心不舍一切众生,以无所得故。是菩萨常应不离是念,所谓大悲念。”

  舍利弗复问:“欲使菩萨摩诃萨常不离是念,所谓大悲念;若菩萨摩诃萨常不离大悲念,令一切众生皆当作菩萨。何以故?须菩提!一切众生亦不离诸念故。”

  须菩提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欲难我而成我义。何以故?众生无故念亦无,众生性无故念亦性无,众生法无故念亦法无,众生离故念亦离,众生空故念亦空,众生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舍利弗!色无故念亦无,色性无故念亦性无,色法无故念亦法无,色离故念亦离,色空故念亦空,色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受、想、行、识亦如是;眼乃至意,色乃至法,地种乃至识种,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一切智、一切种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故,念亦无;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是道,我欲使不离是念,所谓大悲念。”

  尔时,佛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其有说者,亦当如是说。如汝所说般若波罗蜜,皆是承佛意故。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应当如汝所说学!”

  须菩提说是般若波罗蜜品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振动: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

  尔时,佛微笑。须菩提白佛言:“何因何缘故微笑?”

  佛告须菩提:“如我于此世界说般若波罗蜜,东方无量阿僧祇世界诸佛,亦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说是般若波罗蜜。说是般若波罗蜜品时,十二那由他诸天人得无生法忍。十方诸佛说是般若波罗蜜时,无量阿僧祇众生亦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论】

  者言:舍利弗作是念:“须菩提所说,分别六波罗蜜世间、出世间及菩提道,大利益众生。”故欢喜赞言:“善哉!善哉!”再言之者,善之至也。

  问:“是何波罗蜜力?”

  须菩提作是思惟:“一切心数法中,除智慧,无能如是分别断疑开道;诸波罗蜜中,离般若波罗蜜,自体不能成就,何况能分别开道!”如是思惟已,答舍利弗:“是般若波罗蜜力。”

  如先说:诸法中无我、无知者、无见者;今以此证知是般若波罗蜜力,非佛力,非须菩提力。何以故?须菩提说因缘,所谓般若波罗蜜,离断常、有无二边等故,能生一切善法,所谓三乘法定相,坚牢不坏相。又般若波罗蜜无量无边故,能受一切善法;如大海能受众川万流。

  “三乘善法”者,所谓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十方三世诸佛行般若波罗蜜故,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虽行余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最尊大,有分别通达力。譬如和合下药,巴豆最有力;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虽与余波罗蜜合,而破诸烦恼、拔邪见、舍戏论,般若波罗蜜力最胜。以是故说“皆是般若波罗蜜力”。

  问曰:

  种种赞此般若波罗蜜微妙甚深,谁能随顺应般若波罗蜜行?

  答曰:

  有菩萨无量世集诸福德,利根,诸烦恼折薄;虽未到阿鞞跋致地,闻般若波罗蜜,即时信受深入。通达如是相者,则能行般若波罗蜜道,所谓救度一切众生,令离世间忧恼;大悲心故,不离一切众生。菩萨常不应离大悲及毕竟空念——毕竟空破世间诸烦恼,示涅槃;而大悲引之令还入善法中,以利益众生。

  尔时,舍利弗难须菩提:“若菩萨不离是大悲念及毕竟空念者,一切众生皆当作菩萨!何以故?是毕竟空无相无所分别,不应菩萨有而众生无!若有,一切众生应共有;若无,菩萨亦应无。”

  须菩提答:“汝欲难我而助成我义。何以故?诸法相毕竟空故,众生亦空;众生空故,毕竟空念亦空。若诸法毕竟空,何有众生实空,而难我言‘众生不离是念,皆当为菩萨’?”是故说:“众生无所有故,毕竟空念亦无所有;众生无性,众生离,众生空,众生不可知,毕竟空念亦毕竟空。”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

  问曰:

  此中念是不离大悲念,何以说“不离毕竟空念”?

  答曰:

  菩萨不离是念,心不舍众生,用无所得故。无所得空、毕竟空,名异而义一。不可得空在初,毕竟空在后;以毕竟空大故,生悲亦大。大悲,如《阿差末经》中说有三种悲:众生缘、法缘、无缘。无缘悲从毕竟空生,以是解舍利弗所难。

  佛证其说故,赞言:“善哉!若欲解说般若波罗蜜者,当如汝所说。”

  尔时,众中天、人、菩萨作是念:“般若波罗蜜甚深,三世诸佛皆从中生;须菩提小乘人,云何佛赞‘欲说般若波罗蜜当如汝所说’?”是故次言:“须菩提所说,皆承佛意。”正使弥勒等诸菩萨、梵天王等不承佛意,尚不能得问,何况须菩提在佛前自恣乐说!

  “诸菩萨欲学般若波罗蜜,亦当如汝所说学!”

  “说是品时,三千大千世界地六种振动”者,是时会中多有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皆当作佛。佛是天地大主,地神欢喜:“我主今生!”故使地大动。

  复次,人心信深般若波罗蜜者,难得希有故,是人以福德因缘,感大风以动水,水动故地动。

  复次,地下大龙王欲来听般若波罗蜜,从水出故水动,水动故地动。

  复次,佛神力故令地动,般若波罗蜜难见难知,欲引导众人令益信乐故。

  余地动因缘,如先说。

  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我说般若波罗蜜,十方诸佛亦说是般若波罗蜜。十二那由陀天人得阿鞞跋致地,入法位,是故地动;又十方世界众生等亦发无上道意,是故地动。

  尔时,诸天亦有散种种莲华及种种杂香、天衣、天盖,千万种天妓乐,诸龙王等从四大海水中涌出,及诸夜叉、罗刹等,皆生慈心,合手赞佛。又佛笑时,无量光明遍覆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有尔所等希有事。

  取要言之,地动皆由说诸法实相,所谓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天主品第二十七(卷五十四)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诸四天王天等,各与无数百千亿诸天,俱来在会中。三千大千世界诸释提桓因等诸忉利天、须夜魔天王等诸夜魔天、删兜率陀天王等诸兜率陀天、须涅蜜陀天王等诸妙化天,婆舍跋提天王等诸自在行天,各与无数百千亿诸天,俱来在会中。三千大千世界诸梵天王,乃至首陀婆诸天等,各与无数百千亿诸天,俱来在会中。是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诸天业报生身光明,于佛常光,百分、千分、万亿分不能及一,乃至不可以算数譬喻为比。世尊光明最胜、最妙、最上第一,诸天业报光明在佛常光边不照不现,譬如焦炷比阎浮檀金。

  尔时,释提桓因白大德须菩提:“是三千大千世界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诸天,一切和合欲听须菩提说般若波罗蜜义。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应住般若波罗蜜中?何等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云何菩萨摩诃萨应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我今当承顺佛意、承佛神力,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如菩萨摩诃萨所应住般若波罗蜜中。诸天子!今未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应当发。诸天子!若入声闻正位,是人不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与生死作障隔故。是人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我亦随喜。所以者何?上人应更求上法,我终不断其功德。憍尸迦!何等是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念色无常,念色苦,念色空,念色无我,念色如病、如疽痈、疮,如箭入身,痛、恼、衰、坏,忧、畏、不安,以无所得故;受、想、行、识亦如是。眼、耳、鼻、舌、身、意,地种、水火风空识种,观无常乃至忧、畏、不安,是亦无所得故。观色寂灭、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受、想、行、识亦如是。观地种乃至识种寂灭、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亦无所得故。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观无明缘诸行乃至老死因缘大苦聚集,亦无所得故;观无明灭故诸行灭乃至生灭故老死灭,老死灭故忧悲愁恼大苦聚灭,以无所得故。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修四念处,以无所得故;乃至修佛十力、十八不共法,以无所得故。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行檀波罗蜜,以无所得故;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以无所得故。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作是观:‘但诸法诸法共相因缘,润益增长,分别校计,是中无我、无我所。’菩萨回向心不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中,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在回向心中;回向心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中不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回向心中亦不可得。菩萨虽观一切法,亦无法可得,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释提桓因问大德须菩提:“云何菩萨回向心不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中?云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在回向心中?云何回向心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中不可得?云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回向心中不可得?”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回向心、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非心;是非心相,非心相中不可回向。是非心相常非心相,不可思议相常不可思议相,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尔时,佛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须菩提!汝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安慰诸菩萨摩诃萨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应报恩,不应不报恩。过去诸佛及诸弟子为诸菩萨说六波罗蜜,示、教、利、喜;世尊尔时亦在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今亦当为诸菩萨说六波罗蜜,示、教、利、喜,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初品中,佛放殊胜光明,诸天大集,此间何以更说?

  答曰:

  有人言:“此是后会。”

  有人言:“即是前会。”

  天以须菩提善能说深般若波罗蜜,诸天欢喜;以是故佛微笑,常光益更发明,诸天光明不复现。如日出时,星、月、灯、烛无复光明;譬如焦炷在阎浮檀金边。

  “四天王天”者,东方名提多罗吒(秦言治国),主乾闼婆及毗舍阇;南方名毗流离(秦言增长),主拘槃茶及薜荔多;西方名毗流波叉(秦言杂语),主诸龙王及富多那;北方名鞞沙门(秦言多闻),主夜叉及罗刹。“释提桓因”:“释迦”,秦言能;“提婆”,秦言天;“因提”,秦言主——合而言之“释提婆那民”。“须夜磨”,夜摩天王名也,秦言妙善。“删兜率陀”,兜率陀天王名也,秦言妙足。“须涅蜜陀”,秦言化乐。“婆舍跋提”,秦言他化自在天。

  此间一梵天王名尸弃,秦言火。从梵天乃至“首陀婆天”——秦言净居天。

  “业报生身光”者,欲界天以灯烛、明珠等施,及布施、持戒、禅定等清净故,身常光明,不须日月。色界天行禅离欲,修习火三昧故,身常出妙光,胜于日月及欲界报光明。离欲天,取要言之,是诸天光明皆由心清净故得。

  “佛常光明”者,面各一丈。诸天光明大者,虽无量由旬,于佛光边蔽而不现。

  释提桓因见佛神力光明,作是念:“佛光明能蔽诸天光,智慧之明亦当能破我等愚闇。”又以佛命须菩提说般若,是故言:“一切诸天皆大集会,欲听须菩提说般若义。”

  今大福德诸天皆集,欲闻般若义。

  “云何是般若波罗蜜”者,是问般若波罗蜜体。

  “云何行”者,是问初入方便行。

  “云何住”者,问深入究竟住。

  须菩提受其语,作是答:若人饥渴,给足饮食,感恩则深;菩萨亦如是,发心求佛道,为是人说般若,则大得利益,感恩亦深,是故说般若。

  未发心者当发;已入圣道者则不堪任,以漏尽、无有后生故,如是等因缘,故言“不任”。

  问曰:

  若是人不任者,何以故言“是人若发心者,我亦随喜,不障其功德,上人应更求上法”?

  答曰:

  须菩提虽是小乘,常习行空故,不着声闻道;以是故假设言:“若发心,有何咎!”此中须菩提自说二因缘:一者、不障其福德心,二者、上人应更求上法。以是故,上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咎;若上人求小法,是可耻。

  以中间傍及余事故更称问。

  “何等是般若波罗蜜”者,所谓应萨婆若心,观色无常、苦、空、无我,如先说。观五众能生诸恼,故言“如病”。有人闻五众如病,谓为轻微,故言“如痈疽”。有人以痈疽虽难愈,犹或可差,故言“如箭镝入体,不可得出”。有人以箭镝在体,虽沉深难拔,良方妙术,犹可令出,故言常“痛”、“恼”。如人著「衰”,常有不吉;五众亦如是,若人随逐,则无安隐。以有“衰”故常怀“忧怖”。是五众如与师子虎狼共住,常怀“忧畏”。是五众无常虚诳等过故,常“不安隐”。

  问曰:

  五众但有此十五种恶,更有余事?

  答曰:

  略说则十五,广说则无量无边;如《杂阿含》中呵五众有百种罪过。

  问曰:

  何以常说无常、苦、空、无我,或时说八事——如病、如痈疽等,余七事少有说处?

  答曰:

  人有上、中、下。为利根故说四,即入苦谛。中根者,说四,则不能生厌心;说如病、如痈等八事,则生厌心。钝根人闻是八事,犹不生厌,更为说痛、恼等七事,然后乃厌。利根易度故,常多说四事;钝根人时有可度者,故希说余事。

  上八事名为“圣行”,余七事凡夫、圣人共行。初四入十六圣行故,般若中常说;又说般若,为菩萨利根故,多说圣行。

  今问“云何是初行法”故,此中都说。

  十二入乃至六种等亦应如是呵。十八界等亦应具说,诵者忘失。所以者何?此十八界等诸法皆是五众别名故,不应不说。

  若行者观五众等寂灭、远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等,此但为般若波罗蜜故,不合上十五说;十五事,三乘共故。

  声闻人智力薄故,初始不能观五众若远离、若寂灭等,但能观无常等;入第三谛,乃能观寂灭。菩萨利根故,初观五众,便得寂灭相。

  “用无所得”者,常用无所得空慧观诸法相。

  复次,释提桓因问般若波罗蜜相,不问五众患厌事,但说般若相。“般若相”者,不离五众有涅槃,不离涅槃有五众;五众实相即是涅槃。是故初发心钝根者,先用无常等观,然后观五众寂灭等。

  十二因缘亦如是。

  复次,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共法;应萨婆若心,以无所得者,是名般若波罗蜜相。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独是大乘法。

  问曰:

  应说般若波罗蜜相行,何以故中间说:“诸法诸法更相因缘润益增长”?

  答曰:

  须菩提上先说“诸法无常等过”,后说“诸法远离、寂灭、无所得、空”,然后说“诸法虽空,从因缘和合故有”,次说“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行佛道”。

  听者作是念:“上说远离、寂灭、空故,知非常;说十二因缘故,知不灭。而无知者、见者,谁修行是诸法得佛?”

  是故说菩萨作是念:“诸法空,无我、无众生;而从因缘故,有四大、六识,是十法各各有力,能生、能起、能有所作——如地能持,水能烂,火能消,风能回转,识能分别。是十法各有所作,众生颠倒故,谓是人作、我作;如皮骨和合故有语声,或者谓人语。如火烧干竹林,出大音声,此中无有作者;又如木人、幻人、化人,虽能动作,无有作者,此十法亦如是。前生法,后生法,因缘——或共生因缘,或相应因缘,或报因缘等,常修常集因缘,令果报增长。如春殖果树,随时溉灌,华果繁茂。以智慧分别,知一切诸法无有作者。”

  菩萨初发意回向与佛心作因缘,而初发意回向时未有佛心,佛心中无初回向心;虽无,而能作因缘。

  问曰:

  若初发心回向时无菩提心者,何所回向?

  答曰:

  般若波罗蜜实相中,诸法非常相、非无常相,非有相、非无相,故不应难言:“回向心已灭无所有,云何与菩提作因?”

  若诸法不生不灭、非不生非不灭,云何以不生不灭作难“无菩提心,何所回向”?

  复次,佛自说菩提相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云何难言“未来无菩提故,何所回向”?

  复次,如〈如品〉中说:“过去世不离未来世,未来世不离过去世,过去世如、未来世如,一如无二。”云何说“菩提心不在回向心中,回向心不在菩提心中”?

  但菩萨闻是赞叹佛法,发心爱乐:“我所有功德,皆回向佛道。”从发心已来,乃至佛道,修是功德,不休不息;用如幻、如梦无所得故,是名“菩萨般若波罗蜜”;能知诸法因缘生果报而无有定相。

  释提桓因难:“何以故回向心不在菩提心中可得?菩提心不在回向心中可得?”

  须菩提不以世谛如幻、如梦说,但以第一义谛说:“是二心皆空,非心相。”何以故?诸法毕竟空中,无是心非心。如是法,云何可有回向?若有二法,可有回向;譬如乘车西行,南有止宿处,故回车趣向。车与回向处异故,可有回向;不得但有车而言回向,无异故。

  “非心相常非心相”者,须菩提意谓:“是心相如常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以非心相故非心,亦无是非心,是故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亦常不可思议,不可筹量思惟取相。

  以是因缘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因心似果,不似则不能生。若初心不净,后不能发净心;如炼铁不能成金。

  佛以须菩提深入因缘般若波罗蜜中,此是般若波罗蜜名也;以能深得诸法因缘故,即以为名。无有违错故,于大众中赞言:“善哉!善哉!汝是小乘人,而能善说深般若波罗蜜!”

  “安慰诸菩萨心”者,以般若波罗蜜教诸菩萨,汝莫自以烦恼未尽,未成佛道故而自懈废!诸法无碍,初心、后心无有异相,但勤精进,则成佛道。

  “我应报恩”者,须菩提作是念:“我行此诸法实相,得脱老病死苦,我云何不念是法大恩?”以是故常乐说法。

  复次,佛有大悲心,乐说法度众生;我以佛恩故得道,我亦助佛说法度众生,是为报恩。

  又知今世尊因过去诸佛得成佛道,是故我亦爱敬过去佛;如子爱敬父故,亦爱重于祖。又亦爱敬过去诸菩萨及弟子,能说法教示故,今世尊亦因此得成。须菩提深心信三宝故说:“我知今世尊及法,过去诸佛及弟子恩。”法即是法宝,今佛、过佛即是佛宝,诸菩萨及弟子即是僧宝。

  六波罗蜜,如先说。

  “示”者,示人好丑、善不善、应行不应行;生死为丑,涅槃安隐为好。分别三乘,分别六波罗蜜,如是等名示。

  “教”者,教言汝舍恶行善,是名教。

  “利”者,未得善法味故,心则退没;为说法引导令出:“汝莫于因时求果!汝今虽勤苦,果报出时,大得利益!”令其心利,故名利。

  “喜”者,随其所行而赞叹之,令其心喜;若乐布施者,赞布施则喜,故名喜。

  以此四事,庄严说法。

  【经】

  尔时,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汝今当听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如所应住、所不应住。憍尸迦!色、色空,受、想、行,识、识空,菩萨、菩萨空。是色空、菩萨空,不二不别;受、想、行,识空、菩萨空,不二不别。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

  “复次,眼、眼空,乃至意、意空,菩萨、菩萨空;眼空乃至菩萨空不二不别。六尘亦如是。地种、地种空,乃至识种、识种空,菩萨、菩萨空。憍尸迦!地种空乃至识种空、菩萨空,不二不别。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无明、无明空,乃至老死、老死空;无明灭、无明灭空,乃至老死灭、老死灭空;菩萨、菩萨空。憍尸迦!无明空乃至老死空,无明灭空乃至老死灭空,菩萨空,不二不别。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声闻、辟支佛、菩萨、佛,亦如是。一切种智、一切种智空,菩萨、菩萨空;一切种智空、菩萨空,不二不别。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

  尔时,释提桓因问须菩提:“云何菩萨般若波罗蜜中所不应住?”

  须菩提言:“憍尸迦!菩萨摩诃萨不应色中住,以有所得故;不应受、想、行、识中住,以有所得故。不应眼中住乃至不应意中住,不应色中住乃至不应法中住,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地种乃至识种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须陀洹果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菩萨道、佛道、一切种智不应住,以有所得故。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色是常不应住,色是无常不应住;受、想、行、识亦如是。色若乐若苦、若净若不净、若我若无我、若空若不空、若寂灭若不寂灭、若离若不离不应住,以有所得故;受、想、行、识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须陀洹果无为相、斯陀含果无为相、阿那含果无为相、阿罗汉果无为相不应住,辟支佛道无为相、佛道无为相不应住。须陀洹福田不应住,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佛福田不应住。

  “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初地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乃至第十地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

  “复次,菩萨摩诃萨住初发心中,我当具足檀波罗蜜不应住,乃至我当具足般若波罗蜜不应住;具足六波罗蜜当入菩萨位,不应住;入菩萨位已,当住阿鞞跋致地,不应住;菩萨当具足五神通,不应住,以有所得故。菩萨住五神通已,我当游无量阿僧祇佛界,礼敬、供养诸佛,听法;听法已,为他人说;菩萨摩诃萨如是不应住,以有所得故。如诸佛世界严净,我亦当庄严世界,不应住,以有所得故。成就众生令入佛道,不应住;到无量阿僧祇世界诸佛所,尊重、爱敬、供养,以香华、璎珞、泽香、捣香、幢幡、华盖、百千亿种宝衣供养诸佛,不应住,以有所得故。我当令无量阿僧祇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是菩萨不应住;我当生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不应住;我当生一切三昧门,不应住;随所欲游戏诸三昧,不应住;我当生一切陀罗尼门,不应住;我当得佛十力,不应住;我当得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不应住;我当具足大慈大悲,不应住;我当具足三十二相,不应住;我当具足八十随形好,不应住,以有所得故。

  “是八人——是信行人、是法行人,如是不应住;须陀洹极七世生不应住,家家不应住;须陀洹命终垢尽不应住;须陀洹中间入涅槃不应住;是人向斯陀含果证不应住;是人斯陀含,一往来入涅槃不应住;是人向阿那含果证不应住;斯陀含一种不应住;是人阿那含,彼间入涅槃,不应住;是人向阿罗汉果证不应住;是人阿罗汉今世入无余涅槃不应住;是辟支佛不应住;过声闻、辟支佛地,我当住菩萨地,不应住;道种智中不应住,以有所得故。一切种、一切法知已,断诸烦恼及习,不应住;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转法轮,不应住;作佛事,度无量阿僧祇众生入涅槃,不应住。

  “四如意足中不应住;入是三昧,住如恒河沙等劫寿,不应住;我当得寿命无殃数劫,不应住;三十二相,一一相百福庄严,不应住;我一世界如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不应住;我三千大千世界纯是金钢,不应住;使我菩提树当出如是香,众生闻者,无有淫欲、瞋恚、愚痴,亦无声闻、辟支佛心,是一切人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众生闻是香者,身病、意病皆悉除尽,不应住。

  “当使我世界中无有色、受、想、行、识名字,不应住;当使我世界中无有檀波罗蜜名字乃至无有般若波罗蜜名字,当使我世界中无有四念处名字乃至无有十八不共法名字,亦无须陀洹名字乃至无有佛名字,不应住,以有所得故。何以故?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一切诸法无所得故。如是,憍尸迦!菩萨于般若波罗蜜中不应住,以无所得故。”

  尔时,舍利弗心念:“菩萨今云何应住般若波罗蜜中?”

  须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语舍利弗言:“于汝意云何?诸佛何所住?”

  舍利弗语须菩提:“诸佛无有住处。诸佛不色中住,不受、想、行、识中住;不有为性中住,不无为性中住;不四念处中住,乃至不十八不共法中住,不一切种智中住。”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如诸佛住于诸法中,非住非不住。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学:我当住不住法故。”

  【论】

  者言:般若波罗蜜中住者,所谓五众、五众相空。

  五众相空者,以十八空观故。

  复次,《般若波罗蜜经》中说空义,五众相空;但凡夫颠倒故,取五众相,五众和合中取菩萨相。般若波罗蜜中,以众生空除众生,即是无菩萨相;以法空除五众,则无五众相。二空无有别异,故言:“五众空、菩萨空,无二无别。”如栴檀火灭、粪草木火灭,灭法无异。取未灭时相于灭时说,故有别异;于灭中则无异。

  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不应住”者,所谓五众中不应住。

  问曰:

  应说如住义,何以故说“不住”?

  答曰:

  若能于五众中心离不住,则是住义。是故说:“以有所得故不应住。”

  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先说“五众中不应住”,不知以何门不应住;今说“常、无常等门中不应住,乃至远离不应住”。

  问曰:

  须陀洹果等无为相不应住,有何次第?

  答曰:

  菩萨先观诸法空无所有,心退没欲取涅槃,涅槃即是无为相,是故今说“须陀洹果等无为相不应住”。

  若是须陀洹果无为相,则无法可着,何所爱?何所取?若是有为相,有为相则虚诳无实,亦不应住。是故说“须陀洹果无为相不应住,乃至佛无为相不应住亦如是。”

  如菩萨欲行佛道,初行檀波罗蜜,应求福田。所以者何?福田因缘功德故,所愿得满。如种良田,则所收益多;如佛说余田果报有量,贤圣田无量,果报亦无量。菩萨闻是须陀洹等福田果报无量故,便欲作须陀洹,以是故说:“须陀洹福田不应住,乃至辟支佛亦如是。”

  问曰:

  二乘小故,应过不住,佛福田何故不住?

  答曰:

  菩萨法,于诸法应平等;若以佛为大、众生为小,则破等法相。

  复次,空故,一切处不应住。

  复次,菩萨应等心布施;若分别福田,则破大悲,亦破三分清净布施。

  “初地中不应住”者,若不舍初地,则不得二地;求大益故,应舍小利。复次,以着心取相故不应住。乃至第十地亦如是。

  问曰:

  若菩萨摩诃萨法,从初发心应行六波罗蜜,行六波罗蜜故入法位,入法位故应住阿鞞跋致地,住阿鞞跋致地已,应起五神通、供养十方诸佛,如后广说;今何以故皆言“不应住”?

  答曰:

  不破清净住,但破计我邪见取相心住;譬如治田,去其秽草。

  复次,为断法爱故,不应住;不欲违诸佛说毕竟空智慧故,不应住。若以方便不着心,怜愍众生故,虽住无咎。

  乃至八十种随形好亦如是。

  “八人”者,所谓见谛道中信行、法行。

  须陀洹,极久七世生;有须陀洹今世烦恼尽,得阿罗汉。

  有家家须陀洹,三世生;三世生已,入涅槃。有中间须陀洹,除第三,余中间入涅槃。住六无碍、五解脱中者,皆是须陀洹、向斯陀含。

  断欲界六种结,生天上,从天上来生人间入涅槃,名斯陀含。

  断欲界第七分结,名向阿那含。断第八分结,亦名向阿那含,又名一种子斯陀含,此间死,彼间生,入涅槃。

  能断欲界一切结使,名阿那含,此间死,生色无色界,入涅槃,更不复来生。

  有今世灭阿那含,有中阴灭阿那含,有即生时入涅槃阿那含,有生已修起诸行入涅槃阿那含,有不勤求诸行入涅槃阿那含,有上行乃至阿迦贰吒阿那含,有生无色界入涅槃阿那含,有得身证入涅槃阿那含,是名阿那含,亦名向阿罗汉。

  阿罗汉有九种,漏尽舍身时,名入无余涅槃。

  过声闻、辟支佛地,住菩萨地;道种智,一切种智,知一切法;断一切烦恼及习;成佛转法轮;三十二相;庄严世界,度无量众生;无量寿命——皆如先论议中说。

  声闻人善修四如意足,得是三昧力,能住寿若一劫、若减一劫。菩萨善修四如意三昧,若欲如恒河沙劫寿,亦得如意。

  “三千大千世界纯是金刚”者,余世界虽底有金刚及佛所行所坐处有金刚,而余处皆无;是菩萨所愿:世界皆是金刚。

  “菩提树香度众生”者,如先义中说。

  问曰:

  此中事虽希有,皆可信;无有色、受、想、行、识名字,无檀波罗蜜名字乃至佛名字,是难可信!

  答曰:

  有世界,大福德智慧人生处,树木、虚空、土地、山水等常出诸法实相之音,所有法皆是不生不灭、不净不垢、空无相无作等;众生生便闻是音,自然得无生法忍。如是世界中,不须分别说诸法名字,所谓是五众、十二入等,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须陀洹乃至诸佛。是世界中众生皆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庄严身,无量光明,一种道,一种果。

  “是中不应住”者,菩萨自念:“我能生如是世界,则生高心,以是故不应取相住。”

  此中须菩提自说不住因缘:“诸佛得佛道时,于诸法中不得定实相故,当何所住!”

  今舍利弗作是念:“若都无所住,当住何处得成佛道?”

  须菩提知舍利弗心之所念,语舍利弗:“诸菩萨皆是佛子,子法应如父所行。”

  诸佛心于一切法中无所住,所谓色乃至一切种智;菩萨亦应如是学,用无所住心行般若波罗蜜。如诸佛无所住心中亦不住,非不住心中亦不住,毕竟清净故。诸菩萨亦应随佛住,毕竟清净故,诸菩萨亦应随佛学。

  【经】

  尔时,会中有诸天子作是念:“诸夜叉言语字句所说,尚可了知;须菩提所说言语、论义解释般若波罗蜜,了不可知!”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所念,语诸天子:“不解不知耶?”

  诸天子言:“大德!不解不知。”

  须菩提语诸天子:“汝等法应不知!我无所论说,乃至不说一字,亦无听者。何以故?诸字非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无听者,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字无说。诸天子!如佛化作化人,是化人复化作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化人于四部众中说法。于汝意云何?是中有说者、有听者、有知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须菩提言:“一切法皆如化,此中无说者、无听者、无知者。诸天子!譬如人梦中见佛说法。于汝意云何?是中有说者、有听者、有知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须菩提语诸天子:“一切法皆如梦,无说、无听、无知者。诸天子!譬如二人在大深涧,各住一面,赞佛法众,有二向出。于诸天子意云何?是二人向展转相解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须菩提语诸天子:“一切法亦如是,无说、无听、无知者。诸天子!譬如工幻师,于四衢道中,化作佛及四部众,于中说法。于诸天子意云何?是中有说者、有听者、有知者不?”

  诸天子言:“不也!大德!”

  须菩提语诸天子:“一切诸法如幻,无说者、无听者、无知者。”

  尔时,诸天子心念:“须菩提所说,欲令易解,转深转妙!”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所念,语诸天子言:“色非深非妙,受想行识非深非妙;色性非深非妙,受想行识性非深非妙。眼性乃至意性,色性乃至法性,眼界性乃至意界性,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诸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乃至一切种智、一切种智性,非深非妙。”

  诸天子复作是念:“是所说法中,不说色,不说受想行识;不说眼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不说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说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说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说陀罗尼门、三昧门乃至一切种智;不说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不说辟支佛道,不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是法中不说名字语言。”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所念,语诸天子言:“如是!如是!诸天子!是法中,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说相,是中亦无说者、无听者、无知者。以是故,诸天子!善男子、善女人欲住须陀洹果、欲证须陀洹果者,是人不离是忍;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欲住、欲证,不离是忍。如是,诸天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般若波罗蜜中应如是住,以无说、无听故。”

  【论】

  问曰:

  诸夜叉语虽隐覆不正,而事则鄙近;说深般若波罗蜜,虽用常辞,而幽旨玄远,事异趣乖,何以相况?

  答曰:

  诸天适以人所不解况已未悟,不必事趣皆同以为喻也。

  有人言:天帝九百九十九门,门皆以十六青衣夜叉守之。此诸夜叉语言浮伪,情趣妖谄,诸天贱之,不以在意,是故不解其言;而其意况,可不须言辩而识,故言尚可了知。今闻深般若,言似可及,而玄旨幽邃,寻之虽深而失之逾远,故以夜叉言况其叵知。

  又以夜叉语虽难解,眼见相,传以其言,度其心,则皆可知;譬如深渊驶水,得船可渡。

  须菩提所说般若波罗蜜,毕竟空义,无有定相,不可取,不可传译得悟;不得言“有”,不得言“无”,不得言“有无”,不得言“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亦无,一切心行处灭、言语道断故。是故诸天子惊疑迷闷。

  须菩提答诸天子:“汝所不解者,汝自应尔!是法无所一说,乃至不说一字可着可取;无字无语,是诸佛道。”何以故?是名字皆空,虚诳无实;如破色、名字中说。用名字则有语言;若无名字,则无语言。

  诸天子作是念:“若无说、若无听,今日和合聚会,为何所作?”

  须菩提欲解此义故,以譬喻明之。

  诸天子复作是念:“欲以譬喻解悟我等,而此譬喻转更深妙!”

  譬喻以粗喻细、以定事明不定,今此譬喻亦微妙无定相。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于深般若中迷没不能自出,是故说:“般若波罗蜜不异五众,五众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今是五众非深非妙,乃至一切种智非深非妙。”

  诸天子尔时深知须菩提口虽说色、心无所说,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答言:“如是!如是!非我独尔!佛得菩提时亦无说,寂灭相实无说者、听者。是故须陀洹果乃至佛道皆因无为法而有;离是法、离是忍,则无须陀洹,乃至佛道亦如是。菩萨初发心乃至得佛,于其中间,一切法无说、无闻。”

  诸观灭故、语言断故不可说,不可说故不可听,不可听故不可知,不可知故于一切法无受无著,则入涅槃。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幻人听法品第二十八(卷五十五)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诸天子心念:“应用何等人听须菩提所说?”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所念,语诸天子言:“如幻化人听法,我应用如是人。何以故?如是人无闻、无听、无知、无证故。”

  诸天子语须菩提:“是众生如幻、如化,听法者亦如幻、如化耶?”

  “如是!如是!诸天子!众生如幻,听法者亦如幻;众生如化,听法者亦如化。诸天子!我如幻、如梦,众生乃至知者、见者亦如幻、如梦。诸天子!色如幻、如梦,受、想、行、识如幻、如梦。

  “眼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如幻、如梦,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如幻、如梦。诸天子!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如幻、如梦,须陀洹果如幻、如梦,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如幻、如梦。诸天子!佛道如幻、如梦。”

  尔时,诸天子问须菩提:“汝说佛道如幻、如梦,汝说涅槃亦复如幻、如梦耶?”

  须菩提语诸天子:“我说佛道如幻、如梦,我说涅槃亦如幻、如梦;若当有法胜于涅槃者,我说亦复如幻、如梦。何以故?诸天子!是幻、梦、涅槃,不二不别。”

  【论】

  问曰:

  上已说“如幻、如梦,无说者、无听者”,今何以故复问“应用何等人随须菩提意听法者”?

  答曰:

  诸天子先言“须菩提所说不可解”,此中须菩提说幻化人喻。

  今诸天子更作是念:“何等人听,与须菩提所说相应,能信、受、行、得道果?”

  须菩提答:“如幻化人听者,则与我说法相应。”

  问曰:

  是化人无心心数法,不能听受,何用说法?

  答曰:

  非即使幻化人听,但欲令行者于诸法用心无所著,如幻化人,是幻化人无闻亦无证。众生如幻、如梦,听法亦如幻、如梦——“众生”者说法人,“听法”者是受法人。

  须菩提言:“不但说法者、听法者如幻、如梦,我乃至知者、见者皆如幻、如梦,色亦如幻、如梦,乃至涅槃如幻、如梦,即是所说法如幻、如梦。”

  一切众生中,佛为第一;一切诸法中,涅槃第一。闻是二事如幻、如梦,心则惊疑:“佛及涅槃最上最妙,云何如幻、如梦?”以是故,更重问其事:“佛及涅槃审如幻、如梦耶?”“须菩提将无误说?我等将无谬听?”是以更定问。

  须菩提语诸天子:“我说佛及涅槃,正自如幻、如梦。”

  是二法虽妙,皆从虚妄法出故空。所以者何?从虚妄法故有涅槃,从福德智慧故有佛,是二法属因缘,无有实定;如念佛、念法义中说。

  须菩提作是念:“般若波罗蜜力,假令有法胜涅槃者,能令如幻,何况涅槃!”

  何以故?涅槃,一切忧愁苦恼毕竟灭,以是故,无有法胜涅槃者。

  问曰:

  若无法胜涅槃者,何以故说“若有法胜涅槃,亦复如幻”?

  答曰:

  譬喻法,或以实事、或时假设,随因缘故说。如佛言:“若令树木解我所说者,我亦记言得须陀洹。”但树木无因缘可解,佛为解悟人意故,引此喻耳。

  涅槃是一切法中究竟无上法,如众川万流大海为上,诸山之中须弥为上,一切法中虚空为上。涅槃亦如是,无有老病死苦,无有邪见、贪、恚等诸衰,无有爱别离苦,无怨憎会苦,无所求不得苦,无常、虚诳、败坏、变异等一切皆无。以要言之,涅槃是一切苦尽,毕竟常乐,十方诸佛、菩萨、弟子众所归处,安隐常乐,无过是者,终不为魔王、魔人所破。如阿毗昙中说:“有上法者,一切有为法及虚空、非智缘尽;无上法者,智缘尽,所谓涅槃。”是故知无法胜涅槃者。

  须菩提美般若波罗蜜力大故言:“若有法胜涅槃者,是亦如幻。”

  譬如大热铁丸,以着擘起毳上,直烧下过,热势无损,但更无可烧者;般若波罗蜜智慧破一切有法,乃至涅槃,直过无碍,智力不减,直更无法可破。是故言“设有法胜涅槃,智慧力亦能破。”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摩诃目揵连、摩诃拘絺罗、摩诃迦旃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摩诃迦叶及无数千菩萨问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如是甚深、难见、难解、难知、寂灭、微妙,谁当受者?”

  尔时,阿难语诸大弟子及诸菩萨:“阿鞞跋致诸菩萨摩诃萨,能受是甚深、难见、难解、难知、寂灭、微妙般若波罗蜜;正见成就人、漏尽阿罗汉所愿已满,亦能受之;复次,善男子、善女人多见佛、于诸佛所多供养、种善根、亲近善知识、有利根——是人能受,不言是法非法。”

  须菩提言:“不以空分别色,不以色分别空;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以无相、无作分别色,不以色分别无相、无作;受、想、行、识亦如是。不以无生、无灭、寂灭、离分别色,不以色分别无生、无灭、寂灭、离;受、想、行、识亦如是。眼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如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门、一切陀罗尼门,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佛;一切智,不以空分别一切智、不以一切智分别空,不以空分别一切种智、不以一切种智分别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寂灭、离亦如是。”

  须菩提语诸天子言:“是般若波罗蜜甚深,谁能受者?是般若波罗蜜中无法可示,无法可说;若无法可示、无法可说,受人亦不可得。”

  尔时,舍利弗语须菩提言:“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之教及摄取菩萨之法,从初发意地乃至十地,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护持菩萨之教。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常化生,不失神通,游诸佛国,具足善根,随其所欲供养诸佛,即得如愿,从诸佛所听受法教,至萨婆若初不断绝,未曾离三昧时,当得捷疾辩、利辩、不尽辩、不可断辩、随应辩、义辩、一切世间最上辩。”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如舍利弗言,般若波罗蜜广说三乘之教及护持菩萨之教,乃至菩萨摩诃萨得一切世间最上辩,不可得故。我乃至知者、见者不可得,色、受、想、行、识,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可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可得,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亦不可得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何因缘故,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而不可得?何因缘故,般若波罗蜜中护持菩萨?何因缘故,菩萨摩诃萨得捷疾辩乃至一切世间最上辩不可得故?”

  须菩提语舍利弗言:“以内空故,般若波罗蜜广说三乘不可得故;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广说三乘不可得故。内空故,护持菩萨乃至一切世间最上辩不可得故;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故,护持菩萨乃至一切世间最上辩不可得故。”

  【论】

  者言:

  是时诸大弟子舍利弗等语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法甚深、难解。”以诸法无定相故为“甚深”;诸思惟观行灭故“难见”;亦不着般若波罗蜜故名“难解、难知”;灭三毒及诸戏论故名“寂灭”;得是智慧妙味故,常得满足,更无所求,余一切智慧皆粗涩叵乐,故言“微妙”。

  诸大弟子作是言:“般若波罗蜜智慧甚深,世间人智慧浅薄,但贪着福德果报,而不乐修福德。著有则情勇,破有则心怯;本所闻习邪见经书,坚着不舍,如是人常乐世乐。”以是故言:“谁能信受是深般若波罗蜜?若无信受,何用说为?”

  阿难助答:有四种人能信受,是故大德须菩提所说必有信受,不空说也。

  一者、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取相、无所著故,是则能受。

  二者、漏尽阿罗汉,漏尽故无所著,得无为最上法,所愿已满,更无所求故,常住空、无相、无作三昧,随顺般若波罗蜜故,则能信受。

  三者、三种学人,正见成就,漏虽未都尽,四信力故,亦能信受。

  四者、有菩萨虽未得阿鞞跋致,福德利根,智慧清净,常随善知识,是人亦能信受。

  信受相,不言“是法非佛菩萨大弟子所说”;虽闻般若波罗蜜诸法皆毕竟空,不以爱先法故而言“非法”。

  问曰:

  自上已来,阿难都无言论,今何以代须菩提答?

  答曰:

  阿难是第三转法轮将,能为大众师,是世尊近侍。虽得初道,以漏未尽故,虽有多闻智慧,自以于空智慧中未能善巧,若说空法,自未入故,皆是他事,是故无言。或时说诸有事,则能问能答。如后品中问佛言:“世尊何以故但赞叹般若波罗蜜,不赞五波罗蜜?”此中问人谁能信是深般若波罗蜜者,非是空事故,阿难便答。须菩提常乐说空事,不喜说有。

  又以阿难是时乐说心生,是故听答。阿难烦恼未尽故智慧力钝,然信力猛利故,于甚深般若波罗蜜中能如法问答。

  问曰:

  般若波罗蜜无所有,无有一定法,云何“四种人信受,不言非法”?

  答曰:

  今须菩提此中自说因缘:“不以空分别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是故,般若波罗蜜无所失、无所破;若无所破,则无过罪,是故不言非法。空即是般若波罗蜜,不以空智慧破色令空,亦不以破色因缘故有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故。

  以般若波罗蜜中破诸戏论,有如是功德,故无不信受。

  无相、无作,无生、无灭,寂灭、远离,亦如是。乃至一切种智,皆应广说。

  问曰:

  诸大弟子问是义,须菩提何以乃答诸天子?

  答曰:

  诸大弟子已得阿罗汉,但自为疑故问,益利事少;诸天子发心为菩萨,利益深故为说。

  复次,虽为诸天子说,即是答诸大弟子。

  上说“诸法空”,今说“深般若波罗蜜中众生毕竟空”。以是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有说者,何况有听受者!若能如是解诸法空,心无所著则能信受。

  尔时,须菩提说深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赞叹助成其事:“般若波罗蜜非但以空故可受,亦广说有三乘。”

  三乘义,如先说。

  “摄取菩萨”者,以般若波罗蜜利益诸菩萨,令得增长。

  复次,“摄取”者,是般若波罗蜜中有十地,令菩萨从一地至一地,乃至第十地。

  十地义、从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义,如先说。

  “化生”者,说般若波罗蜜行报。

  行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无碍故,得“捷疾辩”。有人虽能捷疾,钝根故不能深入,以能深入故利,是“利辩”。说诸法实相,无边无尽故,名“乐说无尽辩”。般若中无诸戏论故,无能问难断绝者,名“不可断辩”。断法爱故,随众生所应而为说法,名“随应辩”。说趣涅槃利益之事故,名“义辩”。说一切世间第一之事,所谓大乘,是名“世间最上辩”。

  须菩提然其问,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作是念:“须菩提常乐说空,何以故受我所说般若波罗蜜广说三乘之教?应当更有因缘。”

  须菩提答:“般若波罗蜜虽广说三乘法,非有定相,皆以十八空和合故说。摄取菩萨、七种辩亦如是,以空智慧故。”

  大智度论释散华品第二十九

  【经】

  尔时,释提桓因及三千大千世界中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作是念:“慧命须菩提为雨法雨,我等宁可化作华,散佛、菩萨摩诃萨、比丘僧、须菩提及般若波罗蜜上!”释提桓因及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天化作华,散佛、菩萨摩诃萨、比丘僧及须菩提上,亦供养般若波罗蜜。是时,三千大千世界,华悉周遍于虚空中,化成华台,端严殊妙。

  须菩提心念:“是诸天子所散华,天上未曾见如是华比。是华是化华,非树生华,是诸天子所散华,从心树生,非树生华。”

  释提桓因知须菩提心所念,语须菩提言:“大德!是华非生华,亦非意树生。”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汝言‘是华非生华,亦非意树生’。憍尸迦!是若非生法,不名为华。”

  释提桓因语须菩提言:“大德!但是华不生?色亦不生?受、想、行、识亦不生?”

  须菩提言:“憍尸迦!非但是华不生,色亦不生,若不生,是不名为色。受、想、行;识亦不生,若不生,是不名为识。六入、六识、六触、六触因缘生诸受亦如是。檀波罗蜜不生,若不生,是不名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生,若不生,是不名般若波罗蜜。内空不生,若不生,是不名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生,若不生,是不名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不生,若不生,是不名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生,若不生,是不名十八不共法。乃至一切种智不生,若不生,是不名一切种智。”

  【论】

  释曰:

  释提桓因及诸天闻须菩提所说般若义:一切法尽是实相,无所分别;虽说空,于诸法无所破,亦不失诸行业果报。

  声闻人于佛前能说是甚深法故,释提桓因等皆欢喜,作是念:“须菩提所说法,无碍无障,譬如时雨。”如有国土,溉灌种莳及种种用水,常苦不足;若时雨普降,无不沾洽,无不如愿。小乘法亦如是,初种种赞叹布施、持戒、禅定、无常等诸观,有量有限,末后说涅槃。此中须菩提所明,从初发心乃至佛道,唯说诸法实相,无所分别。譬如大雨遍满阎浮提,无所不润。又如地先虽有谷子,无雨则不生。行者亦如是,虽有因缘,不得法雨,发心者退,未发者住;若得法雨,发心者增长,未发者发。以是故说“如雨法雨”。

  复次,譬如恶风、尘土、诸热、毒气等,得雨则消灭;法雨亦如是,恶觉观尘土、三不善毒、邪见恶风、邪师恶虫及诸恶知识等,得般若波罗蜜法雨,则皆除灭。

  人蒙时雨,故供养天;诸天闻法雨,大利益,欲供养故,作是念:“我等宁可作华,散佛、诸大菩萨、比丘僧及须菩提,亦供养般若波罗蜜。”

  以须菩提善说般若,敬之重故,甄名供养。

  是般若波罗蜜多说诸法空,又上欲得如化人听法,随其相故,以化华供养。

  复次,诸天当欢喜时,便称心供养,不容多还取,故即作化华,散佛、须菩提、诸菩萨、比丘僧及般若波罗蜜——华散佛上,是供养佛宝;散诸菩萨、须菩提及般若波罗蜜,是供养法宝;散诸比丘僧,是供养僧宝。作是念已,随意变化,供养三宝。大福德成就故,心生所愿,皆得如意,不从他求。

  问曰:

  华台端严,为是谁力?

  答曰:

  是诸天力。诸天福德自在故,小能为大。

  有人言:“是佛神力。佛以此般若波罗蜜有大功德,因时少而果报甚大,成就佛道,是故现此奇特。”

  须菩提即时分别,知非实华。

  释提桓因知须菩提觉是化华,语须菩提言:“大德!是华非生华。”“非生华”者,言:“是华无生、空、无所出。”

  须菩提说是般若波罗蜜,诸法无生、空寂,故以无生华供养。

  “意树”者,诸天随意所念则得。以要言之,天树随意所欲,应念则至,故言“意树”。

  释提桓因难须菩提故言“是华无生”,何以言“是华不从树生”?

  须菩提反质言:“若不生,何以名华?”不生法中无所分别——所谓是华、是非华。

  是时释提桓因心伏而问:“但是华无生,诸法亦无生?”

  须菩提答:“非但是华不生,色亦不生。”

  何以故?若一法空,则一切法皆空;若行者于一法中了了决定知空,则一切法中皆亦明了。若五众不生,则非五众相。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五众从因缘和合生,无有定性,但有假名。

  “假名实相”者,所谓五众如、法性、实际。

  须菩提所说,不违此理;何以故?圣人知名字是俗谛、实相是第一义谛;有所说者随凡夫人,第一义谛中无彼此、亦无诤。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众生空乃至知者、见者空故,须陀洹但有假名,乃至佛亦如是。

  【经】

  尔时,释提桓因作是念:“是慧命须菩提,其智甚深,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

  佛知释提桓因心所念,语释提桓因言:“如是!如是!憍尸迦!须菩提其智甚深,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

  释提桓因白佛言:“大德须菩提,云何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

  佛告释提桓因:“色但假名,须菩提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受、想、行、识但假名,须菩提亦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所以者何?是诸法实相,无坏不坏故,须菩提所说亦无坏不坏。眼乃至意触因缘生诸受亦如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菩萨道、佛道,一切智、一切种智亦如是。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佛,是但假名,须菩提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何以故?是诸法实相,无坏不坏故;须菩提所说亦无坏不坏。如是,憍尸迦!须菩提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如佛所说诸法但假名,菩萨摩诃萨当作是知:诸法但假名,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憍尸迦!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为不学色,不学受、想、行、识。何以故?不见色当可学者,不见受、想、行、识当可学者。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不学檀波罗蜜。何以故?不见檀波罗蜜当可学者。乃至不学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不见般若波罗蜜当可学者。如是学,为不学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何以故?不见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当可学者。如是学,为不学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不见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当可学者。如是学,为不学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不见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当可学者。”

  尔时,释提桓因语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何因缘故不见色乃至不见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色,色空;乃至一切种智,一切种智空。憍尸迦!色空不学色空,乃至一切种智空不学一切种智空。

  “憍尸迦!若如是不学空,是名学空,以不二故。是菩萨摩诃萨学色空,以不二故;乃至学一切种智空,以不二故。若学色空不二故,乃至学一切种智空不二故,是菩萨摩诃萨能学檀波罗蜜不二故,乃至能学般若波罗蜜不二故;能学四念处不二故,乃至能学十八不共法不二故;能学须陀洹果不二故,乃至能学一切种智不二故。是菩萨能学无量无边阿僧祇佛法。

  “若能学无量无边阿僧祇佛法,是菩萨不为色增学,不为色减学,乃至不为一切种智增学,不为一切种智减学。若不为色增、减学,乃至不为一切种智增、减学,是菩萨不为色受学,不为色灭学;亦不为受、想、行、识受学,亦不为灭学。乃至一切种智亦不为受学,亦不为灭学。”

  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不为受色学,不为灭色学,乃至一切种智亦不为受学,亦不为灭学?”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若如是学,不为受色学,不为灭色学,乃至一切种智亦不为受学,亦不为灭学。”

  “须菩提!何因缘故,菩萨摩诃萨不为受色学,不为灭色学,乃至一切种智亦不为受学,亦不为灭学?”

  须菩提言:“是色不可受,亦无受色者,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受,亦无受者,内外空故。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一切法不受故,能到一切种智。”

  是时,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般若波罗蜜,能到一切种智耶?”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般若波罗蜜,能到一切种智,一切法不受故。”

  舍利弗语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不受、不灭学者,菩萨摩诃萨云何能到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色生、不见色灭;不见色受、不见色不受,不见色垢、不见色净,不见色增、不见色减。何以故?舍利弗!色,色性空故。受、想、行。识亦不见生、亦不见灭,亦不见受、亦不见不受,亦不见垢、亦不见净,亦不见增、亦不见减。何以故?识,识性空故。乃至一切种智亦不见生亦不见灭,亦不见受、亦不见不受,亦不见垢、亦不见净,亦不见增、亦不见减。何以故?一切种智,一切种智性空故。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为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受不舍、不垢不净、不合不散,不增不减故,学般若波罗蜜,能到一切种智,无所学、无所到故。”

  【论】

  释曰:

  释提桓因欢喜言:“须菩提其智甚深,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

  尔时,佛赞须菩提言:“如是!如是!如释所言。”

  问曰:

  佛何故赞须菩提?

  答曰:

  示师不自高,弟子承顺师法故。有人师所说,弟子不受;弟子所说,师不听。如凡夫人处众说法时,破一切语不受。以佛无吾我心故,赞须菩提言:“如是!如是!”

  复次,佛以大悲心,欲令众生信受须菩提所说故,赞言:“其智甚深。”

  菩萨知一切法假名,则应般若波罗蜜学。所以者何?一切法但有假名,皆随顺般若波罗蜜毕竟空相故。

  “如是学,不学色”者,假名法中无有定色,若无色者,云何“学色”?何以故?菩萨以五眼求色,而不见是色若我、若无我等相;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何以故不见色”者,答言:色中色相空,不可得故不可见,即是自相空。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复次,“不学色”者,是色空即自不能学色空,以诸法行于他相、不行自相故;譬如人乘马,非马乘马。

  问曰:

  若如是不学一切法,云何“学一切智”?

  答曰:

  是中说:“若能于诸法空中无所著,是为真学色空。”若着空者,是破诸法而不破空。若人破色而不着空,是则色与空不二不别,是为能学色空,以不可得空故不见空。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无量无边阿僧祇佛法”者,是赞一切种智。上一切种智,是菩萨心中有量有限,在佛心中则无量无限。以是故,上虽说学佛法,今更别说。

  若能如是学,正行菩萨道,不增减色学。

  “不增”者,若但见四大及造色和合成身者,则不生着。以于是身中起男女、好丑、长短相,谓为定实,生染着心,是为“增”。若破色使空,心着是空,是为“减”。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不受、不灭”者,空故“不受”;业果因缘相续故“不灭”。是中须菩提自说因缘:“色受者,不可得故不受。”又以色内外空故“不受”,以色中内外空空故“不灭”。

  问曰:

  应以十八空空诸法,此中何以但说“内、外空”?

  答曰:

  受色者无故说“内空”,色不可受故名“外空”。是内、外空,则摄一切法空。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若菩萨能如是学,则出生一切种智。一切种智是无障碍相,若菩萨观一切法如虚空无障碍,则是学一切种智,因果相似故。

  舍利弗作是念:“菩萨法应当灭一切烦恼,应当受一切诸善法;今不受、不灭学,云何出至萨婆若?”作是念已,问须菩提。

  须菩提答言:“破一切法生相故不生,破一切法无常相故不灭;观一切法种种过罪故不受,观一切法种种利益故不舍;一切法性常清净故不垢,一切法能生着心故不净。一切法虽是有作无作、起灭、入出、来往等,而不多不少不增不减。譬如大海,众流归之不增,火珠煎之不减;诸法亦如是,法性常住故,一切法自性不可得故。能如是学,则出到萨婆若,不见学相、不见出相,不见菩萨相、不见般若波罗蜜相。”

  此中略说故,但说“无学、无出”。

  【经】

  尔时,释提桓因语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当于何处求?”

  舍利弗言:“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当于须菩提品中求。”

  释提桓因语须菩提:“是汝神力使舍利弗言‘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当于须菩提品中求’?”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非我神力。”

  释提桓因语须菩提:“是谁神力?”

  须菩提言:“是佛神力。”

  释提桓因言:“一切法皆无受处,何以故言是佛神力?离无受处相,如来不可得;离如,如来亦不可得。”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如是!如是!憍尸迦!离无受处相,如来不可得;离如,如来亦不可得。无受处相中如来不可得,如中如来不可得。

  “色如中如来如不可得,如来如中色如不可得。色法相中如来法相不可得,如来法相中色法相不可得;受、想、行、识法相中,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憍尸迦!如来色如中不合不散,受、想、行、识如中不合不散;如来离色如不合不散,离受、想、行、识如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如来色法相中不合不散,受、想、行、识法相中不合不散;如来离色法相中不合不散,离受、想、行、识法相中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憍尸迦!如是等一切法中不合不散,是佛神力,用无所受法故。

  “如憍尸迦言:‘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当于何处求?’憍尸迦!不应色中求般若波罗蜜,亦不应离色求般若波罗蜜;不应受、想、行、识中求,亦不应离受、想、行、识求。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色、受、想、行、识,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乃至一切种智中不应求般若波罗蜜,亦不应离一切种智求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一切种智,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何以故?般若波罗蜜非色、亦非离色,非受想行识、亦非离受想行识;乃至非一切种智、亦非离一切种智。般若波罗蜜非色如、亦非离色如,非受想行识如、亦非离受想行识如。般若波罗蜜非色法、亦非离色法,非受想行识法、亦非离受想行识法。乃至非一切种智如、亦非离一切种智如;般若波罗蜜非一切种智法、亦非离一切种智法。何以故?憍尸迦!是一切法皆无所有、不可得,以无所有、不可得故,般若波罗蜜非色、亦非离色,非色如、亦非离色如,非色法、亦非离色法;乃至非一切种智、亦非离一切种智,非一切种智如、亦非离一切种智如,非一切种智法、亦非离一切种智法。”

  【论】

  问曰:

  佛、舍利弗、须菩提从上来种种因缘明般若波罗蜜相,今释提桓因何以故问“当何处求般若波罗蜜”?

  答曰:

  此不问般若体,但问般若言说名字可读诵事,是故舍利弗言:“当于须菩提所说品中求。”须菩提乐说空,常善修习空故;舍利弗虽智慧第一,以无吾我嫉妒心,又断法爱故,而言“当于须菩提所说品中求”。

  问曰:

  佛处处说般若波罗蜜,欲比须菩提所说,百千万倍不可算数譬喻为比,何以不言“于佛所说品中求”?

  答曰:

  释提桓因意:“除佛一人,谁能善说者?”是以推须菩提。

  复次,佛常一日一夜六时以佛眼观众生,无令不闻法故堕落,是故随众生所应解、所应得、所应习行等说。或说般若波罗蜜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痈等,名为“般若波罗蜜”;或分别诸法总相、别相,或说诸法因缘和合生,无有作者、受者,无知者、见者,名为“般若波罗蜜”;或时说法空、或说毕竟空,名为“般若波罗蜜”。以是故,不言“佛所说品中求”。

  又释提桓因心念:“不知何者定是般若定相?”是以舍利弗言:“须菩提常深入空,所说皆趣空,所说空亦空;是故言‘当于须菩提所说品中求’。”

  释提桓因欢喜,赞须菩提言:“大德神力甚大!”

  须菩提谦言:“非是我力,是佛所受神力。”

  释提桓因言:“若一切法皆无所受,云何言是佛所受神力?若离无受相,如来不可得;离如中,如来不可得。”

  释提桓因作是念言:“一切法无受相,一切法空,无依止处,云何当言定有如来?若无如来,云何有所受神力?又复离无受相,如来亦不可得;今离是如,如来不可得。”

  问曰:

  无受相与如有何等异?

  答曰:

  诸法实相,亦名无受,亦名如。诸法中不可着,故名无受;诸戏论不能破坏,故名为如。

  今如来,空中不可得,离空亦不可得。须菩提然其言:“如是!如是!”今须菩提广说其事。

  “无受相、如相中,如来不可得”者,或以佛名名为如来,或以众生名字名为如来。

  如先世来,后世亦如是去,是亦名如来,亦名如去。如十四置难中说:“死后如去者,为有?为无?亦有亦无?亦非有非无?”

  佛名如来者,如定光佛等行六波罗蜜,得成佛道;释迦文佛亦如是来,故名如来。如锭光佛等智知诸法如,从如中来,故名如来;释迦文佛亦如是来,故名如来。

  此二种如来中,此间说是佛如来。

  因解佛如来无所有,一切众生、一切法皆如是亦无所有。

  无受及如来义,如先说。今当更略说:无受相、如来相皆空无所有。无受相、如相,无定性故无如来。

  有人言:诸法实相有二种说:一者、诸法相毕竟空,是实;二者、有人言:毕竟空可示可说故非实,如涅槃相不可示不可说,是名为实。于此二事,毕竟空中如来不可得,破毕竟空实相中如来亦不可得。毕竟空即是无受相,破毕竟空实相即是如。

  从此已下,广说二义。

  于五众乃至一切种智,如来不可得;如来不可得故,云何当有如来神力?

  如来不可得,如上说。

  是五众非如来,离五众非如来,五众不在如来中,如来不在五众中,如来亦不有五众。

  五众生灭无常、苦、空、无我相故,非是如来;若是如来者,如来亦应是生灭。

  复次,五众是五法,如来是一,云何五法作一?若五即是一,一亦应即是五;若尔者,世间法、出世间法,一切乱坏!

  如是种种因缘故,五众非如来。

  若离五众有如来者,如来应无见、无闻、无知、无识,亦不觉苦乐。所以者何?知觉等是五众法故。

  问曰:

  如来用眼、耳、智慧等能知见者,有何咎?

  答曰:

  能见是眼,非是如来。若如来非见相用眼能见者,未取色时,云何知用是眼?亦可用耳见!

  问曰:

  如来用智慧分别能知,眼是能见,余不能见,以是故用眼,不取余根!

  答曰:

  知亦如眼过,知是五众,非是如来。若用知知眼,复用何事能知此知?

  问曰:

  如来用知知眼,以眼知色;若欲知如来,以何得知?若以如来知如来,是则无穷!

  答曰:

  知相知中住。如来若知,即是知相;若是知相,则是无常;若无常者,则无后世!

  复次,离五众有如来者,如来应是常,如虚空相不应变异受苦受乐,亦应无缚无解,有如是等过罪。

  破异故,五众不在如来,如来不在五众,亦非如来有五众。

  问曰:

  应以五众因缘故有如来;若无五众,则无如来。

  答曰:

  若以五众因缘有如来者,则如来无自性;若无自性,何得从他性生?

  于五众中,五种求如来不可得,是故无如来。

  但以戏论故,说有如来;以断戏论故,无如来。如来是不生不灭法,云何当以戏论求于如来?若以戏论求如来者,则不见如来。若当都无如来,则堕邪见!是故,若以有、无戏论求如来,是则不然!

  如来相即是一切法相,一切法相即是如来相;如来相即是毕竟空相,毕竟空相即是一切法相。

  问曰:

  此中何以但说二事,言“五众如中无如来如,如来如中无五众如”?

  答曰:

  此是略说;说二,则五事都摄。

  复次,二十种我见,虽一切凡夫人有,不能一时起。今是会中,或此二事,以是故,但说二事。

  如五众,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五众法相乃至一切种智法相亦如是。五众如,即是法相。

  问曰:

  若如即是法相,何以重说?

  答曰:

  行者既到五众如,心惊,法相何以毕竟空无所有!是故说五众法法相自尔。如人触火烧手,则无愠心,以其火相自尔故;若人执火烧之,则忿然而怒,以其执火烧故。

  “如来五众如中、五众法相中,不合不散”者,除五众如无如来,即是一相,所谓无相。所以者何?一法无合无散故,二法故有合有散。离五众法相,亦无合无散。所以者何?离五众法相,如来不可得故。如来如、法相,五众如、法相无二无别,故言:“离五众如、五众法相,亦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能如是知诸法如、法相不合不散故,有是神力。

  “当于何处求”者,上来因佛神力说般若相,今直说云何求般若。

  论者言:五众虚诳无常,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如幻如梦;般若波罗蜜是诸佛实智慧,云何当于五众中求?譬如求重宝,必于大海宝山中求,不应在沟渎臭秽处求。离五众则无生无灭、无作无起、无有法相,是中云何可求?

  复次,五众、般若波罗蜜,不一不异、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

  问曰:

  般若波罗蜜,是智慧心数法故,可应无色、无形、无对;五众中色众,云何当说无形、无对?

  答曰:

  圣人以慧眼观诸法平等皆空,一相,所谓无相;以是故,色众无形、无对。

  复次,凡夫人所见色非实,种种如先破。

  复次,有因缘,般若波罗蜜不即是如凡夫人所见五众;破凡夫人所见五众故,即是般若波罗蜜,故言不离。

  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如相、法相相,如先说。

  【经】

  释提桓因语须菩提:“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诸须陀洹、须陀洹果,从是般若波罗蜜中学成;乃至诸阿罗汉、阿罗汉果,诸辟支佛、辟支佛道,诸菩萨摩诃萨,皆从是般若波罗蜜中学成;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是学成。”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如是!如是!憍尸迦!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从是中学成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诸菩萨摩诃萨;从是般若波罗蜜中学成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今得、当得。

  “憍尸迦!色大故,般若波罗蜜亦大。何以故?是色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受、想、行、识大故,般若波罗蜜亦大。何以故?受、想、行、识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以是因缘故,憍尸迦!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憍尸迦!色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何以故?色量不可得故。憍尸迦!譬如虚空量不可得,色亦如是量不可得。虚空无量故,色无量;色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何以故?一切种智量不可得。譬如虚空量不可得,一切种智亦如是量不可得。虚空无量故,一切种智无量;一切种智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以是因缘故,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量。

  “憍尸迦!色无边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边。何以故?憍尸迦!色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受、想、行、识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何以故?受想行识前际、后际、中际皆不可得故。乃至一切种智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何以故?一切种智前、后、中际不可得故。以是因缘故,憍尸迦!是般若波罗蜜无边。色无边,乃至一切种智无边。复次,憍尸迦!缘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须菩提!云何缘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须菩提言:“缘一切无边法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云何缘一切无边法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须菩提言:“缘无边法性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复次,憍尸迦!缘无边如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释提桓因言:“云何缘无边如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须菩提言:“如无边故,缘亦无边;缘无边故,如亦无边。以是因缘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边。

  “复次,憍尸迦!众生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释提桓因问须菩提:“云何众生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须菩提言:“于汝意云何?何等法名众生?”

  释提桓因言:“无有法名众生,假名故为众生;是名字本无有法,亦无所趣,强为作名。”

  “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是般若波罗蜜中说众生有实不?”

  释提桓因言:“无也!”

  “憍尸迦!若般若波罗蜜中实不说,众生无边亦不可得。憍尸迦!于汝意云何?佛恒河沙劫寿说众生、众生名字,颇有众生法有生有灭不?”

  释提桓因言:“不也!何以故?众生从本已来常清净故。”

  “以是因缘故,憍尸迦!众生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

  【论】

  问曰:

  释提桓因是须陀洹人,云何能问深般若波罗蜜?

  答曰:

  如须菩提是具足阿罗汉,以利益菩萨、怜愍众生故,问菩萨所行事。释提桓因虽是声闻人,是诸天主,有利智慧、怜愍众生故,问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复次,有人言:“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百亿释提桓因。《中阿含》中说释提桓因得须陀洹者,异今释提桓因。今释提桓因是大菩萨,怜愍众生故,三种赞般若波罗蜜,所谓摩诃波罗蜜、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中学成诸圣道故。”

  须菩提然释提桓因赞,而广解其赞言。以五众大故,般若波罗蜜大。“五众大”者,所谓三际不可得故。亦以无量、无边故言“大”。破是无量无边五众,将一切众生入无余涅槃中,故言“般若波罗蜜大”。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无量”者亦尔,但以虚空譬喻为异。有法虽大,不必无量,是故不得以空为喻。如须弥山,于诸山中虽大而有量,所谓八万四千由旬。

  “无边”者,以五众广大无量,故言“无边”;亦以五众有边则有始,有始则有终,即是无因无缘,堕断灭等种种过故。复次,五众,三世中不可得,故言“无边”。

  “缘无边”者,所谓一切法四缘:因缘,生一切有为法;次第缘,过去、现在心心数法;缘缘、增上缘,一切法。是四种缘,一切处、一切时皆有,故说“缘无边”;缘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复次,“缘无边”者,四缘法虚诳无实、毕竟空故无边。

  复次,缘如、法性、实际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如、法性、实际”,是自然无为相故无量无边;五众无边,是观力故,强作无边。

  复次,“众生无边”者,以众生多故;无量阿僧祇三世十方众生,无人能知数,故言“无边”。

  复次,是中说众生空,故言“无边”,但强为作名。

  “亦无所趣”者,以众生无有定法可趣向故;如火定有所趣,而众生名,无实众生可趣。

  “于汝意云何,般若波罗蜜中颇说实有众生不?”“不也!大德!”

  “若众生实无,云何有边?”

  譬如诸佛是一切实语人中第一,于无量恒河沙劫寿说众生名字,是众生法不以说故有生、有灭,何况余人颠倒虚诳少时说!生我心故,当有众生。

  是众生不以入般若波罗蜜中故言“无”,从本已来常清净、无所有,有无等戏论灭故。是以说:“众生无边故,般若波罗蜜无边。”

  问曰:

  “无边”中何以故广说?而“大”及“无量”何以略说?

  答曰:

  以众生因缘故,一切凡夫起诸烦恼,于五众中作诸邪行,难破故,是以广说。若破众生相,余一切易破。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顾视品第三十(卷五十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诸天王及诸天、诸梵王及诸梵天、伊赊那天及神仙并诸天女,同时三反称叹:“快哉!快哉!慧命须菩提所说法,皆是佛出世间因缘恩力,演布是教。若有菩萨摩诃萨行是般若波罗蜜不远离者,我辈视是人如佛。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虽无法可得,所谓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而有三乘之教——声闻、辟支佛、佛乘。”

  尔时,佛告诸天子:“如是!如是!诸天子!如汝所言,是般若波罗蜜中,虽无法可得,而有三乘之教,所谓声闻、辟支佛、佛乘。诸天子!若有菩萨摩诃萨行是般若波罗蜜不远离者,视是人当如佛,以无所得故。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之教,所谓声闻、辟支佛、佛乘。檀波罗蜜中佛不可得,离檀波罗蜜佛亦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罗蜜中佛不可得,离般若波罗蜜佛亦不可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亦如是。”

  佛语诸天子:“菩萨摩诃萨若能学是一切法,所谓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以是事故,当视是菩萨摩诃萨如佛。诸天子!我昔于然灯佛时,华严城内,四衢道头,见佛闻法,即得不离檀波罗蜜行,不离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不离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离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一切三昧门、一切陀怜尼门;不离四无所畏、佛十力、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及余无量诸佛法行,亦无所得故。是时,然灯佛记我当来世过一阿僧祇劫当作佛,号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鞞侈遮罗那、修伽度、路迦惫、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尔时诸天子白佛言:“世尊!希有!是般若波罗蜜,能令诸菩萨摩诃萨得萨婆若,于色不取不舍故,于受、想、行、识不取不舍故,乃至一切种智不取不舍故。”

  【论】

  释曰:

  人以欢喜之至,则三反称叹;是故诸天闻大德须菩提说般若波罗蜜,欢喜言:“快哉!快哉!”

  “天王”者,四天处四天王,三十三天王释提桓因,乃至诸梵天王;梵天已上更无有王。“诸天”,是欲界天。“诸梵”,是色界天。“伊赊那”,是大自在天王并其眷属。“神仙”者,有二种:或天、或人。“天女”者,是天帝释夫人舍脂等诸天女。

  所以叹须菩提说深般若波罗蜜者,知其承佛神力故。若能行是般若波罗蜜,我等当视是人如佛。所以者何?尊重法故。

  法者,所谓深般若波罗蜜。深法者,一切法虽毕竟空,而有三乘分别。所以者何?诸法若毕竟空,更不应修集三乘功德,则堕断灭中;若修三乘功德,则是分别差降,不应是毕竟空。是般若波罗蜜,虽毕竟空而不堕断灭,虽分别有三乘亦不生着心,于二事中不取定相。是事甚深微妙,故诸天大欢喜,叹言:“快哉!”

  佛然其赞,更说甚深因缘:“从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中佛不可得;离此,佛亦不可得;诸法和合因缘故有佛,无有自性。若菩萨能如是行者,当知是菩萨即是佛。”

  “即是佛”者,是世界中语;如太子虽未正位,必当为王。

  此中佛自引本事以为证;此菩萨已得无生忍,入菩萨位,见十方诸佛。

  诸天闻佛广明已所叹义,解心转深,重复赞叹。以见一切法过罪故不取,有利益故不舍;又以一切法毕竟空、不生不灭故不取、不舍。

  【经】

  尔时,佛观四众和合——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诸菩萨摩诃萨,并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皆会坐。

  普观已,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若比丘、若比丘尼、若优婆塞、若优婆夷、若诸天子、若诸天女,是般若波罗蜜,若听、受持、亲近、读、诵、为他说、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诸天子!是人,魔、若魔天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谛了知色空,空不能得空便,无相不能得无相便,无作不能得无作便;谛了知受、想、行、识空,空不能得空便,乃至无作不能得无作便;乃至谛了知一切种智空,空不能得空便,乃至无作不能得无作便。何以故?是诸法自性不可得,无事可得便,谁受恼者?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若人、非人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一切众生中善修慈心、悲喜舍心,以无所得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终不横死。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行檀波罗蜜,于一切众生等心供给故。

  “复次,憍尸迦!三千大千世界,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是诸天中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未闻是般若波罗蜜,未受持、亲近,是诸天子今应闻、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

  “复次,憍尸迦!诸善男子、善女人闻是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是诸善男子、善女人,若在空舍、若在旷野、若人住处,终不怖畏。何以故?是诸善男子、善女人明于内空,以无所得故;明于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以无所得故。”

  【论】

  问曰:

  此中佛观四部众已,何以告释提桓因?

  答曰:

  余品中多说般若波罗蜜体,今欲赞般若功德,故命释提桓因;譬如先以好宝示人,然后赞宝所能。

  复次,普观者,欲令会中众生各知佛顾念,则不自轻;不自轻故,堪任听法,是以普观。譬如王顾眄群下,群下则欣然自庆。说功德故,应以白衣证;白衣中释提桓因为大。说般若者,以出家人为证;出家人中,是舍利弗、须菩提等为大。

  问曰:

  先言“释”是字,“提婆因”是天主,今佛何以不言“释”,乃命言“憍尸迦”?

  答曰:

  昔摩伽陀国中,有婆罗门名摩伽,姓憍尸迦,有福德大智慧,知友三十三人共修福德,命终皆生须弥山顶第二天上,摩伽婆罗门为天主,三十二人为辅臣,以此三十三人故,名为三十三天。唤其本姓,故言憍尸迦;或言天主,或言千眼等。大人唤之,故称其姓。

  此中所说“般若波罗蜜”者,是十方诸佛所说语言名字、书写经卷,宣传显示实相智慧。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无诸观语言相,而因语言、经卷能得此般若波罗蜜,是故以名字、经卷名为般若波罗蜜。此中略说佛意:若能闻、受持般若等,当得种种功德,后当广说。

  欲度众生、为得佛道故,供养受学般若波罗蜜;是人,魔若魔天不能得便。

  问曰:

  何者是魔?何故恼菩萨?云何得便?

  答曰:

  “魔”名自在天主。虽以福德因缘生彼,而怀诸邪见,以欲界众生是己人民,虽复死生展转,不离我界;若复上生色、无色界,还来属我;若有得外道五通,亦未出我界,皆不以为忧。若佛及菩萨出世者,化度我民,拔生死根,入无余涅槃,永不复还,空我境界,是故起恨仇嫉。又见欲界人皆往趣佛,不来归己;失供养故,心生嫉妒,是以以佛、菩萨名为怨家。

  是菩萨入法位,得法性生身,魔虽起恶不能坏败;若未得阿鞞跋致者,魔则种种破坏。

  若菩萨一心不惜身命,有方便求佛道者,十方诸佛及诸大菩萨皆共护持,以是因缘故,能成佛道。

  若为菩萨而有懈怠,贪着世乐,不能专心勤求佛道,是则自欺,亦欺十方诸佛及诸菩萨。所以者何?自言“我为一切众生故求佛道”,而行杂行,坏菩萨法;以是罪故,诸佛菩萨所不守护,魔得其便。

  所以者何?一切圣人已入正位,一心行道,深乐涅槃;魔入邪位,爱着邪道;邪正相违,是故憎嫉正行,狂愚自高,唤佛沙门瞿昙,佛称其实名为弊魔。以相违故,名为怨家。

  如经说魔有四种:一者、烦恼魔,二者、五众魔,三者、死魔,四者、自在天子魔。此中以般若力故,四魔不能得便:得诸法实相,烦恼断,则坏烦恼魔,天魔亦不能得其便;入无余涅槃故,则坏五众魔及死魔。

  云何为得便?魔及魔民来恐怖菩萨,如经中说:魔作龙身,种种异形可畏之象,夜来恐怖行者;或现上妙五欲,坏乱菩萨;或转世间人心令作大供养,行者贪着供养故,则失道德;或转人心令轻恼菩萨,或骂、或打、或伤、或害,行者遭苦,或生瞋恚忧愁。如是等,魔随前人意所趣向,因而坏之,是名得便。如〈魔品〉中广说。

  问曰:

  魔力甚大,肉身菩萨道力尚少,云何不得便?

  答曰:

  如上说,为诸佛菩萨所护故。此中佛自说因缘:“是人善修诸法空,亦不着空;不着空者,云何当得便!”譬如无疮则不受毒。无相、无作亦如是。

  复次,一切法实观,皆是空、无相、无作相;皆是空、无相、无作相故,则无得便,亦无受便者;是故空不应得空便,无相不应得无相便,无作不应得无作便,以一相故。如火不能灭火,得水则灭,以异相故。

  问曰:

  菩萨住三解脱门,则是受便处,与一切法相违故:空与有相违,无相与有相相违,无作与有作相违!

  答曰:

  此经中佛自说:“三解脱门无有自性。”又先论议中说:于空、无相、无作中亦不着。是故虽住三解脱门,魔及魔民不得其便。

  问曰:

  余处皆言“菩萨摩诃萨”,今何以言“善男子、善女人”?

  答曰:

  先说实相智慧难受,以能受故,则是菩萨摩诃萨;今说供养、受持、读、诵等,杂说故,得称“善男子、善女人”。

  复次,经中说女人有五碍:不得作释提桓因、梵王、魔王、转轮圣王、佛。闻是五碍不得作佛,女人心退,不能发意。或有说法者,不为女人说佛道。是故佛此间说“善男子、善女人”。女人可得作佛,非不转女身也。五碍者,说一身事。善男子、善女人义,先已广说。

  “人不得便”者,人名若贼、若官、若怨等,欲恼乱菩萨,求索其便。

  问曰:

  先说不得便因缘,何以但说空?今说人不得便,但说四无量心?

  答曰:

  有人言:先说魔若魔民,怨大故法亦大,故说空;怨小故法亦小,故说四无量心。

  有人言:四无量心是菩萨常行,为集诸功德故;后以般若波罗蜜空相,令除邪见,不着众生,亦不着法。是二法前后无在。

  复次,上魔作恐怖事甚多,多不现本形,或现雷震、或作风雨、或作病痛等,是故说诸法空;令人来恶口骂詈、刀杖打斫,故用四无量心。

  “不横死”者,所谓无罪而死:或寿命未尽,错投药故,或不顺药法,或无看病人;或饥渴、寒热等夭命,是名横死。

  菩萨从初发意来,于一切众生中,常行檀波罗蜜:应病与药,随病所须,拯济孤穷,随其所乞皆给与之,于一切众生中,悉皆平等,好心供养;亦行是般若波罗蜜。以是功德故不横死。

  是中略说三功德已,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天发心,未闻般若波罗蜜者,先说善男子、善女人应闻、受持乃至正忆念,今说因缘。诸天有大功德,犹尚供养,何况于人?虽一切人天应听般若,能发无上道心者,最应深心听。所以者何?般若是佛道之本故。

  问曰:

  此天发心,何以不闻般若?

  答曰:

  有人言:此天前世人中发意,今生天上,五欲覆心故不闻。

  复次,诸天虽发无上道心,五情利,五欲妙,染着深故,视东忘西,不能求般若。色界诸天,虽先闻法发心,以味着禅定深故,不能求般若。是故说不闻者应闻、受持。

  复次,先说“魔及魔民不能得其便”,是内因缘,所谓空三昧及四无量心;今更说“不得便”,是外因缘,所谓佛告诸天:“汝等供养受持般若,是善男子、善女人亦受持供养是般若;同事故,若魔来破,汝应守护!”

  复次,受持般若者,若在空舍住、若在旷野、若在人间住。处空舍中,多诸鬼魅及以贼寇,众恶易来,故初说。除人住处及以空舍,余残山泽树林等,皆是旷野;少人行故,多诸虎、狼、师子、恶贼、鬼魅。人所住处不净故,魔及鬼神鲜来;诸难少故,是以后说。

  行者于三处住,无所畏惧,以二因缘故:一者、善修十八空,二者、般若波罗蜜威德故。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首陀婆诸天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正忆念,亦不离萨婆若心者,我等常当守护!何以故?世尊!以菩萨摩诃萨因缘故,断三恶道,断天人贫,断诸灾患、疾病、饥饿。以菩萨因缘故,便有十善道出世间,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以菩萨因缘故,世间便有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诸王及转轮圣王,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以菩萨因缘故,有须陀洹、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阿罗汉果,辟支佛、辟支佛道。以菩萨因缘故,有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便有诸佛出现于世,便有转法轮,知有佛宝、法宝、比丘僧宝。世尊!以是因缘故,一切世间诸天及人、阿修罗应守护是菩萨摩诃萨。”

  佛语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以菩萨摩诃萨因缘故,断三恶道乃至三宝出现于世。以是故,诸天及人、阿修罗常应守护、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菩萨摩诃萨。憍尸迦!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菩萨摩诃萨,即是供养我。以是故,是诸菩萨摩诃萨,诸天及人、阿修罗常应守护、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憍尸迦!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声闻、辟支佛,譬如竹?、稻、麻、丛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不如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初发心菩萨摩诃萨不离六波罗蜜所得福德。何以故?不以声闻、辟支佛因缘故有菩萨摩诃萨及诸佛出现于世,以有菩萨摩诃萨因缘故有声闻、辟支佛、诸佛出现于世。以是故,憍尸迦!是诸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诸天及人、阿修罗常应守护、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论】

  释曰:

  尔时诸天白佛:“我等当守护是菩萨,与我等同事故;亦以求佛道者,能自舍身乐欲,使一切众生得乐故。”

  “因菩萨断三恶道”者,菩萨虽未离欲,能遮众生十不善故,断三恶道及天人贫、诸灾患等。

  行十善故,开三善道门。或有菩萨见五欲过罪,能离欲得四禅;以本愿故,起四无量心;欲离种种因缘身苦故,起四无色定。为佛道故,修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法,亦自行,亦教人;以是福德道法,于众生中展转相教,常在世间。

  今当说是诸善法果报:生刹利大姓乃至三宝出现于世;如先义中说。

  今是菩萨结业生身,在因缘中,无有力势,而能说是善法,令众生修行,我等云何当不守护?譬如太子虽小,群臣百官无不奉承。

  佛可诸天,述而成之。

  “若供养菩萨,即是供养佛”者,般若是三世佛母;若为般若故供养菩萨,则为供养佛。

  “不如供养恭敬初发意菩萨”者。

  问曰:

  二乘已证实际,是一切众生福田,何以故不如初发意菩萨?

  答曰:

  以三事故不如:一者、用萨婆若心行般若,二者、常不离六波罗蜜等诸功德,三者、由是菩萨断三恶道、出生三乘。依二乘人,不能断三恶道、出生三乘。

  大智度论释灭诤乱品第三十一

  【经】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甚奇希有!诸菩萨摩诃萨,是般若波罗蜜,若闻、受持、亲近、读、诵、为他人说、正忆念时,得如是今世功德;亦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供养诸佛,所欲供养之具,随意即得;从诸佛闻法,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中忘;亦得家成就、母成就、生成就、眷属成就、相成就、光明成就、眼成就、耳成就、三昧成就、陀罗尼成就。是菩萨以方便力变身如佛,从一界至一界,到无佛处,赞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赞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赞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以方便力说法,以三乘法度脱众生,所谓声闻、辟支佛、佛乘。世尊!快哉!希有!受是般若波罗蜜,为已总摄五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摄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一切智、一切种智。”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受是般若波罗蜜,为已总摄五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复次,憍尸迦!是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读、诵、为他说、正忆念,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今世功德,汝一心谛听!”

  释提桓因言:“唯!世尊!受教!”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若有外道诸梵志、若魔、若魔民、若增上慢人欲乖错破坏菩萨般若波罗蜜心,是诸人适生此心,即时灭去,终不从愿。何以故?憍尸迦!菩萨摩诃萨长夜行檀波罗蜜,行尸罗、羼提、毗梨耶、禅、般若波罗蜜。以众生长夜贪诤故,菩萨悉舍内外物,安立众生于檀波罗蜜中;以众生长夜破戒故,菩萨悉舍内外法,安立众生于戒;以众生长夜斗诤故,菩萨悉舍内外法,安立众生于忍辱;以众生长夜懈怠故,菩萨悉舍内外法,安立众生于精进;以众生长夜乱心故,菩萨悉舍内外法,安立众生于禅;以众生长夜愚痴故,菩萨悉舍内外法,安立众生于般若波罗蜜。以众生长夜为爱结故流转生死,是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故,断众生爱结,安立于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三昧,安立众生于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憍尸迦!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得现世功德。后世功德——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转法轮,所愿满足,入无余涅槃。憍尸迦!是为菩萨摩诃萨后世功德。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是般若波罗蜜,若闻、受持、亲近、读、诵、为他说、正忆念,其所住处,魔、若魔民、若外道梵志、增上慢人欲轻毁、难问、破坏般若波罗蜜,终不能成;其人恶心转灭、功德转增,闻是般若波罗蜜故,渐以三乘道,得尽众苦。譬如,憍尸迦!有药名摩祇,有蛇饥行索食,见虫欲啖;虫趣药所,药气力故,蛇不能前,即便还去。何以故?是药力能胜毒故。憍尸迦!摩祇药有如是力。是善男子、善女人,是般若波罗蜜,若受持、亲近、读、诵、为他说、正忆念;若有种种斗诤起,欲来破坏者,以般若波罗蜜威力故,随所起处,即疾消灭;其人即生善心,增益功德。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能灭诸法诤乱。何等诸法?所谓淫、怒、痴;无明乃至大苦聚;诸盖、结、使、缠;我见、人见、众生见,断见、常见,垢见、净见,有见、无见——如是一切诸见;悭贪、犯戒、瞋恚、懈怠、乱意、无智;常想、乐想、净想、我想,如是等爱行。着色,着受、想、行、识;着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着内空、外空、内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着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着一切智、一切种智;着涅槃。是一切法诤乱,尽能灭,不令增长。”

  【论】

  释曰:

  “闻”者,若从佛、若菩萨、若余说法人边闻般若波罗蜜,是十方三世诸佛法宝藏。闻已,用信力故“受”;念力故“持”。得气味故,常来承奉、咨受故“亲近”。亲近已,或看文,或口受,故言“读”;为常得不忘故“诵”。宣传未闻,故言“为他说”。圣人经书,直说难了,故解义;观诸佛法不可思议,有大悲于众生故说法;不以邪见戏论求佛法,如佛意旨,不着故,说法亦不着。除四颠倒等诸邪忆念故,住四念处正忆念中,但为得道故、不为戏论,名为“正忆念”。正忆念是一切善法之根本,修习行者初入,名为“正忆念”;常行得禅定故名为“修”。

  “今世功德”者,如先说义。今释提桓因更说今世功德,所谓教化众生,乃至令众生得三乘。先说般若波罗蜜摄三乘,令解其义,是故言:“般若波罗蜜中摄五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佛可其所说者,欲令人信故。

  “所得今世功德,汝一心谛听”者,上略说今世功德,佛今欲广说,其事难信,故言“一心谛听”。复次,因小果大,难信,故言“一心谛听”。帝释虽信受,人不知,故言:“唯!世尊!”

  是般若波罗蜜,虽不可破坏,而宣示实相语言可破;语言破故,信心未定者亦可破,是故说:“若外道梵志等来,欲破坏般若波罗蜜。”

  “梵志”者,是一切出家外道,若有承用其法者,亦名梵志。梵志爱着其法,闻实相空法,不信故欲破坏。“魔、若魔民”,如先说。“增上慢人”者,是佛弟子,得禅定,未得圣道,自谓已得。是人闻无须陀洹乃至无阿罗汉,无道、无涅槃,便发增上慢,生忿恼心,欲破是实相空法。

  是般若波罗蜜神力故,令彼恶心即时灭去,终不成愿;如人以手障鉾,但自伤其手,鉾无所损。何以故?菩萨于内外法不着。众生从无始世界来,常着内外法故起斗诤。菩萨舍内外着处,自安立六波罗蜜;教化众生,令舍内外斗法,安立众生于六波罗蜜。是无量世修集福德力,斗诤根尽故,虽有斗乱事来,不能得便。

  譬如毒蛇欲食虾蟆,常随逐之;虾蟆到摩祇药所,蛇闻药气,毒即消歇。是坏法恶人,亦复如是,欲坏行般若波罗蜜人,常随逐之;以般若力势故,瞋恚、邪见之毒,即时消灭。有降伏得道者,有作弟子者,有复道还去者。

  是般若波罗蜜能破无明等诸结使,灭诸断、常、邪见等,能灭着五众乃至涅槃,何况瞋恚、嫉妒、斗乱之事而不能灭!

  【经】

  “复次,憍尸迦!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四天王天、诸释提桓因、诸梵天王乃至阿迦尼吒天常守护是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供养、读、诵、为他说、正忆念般若波罗蜜者,十方现在诸佛亦共拥护是善男子、善女人,能闻、受持、供养、读、诵、为他说、正忆念般若波罗蜜者。

  “是善男子、善女人,不善法灭,善法转增,所谓檀波罗蜜转增,以无所得故;乃至般若波罗蜜转增,以无所得故;内空转增乃至无法有法空转增,以无所得故;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转增,以无所得故;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一切智、一切种智转增,以无所得故。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说,人皆信受。亲友坚固,不说无益之语;不为瞋恚所覆,不为憍慢、悭贪、嫉妒所覆。是人自不杀生,教人不杀生,赞不杀生法,亦欢喜赞叹不杀生者;自远离不与取,亦教人远离不与取,赞远离不与取法,亦欢喜赞叹远离不与取者;自不邪淫,教人不邪淫,赞不邪淫法,亦欢喜赞叹不邪淫者;自不妄语,教人不妄语,赞不妄语法,亦欢喜赞叹不妄语者;两舌、恶口、无利益语亦如是。自不贪,教人不贪,赞不贪法,亦欢喜赞叹不贪者;不瞋恼、不邪见亦如是。

  “自行檀波罗蜜,教人行檀波罗蜜,赞行檀波罗蜜法,亦欢喜赞叹行檀波罗蜜者;自行尸罗波罗蜜,教人行尸罗波罗蜜,赞尸罗波罗蜜,亦欢喜赞叹行尸罗波罗蜜者;自行羼提波罗蜜,教人行羼提波罗蜜,赞羼提波罗蜜,亦欢喜赞叹行羼提波罗蜜者;自行毗梨耶波罗蜜,教人行毗梨耶波罗蜜,赞毗梨耶波罗蜜,亦欢喜赞叹行毗梨耶波罗蜜者;自行禅波罗蜜,教人行禅波罗蜜,赞禅波罗蜜,亦欢喜赞叹行禅波罗蜜者;自行般若波罗蜜,教人行般若波罗蜜,赞般若波罗蜜,亦欢喜赞叹行般若波罗蜜者。

  “自修内空,教人修内空,赞内空,亦欢喜赞叹修内空者;乃至自修无法有法空,教人修无法有法空,赞无法有法空,亦欢喜赞叹修无法有法空者。

  “自入一切三昧中,教人入一切三昧中,赞一切三昧,亦欢喜赞叹入一切三昧者。自得陀罗尼,教人得陀罗尼,赞陀罗尼,亦欢喜赞叹得陀罗尼者。自入初禅,教人入初禅,赞初禅,亦欢喜赞叹入初禅者。二禅、三禅、四禅亦如是。自入慈心中,教人入慈心中,赞慈心,亦欢喜赞叹入慈心者。悲、喜、舍心亦如是。自入无边空处,教人入无边空处,赞无边空处,亦欢喜赞叹入无边空处者。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

  “自修四念处,教人修四念处,赞四念处,亦欢喜赞叹修四念处者。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亦如是。自修空、无相、无作三昧,教人修空、无相、无作三昧,赞空、无相、无作三昧,亦欢喜赞叹修空、无相、无作三昧者;自入八解脱中,教人入八解脱,赞八解脱,亦欢喜赞叹入八解脱者;自入九次第定中,教人入九次第定,赞九次第定,亦欢喜赞叹入九次第定者。

  “自修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亦如是;自行不谬错法、自行常舍法,教人行不谬错法、常舍法,赞不谬错法、常舍法,亦欢喜赞叹行不谬错法、常舍法者。自得一切种智,教人得一切种智,赞一切种智,亦欢喜赞叹得一切种智者。

  “是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所有布施与众生共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所得故。所有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与众生共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亦无所得故。

  “是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行六波罗蜜时,作是念:‘我若不布施,当生贫穷家,不能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亦不能得一切种智。我若不持戒,当生三恶道中,尚不得人身,何况能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我若不修忍辱,则当诸根毁坏,色不具足,不能得菩萨具足色身,众生见者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能得以具足色身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我若懈怠,不能得菩萨道,亦不能得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我若乱心,不能得生诸禅定,不能以此禅定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我若无智,不能得方便智、以方便智过声闻辟支佛地、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得一切种智。’

  “是菩萨复作是思惟:‘我不应随悭贪故不具足檀波罗蜜,不应随犯戒故不具足尸罗波罗蜜,不应随瞋恚故不具足羼提波罗蜜,不应随懈怠故不具足毗梨耶波罗蜜,不应随乱意故不具足禅波罗蜜,不应随痴心故不具足般若波罗蜜。若不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我终不能出到一切种智。’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是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读、诵、为他说、正忆念,亦不离萨婆若心,得是今世、后世功德。”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希有!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为回向萨婆若心故,亦为不高心故。”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云何‘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为回向萨婆若心故,亦为不高心故’?”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若行世间檀波罗蜜,布施诸佛、辟支佛、声闻及诸贫穷、乞匈、行路人,是菩萨无方便故生高心。若行世间尸罗波罗蜜,言:‘我行尸罗波罗蜜,我能具足尸罗波罗蜜。’无方便故生高心。言:‘我行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我行般若波罗蜜,我修般若波罗蜜。’以是世间般若波罗蜜,无方便故生高心。世尊!菩萨修世间四念处时,自念言:‘我修四念处,我具足四念处。’无方便力故生高心。‘我修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自念言:‘我修空、无相、无作三昧;我修一切三昧门,当得一切陀罗尼门。我修佛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我当成就众生,我当净佛世界,我当得一切种智。’着吾我无方便力故生高心。世尊!如是菩萨摩诃萨行世间善法,着吾我故生高心。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出世间檀波罗蜜,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不得施物;如是菩萨摩诃萨行出世间檀波罗蜜,为回向萨婆若故,亦不生高心;行尸罗波罗蜜,尸罗不可得;行羼提波罗蜜,羼提不可得;行毗梨耶波罗蜜,毗梨耶不可得;行禅波罗蜜,禅不可得;行般若波罗蜜,般若不可得;修四念处,四念处不可得;乃至修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不可得;修大慈大悲,大慈大悲不可得;乃至修一切种智,一切种智不可得。世尊!如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为回向萨婆若故,亦为不生高心故。”

  【论】

  问曰:

  先已说魔、若魔民等三种人欲破坏般若,今何以故重说?

  答曰:

  佛先说三种人来,求便、恐怖,欲令愁恼。中来者,不为恼人,但欲破毁般若波罗蜜,不随其愿,不能得破。后来三种人,虽欲生心破坏,即时灭去。

  “所语人皆信受”者,是菩萨常令不善法断灭、善法转增,所谓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人修集福德、智慧故,成大威德;设使妄语,人皆信受,何况实语!

  “亲友坚固”者,是人于一切众生中,深有慈悲心,何况亲友于我有益!

  是菩萨爱敬佛道,知身口无常故,不说无益之言。

  以善法增长故,瞋恚等烦恼不能覆心。行者作是念:结使虽起,智慧思惟,不令覆心;结使若起,今世不善,后世不善,妨于佛道!设使心起结使,不起口业;设口业起,不成身业;设身业起,不至大恶如凡夫人也。是菩萨虽卑陋鄙贱,以行胜法故,得在胜人数中。是今世功德。

  是人深乐善法故,能于善法四种正行求;二乘人不能具足四行,以不深乐善法故。所谓自不杀生,慈悲一切;深自利故,亦教他;慈是一切贤圣法故,常赞叹;是菩萨常欲令人得乐故,见有不杀者,欢喜爱乐。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上四种行广说,今略说一切功德总摄入六波罗蜜中,所得果报与众生共之。

  是菩萨未入正位,诸烦恼未尽故,或时起悭等诸烦恼,尔时应作是思惟,谏喻其心:若不布施,我自失四事功德,所谓后身生贫穷,贫穷故,自不能利益,何能利他!若不利他,则不能成就众生;若不能成就众生,亦不能净佛世界。何以故?以众生净故,世界清净。若不具足是等众事,云何当得一切种智?

  以要言之,无方便者虽行六波罗蜜,内不能离我心,外取诸法相,所谓我是施者,彼是受者,是布施物;是因缘故,不能到佛道!与此相违,是有方便。

  问曰:

  若世间波罗蜜等非是正道,是般若波罗蜜中,佛何以说?

  答曰:

  此是行者初门,与正道相似故;先行相似法,后得真道。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宝塔校量品第三十二(卷五十七)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佛告释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两阵战时,是善男子、善女人诵般若波罗蜜故,入军阵中终不失命,刀箭不伤。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长夜修行六波罗蜜,自除淫欲刀箭,亦除他人淫欲刀箭;自除瞋恚刀箭,亦除他人瞋恚刀箭;自除愚痴刀箭,亦除他人愚痴刀箭;自除邪见刀箭,亦除他人邪见刀箭;自除缠垢刀箭,亦除他人缠垢刀箭;自除诸结使刀箭,亦除他人结使刀箭。憍尸迦!以是因缘,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为刀箭所伤。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若以毒药薰、若以蛊道、若以火坑、若以深水、若欲刀杀、若与毒,如是众恶皆不能伤。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是大明咒、是无上咒。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是明咒中学,自不恼身、亦不恼他、亦不两恼。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不得我、不得众生、不得寿命,乃至知者、见者皆不可得;不得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亦不可得。以不可得故,不自恼身、亦不恼他、亦不两恼。学是大明咒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观一切众生心,随意说法。何以故?过去诸佛学是大明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来诸佛学是大明咒,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现在诸佛学是大明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憍尸迦!般若波罗蜜,若有但书写经卷,于舍供养,不受、不读,不诵、不说、不正忆念,是处若人、若非人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为三千大千世界中四天王诸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子,及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所守护故。是般若波罗蜜所止处,诸天皆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礼拜已去。是善男子、善女人,是般若波罗蜜,但书写经卷,于舍供养,不受、不读、不诵、不说、不正忆念,今世得如是功德。譬如若人、若畜生来入菩提树下,诸边内外;设人、非人来,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处,过去诸佛于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诸佛、现在诸佛亦于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佛已,施一切众生无恐无畏,令无量阿僧祇众生受天上、人中福乐,亦令无量阿僧祇众生得须陀洹果,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般若波罗蜜力故,是处得恭敬、礼拜,华香、璎珞、捣香、泽香、幢盖、伎乐供养。”

  【论】

  问曰:

  现有受持、读、诵,入于军阵,为刀兵所伤,或至失命。又佛说:“业因缘,非空非海中,无有得免者。”是中佛何以故言“读诵般若者,入军阵中兵刃不伤,亦不失命”?

  答曰:

  有二种业因缘:一者、必应受报,二者、不必受报。为必应受报故,《法句》中如是说;此中为不必受报故,说“读诵般若,兵刃不伤”。

  譬如大逆重罪应死之人,虽有强力、财宝,不可得免;有人罪轻,虽入死科,理在可救,用力势、财物,便得济命,不救则死。善男子亦如是,若无必受报罪,虽有死事来,至读诵般若波罗蜜,则得济度;若不读诵,则不免死,是故不得言般若波罗蜜无有力势。

  复次,善男子、善女人若远离恶法,调伏其心,烦恼折减,一心直信善法,无有疑悔;从久远已来,修集福德、智慧,于一切众生有慈悲心,教化众生,除去恶心。如是善男子,刀兵不伤,命不中断。如佛自说因缘:“长夜行六波罗蜜,除己身及他身三毒刀箭。”五波罗蜜是福德,般若波罗蜜是智慧,以广集此二事故,不中失命。

  毒药、水、火等,亦如是。

  复次,如外道神仙咒术力故,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毒虫不螫,何况般若波罗蜜是十方诸佛所因成就咒术!

  问曰:

  如上所说,是事可信;今此中不能受持、读、诵、念般若等,但书写、供养,云何得是功德?

  答曰:

  是人所得功德,亦同于上。何以故?有人先已闻师说般若义,深入爱乐,然不识文字,违离师故,不能读诵;而不惜财宝,雇人书写,尽心种种供养,意与读诵者同,故亦得功德。人不能得便者,诸天守护。是事难信,故佛以菩提树为喻。佛以般若力故,于菩提树下成无上道,无上道气势故,其处犹有威德,众生入中,众恶不得其便;何况般若波罗蜜是诸佛之母,善男子尽心供养而无功德?

  【经】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书写般若波罗蜜,华香、璎珞乃至伎乐供养;若有人,佛般涅槃后,若供养舍利,若起塔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伎乐供养——是二何者得福多?”

  佛告释提桓因:“我还问汝,随汝意答我。于汝意云何?如佛得一切种智及得是身,从何道学,得是一切种智、得是身?”

  释提桓因白佛言:“佛从般若波罗蜜中学,得一切种智及相好身。”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佛从般若波罗蜜中学,得一切种智。憍尸迦!不以是身名为佛,得一切种智故名为佛。憍尸迦!是佛一切种智,从般若波罗蜜中生。以是故,憍尸迦!是佛身,一切种智所依处,佛因是身得一切种智。善男子当作是思惟:‘是身,一切种智所依处。’是故我涅槃后舍利,当得供养。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若闻是般若波罗蜜,书写、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华香、璎珞、捣香、泽香、幢盖、伎乐,恭敬、供养、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则为供养一切种智。以是故,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若受持、亲近、读、诵、说、正忆念、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伎乐;若复有善男子、善女人,佛般涅槃后,供养舍利,起塔,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是般若波罗蜜,书、持,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伎乐,是人得福多!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生五波罗蜜,生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一切禅定、一切陀罗尼,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成就众生、净佛世界,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菩萨家成就、色成就、资生之物成就、眷属成就、大慈大悲成就,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皆从是般若波罗蜜中生;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诸菩萨摩诃萨、诸佛,诸佛一切种智,皆从是般若波罗蜜中生。”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阎浮提人不供养般若波罗蜜,不恭敬、不尊重、不赞叹,为不知供养多所利益耶?”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于汝意云何?阎浮提中几所人信佛不坏?信法、信僧不坏?几所人于佛无疑?于法、于僧无疑?几所人于佛决了?于法、于僧决了?”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阎浮提人于佛、法、僧不坏信少,于佛、法、僧无疑、决了亦少。”

  “憍尸迦!于汝意云何?阎浮提几所人得三十七品、三解脱门、八解脱、九次第定、四无碍智、六神通?阎浮提几所人断三结故,得须陀洹道?几所人断三结,亦淫瞋痴薄故,得斯陀含道?几所人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道?几所人断五上分结,得阿罗汉?阎浮提几所人求辟支佛?几所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阎浮提中少所人得三十七品,乃至少所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少所人信佛不坏、信法不坏、信僧不坏,少所人于佛无疑、于法无疑、于僧无疑,少所人于佛决了、于法决了、于僧决了;憍尸迦!亦少所人得三十七品、三解脱门、八解脱、九次第定、四无碍智、六神通。憍尸迦!亦少所人断三结得须陀洹、断三结亦淫瞋痴薄得斯陀含、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断五上分结得阿罗汉,少所人求辟支佛;于是中亦少所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发心中亦少所人行菩萨道。何以故?是众生前世不见佛、不闻法、不供养比丘僧,不布施、不持戒、不忍辱、不精进、不禅定、无智慧,不闻内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亦不闻不修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闻不修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亦不闻不修一切智、一切种智。憍尸迦!以是因缘故,当知少所众生信佛不坏、信法不坏、信僧不坏;乃至少所众生求辟支佛道;于是中少所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发心中少所众生行菩萨道,于是中亦少所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憍尸迦!我以佛眼见东方无量阿僧祇众生发心,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行菩萨道;是众生远离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若一、若二住阿鞞跋致地,多堕声闻、辟支佛地。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应闻般若波罗蜜,应受持、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受持、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已,应书经卷,恭敬、供养、尊重、赞叹,香华、璎珞乃至伎乐。

  “诸余善法入般若波罗蜜中者,亦应闻、受持乃至正忆念。何等是诸余善法?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内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如是等无量诸善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是亦应闻、受持乃至正忆念。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当如是念:‘佛本为菩萨时,如是行、如是学,所谓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如是等无量佛法,我等亦应随学。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我等所尊,禅波罗蜜乃至无量诸余善法亦是我等所尊。此是诸佛法印,诸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法印。诸佛学是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得度彼岸,诸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亦学是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智得度彼岸。’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若佛在世、若般涅槃后,应依止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亦应依止。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诸声闻、辟支佛、菩萨摩诃萨及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可依止。”

  【论】

  问曰:

  佛已种种赞般若功德,今释提桓因何故以舍利校般若功德多少?

  答曰:

  信根多者,喜供养舍利;慧根多者,好读诵经法。是故问:“有人书经供养,有人供养舍利,何所为多?”

  “华香、璎珞”等义,如先说。

  “于汝意云何”者,四事答中,此是反问答。是故佛即反问释提桓因。或有人供养舍利得福德多,或有人供养般若波罗蜜得福德亦多,随人心故,佛不得一定答,是故反问。

  “从般若波罗蜜中生五波罗蜜”者,后品中佛自说:“无方便智慧布施回向,不名檀波罗蜜。”

  十八空即是智慧,智慧因缘故,生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虽非尽是智慧,以性同故,以智慧为主,是故言“从般若生”。

  行般若波罗蜜,得诸法实相,于布施、持戒等通达;若不得般若实相,不能通达布施、持戒。何以故?若一切法空,则无罪无福,何用布施、持戒?若诸法实有相,不应从因缘生,先已有故。若众生是常,则譬如虚空,亦无死者;若无常,神则随身灭,亦无后世罪福。若无众生,何有杀罪?如是亦无不杀生戒等。

  若得是般若波罗蜜实相法,则不堕有无二边,用中道通达布施、持戒等。以此布施、持戒等果报故,有刹利大姓乃至诸佛。

  问曰:

  阎浮提人多贪利福德,何以不供养般若波罗蜜?

  答曰:

  智人少故,不知供养般若,无咎;譬如金宝,盲者不识。以阎浮提人但信三尊者少,何况知而能行!佛欲令释提桓因自说,故反问:“有几许人于三尊得不坏信”等。

  问曰:

  不坏信、无疑、决了,有何差别?

  答曰:

  有人言:无有差别;佛庄严种种说,开悟人心故。

  有人言:于三宝中得不坏信。何以知之?以无疑故。何以知无疑?以决了故。

  问曰:

  无疑、决了有何异?

  答曰:

  初信三宝故是无疑,智慧究竟故是决了;譬如渡水,初入是无疑,出彼岸是决了。

  三分圣戒力故信不坏,四分力故是无疑,正见分力故是决了。

  复次,见谛道中是不坏信,思惟道中是无疑,无学道中是决了。

  如是等种种分别。

  是三事得何果报?从三十七品至六神通,是有为果;三结尽乃至烦恼及习尽,是无为果——得如是等果报。

  释提桓因有报生知他心,亦曾以天耳闻诸道差别,又以是大菩萨利根,入观众生心三昧故,得知诸道差别,是故答佛:“深信者少。”

  从须陀洹乃至初发心求佛道转少,转少故不知供养般若。何以故少?前世生死中,不闻三宝名,乃至不闻一切种智名。佛欲证上事故说:“我今以佛眼观十方无量阿僧祇众生发无上道,离般若方便力故,若一、若二住阿毗跋致地。”

  “诸余善法入般若波罗蜜”者,是诸余经,所谓《法华经》、《密迹经》等。十二部经中义同般若者,虽不名为般若波罗蜜经,然义理即同般若波罗蜜。

  问曰:

  云何须陀洹亦学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得到彼岸?

  答曰:

  此中六波罗蜜、三解脱门、三十七品等乃至一切种智,此非独菩萨法,三乘共有,各随分学。

  【经】

  “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佛般涅槃后,为供养佛故,作七宝塔,高一由旬,天香、天华、天璎珞、天捣香、天泽香、天衣、天幢盖、天伎乐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从是因缘得福多不?”

  释提桓因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闻是般若波罗蜜,书写、受持、亲近、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亦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若花香、璎珞、捣香、泽香、幢盖、伎乐供养。是善男子、善女人,福德多。”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置一七宝塔。若善男子、善女人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满阎浮提,皆高一由旬,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幢盖、伎乐供养。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释提桓因言:“世尊!其福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如前供养般若波罗蜜,其福甚多。憍尸迦!复置一阎浮提满中七宝塔。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满四天下,皆高一由旬,供养如前。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多不?”

  释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持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供养,其福甚多。憍尸迦!复置四天下满中七宝塔。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满小千世界,皆高一由旬,供养如前。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多不?”

  释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受持、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供养,其福甚多。憍尸迦!复置小千世界满中七宝塔。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满二千中世界,皆高一由旬,供养如前;不如供养般若波罗蜜其福甚多。复置二千中世界七宝塔。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满三千大千世界,皆高一由旬,尽形寿供养,天华、天香、天璎珞乃至天伎乐。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释提桓因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持是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供养,其福甚多。复置三千大千世界中七宝塔。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一一众生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各起七宝塔,恭敬、尊重、赞叹,花香乃至伎乐供养。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亦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伎乐供养,是人得福甚多。”

  释提桓因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是人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般若波罗蜜,则为供养过去、未来、现在佛!

  “世尊!若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众生,一一众生供养佛故,佛般涅槃后,各起七宝塔,高一由旬,是人若一劫、若减一劫,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供养。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佛言:“甚多!”

  释提桓因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持是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亦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伎乐供养,其福大多!何以故?世尊!一切善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所谓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三十七品,三解脱门:空、无相、无作,四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六神通、八解脱、九次第定,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诸三昧门、诸陀罗尼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世尊!是名一切诸佛法印。是法中,一切声闻及辟支佛、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学是法印得度彼岸。”

  【论】

  释曰:

  般若波罗蜜,若闻、受持、诵、读等,有无量功德。更欲说故,以现事譬喻证之。人见土塔高大,即时生心,谓是塔主福德极大,何况七宝起塔,高一由旬!是故佛以塔为喻。

  问曰:

  是塔为实、为假?

  答曰:

  佛欲使人解知分别福德多小故,作是譬喻,不应问其虚实!

  有人言:有实、有假。如迦叶佛般涅槃后,有国王名吉梨姞。尔时,人寿二万岁;是王为供养舍利故,起七宝塔,高五十里。又过去世有转轮王,名德主,一日起五百塔,高五百由旬。此言“满三千大千世界”,是事假喻。

  有人言:皆是实有。如小国王随力起七宝塔;大王能起一由旬七宝塔,或过一由旬;小转轮王能起七宝塔满四天下;大转轮王能起七宝塔过四天下;梵天王主三千大千世界,是佛弟子,能心生变化,起塔高至梵天,满三千大千世界;或有菩萨得陀罗尼门、诸三昧门,深行六波罗蜜故,佛灭度后,能起七宝塔满三千大千世界。

  “满”者,举其多故,不言间不容间。后言“一一众生”者,施主多故福德多。

  佛是中自说得福因缘:“十善道乃至一切种智皆摄在般若波罗蜜中。”和合是法,名为般若波罗蜜。

  是般若中但出生佛,尚应当供养,何况出生三乘及人天中乐,皆因般若波罗蜜有而不供养!

  舍利是无记法,是诸善法所依止处故,后乃能与人果报;行般若波罗蜜,即时得果,后亦得报。

  大智度论释述诚品第三十三

  【经】

  尔时,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是诸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持经卷受学,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加复供养华香、璎珞、捣香、泽香、幢盖、伎乐,当得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福德!何以故?诸佛一切智、一切种智,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诸菩萨摩诃萨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五眼,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成就众生、净佛世界、道种智、一切种智、诸佛法,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受持经卷,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加复供养华香乃至伎乐,过出前供养七宝塔,百分、千分、千亿万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憍尸迦!若般若波罗蜜在于世者,佛宝、法宝、比丘僧宝终不灭。若般若波罗蜜在于世者,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智、一切种智,皆现于世。若般若波罗蜜在于世者,世间便有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菩萨摩诃萨、无上佛道、转法轮、成就众生、净佛世界。”

  【论】

  释曰:

  上帝释答佛,言:“供养般若,福德甚多。”更有大天,以帝释非一切智人故,所说或错,是以佛印可所说,言:“如是!如是!”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相,一切诸观灭,语言道断,不生不灭,如虚空相;今何以说“般若在世者,三宝不灭”?

  答曰:

  般若波罗蜜体性,有佛、无佛,常住不灭。

  此言“在世”者,所谓般若经卷,可修习读诵者,是因中说果。譬如井深,绠短不及,便言失井,井实不失;般若波罗蜜实相如深井,经卷名为绠,行者不能书写、修习故言灭。

  问曰:

  若说三宝,尽摄一切善人、善法,何以复言“般若在世者,世间有十善道乃至一切种智”?

  答曰:

  此诸法及诸道,皆广解三宝中义。佛宝者,佛法所摄无学五众。法宝者,第三谛,所谓涅槃,除四沙门所摄学、无学功德,余残辟支佛功德、菩萨功德。僧宝者,四向、四果学、无学五众。

  余十善道、四禅、四无量等皆是道方便门,是故别说。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劝受持品第三十四(卷五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语释提桓因,诸天言:“应受是般若波罗蜜,应持,应亲近,应读、诵、说、正忆念!何以故?若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一切所修集善法当具足满,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诸天子!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佛种不断,法种、僧种不断;佛种、法种、僧种不断故,世间便有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皆现于世;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菩萨道皆现于世;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须陀洹乃至佛皆现于世。”

  尔时,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汝当受是般若波罗蜜,持、读、诵、说、正忆念!何以故?若诸阿修罗生心欲与三十三天共斗,憍尸迦!汝尔时当诵念般若波罗蜜,诸阿修罗恶心即灭,更不复生。憍尸迦!若诸天子、天女五死相现时,当堕不如意处,汝当于其前,诵读般若波罗蜜,是诸天子、天女闻般若波罗蜜功德力故,还生本处。何以故?闻般若波罗蜜有大利益故。”

  “复次,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若诸天子、天女闻是般若波罗蜜经耳,以是功德故,渐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憍尸迦!过去诸佛及弟子皆学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入无余涅槃。憍尸迦!未来世诸佛、今现在十方诸佛及弟子皆学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入无余涅槃。何以故?憍尸迦!是般若波罗蜜摄一切善法,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是大明咒、无上明咒、无等等明咒。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能除一切不善法,能与一切善法。”

  佛语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般若波罗蜜是大明咒、无上明咒、无等等明咒。何以故?憍尸迦!过去诸佛因是明咒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世诸佛、今现在十方诸佛亦因是明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是明咒故,世间便有十善道,便有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便有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便有法性、如、法相、法住、法位、实际,便有五眼、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一切智、一切种智。憍尸迦!菩萨摩诃萨因缘故,十善出于世间,四禅、四无量心乃至一切种智,须陀洹乃至诸佛出于世间。譬如满月照明,星宿亦能照明。如是,憍尸迦!一切世间善法、正法,十善乃至一切种智,若诸佛不出时,皆从菩萨生,是菩萨摩诃萨方便力皆从般若波罗蜜生。菩萨摩诃萨以是方便力,行檀波罗蜜乃至禅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证声闻、辟支佛地,成就众生、净佛世界,寿命成就、世界成就、菩萨眷属成就,得一切种智,皆从般若波罗蜜生。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闻般若波罗蜜,受持、亲近乃至正忆念,是人当得今世、后世功德。”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得今世、后世功德?”

  佛告释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终不中毒死,兵刃不伤,水火不害,乃至四百四病所不能中,除其宿命业报。

  “复次,憍尸迦!若有官事起,是善男子、善女人读诵般若波罗蜜故,往到官所,官不谴责。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威力故!若善男子、善女人读诵是般若波罗蜜,到王所,若太子、大臣所,王及太子、大臣皆欢喜问讯,和意与语。何以故?是诸善男子、善女人常有慈、悲、喜、舍心向众生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得如是等种种今世功德。

  “憍尸迦!何等是善男子、善女人后世功德?是善男子、善女人终不离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六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人终不堕三恶道,受身完具,终不生贫穷下贱、工师、除厕人、担死人家。常得三十二相,常得化生诸现在佛界,终不离菩萨神通。若欲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供养诸佛、听诸佛法,即得随意;所游佛界,成就众生、净佛世界,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憍尸迦!是名后世功德。

  “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应当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华香乃至伎乐供养,常不离萨婆若心。是善男子、善女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今世、后世功德成就。”

  【论】

  释曰:

  佛是法王,赞叹受持般若波罗蜜者已,次天王释赞;释赞已,今次诸天赞。以多众赞故,令人信心转深。作是言:“应受持是般若波罗蜜。”

  此中说受持因缘:“修诸功德,增益诸天,减损阿修罗,三宝不断,六波罗蜜等诸功德出现于世。”

  尔时,佛可诸天赞,告释言:“汝受持是般若波罗蜜。”

  此中说因缘:若阿修罗生恶心,欲共三十三天斗,汝尔时读诵般若者,恶心即灭。若二阵相对时读诵般若者,阿修罗即退去。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常诵般若令阿修罗恶心不生?何故乃使两阵相对?

  答曰:

  诸天多着福乐,染欲心利,虽知般若有大功德,不能常诵故。又以忉利天不净业因缘故,致有怨敌,不得不斗。

  诸天命欲终时,五死相现:一者、华鬘萎,二者、掖下汗出,三者、蝇来着身,四者、见更有天坐己坐处,五者、自不乐本坐。诸天见是死相,念惜天乐,见当生恶处,心怀忧毒。尔时,若闻般若波罗蜜实相,诸法虚诳,无常空寂,信是佛法,心清净故,还生本处。是天人不但还生本处,以闻般若故,世世受福乐,渐成无上道。

  此中因缘,如经说“般若波罗蜜为大明咒”者是。

  问曰:

  释提桓因何以故名“般若”为“大明咒”?

  答曰:

  诸外道、圣人有种种咒术,利益人民;诵是咒故,能随意所欲使诸鬼神。诸仙人有是咒故,大得名声,人民归伏。贵咒术故,是以帝释白佛言:“诸咒术中,般若波罗蜜是大咒术。”何以故?能常与众生道德乐故。余咒术,乐因缘,能起烦恼,又不善业故,堕三恶道。

  复次,余咒术能随贪欲、瞋恚自在作恶;是般若波罗蜜咒能灭禅定、佛道、涅槃诸着,何况贪、恚粗病!是故名为“大明咒、无上咒、无等等咒”。

  复次,是咒能令人离老、病、死,能立众生于大乘,能令行者于一切众生中最大,是故言“大咒”。能如是利益故,名为“无上”。先有仙人所作咒术,所谓能知他人心咒,名抑叉尼;能飞行变化咒,名揵陀梨;能住寿过千万岁咒,于诸咒中无与等。

  于此无等咒术中,般若波罗蜜过出无量故名“无等等”。

  复次,诸佛法名无等,般若波罗蜜得佛因缘故言“无等等”。

  复次,诸佛于一切众生中名无等,是般若咒术,佛所作故名“无等等咒”。

  复次,此经中自说三咒因缘,所谓“是咒能舍一切不善法,能与一切善法”。

  佛顺其所叹故言:“如是!如是!”亦更广其所赞,所谓“因般若故,出生十善道乃至诸佛。”

  是般若波罗蜜属菩萨故,佛说譬喻:诸佛能大破无明闇故,如满月;菩萨破闇不如故,如星宿。如夜中有所见,皆是星、月力;世间生死夜中有所知见,皆是佛菩萨力。若世无佛,尔时,菩萨说法度众生,着人天乐中,渐渐令得涅槃乐。菩萨所有智慧,皆是般若波罗蜜力。

  复次,是菩萨虽行三十七品、十八空,知诸法毕竟不可取,亦不证声闻、辟支佛道,而能还起善法,教化众生、净佛世界、寿命具足等,皆是方便般若波罗蜜力。

  若是人能受持般若,乃至正忆念,得今世、后世功德。

  “今世功德”者,所谓终不中毒死等。

  问曰:

  先已说不横死,今何以更说?

  答曰:

  先已说般若波罗蜜,不一会中说,此为后来者更为说。

  复次,刀、毒、水、火有二种:有他作,有自作。先说他加兵、毒、水、火等,今为不自伤。何以知之?次说四百四病故知。上虽说“人不能得其便”,不说“其人还恭敬供养”。

  “四百四病”者,四大为身,常相侵害。一一大中,百一病起:冷病有二百二,水、风起故;热病有二百二,地、火起故。火热相,地坚相,坚相故难消,难消故能起热病。血肉、筋、骨、骸、髓等,地分。

  “除其业报”者,一切法和合因缘生,无有作者,无有作者故,必受业报,佛所不能救,何况般若!

  必受业报、不必受业报,先已说。

  官事起者,诵般若波罗蜜力故,随起皆灭。

  问曰:

  先说“人不能得便”,今何以复更说?

  答曰:

  先虽说人不能得便,不说国王、大臣等既不能得便,还复恭敬供养。何以故?是菩萨常有慈、悲、喜、舍心向众生故。

  “后世功德”者,世世所生常不离十善道等,是故常不堕恶道;是人折伏恶心故,受身完具,不生下贱等家。学佛所学道故,得变化身似佛,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常得化生现在佛国”者,随心所到十方世界,供养诸佛,听受诸法,教化众生,渐渐得成佛道。

  是故行者应闻、受持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如是得今世、后世功德。◎

  ◎大智度论释梵志品第三十五

  【经】

  尔时,诸外道梵志来向佛所,欲求佛短。是时释提桓因心念:“是诸外道梵志来向佛所,欲求佛短;我今当诵念从佛所受般若波罗蜜,是诸外道梵志等终不能中道作碍、断说般若波罗蜜。”释提桓因作是念已,即诵般若波罗蜜。是时诸外道梵志遥绕佛,复道还去。

  时舍利弗心念:“是中何因缘,诸外道梵志遥绕佛,复道还去?”

  佛知舍利弗心念,告舍利弗:“是释提桓因诵念般若波罗蜜,以是因缘故,诸外道梵志遥绕佛,复道还去。舍利弗!我不见是诸外道梵志一念善心;是诸外道梵志但持恶心来,欲求索佛短。舍利弗!我不见说般若波罗蜜时,一切世间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门众、婆罗门众中有持恶意来能得短者!何以故?舍利弗!是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诸声闻、辟支佛、诸菩萨摩诃萨等守护是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是诸天、人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故。

  “复次,舍利弗!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及声闻、辟支佛、菩萨摩诃萨、诸天、龙、鬼神等皆守护是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是诸佛等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故。”

  尔时,恶魔心念:“今佛四众现前集会,亦有欲界、色界诸天子,是中必有菩萨摩诃萨受记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宁可至佛所,破坏其意。”

  是时,恶魔化作四种兵,来至佛所。尔时,释提桓因心念:“是四种兵,或是恶魔化作,欲来向佛。何以故?是四种兵严饰,频婆娑罗王四种兵所不类,波斯匿王四种兵亦不类,诸释子四种兵、诸梨唱四种兵皆亦不类。是恶魔长夜索佛便,欲恼众生,我宁可诵念般若波罗蜜。”释提桓因即时诵念般若波罗蜜,恶魔如所诵闻,渐渐复道还去。

  尔时,会中四天王诸天子乃至阿迦尼吒诸天子化作天华,于虚空中而散佛上,作是言:“世尊!愿令般若波罗蜜久住阎浮提!所以者何?阎浮提人受持般若波罗蜜,随所住时,佛宝住不灭,法宝、僧宝亦住不灭。”

  尔时,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天亦皆散华,作是言:“世尊!愿令般若波罗蜜久住阎浮提!若般若波罗蜜久住,佛、法、僧亦当久住,亦分别知菩萨摩诃萨道。复次,所在住处,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持般若波罗蜜经卷,是处则为照明,已离众冥。”

  佛告释提桓因等诸天子:“如是!如是!憍尸迦及诸天子!阎浮提人受持般若波罗蜜,随所住时,佛宝如是住,法宝、僧宝亦如是住;乃至所住在处,善男子、善女人有书持般若波罗蜜经卷,是处则为照明,已离众冥。”

  尔时,诸天子化作天华散佛上,作是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魔、若魔天不能得其便。世尊!我等亦当拥护是善男子、善女人!何以故?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我等视是人即是佛、若次佛。”

  是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者,当知是人先世于佛所作功德,多亲近供养诸佛,为善知识所护。世尊!诸佛一切智应当从般若波罗蜜中求,般若波罗蜜亦当从一切智中求!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不异一切智,一切智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一切智,不二不别。是故我等视是人即是佛、若次佛。”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诸佛一切智即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即是一切智。何以故?憍尸迦!诸佛一切智,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般若波罗蜜不异一切智,一切智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一切智,不二不别。”

  【论】

  释曰:

  上品中说,闻、受般若者,魔、若魔民、外道梵志不得其便;今欲现证验故,以威神感致众魔及诸外道。

  是以外道梵志作是念:“佛在耆阇崛山中说般若波罗蜜,所谓诸法毕竟空、无所有,以引致十方众生。我等共往难问,破此空论;其论若破,佛则自退,我等还得如本。”是诸外道但有邪见、恶心、憍慢故来,欲出是毕竟清净般若波罗蜜过罪。譬如狂人欲中伤虚空,徒自疲苦!

  尔时,帝释如佛教,受持般若,外道不能得便。今欲验实,令人信知故。帝释无量福德成就,以天利根,深信般若,即时诵念,得般若力故,外道遥绕佛,复道而去。

  问曰:

  何以不直还,方绕佛而去?

  答曰:

  以般若神力故,于远处降伏,作是念:“佛众威德甚大,我等今往,徒自困辱,无所成办;我等今若遥见直去,人当谓我等怯弱,来而空去。”以是故,诈现供养绕佛,复道而去。

  舍利弗本是梵志,见诸外道远处而去,心少怜愍,不能以小事故入三昧求知,作是念:“此诸外道何因缘来,竟不蒙度而空还去?”

  佛言:“是般若波罗蜜力。”

  舍利弗意念:“佛以般若波罗蜜无事不济,云何令此外道空来而去?”

  佛知舍利弗所念,语舍利弗:“是诸梵志乃至无一念善心,但持恶意,邪见着心,欲求诸法定相,是故不中度。”譬如必死之病,虽有良医、神药,不能救济。

  “舍利弗!说般若波罗蜜时,非但此梵志,一切世间人,持恶心来,不能得便。何以故?一切诸佛及诸菩萨、诸天常守护般若故。所以者何?诸佛、菩萨、天人作是念:‘我等皆从般若生故。’”

  魔来欲难问破坏,亦如是。

  是时,会中诸天子先闻般若功德,今见证验,心大欢喜,化华供养,作是愿:“令般若波罗蜜久住阎浮提!”是事如下广说。佛即印可。

  诸天于佛前自誓言:“行者若闻、受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我等常当守护!所以者何?我等视是人如佛、若次佛。”

  “如佛”者,法性身,住阿鞞跋致,得无生法忍,乃至十地。“次佛”者,肉身菩萨能说般若波罗蜜及其正义。

  尔时,帝释以先世因缘所集功德智慧,赞是菩萨;此中更说赞叹因缘。

  “诸佛一切种智应从般若中求”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具足故,得佛时,般若变成一切种智,故言“一切种智当从般若中求”。

  佛能说般若波罗蜜,故言“般若波罗蜜当从一切智中求”。

  譬如乳变为酪,离乳无酪,亦不得言乳即是酪;般若波罗蜜变为一切种智,离般若亦无一切种智,亦不得言般若即是一切种智。般若与一切种智作生因,一切种智与般若作说因,因果不相离故言“不二不别”。

  大智度论释阿难称誉品第三十六

  【经】

  尔时,慧命阿难白佛言:“世尊!何以故不称誉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但称誉般若波罗蜜?”

  佛告阿难:“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为尊导!阿难!于汝意云何?不回向萨婆若,布施得称檀波罗蜜不?”

  “不也!世尊!”

  “不回向萨婆若,尸罗、羼提、毗梨耶、禅,智慧是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世尊!”

  “以是故知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为尊导,是故称誉。”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布施回向萨婆若作檀波罗蜜,乃至作般若波罗蜜?”

  佛告阿难:“以无二法布施回向萨婆若,是名檀波罗蜜;以不生、不可得回向萨婆若布施,是名檀波罗蜜。乃至以无二法智慧回向萨婆若,是名般若波罗蜜;以不生、不可得回向萨婆若智慧,是名般若波罗蜜。”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以不二法回向萨婆若布施是名檀波罗蜜,乃至以不二法回向萨婆若智慧是名般若波罗蜜?”

  佛告阿难:“以色不二法故,受、想、行、识不二法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二法故。”

  “世尊!云何色不二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二法?”

  佛言:“色、色相空。何以故?檀波罗蜜、色,不二不别;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檀波罗蜜,不二不别。五波罗蜜亦如是。以是故,阿难!但称誉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为尊导!阿难!譬如地,以种散中,得因缘和合故便生,是诸种子依地而生。如是,阿难!五波罗蜜依般若波罗蜜得生,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亦依般若波罗蜜得生。以是故,阿难!般若波罗蜜为五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尊导!”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佛说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者,功德未尽。何以故?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则受三世诸佛无上道。所以者何?欲得萨婆若,当从般若波罗蜜中求;欲得般若波罗蜜,当从萨婆若中求。世尊!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十善道现于世间,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乃至十八不共法现于世间。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世间便有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便有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摩诃萨。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故,诸佛出于世间。”

  尔时,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我不说但有尔所功德。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无量戒众成就,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成就。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当知是人为如佛。复次,憍尸迦!一切声闻、辟支佛所有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不及是善男子、善女人戒众乃至解脱知见众,百分、千分、千亿万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声闻、辟支佛地中心得解脱,更不求大乘法故。复次,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持般若波罗蜜经卷,供养、恭敬、尊重,华香、璎珞乃至伎乐,亦得今世、后世功德。”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供养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华香乃至伎乐,我常当守护是人!”

  【论】

  释曰:

  阿难虽多闻,力能分别空,而未离欲故,不能深入;虽常侍佛,不数问难空事。今佛赞叹般若波罗蜜,亦赞叹行者,是故阿难白佛言:“世尊!何以不称叹余波罗蜜及诸法,而独称叹般若波罗蜜?”

  问曰:

  佛从初以来常说六波罗蜜名,今阿难何以言“不称说”?

  答曰:

  虽说名字,不为称美,皆为入般若中故说。

  佛语阿难:“一切有为法中,智慧第一;一切智慧中,度彼岸般若波罗蜜第一。”譬如行路,虽有众伴,导师第一;般若亦如是,虽一切善法各各有力,般若波罗蜜能示导出三界、到三乘。若无般若波罗蜜,虽行布施等善法,随受业行,果报有尽;以有尽故,尚不能得小乘涅槃,何况无上道!

  若布施等善法,能观如佛道相不二、不生不灭、不得不失、毕竟空寂,是名“回向萨婆若”。是布施福,世世常受果报而不尽,后当得一切种智。如布施,一切法亦如是相。

  问曰:

  佛何以不答不二因缘,还以“不二”解?

  答曰:

  阿难不问不二因缘,但问“何法不二”,是故佛答:“色等诸法不二故。”

  般若波罗蜜能令五事等作波罗蜜故,但称誉般若波罗蜜。

  佛欲令是义了了易解故作是喻譬:“如大地能生万物,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能持一切善法种子”者,从发心来,除般若波罗蜜,余一切善法。是“因缘和合”者,是佛道中,一心、信、忍、精进不休不息、欲、受、通达、不坏,有如是等法。事得成办者,是增长者从发心起学诸波罗蜜,从一地至一地,乃至佛地是。

  问曰:

  帝释何以故言“佛说行者受持般若功德未尽”?

  答曰:

  般若波罗蜜无量无边,功德亦无量无边。说未究竟,中间外道梵志及魔来故,傍及异事,今还欲续闻。帝释深爱福德果报,乐闻般若功德,听无厌足。

  今更欲闻说,故自说因缘:“世尊!若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则受三世诸佛无上道功德智慧。所以者何?般若中应求一切种智,一切种智中应求般若。”如上品末说。

  行者若受持般若波罗蜜,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度众生故,集般若波罗蜜等诸功德,所谓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现于世间。是善法因缘故,有刹利大姓,乃至诸佛。

  佛告天帝:“是人不但得如上功德,亦得无量戒众等功德。”

  戒众者,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一切众生中修毕竟无畏施。众生十方中数无量无边,三世中数亦无量无边,六道、四生种类各各相亦无量无边;于此无量无边众生中,施第一所爱乐物,所谓寿命,是故得无量戒众果报。如是不杀等戒,但说名字,则二百五十。毗尼中,略说则八万四千,广说则无量无边。是戒,凡夫人或一日受,或一世,或百千万世;菩萨世世于一切众生中施无畏,乃至入无余涅槃,是名无量戒众。乃至解脱知见众,亦如是随义分别。

  是五众功德,胜于二乘,不可计量。

  若人书写、供养般若波罗蜜,得今世、后世功德。

  问曰:

  今世、后世功德深重,书、持、供养轻微,云何得二世功德?

  答曰:

  供养有二种:一者、效他供养,二者、深心供养。知般若功德,深心供养故,得二世功德。是般若有种种门入,若闻持乃至正忆念者,智慧、精进门入;书写、供养者,信及精进门入。若一心深信,则供养经卷胜;若不一心,虽受持而不如。

  复次,有如如意宝珠,是无记色法,无心、无识,以众生福德因缘故生,有人供养者,能令人随意所得;何况般若波罗蜜是无上智慧、诸佛之母,诸法宝中是第一宝,若人如所闻一心信受供养,云何不得二世功德?但人不一心供养,又先世重罪故,虽供养般若而不得如上功德,般若无咎。

  【经】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欲读、诵、说般若波罗蜜时,无量百千诸天皆来听法。是善男子、善女人说般若波罗蜜法,诸天子益其胆力。是诸法师若疲极,不欲说法,诸天益其胆力故,便更能说。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供养华香乃至伎乐故,亦得是今世功德。

  “复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四部众中说般若波罗蜜时,心无怯弱;若有论难,亦无畏想。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为般若波罗蜜所护持故。般若波罗蜜中亦分别一切法: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漏、若无漏,若善、若不善,若有为、若无为,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善男子、善女人住内空乃至住无法有法空故,不见有能难般若波罗蜜者,亦不见受难者,亦不见般若波罗蜜。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为般若波罗蜜所护持故,无有能难坏者。

  “复次,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不没、不畏、不怖。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见是法没者、恐怖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华香供养乃至幡盖,亦得是今世功德。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书持经卷,华香供养乃至幡盖,是人为父母所爱,宗亲知识所念,诸沙门、婆罗门所敬,十方诸佛及菩萨摩诃萨、辟支佛、阿罗汉乃至须陀洹所爱敬,一切世间若天、若魔、若梵及阿修罗等皆亦爱敬。是人行檀波罗蜜,檀波罗蜜无有断绝时;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无有断绝时;修内空不断,乃至修无法有法空不断;修四念处不断,乃至修十八不共法不断;修诸三昧门不断,修诸陀罗尼门不断;诸菩萨神通不断,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不断,乃至修一切种智不断。是人亦能降伏难论毁谤。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离萨婆若心,书持经卷,华香供养乃至幡盖,亦得是今世、后世功德。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书持经卷,在所住处,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四天王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皆来到是处,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还去。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梵会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净天、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无荫行天、福德天、广果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皆来到是处,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还去。净居诸天,所谓无诳天、无热天、妙见天、喜见天、色究竟天,皆来到是处,见是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还去。复次,憍尸迦!十方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广果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及净居天,并余诸天、龙、鬼神、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亦来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还去。是善男子、善女人应作是念:‘十方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广果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及净居天并余诸天、龙、鬼神、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来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我则法施已。’憍尸迦!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乃至十方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护持是善男子、善女人,诸恶不能得便,除其宿命重罪。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亦得是今世功德,所谓诸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皆来到是处。何以故?憍尸迦!诸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欲救护一切众生、不舍一切众生、安乐一切众生故。”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云何当知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来,及十方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来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时?”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见大净光明,必知有大德诸天来,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时。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若闻异妙香,必知有大德诸天来,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礼拜时。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行净洁故,诸天来到其处,见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供养、欢喜、礼拜。是中有小鬼辈即时出去,不能堪任是大德诸天威德故。以是大德诸天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生大心。以是故,般若波罗蜜所住处,四面不应有诸不净,应然灯、烧香,散众名华,众香涂地,众盖幢幡种种严饰。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说法时,终无疲极,自觉身轻、心乐,随法偃息,卧觉安隐,无诸恶梦。梦中见诸佛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比丘僧恭敬围绕而为说法,在诸佛边听受法教,所谓六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分别六波罗蜜义,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分别其义。亦见菩提树庄严殊妙;见诸菩萨趣菩提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见诸佛成已转法轮;见百千万菩萨共集法论义,应如是求萨婆若,应如是成就众生,应如是净佛世界;亦见十方无数百千万亿诸佛,亦闻其名号,某方某界某佛,若干百千万菩萨、若干百千万声闻恭敬围绕说法;复见十方无数百千万亿诸佛般涅槃;复见无数百千万亿诸佛七宝塔;见供养诸佛塔,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幢盖。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见如是善梦,卧安觉安;诸天益其气力,自觉身体轻便,不大贪着饮食、衣服、卧具、汤药,于此四供养,其心轻微;譬如比丘坐禅,从禅定起,心与定合,不贪着饮食,其心轻微。何以故?憍尸迦!诸天法应以诸味之精,益其气力故。十方诸佛及天、龙、鬼、神、阿修罗、揵闼婆、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亦益其气力。

  “如是,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今世如是功德,应当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亦不离萨婆若心。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虽不能受持乃至正忆念,应当书持经卷,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幡盖。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是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说、正忆念、书经卷,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幢盖。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甚多,胜于供养十方诸佛及弟子,恭敬、尊重、赞叹,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诸佛及弟子般涅槃后,起七宝塔,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幢盖。”

  【论】

  问曰:

  天上自有般若,何以来至说法人所益其胆力?

  答曰:

  天上虽有般若,诸天怜愍众生故来;天来恶鬼远去,益法师胆力,令其乐说。又使众生益加信敬,以是故来。

  有人言:天甘露味,微细沾洽,能入孔孔,使善男子四大诸情柔软轻利,乐有所说。

  问曰:

  一切说般若者皆得诸天甘露味,令其乐说不?

  答曰:

  不也!若有行者一心求佛道,折伏结使,衣服净洁,所说法处清净,华、香、幡、盖,香水洒地,无诸不净;是故诸天欢喜,亦利益诸听法者。

  说法者虽不多读内外经书,深入般若波罗蜜义故,心不怯弱,不没、不畏、不恐。

  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有定法可执、可难、可破故。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中,亦分别说诸法:世间出世间、常无常、善不善等,无法不有。以备有诸法故,不怯、不畏;若但有一法,则多所阙故,有恐畏。

  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烦恼折薄,诸福德增益薰身故,威德可敬。身是功德住处故,虽形体丑陋,无所能作,犹为人所爱重,何况自然端正,能利益人!

  问曰:

  若诸佛、沙门、婆罗门所爱敬,可尔;父母爱念,何足称?

  答曰:

  人虽父母所生,不顺父母教,则不爱念;菩萨于恭顺之中,倍复殊胜。

  供养、恭敬、尊重道德故,沙门、婆罗门爱敬。

  平实至诚,口不妄言;深爱后世功德,不着今世乐;接养下人,不自高大;若见他有过,尚不说其实,何况谗毁!若必不得已,终不尽说。给恤孤穷,不私附己。如是等事,皆是般若波罗蜜力。是人功德远闻故,诸天、世人皆所爱敬。

  是供养般若波罗蜜故,世世常得六波罗蜜等,无有断绝时。是人福德智慧名闻故,若有问难毁谤,悉能降伏。

  复次,诸天为供养般若波罗蜜故,来至般若所住处。

  复次,山河、树木、土地、城廓一切鬼神,皆属四天王;四天王来故,皆随从共来。

  是诸鬼神中有不得般若经卷者,是故来至般若波罗蜜处供养、读诵、礼拜,亦为利益善男子故。此亦是今世功德,以诸天善神来故。

  天帝破肉眼人疑,故问:“云何知大德天来?”

  答:时见大光明,若闻殊异之香,亦以如先说住处清净故。

  问曰:

  人身不净内充,外净何益?

  答曰:

  净其住处及以衣服,则外无不净;外无不净故,诸天欢喜。譬如国王大人来处,群细庶民避去;诸大德天来,小鬼去亦如是。大天威德重故,旧住小鬼避去。是诸大天来近故,是人心则清净广大。

  行者若欲令大德天来,当如经所说。

  恶鬼远去故,身心轻便。所以者何?近诸恶鬼,令人身心渐恶;譬如近瞋人,喜令人瞋;近美色,则令人好色情发。

  是人内外恶因缘远离故,卧安觉安,无诸恶梦;若梦,但见诸佛,如经所说。

  问曰:

  般若波罗蜜在佛身中,若供养一佛,则供养般若波罗蜜,何以言“供养十方佛,不如供养般若波罗蜜”?

  答曰:

  供养者心,若供养佛,取人相;人毕竟不可得,以取相故,福田虽大而功德薄少。供养般若波罗蜜者,则如所闻般若中,不取人相、不取法相,用是心供养故,福德大。

  复次,般若波罗蜜,是一切十方诸佛母,亦是诸佛师。诸佛得是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及无量光明、神通变化,皆是般若波罗蜜力。以是故,供养般若波罗蜜胜。

  以是等因缘故,胜供养十方诸佛,非不敬佛。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校量舍利品第三十七(卷五十九)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佛告释提桓因言:“憍尸迦!若满阎浮提佛舍利作一分,复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满阎浮提佛舍利作一分,般若波罗蜜经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宁取般若波罗蜜经卷。何以故?世尊!我于佛舍利非不恭敬,非不尊重;以舍利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般若波罗蜜薰修故,是舍利得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尔时,舍利弗问释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罗蜜,不可取,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汝云何欲取?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不为取故出,不为舍故出,不为增减、聚散、损益、垢净故出。是般若波罗蜜,不与诸佛法,不舍凡人法;不与辟支佛法、阿罗汉法、学法,不舍凡人法;不与无为性,不舍有为性;不与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与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不舍凡人法。”

  释提桓因语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罗蜜不与诸佛法、不舍凡人法,乃至不与一切种智、不舍凡人法;是菩萨摩诃萨能行般若波罗蜜,能修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行二法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罗蜜,不二法相是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

  尔时,佛赞释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说,般若波罗蜜不行二法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罗蜜,不二法相是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为欲得般若波罗蜜二相。何以故?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罗蜜,无二无别。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若人欲得实际、不可思议性二相者,是人为欲得般若波罗蜜二相。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性,无二无别。”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人及诸天、阿修罗,应礼拜、供养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我常在善法堂上坐,我若不在坐时,诸天子来供养我故,为我坐处作礼,绕竟还去。诸天子作是念:‘释提桓因在是处坐,为诸三十三天说法故。’如是,世尊!在所处书是般若波罗蜜经卷,受持、读、诵、为他演说;是处,十方世界中,诸天、龙、夜叉、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皆来礼拜般若波罗蜜,供养已去。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及一切众生乐具故,诸佛舍利亦是一切种智住处因缘。以是故,世尊!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罗蜜。

  “复次,世尊!我若受持、读、诵般若波罗蜜,心深入法中,我是时不见怖畏相。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无相无貌、无言无说。世尊!无相无貌、无言无说,是般若波罗蜜,乃至是一切种智。世尊!般若波罗蜜若当有相、非无相者,诸佛不应知一切法无相无貌、无言无说,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弟子说诸法无相无貌、无言无说。世尊!用般若波罗蜜实是无相无貌、无言无说故,诸佛知一切诸法无相无貌、无言无说,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弟子说诸法亦无相无貌、无言无说。以是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一切世间诸天、人、阿修罗应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幡盖。

  “复次,世尊!若有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及书写、供养华香乃至幡盖,是人不堕地狱、畜生、饿鬼道中,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见诸佛;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供养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

  “复次,世尊!满三千大千世界佛舍利作一分,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作一分,是二分中,我故取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舍利;以是故,舍利得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善男子、善女人供养、恭敬舍利故,受天上、人中福乐,常不堕三恶道;如所愿,渐以三乘法入涅槃。是故,世尊!若有见现在佛、若见般若波罗蜜经卷,等无异。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与佛无二无别故。”

  【论】

  问曰:

  上以起七宝塔校供养般若波罗蜜,义已具足,今佛何以以舍利、经卷对校?

  答曰:

  先明七宝塔是舍利住处,今但明舍利以对经卷。舍利虽不及般若,而满阎浮提;般若妙故,但明经卷。

  复次,出家人多贪智慧,智慧是解脱因缘故;在家人多贪福德,福德是乐因缘故。出家人多贪意识所知物,在家人多贪五识所知物。释提桓因已证福乐果报最大,于在家人中最为尊胜;以是故,佛问释提桓因。

  释提桓因言:“我于二分中,取般若波罗蜜经卷。”

  此中自说因缘:“世尊!我不敢轻慢、不恭敬舍利,我知供养芥子许舍利,功德无量无边,乃至得佛功德不尽,何况满阎浮提!世尊!菩萨受身便有舍利,人所不贵;得成佛时,舍利以般若熏修故,人所恭敬、尊重、供养。是故二分中,我取胜者。”

  问曰:

  舍利弗知释提桓因以世谛故言取般若波罗蜜,何以故难?

  答曰:

  释提桓因在家中,为烦恼所缚、五欲所覆,而能说般若波罗蜜,是事希有!以是故,舍利弗质问,欲令释提桓因更问佛深义,故难。

  释提桓因顺舍利弗意,答言:“如是!”

  释提桓因意:于一切法中无二相,不以舍利为小、不以般若波罗蜜为大。般若波罗蜜,无二、无分别相;为利益新发意菩萨故,致以世谛如是说:“般若波罗蜜,能令众生心无二无分别;以是利益故,我取般若。”

  是时,佛赞释提桓因:“善哉!善哉!”以能分别诸法,亦能善说般若相故,所谓无二相,是故赞叹。

  佛此中自说譬喻:“若人欲分别法性、实际等作二分,是人为欲分别般若波罗蜜作二分。”

  帝释自说般若,又闻佛重说,其心清净,深信欢喜,言一切世间所应礼敬。

  帝释此中自说因缘:“一切菩萨学是般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又此中以己身为喻,己身喻佛,般若经卷喻坐处。

  有人言:己身喻般若,坐处喻舍利。

  “是故二分中,我取般若。”

  “复次,世尊!我若受持般若,读、诵,是时乃至不见怖畏相,何况实怖畏!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无相、无言无说故。般若波罗蜜,能令人得是无相法,故无所畏。”

  受持供养般若者,不堕三恶趣及二乘道,世世不离诸佛,常供养十方诸佛。是故般若波罗蜜,一切世间所应供养。

  复次,佛开其初,以舍利满阎浮提。帝释既悟二事胜负,为一切众生故,广增至三千大千世界;此中自说因缘:“见般若波罗蜜,与见佛无异。”◎

  ◎【经】

  “复次,世尊!如佛住三事示现,说十二部经:修多罗、祇夜乃至优婆提舍;复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诵、说是般若波罗蜜,等无异。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中,生三事示现及十二部经: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故。

  “复次,世尊!十方诸佛住三事示现,说十二部经: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复有人受般若波罗蜜,为他人说,等无异。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亦生十二部经: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

  “复次,世尊!若有供养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复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其福正等。何以故?十方诸佛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

  “复次,世尊!善男子、善女人闻是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正忆念,亦为他人说,是人不堕地狱道、畜生、饿鬼道,亦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何以故?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正住阿鞞跋致地中故。是般若波罗蜜远离一切苦恼、衰病。

  “复次,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经卷,受持、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人离诸恐怖。世尊!譬如负债人亲近国王,供给左右,债主反更供养、恭敬是人,是人不复畏怖。何以故?世尊!此人依近国王,凭恃有力故。如是,世尊!诸佛舍利,是般若波罗蜜薰修故,得供养、恭敬。世尊!当知般若波罗蜜如王,舍利如负债人;负债人依王故得供养,舍利亦依般若波罗蜜修薰故得供养。世尊!当知诸佛一切种智亦从般若波罗蜜修薰故得成就。以是故,世尊!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世尊!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舍利、三十二相;般若波罗蜜中,亦生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世尊!般若波罗蜜中生五波罗蜜,使得波罗蜜名字;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一切种智。

  “复次,世尊!所在三千大千世界中,若有受持、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般若波罗蜜,是处,若人、若非人不能得其便,是人渐渐得入涅槃。世尊!般若波罗蜜为大利益如是,于三千大千世界中能作佛事!世尊!所在处,有般若波罗蜜,则为有佛。世尊!譬如无价摩尼宝,在所住处,非人不得其便。若男子、若女人有热病,以是珠着身上,热病即时除差;若有风病、若有冷病、若有杂热风冷病,以珠着身上,皆悉除愈。若闇中,是宝能令明。热时能令凉,寒时能令温;珠所住处,其地不寒、不热,时节和适。其处亦无诸余毒螫;若男子、女人,为毒蛇所螫,以珠示之,毒即除灭。

  “复次,世尊!若男子、女人眼痛、肤曀、盲瞽,以珠示之,即时除愈。若有癞疮恶肿,以珠着其身上,病即除愈。

  “复次,世尊!是摩尼宝所在水中,水随作一色:若以青物裹着水中,水色即为青;若黄、赤、白、红、缥物裹着水中,水随作黄、赤、白、红、缥色。如是等种种色物裹着水中,水随作种种色。世尊!若水浊,以珠着中,水即为清,是珠其德如是!”

  尔时,阿难问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是摩尼宝,为是天上宝?为是阎浮提宝?”

  释提桓因语阿难:“是天上宝。阎浮提人亦有是宝,但功德相少不具足;天上宝清净轻妙,不可以譬喻为比。

  “复次,世尊!是摩尼宝,若着箧中,举珠出,其功德薰箧故,人皆爱敬。如是,世尊!在所住处,有书般若波罗蜜经卷,是处则无众恼之患,亦如摩尼宝所著处,则无众难。世尊!佛般泥洹后,舍利得供养,皆般若波罗蜜力;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智,法相、法住、法位、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一切种智,是诸功德力。善男子、善女人作是念:‘是佛舍利,一切智、一切种智、大慈大悲、断一切结使及习、常舍行、不错谬法等诸佛功德住处。’以是故,舍利得供养。世尊!舍利是诸功德宝波罗蜜住处、不垢不净波罗蜜住处,不生不灭波罗蜜、不入不出波罗蜜、不增不损波罗蜜、不来不去不住波罗蜜,是佛舍利是诸法相波罗蜜住处;以是诸法相波罗蜜薰修故,舍利得供养。

  “复次,世尊!置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舍利。如恒河沙等诸世界满其中舍利作一分,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舍利;是般若波罗蜜修薰故,舍利得供养。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舍利,恭敬、尊重、赞叹,其功德报不可得边,受人中、天上福乐,所谓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处乃至他化自在天中受福乐;亦以是福德因缘故,当得尽苦。若受是般若波罗蜜,读、诵、说、正忆念,是人能具足禅波罗蜜乃至能具足檀波罗蜜,能具足四念处乃至能具足十八不共法;过声闻、辟支佛地,住菩萨位;住菩萨位已,得菩萨神通,从一佛界至一佛界;是菩萨为众生故受身,随其所应,成就众生:若作转轮圣王、若作刹利大姓、若作婆罗门大姓,成就众生。以是故,世尊!我不为轻慢、不恭敬故不取舍利,以善男子、善女人供养般若波罗蜜则为供养舍利故。

  “复次,世尊!有人欲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世界中现在诸佛法身、色身,是人应闻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正忆念、为他人广说。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当见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诸佛法身、色身。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亦应以法相修念佛三昧。复次,善男子、善女人欲见现在诸佛,应当受是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

  【论】

  复次,“佛住三事示现,说十二部经”者。

  问曰:

  一切说法人中,无与佛等者;佛说十二部经,则无不备具,云何善男子但受持读诵般若,与佛等无异?

  答曰:

  此中佛欲称叹般若为大故。于十二部经中,般若为最胜。所以者何?说是般若波罗蜜,多有发菩萨心;说十二部经,杂发三乘意故。不以菩萨功德比佛无量身,此说法身。菩萨但说般若,劝导大乘;佛杂说,劝导三乘,故等无异。

  复次,三事示现及十二部经根本者,所谓“般若波罗蜜”是。

  供养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若复有供养般若经卷,亦等无异。

  此中佛说般若所以福德胜因缘,所谓般若能破一切苦恼、衰病、怖畏等。如负债人依王,王喻般若,负债人喻舍利。舍利是先世业因缘所成,因缘中应偿诸对;以般若波罗蜜薰修故,宿命因缘诸对及饥渴寒热所不能得,而得诸天世人所见供养。如负债人依王,反为债主所敬。

  先说无诸衰病及怖畏,以明内;今说摩尼宝,人、非人不得其便,以明外。是人供养般若波罗蜜故,若今世、若后世,若身衰心病,尽皆能除;诸善愿事,随意能与。

  得是般若波罗蜜大宝故,无诸怖畏、无所乏短;譬如无价宝珠,所愿皆得。

  问曰:

  摩尼宝珠,于颇梨、金、银,车?、马瑙、琉璃、珊瑚、琥珀、金刚等中,是何等宝?

  答曰:

  有人言:此宝珠从龙王脑中出,人得此珠,毒不能害、入火不能烧,有如是等功德。

  有人言:是帝释所执金钢,用与阿修罗斗时,碎落阎浮提。

  有人言:诸过去久远佛舍利,法既灭尽,舍利变成此珠,以益众生。

  有人言:众生福德因缘故,自然有此珠。譬如罪因缘故,地狱中自然有治罪之器。

  此宝珠名如意,无有定色,清彻轻妙,四天下物,皆悉照现。如意珠义,如先说。是宝常能出一切宝物,衣服、饮食,随意所欲,尽能与之;亦能除诸衰恼病苦等。

  是宝珠有二种:有天上如意宝,有人间如意宝。诸天福德厚故,珠德具足;人福德薄故,珠德不具足。

  是珠所著房舍、函箧之中,其处亦有威德。

  “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者。

  如如意宝珠能与在家人今世富乐,随意所欲;般若波罗蜜能与出家求道人三乘解脱乐,随意所愿。

  如意宝珠在所著处,非人不得其便;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行者心与相应,恶邪罗刹不能入其心中沮坏道意、夺智慧命。复次,般若波罗蜜所在处,魔、若魔民、地神、夜叉、诸恶鬼等不能得便。

  如宝珠能除四百四病,根本四病:风、热、冷、杂;般若波罗蜜亦能除八万四千病,根本四病:贪、瞋、痴、等分。淫欲病分二万一千,瞋恚病分二万一千,愚痴病分二万一千,等分病分二万一千。以不净观除贪欲,以慈悲心除瞋恚,以观因缘除愚痴,总上三药或不净、或慈悲、或观因缘除等分病。

  如宝珠能除黑闇;般若亦如是,能除三界黑闇。

  如宝珠能除热;般若亦如是,能除淫欲、瞋恚热。

  如宝珠能除冷;般若亦如是,能除无明、不信、不恭敬、懈怠等冷心。

  日月皆诸宝所成,日能作热,月能作冷,虽俱利益众生,以不能兼故,不名为如意。

  宝珠所在处,毒蛇等诸恶虫所不能害;般若亦如是,贪欲等毒所不能病。

  若有人毒蛇所螫,持宝珠示之,即时除愈;有人为贪欲等毒蛇所螫,得般若波罗蜜,贪恚毒即除,如难陀、鸯群梨摩罗等。

  有人眼痛盲瞽,以宝珠示之,即时除愈;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有人以无明、疑悔、颠倒邪见等破慧眼,得般若即时明了。

  如人癞疮痈肿,以宝珠示之,即时除愈;般若亦如是,五逆癞罪等,得般若即时消灭。

  如以种种色裹宝珠,着水中随作一色;般若亦如是,行者得般若力故,心则柔软,无所著,随信手五根等,亦随顺四禅、四无量心、背舍、胜处及一切入。复次,于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地,随顺遍学,无所违逆。第六缥色者,是虚空色。行者得般若观诸法空,心亦随顺不着。如是等种种者,入一切诸法,皆随顺无碍。

  如水浑浊,杂色不净,以珠着中,皆清净一色;般若亦如是,人有种种烦恼、邪见、戏论,扰心浑浊,得般若则清净一色。

  如如意珠有无量功德,般若功德亦如是。

  今当别相说般若功德:是如意珠,但能除恶鬼,不能坏魔天;般若则能除二事。珠能治身病;般若能治身、心病。珠能治人、神所治病;般若能治一切天、龙、鬼神所不能治病。珠能治世世曾所治病;般若能治无始世界来未曾所治病。如是等种种差别。

  珠能照所住处夜闇;般若能照一切烦恼相应无明黑闇,及不共无明一切法中不了痴黑闇。

  珠但能破所住处热,不能破余处热;般若力,乃至无量世界劫尽大火,一吹能灭,何况一处热!

  珠但能除形质火、日之热;般若能除三毒心热。

  珠能除风雨、寒雪;般若能除十方无量世界众生不信、不恭敬、懈怠心等寒。

  珠能却外毒螫,不能除四大毒蛇;般若能毕竟除此二种毒。

  珠不能治邪见毒;般若能除。

  珠能治肉眼;般若能治慧眼。

  珠能治近见眼;般若能治远见眼。

  珠能治肉眼,肉眼不作珠;般若能治慧眼,慧眼即作般若。

  珠能治肉眼,后病复发;般若治慧眼,毕竟清净。

  珠能治癞疮恶肿;般若能治身癞、心癞。

  问曰:

  四种病中,摄一切病,何以故别说“眼痛”、“癞病”等?

  答曰:

  眼是身中第一,所用最贵,是故别说。诸病中癞病最重,宿命罪因缘故难治,是故更说。

  珠能令水随所裹色;般若能随顺心数善法。

  珠不能转人心;般若能转一切众生心性所乐所欲。

  珠能令所著处浊水清,非一切水;般若力能令六觉浊心即时清净;又于诸龙王、鬼神王、人王等贪恚浊心,能令清净。

  珠能使所著函箧、房舍有威德;般若力能度十方无量世界阿僧祇众生,令有威德。

  珠功德力入函箧,函箧不能与人随意功德;舍利得般若薰修故,有人供养,必还得般若而得成佛。

  是函箧,凡夫之人所贵;舍利,凡夫、圣人所贵。

  函箧,世间受乐人所贵;舍利,出世间、世间受乐人所贵。

  般若是如意宝珠,函箧是舍利;舍利中虽无般若,般若所薰故得供养。

  复次,诸圣法中,般若第一,无可譬喻;以世间人贵是宝珠故,以珠为喻。

  人见如意宝珠,所愿皆得;若见珠所住处,亦得少愿。行者亦如是,得是般若波罗蜜义,即入佛道;若见般若所住舍利供养故,得今世、后世无量福乐,久必得道。

  如是总相、别相,应当知。

  问曰:

  般若若有如是功德者,何以故说“舍利是五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所住处故得供养”?

  答曰:

  先已说:一切诸法,般若波罗蜜为首、为明导;譬如王来必有将从,但举其主名,余者已尽得。

  赞般若波罗蜜,是义先已说。

  【经】

  “复次,世尊!有二种法相:有为诸法相,无为诸法相。云何名有为诸法相?所谓内空中智慧,乃至无法有法空中智慧,四念处中智慧,乃至八圣道分中智慧,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中智慧,善法中不善法中、有漏法中无漏法中、世间法中出世间法中智慧,是名有为诸法法相。云何名无为诸法法相?若法无生无灭、无住无异、无垢无净、无增无减诸法自性。云何名诸法自性?诸法无所有性,是诸法自性,是名无为诸法相。”

  尔时,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过去诸佛因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过去诸佛弟子,亦因般若波罗蜜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辟支佛道;未来、现在世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因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现在诸佛弟子亦因般若波罗蜜得须陀洹道乃至辟支佛道。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义,以无相法故,无生无灭法故,无垢无净法故,无作无起、不入不出、不增不损、不取不舍法故。以俗法故,非以第一义。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非此非彼、非高非下、非等非不等、非相非无相、非世间非出世间、非有漏非无漏、非有为非无为、非善非不善、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何以故?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不取声闻、辟支佛法,亦不舍凡夫法。”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知一切众生心,亦不得众生,乃至知者、见者亦不得。是菩萨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识,不得眼乃至意,不得色乃至法,不得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不得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得诸佛法,不得佛。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为得法故出。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性无所有、不可得,所用法不可得,处亦不可得!”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如汝所说!菩萨摩诃萨长夜行般若波罗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何况菩萨及菩萨法!”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但行般若波罗蜜,不行余波罗蜜耶?”

  佛告释提桓因言:“憍尸迦!菩萨尽行六波罗蜜法,以无所得故。行檀波罗蜜,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不得财物;行尸罗波罗蜜,不得戒,不得持戒人,不得破戒人;乃至行般若波罗蜜,不得智慧,不得智慧人,不得无智慧人。

  “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行布施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檀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持戒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尸罗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忍辱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羼提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精进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禅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禅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观诸法时,般若波罗蜜为作明导,能具足般若波罗蜜。一切法以无所得故,所谓色乃至一切种智。憍尸迦!譬如阎浮提诸树,种种叶、种种华、种种果、种种色,其荫无差别;诸波罗蜜入般若波罗蜜中,至萨婆若,无差别亦如是,以无所得故。”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大功德成就!世尊!般若波罗蜜,一切功德成就!世尊!般若波罗蜜,无量功德成就!无边功德成就!无等功德成就!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经卷,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如般若波罗蜜所说正忆念;复有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其福何所为多?”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我还问汝,随汝意报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诸佛舍利,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若复有人分舍利如芥子许与他人,令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其福何所为多?”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我从佛闻法中义,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自供养舍利,乃至幡盖;若复有人分舍利如芥子许与他人令供养,其福甚多!世尊!佛见是福,利众生故,入金刚三昧中,碎金刚身作末舍利。何以故?有人佛灭度后,供养佛舍利,乃至如芥子许,其福报无边,乃至苦尽故。”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供养、恭敬,华香乃至幡盖;若复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学,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甚多!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如般若波罗蜜中义为他人说,开示、分别,令易解,是善男子、善女人胜于前善男子、善女人功德。所从闻般若波罗蜜,当视其人如佛,亦如高胜梵行人。何以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即是佛;般若波罗蜜不异佛,佛不异般若波罗蜜。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从般若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高胜梵行人,高胜梵行人者,所谓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亦学是般若波罗蜜,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声闻人亦学是般若波罗蜜,得阿罗汉道;求辟支佛道人亦学是般若波罗蜜,得辟支佛道;菩萨亦学是般若波罗蜜,得入菩萨位。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供养现在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当供养般若波罗蜜!

  “我见是利益,初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作如是念:‘谁有可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依止住者?’憍尸迦!我,一切世间中,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门、婆罗门中,不见与我等者,何况有胜者!我自思念:‘我所得法,自致作佛;我供养是法,恭敬、尊重、赞叹,当依止住,依是法。何等是法?所谓般若波罗蜜。’憍尸迦!我自供养是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赞叹已,依止住;何况善男子、善女人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不供养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乃至幡盖?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生诸菩萨摩诃萨,诸菩萨摩诃萨中生诸佛。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若求佛道、若求辟支佛道、若求声闻道,皆应供养般若波罗蜜,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

  【论】

  问曰:

  何因缘故说是有为法、无为法相?

  答曰:

  帝释赞叹般若波罗蜜摄一切法,此中欲说因缘。

  有为法相,所谓十八空,三十七品乃至十八不共法;略说善、不善等,乃至世间、出世间,是名有为法相。何以故?是作相,先无今有、已有还无故。

  与上相违,即是无为法相。

  是二法,皆般若波罗蜜中摄。

  有为善法是行处,无为法是依止处;余无记、不善法,以舍离故不说。此是新发意菩萨所学。

  若得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应无生忍,则不爱行法、不憎舍法,不离有为法而有无为法,是故不依止涅槃。

  是以经中说:“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用无相法故,无生无灭等。以世谛故作是说,非第一义谛。”

  菩萨行是诸法实相,虽能观一切众生心,亦不得众生;虽能行一切法,亦不得一切法。何以故?以得无所得般若波罗蜜故。

  佛可其所叹:“菩萨常习是行,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何况余法!”

  帝释意念:“若般若是究竟法者,行人但行般若波罗蜜,何用余法?”

  佛答:“菩萨行六波罗蜜,以般若波罗蜜用无所得法和合故,此即是行般若波罗蜜。”若但行般若,不行五法,则功德不具足,不美不妙。

  譬如愚人不识饮食种具,闻盐是众味主,便纯食盐,失味致患。行者亦如是,欲除着心故,但行般若,反堕邪见,不能增进善法;若与五波罗蜜和合,则功德具足,义味调适。虽众行和合,般若为主。

  若布施等诸法离般若波罗蜜,则有种种差别;至般若波罗蜜中,皆一相无有差别。譬如阎浮提阿那婆达多池,四大河流,一大河有五百小川归之,俱入大海,则失其本名,合为一味,无有别异。又如树木,枝叶华果,众色别异,荫则无别。

  问曰:

  荫亦有差别,树大则荫大,枝叶华果大小种种异形,云何无差别?

  答曰:

  蔽光故影现,无光之处即名为荫,荫不以大小异形为义。

  问曰:

  行般若波罗蜜,受诵乃至正忆念,此事为难;书持般若经卷与他人为易,功德尚不应等,云何言胜?

  答曰:

  独行读、诵、正忆念虽难,或以我心,故功德小。以经卷与他者,有大悲心,作佛道因缘,无吾我故,功德为大。如佛问帝释:“若人自供养舍利,复有人以舍利与他令供养,其福何所为多?”答曰:“与他人令供养得福多。”以无吾我、慈悲心与故。

  佛虽不用福德,见有如是大利益众生故,是以入金刚三昧,自碎其身。

  问曰:

  若福德在心,佛何用碎身如芥子,令人供养?

  答曰:

  信净心从二因缘生:一者、内正忆念,二者、外有良福田。譬如有好谷子,田又良美,所收必多。是故心虽好,必因舍利,然后得大果报。

  佛既可其言,复更自说:“有人书写经卷与人,复有人于大众中广解其义,其福胜前。视是人如佛,若次佛。”

  如佛、若次佛义,如先说。

  佛以二种因缘,证般若波罗蜜为胜:一者、三世圣人从中学,成圣道;二者、我以此法故得成无上圣,我今还师仰此法。法者,诸法实相,所谓般若波罗蜜。

  “憍尸迦!我更无所求,而犹推尊般若供养,何况善男子不以种种供具供养般若波罗蜜!”

  此中说因缘:“般若是菩萨根本因缘,菩萨是诸佛根本因缘,诸佛是一切世间大利益安乐因缘。是故声闻、辟支佛人欲疾安隐入三解脱门者,犹尚供养般若波罗蜜,何况菩萨!”

  供养具者,所谓以一心听受乃至正忆念,及以华香乃至幡盖。

  大智度论卷第五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挍量法施品第三十八(卷六十)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佛告释提桓因言:“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阎浮提人行十善道。于汝意云何?以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持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读、诵、说,得福多。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无漏法,善男子、善女人从是中学,已学、今学、当学,入正法位中,已入、今入、当入,得须陀洹果,已得、今得、当得;乃至阿罗汉果,求辟支佛道亦如是。诸菩萨摩诃萨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入正法位中,已入、今入、当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今得、当得。憍尸迦!何等是无漏法?所谓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四圣谛,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善男子、善女人学是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今得、当得。

  “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人令得须陀洹果;是人得福德,胜教一阎浮提人行十善道。何以故?憍尸迦!教一阎浮提人行十善道,不离地狱、畜生、饿鬼苦。憍尸迦!教一人得须陀洹果,离三恶道故。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亦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阎浮提人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道,不如善男子、善女人教一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福多!何以故?憍尸迦!以菩萨因缘故,生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辟支佛;以菩萨因缘故,生诸佛。以是因缘故,憍尸迦!当知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说,得福多!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善法。是善法中学,便出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便有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便有诸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便有诸佛。

  “憍尸迦!置一阎浮提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四天下世界中众生令行十善道,于汝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说,得福多!余如上说。憍尸迦!置四天下世界中众生。若教小千世界中众生令行十善道亦如是。憍尸迦!置小千世界中众生。若教二千中世界中众生令行十善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是人得福多!余如上说。憍尸迦!置二千中世界中众生。若教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令行十善道;复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是人福德多!憍尸迦!置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若教如恒河沙等世界中所有众生令行十善道;若复有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其福德多!余如上说。

  “复次,憍尸迦!有人教一阎浮提众生,令立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福德多不?”

  释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说,得福多!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善法。余如上说。憍尸迦!置阎浮提众生,复置四天下世界中众生、小千世界中众生、二千中世界中众生、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憍尸迦!若有人教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令立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于汝意云何?是人福德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他人,令书、持、读、诵、说,得福多!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善法。余如上说。

  “复次,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是般若波罗蜜,书、持、读、诵、说、正忆念,是人福德,胜教阎浮提人行十善道,立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正忆念者,受、持、亲近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以二法、不以不二法;受、持、亲近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以二法、不以不二法;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忆念内空乃至一切种智,不以二法、不以不二法。

  “复次,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憍尸迦!何等是般若波罗蜜义?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义者,不应以二相观、不应以不二相观,非有相、非无相,不入不出,不增不损,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不取不舍,不住非不住,非实非虚,非合非散,非着非不着,非因非不因,非法非不法,非如非不如,非实际非不实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以是般若波罗蜜义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开示、分别,令易解,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德甚多,胜自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自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亦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甚多!”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应如是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应如是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如是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得无量无边阿僧祇福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尽其寿命,随其所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供养;若复有善男子、善女人种种因缘为他人广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甚多!何以故?诸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于是般若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今得、当得。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无量无边阿僧祇劫行檀波罗蜜,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其福甚多,以无所得故。云何名有所得?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用有所得故布施,布施时作是念:‘我与,彼受,所施者物。’是名得檀,不得波罗蜜;‘我持戒,此是戒。’是名得戒,不得波罗蜜;‘我忍辱,为是人忍辱。’是名得忍辱,不得波罗蜜;‘我精进,为是事勤精进。’是名得精进,不得波罗蜜;‘我修禅,所修是禅。’是名得禅,不得波罗蜜;‘我修慧,所修是慧。’是名得慧,不得波罗蜜。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行者,不得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修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佛告释提桓因:“菩萨摩诃萨布施时,不得与者、不得受者、不得所施物,是人得具足檀波罗蜜;乃至修般若波罗蜜时,不得智、不得所修智,是人得具足般若波罗蜜。憍尸迦!是为菩萨摩诃萨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行般若波罗蜜,当为他人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何以故?憍尸迦!未来世当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说般若波罗蜜,而说相似般若波罗蜜;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闻是相似般若波罗蜜,失正道。善男子、善女人应为是人具足演说般若波罗蜜义,开示、分别,令易解。”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何等是相似般若波罗蜜?”

  佛言:“有善男子、善女人说有所得般若波罗蜜,是为相似般若波罗蜜。”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云何善男子、善女人说有所得般若波罗蜜,是为相似般若波罗蜜?”

  佛言:“善男子、善女人说有所得般若波罗蜜是相似般若波罗蜜者,说色无常,作是言:‘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行者求色无常,是为行相似般若波罗蜜。说受、想、行、识无常,作是言:‘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行者求受、想、行、识无常,是为行相似般若波罗蜜。说眼无常乃至说意无常;说色无常乃至说法无常;说眼界无常,色界、眼识界无常,乃至说意界、法界、意识界无常。说地种无常乃至说识种无常;说眼识界无常乃至说意识界无常;说眼触无常乃至说意触无常;说眼触因缘生受无常乃至说意触因缘生受无常;广说如五众。说色苦乃至说意触因缘生受苦;说色无我乃至说意触因缘生受无我,皆如五众说。行者行檀波罗蜜时,为说色无常、苦、无我;乃至意触因缘生受,说无常、苦、无我。尸罗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行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为说无常、苦、无我;行四念处,为说无常、苦、无我。乃至行萨婆若时,为说无常、苦、无我。作如是教:‘能如是行者,是为行般若波罗蜜。’憍尸迦!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当来世说相似般若波罗蜜,作是言:‘汝善男子!修行般若波罗蜜,汝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当得初地乃至当得十地。’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行者以相似有所得,以总相修是般若波罗蜜。憍尸迦!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说般若波罗蜜,作是言:‘汝善男子修行般若波罗蜜已,当过声闻、辟支佛地。’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复次,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如是说:‘汝善男子、善女人修行般若波罗蜜已,入菩萨位,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已,便住菩萨神通,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供养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如是说者,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如是说:‘汝善男子、善女人学是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说、正忆念,当得无量无边阿僧祇功德。’如是说者,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复次,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说:‘如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功德善本,从初发心至成得佛,都合集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说者,是名相似般若波罗蜜。”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云何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不说相似般若波罗蜜?”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说般若波罗蜜:‘善男子、善女人!汝修行般若波罗蜜,莫观色无常。何以故?色、色性空,是色性非法,若非法即名为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色非常非无常。何以故?是中色尚不可得,何况常、无常!’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说者,是名不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识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为求佛道者说:‘汝善男子、善女人修行般若波罗蜜,于诸法莫有所过、莫有所住。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有法可过、可住。所以者何?一切法自性空,自性空是非法,若非法即是为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无有法可入可出、可生可灭。’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说,是名不说相似般若波罗蜜。广说如上,与相似相违,是名不说相似般若波罗蜜。

  “如是,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应如是演说般若波罗蜜义。若如是说般若波罗蜜义,所得功德,胜于前者。”

  【论】

  者言:

  佛更欲以异门明般若波罗蜜胜故,问帝释言:“若有人教一阎浮提人行十善道,其福多不?”如经中广说。

  此中说所以胜因缘,所谓般若波罗蜜,广说诸无漏法,成三乘道,入涅槃,不复还;十善道但善有漏法,受世间无常福乐,还复堕苦,是故不如。

  复次,先是世间法,后是出世间法;先是能生生死法,后是能灭生死法;先是无常乐因缘,后是常乐因缘;先是凡夫、圣人共法,后但是为圣人法。如是等差别。无漏法者,三十七品、十八不共法,乃至无量诸佛法。

  欲令是事了了易解故,更说因缘,所谓“教一人令得须陀洹果,得大福德,胜于教阎浮提人行十善道——虽行十善,未免三恶道故。乃至得阿罗汉、辟支佛道亦如是。”

  佛更说譬喻:“若有人教一阎浮提人令得声闻、辟支佛道,不如有人教一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得福多。何以故?须陀洹至辟支佛皆从菩萨生故。”

  是般若波罗蜜中,种种说佛道因缘,是故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与人,胜以十善教四天下乃至如恒河沙等世界。

  复次,教阎浮提人乃至恒河沙等世界人令行四禅等乃至五神通亦如是。

  但四禅等是离欲人,与十善差别。

  复次,若有人教一阎浮提人乃至如恒河沙世界,令行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不如是人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说、正忆念,得福多。得福多者,上以般若经卷与他人,今自行般若为异。

  先十善道,乃至五神通别说,今合说。

  问曰:

  何以不解“受、持、读、诵、说”,但解“正忆念”?

  答曰:

  受、持、读、诵、说,福德多;以正忆念能具二事,所谓福德、智慧,是故别说。如人采药草,乃至合和而未服之,于病无损,服乃除病;正忆念如服药病愈,是故但解正忆念。

  正忆念相,所谓非二非不二行般若波罗蜜。二不二义,如先说。

  初以书经卷,胜舍利;中以经卷与人,胜教人行十善乃至五通;今受、持、读、诵、说,于受、持边,正忆念最胜。今如诸佛怜愍众生故为解其义令易解,胜自行正忆念。

  是时,佛欲广分别福德故,说言:“若有人尽形寿供养十方佛,不如为他解说般若义。”此中说胜因缘:“三世诸佛皆学是般若成无上道。”

  复次,“若菩萨于无量劫行六波罗蜜,以有所得故,不如为人解说般若波罗蜜。”有所得者,所谓以我心于诸法中取相故。

  佛更欲说般若正义,故答帝释:“菩萨以无所得行六波罗蜜,则得具足。”具足即是般若波罗蜜正义。

  有人未来世说相似般若者,会中人闻说正忆念,作是思惟:“何者是邪忆念?”是故说相似般若波罗蜜相。如人知是道非道故,能舍非道、行正道。

  复次,怜愍未来世众生不见佛及诸大菩萨,但见经书;邪忆念故,随着音声,说相似般若波罗蜜。相似者,名字语言同,而心义异。如以着心、取相说五众等无常乃至无生无灭,是相似般若。若以不着心、不取相说五众无常,但为破常颠倒故,不着无常,是真实般若。

  如是说法人,教舍相似般若波罗蜜,修习真般若波罗蜜,是名说般若波罗蜜正义,胜前功德。◎

  ◎【经】

  “复次,憍尸迦!阎浮提中所有众生,皆教令得须陀洹。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善男子!汝来!受是般若波罗蜜,勤读、诵、说、正忆念,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须陀洹。憍尸迦!置阎浮提中众生,复置四天下众生,小千世界、二千中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若有人教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尽教令得须陀洹。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善男子!汝来!受是般若波罗蜜,勤读、诵、说、正忆念,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须陀洹。

  “复次,憍尸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阎浮提中人,令得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汝来!善男子!受是般若波罗蜜,勤读、诵、说、正忆念,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故。乃至教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阎浮提中众生令得辟支佛道。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汝来!善男子!受是般若波罗蜜,勤读、诵、说、正忆念,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辟支佛道故。四天下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阎浮提中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汝当随般若波罗蜜中学,当得一切智法;汝若得一切智法,汝便得修行般若波罗蜜,增益、具足;若得修行般若波罗蜜,增益、具足,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中生诸初发意菩萨摩诃萨故。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阎浮提中众生令住阿鞞跋致地。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答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他人种种因缘演说其义,开示、分别,令易解;如是言:‘汝来!善男子!受是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汝便得一切智法;得一切智法已,乃至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生诸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地故。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一阎浮提中众生发意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为是人演说般若波罗蜜,及其义解、开示、分别;如是言:‘汝来!善男子!受是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学已,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有人为一阿鞞跋致菩萨演说般若波罗蜜,及其义解、开示、分别;如是言:‘善男子!汝来!受是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学已,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善男子所得功德甚多。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亦如是。

  “复次,憍尸迦!若有一阎浮提中众生皆得阿鞞跋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罗蜜为是人演说其义。于是中有一菩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为是菩萨演说般若波罗蜜,及其义解,是人功德最多。乃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亦如是。”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菩萨摩诃萨转转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如是应转转教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应教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亦应供养衣服、卧具、饮食、汤药,随其所须。是善男子、善女人,法施、财施供养是菩萨,所得功德,胜于前者。何以故?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尔时,慧命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为圣弟子,安慰诸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以法施、财施利益,法应尔。何以故?菩萨中生诸佛圣众。若菩萨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是诸菩萨不能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若不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者,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则无声闻、辟支佛。以是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断地狱、畜生、饿鬼道,世间便有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便有檀波罗蜜、尸罗、羼提、毗梨耶、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出现于世,声闻、辟支佛乘、佛乘皆现于世。”

  【论】

  者言:

  教阎浮提人乃至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人令得声闻、辟支佛道,不如为他人演说般若波罗蜜义。

  此中说因缘:“是诸贤圣皆从般若波罗蜜中出故。”般若波罗蜜是诸法实相,正遍知名为佛,小不如是大菩萨、辟支佛、阿罗汉,转不如是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爱念、供养能知诸法实相者,是天王、人王等世间福德人。是故常说:“般若波罗蜜出生诸贤圣、刹利大姓,乃至一切诸天。”

  复次,教一阎浮提乃至恒河沙等世界中人发无上道乃至阿鞞跋致,不如为一阿鞞跋致人解说般若波罗蜜正义。

  问曰:

  上说凡夫法、二乘法不如,可尔;今说教人发无上道、得阿鞞跋致,是佛道事,何故不如?

  答曰:

  说般若正义有二种:一者、生死肉身菩萨,二者、出三界不生不死法性生身菩萨。

  是菩萨但说过阿鞞跋致菩萨事,所谓教化众生、净佛世界,分别一切众生三世无量劫心行业因缘,分别诸世界起灭成败劫数多少、大慈大悲、一切智等无量诸佛法。为是一人说法胜教阎浮提乃至如恒河沙世界众生令发心,又复至阿鞞跋致。

  从阿鞞跋致已上至佛道,中间更有一人近佛道,疾欲成佛。教是人般若波罗蜜正义者,其福最多!何以故?福田大故,福德亦大。

  譬如供养一切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圣人乃至欲坐道场菩萨,不如供养一佛。

  譬如犯于太子,得罪过犯一切人;若供养太子,得恩胜于供养一切凡人。若犯国王,得罪过于犯太子;若供养国王,胜于供养太子。

  如是,教化供养疾近作佛菩萨,胜于供养教如恒河沙等阿鞞跋致菩萨功德。所以者何?福田深厚,其法能令众生增长故。

  尔时,帝释知是法力大故,白佛言:“菩萨转转近无上道,如是应教化供养,功德转多。”

  尔时,须菩提赞帝释言:“善哉!善哉!汝能安慰劝进诸菩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以财、法二施。”

  财施者,供养具、衣食等;“法施”者,所谓教六波罗蜜等。

  帝释得道故,名为圣弟子。圣弟子法,应安慰劝进诸菩萨。

  是中说因缘:“是诸圣众皆从菩萨中出。何以故?若菩萨不行六波罗蜜,不成无上道,则无须陀洹乃至辟支佛。菩萨因缘故,十善道乃至无量佛法出现于世;是故三恶道断,有刹利大姓乃至诸佛出现于世。”

  是故菩萨说般若波罗蜜正义,教近佛道,福德最大。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随喜回向品第三十九(卷六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语慧命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随喜福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所得故。若声闻、辟支佛福德,若一切众生福德,若布施,若持戒,若修定,若随喜;是菩萨摩诃萨随喜福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福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者!何以故?声闻、辟支佛及一切众生布施、持戒、修定、随喜,为自调、为自净、为自度故,所谓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菩萨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是功德,为调一切众生、为净一切众生、为度一切众生故起。”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弥勒菩萨言:“诸菩萨摩诃萨念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世界中,无量无边阿僧祇诸灭度佛,是佛从初发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入无余涅槃,乃至法尽——于其中间诸善根;应六波罗蜜,及诸声闻人善根——若布施福德、持戒福德、修定福德,及诸学人无漏善根、无学人无漏善根,诸佛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一切智、大慈大悲及余无量阿僧祇诸佛法;及诸佛所说法,是法中学,得须陀洹果乃至得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入菩萨摩诃萨位;及余众生种诸善根。是诸善根,一切和合,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者!如是随喜已,持是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善男子行菩萨乘者作是念:‘我是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生心、缘、事,若善男子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所念可得不?”

  弥勒菩萨语须菩提:“是善男子行菩萨乘,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缘事,若善男子取相,不得如所念!”

  须菩提语弥勒菩萨:“若诸缘、诸事无所有,是善男子行菩萨乘者取相,于十方诸佛诸善根,从初发心乃至法尽,及声闻辟支佛诸善根,学、无学善根,一切和合随喜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相故,是菩萨将无颠倒:无常谓常,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不净谓净、苦谓乐、无我谓我,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若如缘、如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回向心亦如是,檀波罗蜜,尸罗、羼提、毗梨耶、禅、般若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若尔者,何等是缘?何等是事?何等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等是善根?何等是随喜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先七品中,佛命须菩提令说般若,中间帝释多问、多说功德事。今弥勒顺佛本意,还欲令须菩提因随喜法广说般若波罗蜜。

  复次,帝释闻上供养般若以华香、妓乐、幡盖之具,得福甚多,深自庆幸,此供养具,唯我等能办,非出家人所有。是故弥勒欲抑其自多之情故语须菩提:“菩萨但以心随喜,则胜声闻、辟支佛、一切众生布施等及诸无漏功德,何况华香、供养经卷等!”

  菩萨摩诃萨义,如先说。随喜福德者,不劳身、口业作诸功德,但以心方便见他修福,随而欢喜作是念:“一切众生中,能修福行道者最为殊胜!”若离福德,人与畜生同行三事,三事者:淫欲、饮食、战斗。能修行福德行道之人,一切众生所共尊重爱敬。譬如热时,清凉满月,无不乐仰;亦如大会告集,伎乐、肴馔无不毕备,远近诸人咸共欣赴。修福之人,亦复如是。

  福德有二种乐因缘:世间,出世间。出世间者,诸无漏法,虽无福报,能生福德,故名福德。是故有漏、无漏,通名福德。

  复次,福德是菩萨摩诃萨根本,能满所愿;一切圣人所赞叹,无智人所毁呰;智人所行处,无智人所远离。是福德因缘故,作人王、转轮圣王、天王、阿罗汉、辟支佛、诸佛世尊,大慈大悲、十力、四无所畏、一切种智、自在无碍,皆从福德中生。

  如是等种种福德,得正见故,随而欢喜。

  复次,菩萨自念:我应与一切众生乐,而众生能自行福德,是故心生欢喜。

  复次,一切众生行善,与我相似,是我同伴,是故随喜。

  诸菩萨摩诃萨于十方三世诸佛及菩萨、声闻、辟支佛及一切修福众生布施、持戒、修定慧,于此福德中生随喜福德,是故名随喜。

  持是随喜福德共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共一切众生者,是福德不可得与一切众生,而果报可与。菩萨既得福德果报——衣服、饮食等世间乐具,以利益众生。菩萨以福德清净身口,人所信受,为众生说法,令得十善道、四禅等,与作后世利益。末后成佛,得福德果报,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无量光明,观者无厌;无量清净,梵音柔和,无碍解脱等诸佛法,于三事示现,度无量阿僧祇众生。般涅槃后,碎身舍利,与人供养,久后皆令得道。是果报可与一切众生,以果中说因故,言“福德与众生共”。若福德可以与人者,诸佛从初发心所集福德尽可与人,然后更作。善法体不可与人,今直以无畏、无恼施与众生用。

  “无所得故”者,义如先说。

  是名菩萨摩诃萨随喜福德,比一切声闻、辟支佛及众生三种福德中,最胜、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义如先说。

  是中说胜因缘:“是二乘福德,皆为自调、自净、自度。”持戒者,是自调;修禅者,是自净;智慧者,是自度。

  复次,自调者,正语、正业、正命;自净者,正念、正定;自度者,正见、正思惟、正方便。

  复次,布施因缘故自调,持戒因缘故自净,修定因缘故自度。

  修定者,是无漏法近因缘;无漏者,所谓三十七品、三解脱门等。布施、持戒,远故不解。

  菩萨随喜福德,虽无勤劳,为度一切众生故胜。

  问曰:

  实不度一切众生,何以言“度一切众生故胜”?

  答曰:

  诸佛菩萨功德力能度一切众生,但以众生无和合因缘故;譬如大火常有烧力,但以薪不近,故不得烧,近则能烧。

  尔时,须菩提以毕竟空智慧难问弥勒菩萨:“念诸佛福德随喜,回向无上道,是所念过去事,是事如所念不?”

  弥勒以二因缘故答言:“不也!”

  一者、过去无量阿僧祇劫诸佛久已灭度,无复遗余;菩萨或无宿命智,或有而不能及,但以如所闻忆想分别,故不如所念。

  二者、诸佛及功德,出三界、出三世,断戏论语言道,如涅槃相,毕竟空清净。

  随喜者分别诸佛及诸弟子善根功德,是回向心及无上道非实,故言:“不也!”

  须菩提难言:“若无是事,是菩萨忆念分别,应堕颠倒。若是事毕竟空清净相,忆念亦如是,诸过去佛功德亦如是,无分别、无异,云何得随喜?”

  是略说义。

  广则如经说,所谓须菩提问弥勒“若菩萨摩诃萨忆念过去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世界中诸灭度佛”者,是菩萨欲起随喜福德,佛是福德主,是故念佛;闻经书说有过去佛名,故因是名广念一切过去诸佛。“从初发心”者,初发心作愿:“我当度一切众生。”是心相应三善根:不贪、不瞋、不痴;善根相应诸善法,及善根所起身、心、口业,和合是法,名为福德。从初发心,行六波罗蜜,入菩萨位,得十地,乃至坐道场,是中菩萨自修福德和合得佛道。乃至入无余涅槃灭度后,舍利及遗法,皆是佛自身功德和合。

  因诸佛,大乘人行六波罗蜜相应福德;“相应”者,除六波罗蜜,余菩萨所行法皆摄入六波罗蜜中,故说“应六波罗蜜和合”。若求声闻、辟支佛人,种布施、持戒、修定等福德。声闻、辟支佛人有二种:一者、漏尽,名为“无学”;二者、得道,漏未尽,名为“学”。是二人诸福德中善根胜,故但说“善根”。上言“求二乘人”者,总凡夫、圣人;今“学、无学”者,纯是圣人。相好是无记色法,非是善功德,故但说“佛五无学众”。大慈大悲、佛法义,如初品中说。

  “诸佛所说法,学是法得须陀洹果,乃至入菩萨位”者,是佛灭度后,遗法中得道,是故重说。

  “及余众生种诸善根”者,此是佛在世及遗法中,天、人乃至畜生种福德因缘。

  是上四段福德,行者心遍缘、忆念,随喜,求佛道故回向,名无上随喜,最上、无与等。

  问曰:

  求佛道者,何以不自作功德而心行随喜?

  答曰:

  诸菩萨以方便力,他勤劳作功德,能于中起随喜者,福德胜自作者。

  复次,是随喜福德,即是实福德。所以者何?念过去佛,即是念佛三昧,亦是六念中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等。因行清净戒,入禅定,起毕竟智慧,和合故能起正随喜。是故不但随喜而已,亦行是实法。是心回向者,即是随喜心。缘者,随喜心所缘,所谓一切诸佛及一切众生所作功德。事者,若是所缘之本,福德是缘功德所住处,所谓诸佛及众生,并土地、山林、精舍住处,皆名“事”。

  “如所念可得不?”

  弥勒答言:“不也!”

  须菩提语弥勒:“若诸事、诸缘无所有者,云何不堕颠倒?”

  颠倒者,四颠倒,三种分别。此颠倒是譬喻,无佛而忆想念佛,犹如无常而念常、不净而念净。

  问曰:

  见为诸颠倒本,如得初道人,能起想、心颠倒,无见颠倒,以见谛道断故。

  答曰:

  是颠倒,生时异、断时异。生时,想在前,次是心,后是见;断时,先断见,见谛所断故。颠倒体皆是见相,见谛所断。

  想、心颠倒者,学人未离欲,忆念忘故取净相、起结使;还得正念即时灭,如经中譬喻:“如渧水堕大热铁上,即时消灭。”小错故假名颠倒,非实颠倒。是故说:凡夫人三种颠倒,学人二种颠倒。

  复次,诸缘、诸事如实毕竟空,念亦空,菩提亦空,随喜心亦空,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空。若诸法一相,所谓无相,此中何等是“缘”?何等是“事”?何等是“心回向无上道”?

  【经】

  弥勒菩萨语须菩提:“若诸菩萨摩诃萨久行六波罗蜜、多供养诸佛、种善根、与善知识相随、善学自相空法;是诸菩萨,是缘、是事、诸佛、诸善根、随喜福德,不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不二法非不二法、非相非不相、非可得法非不可得法、非净非垢、不生不灭法,是名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诸菩萨不久行六波罗蜜、不多供养诸佛、不种善根、不与善知识相随、不善学自相空法;是诸菩萨,是诸缘、是诸事、诸佛、诸善根、随喜福德,诸心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不名回向。

  “须菩提!如是般若波罗蜜义乃至一切种智义——所谓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应为新学菩萨说。何以故?是菩萨所有少许信乐恭敬清净心皆亡失。当在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前说,若有为善知识所护,若久供养诸佛、种诸善根,应为是人说如是般若波罗蜜义乃至一切种智义——所谓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是人闻是法,不没、不惊、不畏、不怖。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随喜福德,应如是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菩萨用心随喜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心尽、灭、变、离,是缘、是事、是诸善根亦尽、灭、变、离。是中何等是随喜心?何等是诸缘?何等是诸事?何等是诸善根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二心不俱,是心性亦不可得回向,菩萨云何随喜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如是知:是般若波罗蜜无有法,乃至檀波罗蜜亦无有法;色无有法,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法。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随喜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能如是回向,是名随喜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弥勒意:以诸法甚深,随喜心微妙,所谓不坏诸法相,而随喜心回向无上道,是事甚难!凡夫人心刚强,不能行是法。是故弥勒答言:若行者久修六波罗蜜,诸功德深厚故不动,所谓能信、能行,多供养诸佛、种善根故,集无量无边阿僧祇功德,结使折损,其心柔软,此是先世因缘。今世得好师、好同学,亦自学诸法实相空,巧方便故不着是空。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故,诸法虽无相,而能起随喜心,回向无上道。譬如铁虽坚䩕,入炉则柔软,随作何器;菩萨心亦如是,久行六波罗蜜、善知识所护故,其心调柔;过去诸佛、诸缘、诸事、诸善根中,不取相,能起随喜心,用无相回向无上道。无相者,能用不二非不二乃至不生不灭等。

  与上相违者,是名不能回向。

  弥勒知须菩提乐说空故语言:“如是般若波罗蜜随喜义,不应新学菩萨前说。”何以故?若有少福德善根者,闻是毕竟空法,即着空,作是念:“若一切法毕竟空无所有者,我何为作福德?”则忘失善业。以是故,新发意菩萨,先教取相随喜,渐得方便力,尔乃能行无相随喜。譬如鸟子,羽翼未成,不可逼令高翔;六翮成就,则能远飞。

  阿鞞跋致菩萨,入法位,得法忍,能信、能行,故可为说。若有久行六波罗蜜、与善知识相随,内福德、外因缘力助,虽非阿鞞跋致,能信、能行。是二种人闻是,心清净,欢喜信受。如久饥渴者,得好饮食;如大热得凉、大寒得温,其心爱乐欢喜。是二菩萨亦如是,得是无相智慧,作是念:“我因是智慧,能度无量众生,何况有惊惧、恐怖!恐怖从我心中出,是法中诸法相尚空,何况有我而决定取诸法相,闻一切法无相,则生惊惧!”

  是说随喜义体竟,后当更以种种异门释上事。

  复次,“须菩提!菩萨应如是思惟:‘用是心回向无上道,是心念念尽、灭、变、离,无有住时。’”是诸缘、事,所谓过去诸佛及诸善根。诸佛等诸缘事久已灭,随喜心今灭;既灭无异,是故经中说:“用是心回向,是心即尽灭。”如是等入过去世故,入诸法实相故,无有分别是心、是缘、是事、是善根等。若能如是回向,是为正回向。

  复次,一时二心不和合,随喜心时无菩提心;一切心相毕竟空,不可以取相回向。何以故?菩萨知般若波罗蜜空,无有定法。如般若波罗蜜,一切法乃至无上道亦如是。是时断法爱、舍着心,于空无诤,是名菩萨正回向。

  【经】

  尔时,释提桓因语须菩提:“新发意菩萨闻是事,将无惊惧、怖畏?须菩提!云何新发意菩萨作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云何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若新发意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受是般若波罗蜜,以无所得故、无相故,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多信解内空乃至多信解无法有法空,多信解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常与善知识相随,是善知识为说六波罗蜜义,开示、分别,如是教授,令常不离般若波罗蜜,乃至得入菩萨法位,终不离般若波罗蜜乃至不离檀波罗蜜,不离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教语魔事,闻种种魔事已,不增不减。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不受一切法故。是菩萨亦常不离诸佛,乃至得菩萨位,于中种善根;以是善根故,生菩萨家,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善根。

  “复次,新发意菩萨摩诃萨于过去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世界中诸佛断生死道、断诸戏论、道尽、弃重担、灭聚落刺、断诸有结、正智、得解脱,及弟子所作功德,于中若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净居天所种善根——是一切和合称量,以随喜心,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者,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弥勒菩萨语须菩提:“若新发意菩萨摩诃萨念诸佛及弟子诸善根随喜功德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者,随喜已,应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菩萨不堕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

  须菩提言:“若菩萨摩诃萨念诸佛及僧,于中不生佛想、不生僧想,无善根想;用是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心中亦不生心想。菩萨如是回向,想不颠倒、心不颠倒、见不颠倒。若菩萨摩诃萨念诸佛及僧善根,取相;取相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如是名为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若菩萨摩诃萨用是心念诸佛及僧诸善根;是心念时,即知尽灭;若尽灭,是法不可得回向,所用回向心亦是尽灭相,所回向处法亦如是相。若如是回向,是名正回向,非邪回向。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若菩萨摩诃萨,过去诸佛善根及弟子善根,是中凡夫人闻法种善根,若诸天、龙、夜叉、揵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闻法种善根,若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天闻法种善根,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一切福德和合称量,随喜功德,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者,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菩萨若如是知是诸法尽灭,所回向处法亦自性空,能如是回向,是名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若菩萨如是知,无有法能回向法。何以故?一切法自性空故。若如是回向,是名正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不堕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何以故?菩萨不着是回向,亦不见以诸善根回向菩提心处,是名菩萨摩诃萨无上回向。”

  【论】

  问曰:

  “新发意菩萨闻是事,将无怖畏、惊惧者耶?”此义先已问答,今何以复问?

  答曰:

  上弥勒虽语须菩提:“不应为新学说;可为阿鞞跋致及久行者说,是二种人,闻能信行。”已说正回向因缘,而犹说空法,是故帝释疑言:“是众中有新发意者,云何更说使不恐怖?”

  须菩提欲成弥勒所说,欲令新发意者应正回向,故答帝释:“若新发意菩萨,虽不久行六波罗蜜、不供养诸佛,而以利根、得善知识是二因缘故,堪任正回向。”

  是故语帝释:“新发意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受是般若,以无所得故、毕竟空故。”般若波罗蜜亦不得、亦不着。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

  “多信解内空”者,常修乐入观内空三昧故信解。乃至十八不共法多信解亦如是。善知识相,如先说。

  此中但明:能随六波罗蜜义说;闻是义已,常不离般若波罗蜜,乃至得入菩萨法位——有久行入菩萨位,有新发意入菩萨位。

  复次,是新发意菩萨,善知识为说魔事;闻魔事已,不增不减,以善修习诸法实相故。若魔欲破,为欲破空,空则无破;若有增益,如幻如梦,何所增益?是故说“不增不减”。

  是因缘故,常不离诸佛,常生菩萨家,世世不离善根乃至无上道。是新发意菩萨得如是因缘,与久发意无异。

  复次,随喜回向,所谓新发意菩萨于过去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诸佛断道者,断生死道,入无余涅槃。诸戏论断故言灭诸戏论。以空空等三昧舍八圣道分故言道尽。五众能生苦恼故是“重担”。五众有二种舍:一者、有余涅槃中,舍五众因缘——诸烦恼;二者、入无余涅槃中,舍五众果。一切白衣舍名为聚落。出家人依白衣舍活,而白衣舍有五欲刺,为食故来入恶刺果林;以取果故,为刺所刺。如人着木屐践刺,刺则摧折;如是诸佛以禅定、智慧屐摧五欲刺,名灭断下五分结。有分结尽名断上分五结。诸法实相,金刚三昧相应智慧,断一切烦恼及习,故言“正智、得解脱”。如是等,皆名赞叹。

  “过去诸佛及弟子所作功德”者,佛弟子有三种:菩萨、辟支佛、声闻。“刹利大姓乃至净居天,是中种善根”者,是四种福田因,是种福德处。

  是福德和合称量随喜心,最上、无与等,回向无上道。

  是回向心,作正非邪。所以者何?

  今弥勒问须菩提:“若新发意菩萨念诸佛等功德,回向无上道,云何不堕颠倒?”

  须菩提答:“若是菩萨以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于诸佛不生佛想及弟子想,诸善根中不生善根想。”一切法从和合生,无有自性,故无有定法名为佛,是故不生佛等想。是回向心,亦不生心想。是故菩萨不堕颠倒。

  与上相违,即堕颠倒。

  复次,菩萨以是心念诸佛等及诸善根,是心尽时即知尽,尽心不得回向。何以故?变失灭坏故。是心亦入无常门,到法性中;法性中无有分别是心、是非心,是佛、是弟子,是善根、是无上道。回向心、回向处,尽相亦如是。初心是忆念过去诸佛等随喜功德,后心是回向心。若如是回向,是名“正回向”。

  问曰:

  初心、后心是生灭相,可无常;所回向处法是无上道,在未来世中,云何言尽灭?

  答曰:

  汝不闻我先答:“入无常门,到法性中。”此中不说“尽是无常”,但说“诸法实相是尽”。先亦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出三世、过三界,无受相。”能如是回向者,是为正回向。

  复次,非正非邪回向,所谓菩萨于过去诸佛善根等,乃至无上、无与等,回向无上道。若菩萨知是事皆尽灭,知回向处法亦自性空,能知灭、知空,是“真回向”。若过去法无常,无常故不可回向自性空法中;若过去法空,空故不可回向自性空法中。用如是智慧回向,是名“正回向”。

  复次,若菩萨知一切法因缘生故无自力常住,自法相不动,况能有所作?无所作故,一切法中无有法能回向法,是名“正回向”。如是菩萨虽行般若波罗蜜等诸善法,亦不堕颠倒,一切法不着故。

  【经】

  “复次,若菩萨摩诃萨知所起福德离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亦知般若波罗蜜是离相,乃至檀波罗蜜是离相,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是离相,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离相。如是菩萨摩诃萨随喜心起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若菩萨摩诃萨随喜福德,知随喜福德自性离;亦知诸佛离佛性;诸善根亦离善根性;菩提心,菩提心性亦离;回向,回向性亦离;菩萨,菩萨性亦离;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性亦离;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檀波罗蜜性亦离;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性亦离。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离相般若波罗蜜,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中生随喜福德。

  “复次,菩萨摩诃萨,诸过去灭度佛诸善根,若欲回向,应如是回向,作是念:‘如诸佛灭度相,诸善根相亦如是,灭度法相亦如是;我用心回向,是心相亦如是。’若能如是回向,当知是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堕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取诸佛、善根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不名为回向。何以故?诸过去佛及善根非相缘、非无相缘。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取相,是不名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菩萨摩诃萨堕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若菩萨摩诃萨,诸佛及诸善根及诸心不取相,是名以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不堕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

  尔时,弥勒菩萨问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于诸善根不取相,能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言:“以是事故,当知菩萨摩诃萨所学般若波罗蜜中,应有般若波罗蜜方便力。若是福德离般若波罗蜜,不得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诸佛不可得,诸善根不可得,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不可得。于是中,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如是思惟:‘诸过去佛及弟子身皆灭,诸善根亦灭;我今取相分别诸佛、诸善根及诸心,如是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佛所不许。何以故?取相、有所得故,所谓于过去诸佛取相分别。’是故菩萨摩诃萨欲以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应有得、不应取相。如是回向,若有得、取相回向,诸佛不说有大利益。何以故?是回向杂毒故。譬如美食杂毒,虽有好色、好香,为人所贪而杂毒;愚痴之人食之欢喜,贪其好色香美可口;饭欲消时,受若死、若死等苦。

  “若善男子、善女人不谛受、不谛取相、不谛诵读、不解中义,如是教他言:‘汝善男子!过去、未来、现在十方诸佛,从初发意已来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入无余涅槃乃至法尽,于其中间,行般若波罗蜜时作诸善根;行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时作诸善根;修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修十八不共法时作诸善根;净佛世界、成就众生作诸善根;及诸佛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一切种智、无错谬法、常舍行;及诸弟子是中所种善根,及诸佛所记当作辟支佛,是中诸天、龙、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所种善根——是诸福德称量和合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回向以取相得法故,如杂毒食。得法者,终无正回向。何以故?是得法杂毒,有相、有动、有戏论。若如是回向,则为谤佛,不随佛教、不随法说。是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应如是学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从初发意乃至法尽,及弟子行般若波罗蜜时作善根,乃至修一切种智,如上说。

  “云何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回向?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不欲谤诸佛者,诸福德应如是回向:‘如诸佛所知无上智慧,是诸善根相、是诸善根性,我亦如是随喜;如诸佛所知,我亦如是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应如是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如是回向,则为不谤佛,如佛所教、如佛法说。是菩萨摩诃萨回向,则无杂毒。”

  【论】

  释曰:

  所起福德离五众者,先但说过去事,今说自起随喜福德。若知是福德中无五众、十二入、十八界,虽行般若波罗蜜等诸法,亦知空离相,如是福德名正回向。

  复次,若菩萨知随喜福德中随喜福德性自离;诸佛及善根,并诸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回向心、菩萨般若波罗蜜等诸行法,知自性空,是名正回向。随喜福德者,总说一切福德相;善根、随喜起福德,是别相说。菩萨自缘所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菩萨随喜心功德果,但求无上道,是名回向心。行者五众中,假名字为菩萨,般若波罗蜜等诸法,如先义说。先说福德中离五众;今说福德,福德自相空。

  复次,菩萨念过去佛因缘生福德,应如是回向:“如过去诸佛入无余涅槃,无相、无戏论,性常寂灭,是福德及回向心亦如是。”如是回向,是名正回向,不堕颠倒。

  复次,若菩萨于诸过去佛功德取相、分别回向,是不名回向。何以故?有相是一边,无相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诸佛实相。是故说:“诸过去佛不堕相数中,不堕无相数中。”若如是取相数,是不名回向,则堕颠倒。与上相违,是为不堕颠倒。

  是事难故,弥勒重问,所谓一切法不取相而复能回向。

  须菩提是中不得决定答处,是故语弥勒:“以是事故,菩萨学般若波罗蜜,求方便力。”是福德离般若波罗蜜,不得回向者,一切法中,一法实而不诳,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随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不诳道,尔乃可得。不诳道者,即是般若波罗蜜。是故说:“离般若波罗蜜,是福德不可得回向。”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无有分别;福德若离般若波罗蜜、若不离般若波罗蜜,不可得回向。

  菩萨应作是念:“诸过去佛及弟子身并诸善根、福德皆灭;我今取相分别,所谓是诸佛、是弟子、是善根、是随喜福德,取相回向,我为不是!何以故?与诸法实相异故。受果报已,久久当尽故;不疾至佛道,有所得故。于过去诸佛忆想分别,即是大失!所谓过去佛空无,而我忆想分别!”

  “譬如杂毒食”:“食”是随喜福德,“毒”是取相故爱见等诸烦恼生。“好色”者,福德因缘,作人王、转轮王、天王,得福乐。“好香”者,得好名誉、富贵、势力。凡夫无智之人,所共贪爱。“愚痴人”者,是新发意取相着心菩萨。“食之欢喜”者,富乐福德因缘故,于天、人中受此富乐。

  “饭欲消时,受若死、若死等苦”者,是富乐若无常、破坏、离时,忧愁遂死,若次死受诸苦恼。

  复次,“若死、若死等”者,自失命根名“死”,失所著物名“死等”。

  复次,“若死、若死等”者,苦恼多故,失智慧命,名“死”;妨行善道,名“死等”。

  此经中须菩提自说:是无智人“不审谛受”,不取其义,但着语言。“不谛取相”者,不如法分别。“不谛读诵”者,忘失句逗,若自失、若受不具足。“不解义”者,不得经意。如是少智师教化弟子:“汝善男子!过去、未来、现在十方诸佛,从初发意乃至如是回向。”则为谤佛,不随佛教,不随法说。

  与此相违,名为“正回向”。

  复次,正回向,菩萨应作是念:“如十方三世诸佛所知,用无上智慧知诸善根相。”一切智人中,佛第一胜;佛所知诸善根,必是实相;如佛所知,我亦用如是善根相回向。譬如射地,无不着时;若射余物,或着、或不着。如诸佛所知随喜,如射地无不着;若用余道随喜,如射余物,或着、或不着。如是回向,是为不谤佛。◎

  ◎【经】

  “复次,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时,诸善根应如是回向:如色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不名未来、不名现在。如受、想、行、识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十二入、十八界亦如是。如般若波罗蜜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如四念处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乃至八圣道分亦如是,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如如、法性、法相、法住、法位、实际、不可思议性,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众、一切种智、无错谬法、常舍行,不系欲界、不系色界、不系无色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是回向、所回向处、行者不系皆亦如是。如是诸佛亦不系,诸善根亦不系,是诸声闻、辟支佛善根亦不系;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

  “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如是知色不系三界;不系法者,不名过去、未来、现在。若法不过去、未来、现在者,不可以取相有所得法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色无生。若法无生则无法,无法中不可回向。受、想、行、识亦如是。

  “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无错谬法、常舍行,不系三界。不系法者,亦非过去、未来、现在。若非过去、未来、现在法者,不可以取相有所得法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法无生。若法无生则无法,无法中不可回向。菩萨摩诃萨如是回向则无杂毒。

  “若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以取相得法,以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邪回向。若邪回向,诸佛所不称誉。用是邪回向,不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能具足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佛十力乃至无错谬法、常舍行,不能具足净佛世界、成就众生;若不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则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回向杂毒故。

  “复次,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作是念:‘如诸佛所知诸善根回向,是真回向;我亦应以是法相回向。’是名正回向。”

  尔时,佛赞须菩提:“善哉!善哉!如汝所为,为作佛事。为诸菩萨摩诃萨说所应回向法,以无相、无得、无出、无垢无净、无法性、自相空、常性空、法性、如、实际故。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当得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于须菩提意云何?是众生得福多不?”

  “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诸善根心不着,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

  “复次,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当作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尽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供给所须。于须菩提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是因缘故,得福德多不?”

  “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诸善根心不着,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

  “复次,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一一众生,如恒河沙等劫,恭敬、尊重、赞叹、供养是菩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供给所须。于须菩提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甚多!世尊!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以譬喻为比。世尊!若是福德有形者,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所不受!”

  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虽尔,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于诸善根心不着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是无著回向功德,比前功德,百倍、千倍、百千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取相得法,行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取相得法供养须陀洹,恭敬、尊重、赞叹,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供给所须,乃至取相供养菩萨故。”

  尔时,四天王天与二万诸天子合掌礼佛,作是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最大回向,以方便力故、以无所得故、以无相法故、以无觉法故,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回向,不堕二法。”

  尔时,释提桓因亦与无数三十三天及余诸天子持天华、璎珞、捣香、泽香、天衣、幡盖、鼓天伎乐以供养佛,作如是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最大回向,以方便力故、以无所得故、以无相法故、以无觉法故,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回向,不堕二法。”

  须夜摩天王与千天子,删兜率陀、化乐、他化自在诸天王各与千天子俱,供养佛已,作如是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最大回向,以方便力故、以无所得故、以无相法故、以无觉法故,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回向,不堕二法。”

  尔时,诸梵天王与无数百千亿那由他诸天俱诣佛所,头面礼佛足,发大音声,作如是言:“未曾有也!世尊!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所护,以方便力故,胜前善男子、善女人取相有所得者。”

  光音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与无数百千亿那由他诸天俱诣佛所,头面礼佛足,发大音声,作如是言:“未曾有也!世尊!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所护,以方便力故,胜前善男子、善女人取相有所得者。”

  尔时,佛告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诸天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一切菩萨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声闻、辟支佛诸善根,从初发意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有善根;并余一切众生所有善根——所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如是等诸余无量佛法,一切和合随喜;随喜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取相有所得故。复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声闻、辟支佛,从初发意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有善根;并余一切众生所有善根——所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檀波罗蜜乃至无量诸佛法,一切和合称量,以无所得故、无二法故、无相法故、不着法故、无觉法故,是最上随喜,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随喜;随喜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胜前善男子、善女人功德,百倍、千倍、百千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说善男子、善女人和合诸善根称量,随喜回向,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世尊!云何名随喜最上乃至无与等?”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念过去、未来、现在诸法,不取不舍、不念非不念、不得非不得,是诸法中,亦无有法生者灭者、若垢若净,诸法不增不减、不来不去、不合不散、不入不出;如过去、未来、现在诸法相,如如相、法性、法住、法位,我亦如是随喜;随喜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回向,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须菩提!是随喜法,比余随喜,百倍、千倍、百千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复次,须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声闻、辟支佛从初发心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有善根,若布施乃至智慧,檀波罗蜜乃至无量诸佛法,及余一切众生所有善根,若欲随喜者,应如是随喜!作是念:‘布施与解脱等,戒、忍、精进、禅、智与解脱等;色与解脱等,受、想、行、识亦与解脱等;内空与解脱等,乃至无法有法空亦与解脱等;四念处与解脱等,乃至八圣道分亦与解脱等;佛十力与解脱等,乃至一切种智亦与解脱等;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亦与解脱等;随喜与解脱等;过去、未来、现在诸法与解脱等;十方诸佛与解脱等;诸佛回向与解脱等;诸佛与解脱等,诸佛灭度与解脱等;诸佛弟子声闻、辟支佛与解脱等,诸佛弟子灭度与解脱等;诸佛法相与解脱等,诸声闻、辟支佛法相与解脱等,一切诸法相亦与解脱等。我以是诸善根相随喜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与解脱等,不生不灭故。’须菩提!是名诸菩萨摩诃萨随喜功德,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须菩提!菩萨成就是随喜功德,当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十方如恒河沙等诸佛及弟子现在,若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尽形寿供养是诸佛及弟子一切所须,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是诸佛灭度后,昼夜勤修,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伎乐,以取相有所得故。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修智慧,以取相有所得故。复有善男子、善女人发意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时,以不取相、无所得法方便力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福德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胜前福德,百倍、千倍、百千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及!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诸善根应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不取相、无所得法故。”

  【论】

  释曰:

  菩萨应作是念:从色乃至常舍行诸法,不系三界故,三世不摄。诸佛及弟子并诸功德,随喜心、回向处、所用回向法、回向者亦如是,是名正回向。

  尔时,菩萨作是念:若色出三界、三世不摄,不可以取相有所得回向。何以故?是色出三界者,即是色实相,初、后生相不可得,如〈破生品〉中说。若法无生,即是无所有,无所有回向心云何回向无所有菩提心?色、受、想、行、识乃至常舍行亦如是。是名“无杂毒回向”,所谓“无相无得回向”。“杂毒”者,所谓诸佛不赞叹,不能具足六波罗蜜等,乃至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菩萨应作是念:“如十方三世诸佛所知,应如是生心、如是念、如是观、如是回向,是功德直至无上道,我亦如是随喜回向。”是菩萨必得实随喜,回向不虚,如先说因缘。

  是略说诸回向品。菩萨礼佛有三品:一者、悔过品,二者、随喜回向品,三者、劝请诸佛品。广说则无量无边。

  “善哉!善哉!汝作佛事”者,佛初发心,誓度一切众生;须菩提虽是阿罗汉,而能助佛说法,开菩萨道,是故赞言:“善哉!善哉!”

  复次,佛自说因缘:“为诸菩萨说所应回向法,用无相故”者,以无相智慧,和合回向福德相者,与上相违,名为“无相”。

  无相有三种:假名相、法相、无相相。“假名相”者,如车、如屋、如林、如军、如众生,诸法和合中,更有是名。无明力故,取是假名相,起诸烦恼、业。“法相”者,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诸法。肉眼观故有,以慧眼观则无,是故法亦虚诳妄语,应舍离法相。离是二相,余但有“无相相”。有人取是无相相,随逐取相,还生结使,是故亦不应取“无相相”。离三种相,故名无相。

  若无有相,是中“无所得”;无得故“无出”;若法无得、无出,即是“无垢无净”;若法无垢无净,即是“无法性”;若法无性,即是“自相空”;若法自相空,即是法“常自性空”;若法常自性空,即同“法性、如、实际”。

  用如是法和合,随喜福德回向,故赞言:“善哉!善哉!”

  复有“善哉”因缘,所谓随喜福德,大利益众生,有大果报。何者是大利益?所谓佛语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众生行十善乃至五通。”

  问曰:

  欲界中二处天及梵天王何以与多天俱,余四天何以少?

  答曰:

  是二天依止地,近佛故;又五欲不如上天。佛生时、苦行时、降魔时、得道时、转法轮时,常来供养佛,是故多。

  余四处天,宫殿在虚空中,不属地;五欲妙,染着深故,不能多来。又兜率天虽利根、乐法,而其天上常有补处菩萨说法,是故不来。

  梵天虽远,离欲故乐法情深,佛为法王,是故多来。

  复次,梵天王为色界主,请佛初转法轮,是故应与多众俱来。余色界天,尽名梵天。

  问曰:

  先种种因缘说正回向,正回向即是最上,今何以更问?

  答曰:

  上处处广说,今略说。

  所谓三世十方一切法,决定心知,于是法中无生者灭者等,一切法不可得、不可念;不得不念故,不取不舍,入诸法实相中。作是念:“如诸法实相,我亦如是以随喜福德回向,不分别诸法,不坏法性。”是名最上回向。何以故?果报常无尽故。

  问曰:

  六波罗蜜等诸法各各相,若色相、若无色相等;解脱有二种:有为解脱,无为解脱,云何皆与解脱等?

  答曰:

  我先已说:凡夫人以肉眼、六识颠倒观故见异;若以慧眼,观诸法皆虚妄,唯涅槃为实。是有为解脱,属无为、随无为故名“解脱”。如实得道者名道人,今未得道者,衣服、法则随得道者故,亦名道人。如无余涅槃,不生不灭、不入不出、不垢不净、非有非无、非常非无常,常寂灭相,心识观灭、语言道断,非法非非法等相,用无所有相故;慧眼观一切法亦如是相,是名“六波罗蜜等与解脱等”。是故佛法中说:解脱为贵,上智慧贵解脱。

  佛是中分别说:“若人无量阿僧祇劫行六波罗蜜,用有所得法,种种修集善根;一人用无所得法,但以心随喜,念他功德,回向无上道;是人百千万分不及其一。”何以故?先福德有量,今福德无量;先福德有尽,今福德无尽;先福德杂毒,今福德无毒;先福德随生死,今福德随涅槃;先福德不定,或作佛、或退,今福德定到,必疾作佛。有如是等差别。是故四种人:若凡夫人求世间乐,若声闻、辟支佛人求涅槃乐,若诸菩萨摩诃萨求佛乐。

  应如是随喜生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此品中说。◎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照明品第四十(卷六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是般若波罗蜜。”

  “世尊!般若波罗蜜能照一切法,毕竟净故。世尊!应礼般若波罗蜜。世尊!般若波罗蜜不着三界。世尊!般若波罗蜜除诸闇冥,一切烦恼诸见除故。世尊!般若波罗蜜一切助道法中最上。世尊!般若波罗蜜安隐,能断一切怖畏苦恼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能与光明,五眼庄严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能示导堕邪道众生,离二边故。世尊!般若波罗蜜是一切种智,一切烦恼及习断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母,能生诸佛法故。世尊!般若波罗蜜不生不灭,自相空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远离生死,非常非灭故。世尊!般若波罗蜜无救者作护,施一切珍宝故。世尊!般若波罗蜜具足力,无能破坏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能转三转十二行法轮,一切诸法不转不还故。世尊!般若波罗蜜能示诸法性,无法有法空故。世尊!应云何供养般若波罗蜜?”

  佛言:“当如供养世尊。礼般若波罗蜜,当如礼世尊。何以故?世尊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异世尊;世尊即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即是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般若波罗蜜中生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般若波罗蜜中生佛十力、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种智。”

  尔时,释提桓因心念:“何因缘故舍利弗问是事?”念已,语舍利弗:“何因缘故问是事?”

  舍利弗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守护,以沤和拘舍罗力故,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从初发心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作善根,一切和合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缘故,我问是事。憍尸迦!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胜檀波罗蜜、尸罗、羼提、毗梨耶、禅波罗蜜。譬如生盲人,若百、若千、若百千而无前导,不能趣道、入城。憍尸迦!五波罗蜜亦如是,离般若波罗蜜,如盲无导,不能趣道、不能得一切种智。憍尸迦!若五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将导,是时五波罗蜜名为有眼;般若波罗蜜将导,得波罗蜜名字。”

  释提桓因语舍利弗:“如汝所言,般若波罗蜜将导五波罗蜜故,得波罗蜜名字。舍利弗!若无檀波罗蜜,五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若无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五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若尔者,何以故独赞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憍尸迦!无檀波罗蜜,五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无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五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但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以是故,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中,最上、第一、最妙、无上、无与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应生般若波罗蜜?”

  佛告舍利弗:“色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受、想、行、识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檀波罗蜜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乃至禅波罗蜜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智,一切种智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如是诸法不生故,般若波罗蜜应生。”

  舍利弗言:“世尊!云何色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乃至一切诸法不生故般若波罗蜜应生?”

  佛言:“色不起、不生、不得、不失故,乃至一切诸法不起、不生、不得、不失故,般若波罗蜜生。”

  舍利弗白佛言:“如是生般若波罗蜜,与何等法合?”

  佛言:“无所合,以是故得名般若波罗蜜。”

  “世尊!不合何等法?”

  佛言:“不与不善法合,不与善法合;不与世间法合,不与出世间法合;不与有漏法合,不与无漏法合;不与有罪法合,不与无罪法合;不与有为法合,不与无为法合。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为得诸法故生,以是故于诸法无所合。”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亦不合萨婆若?”

  佛言:“如是!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亦不合萨婆若,亦不得。”

  释提桓因言:“世尊!云何般若波罗蜜亦不合萨婆若,亦不得?”

  佛言:“般若波罗蜜不如名字、不如相、不如起作法合。”

  释提桓因言:“今云何合?”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如不取、不受、不住、不着、不断,如是合,亦无所合。如是,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一切法合,亦无所合。”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一切法不起、不生、不得、不失故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作是念:‘般若波罗蜜,若一切法合、若不合。’是菩萨摩诃萨则舍般若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复有因缘,菩萨摩诃萨舍般若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无所有、空虚、不坚固。’是菩萨摩诃萨则舍般若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以是因缘故,舍离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信般若波罗蜜,为信何法?”

  佛告须菩提:“信般若波罗蜜,则不信色,不信受、想、行、识;不信眼乃至意;不信色乃至法;不信眼界乃至意识界;不信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不信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信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信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信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不信菩萨道;不信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信般若波罗蜜时,不信色乃至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色不可得故,信般若波罗蜜,不信色;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得故,信般若波罗蜜,不信一切种智。以是故,须菩提!信般若波罗蜜时,不信色乃至不信一切种智。”

  【论】

  释曰:

  上佛、弥勒、须菩提、释提桓因共说随喜义。舍利弗虽默然,听闻是般若波罗蜜随喜义甚深,无量无边,大利益众生;虽漏尽寂灭,发欢喜心,从坐起,合掌,白佛言:“能作随喜、断诸戏论、利益无量众生令入佛道者,是般若波罗蜜。”佛可其语,故言“是”。

  般若波罗蜜中说诸法实相;诸法实相中无戏论垢浊,故名“毕竟清净”;毕竟清净,故能遍照一切五种法藏,所谓过去、未来、现在、无为及不可说。是故舍利弗言:“世尊!般若波罗蜜能照一切法,毕竟净故。”

  般若波罗蜜能守护菩萨,救诸苦恼,能满所愿,如梵天王守护三千大千世界,故众生皆礼。

  三界中三毒泥所不污,故言“不着三界”。

  破一切爱等百八烦恼、我见等六十二见,故言“破无明黑闇”。

  诸法中智慧最上,一切智慧中般若波罗蜜为上;以智慧为本,分别四念处等三十七品,是故言“一切助道法中最上”。

  能断生、老、病、死等诸怖畏苦恼,故言“安隐”。

  是般若波罗蜜中摄五眼,故言“能与光明”。

  离有边、无边等诸二边,故言“能示正道”。

  菩萨住金刚三昧,断一切烦恼微习,令无遗余,得无碍解脱,故言“一切种智”。

  复次,知一切法总相、别相,一切种智因缘,故名“一切种智”。

  能生十方三世无量诸佛法故言“诸菩萨母”。

  一切法中各各自相空故言“不生不灭”。

  断、常是诸见本,诸见是诸结使本,诸结使是一切生死中苦本,是故言“远离生死”。

  能令众生信三宝等诸善法宝;得诸善法宝故,得世间、出世间乐。能令众生得二种乐故言“无救者作护”。

  是般若波罗蜜相,乃至十方诸佛所不能坏。所以者何?毕竟不可得故,何况余人!故言“具足波罗蜜”。

  是般若波罗蜜中无自性故,说诸法不转生死中,不还入涅槃——不生故不转,不灭故不还,故言“能转三转十二行法轮”。三转十二行法轮义,如先说。

  一切法有二分:若有、若无。是般若中,有亦不应取,无亦不应取;离是有、无,即是诸法性,是故言“能示诸法性”。

  如是等无量因缘,赞叹般若,后当广说。

  是般若波罗蜜是无相相。有人心未淳熟,求其定相不能得,便生慢心。是故舍利弗问:“应云何供养?”

  佛教言:“当如供养佛。”以人从久远已来深着众生相,于贵法情薄,是故言:“如供养世尊。”

  智者观之,佛与般若等无异。所以者何?般若修集,即变为一切智。此中佛自说因缘:“是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贤圣等,出生十善道等,世间、出世间法,乃至一切种智。”

  “尔时,帝释作是念”者,帝释意:“以舍利弗漏尽离欲人,如似着法人赞叹般若。”

  今舍利弗自说因缘:“菩萨为般若守护故,以方便力,能随喜福德回向,而不破般若波罗蜜相,是事希有,故尊敬般若波罗蜜。是故问佛云何供养。”

  复次,憍尸迦!般若波罗蜜自力势故,胜五波罗蜜。

  问曰:

  五波罗蜜应以五盲人作喻,何以乃说“百千”?

  答曰:

  此中说其力势,不论多少。

  复次,若言导五不足为贵,故说“百千”。

  复次,波罗蜜亦多,如《贤劫三昧》中有八万四千种波罗蜜,广说则无量。

  问曰:

  檀波罗蜜亦有眼。所以者何?信有罪福,破邪见等无明,故能布施,何以故喻无眼?

  答曰:

  布施中,智慧是客来,非正体。譬如四大常和合,不得相离;诸波罗蜜和合亦如是。

  不能趣道,道者,菩萨十地道;城者,一切种智等诸佛法。

  复次,道者,八圣道分;城者,涅槃。

  如盲人虽有手足力,不能得随意有所至;得有眼人示导,则随意所往,皆能成办。五波罗蜜虽各各有事能,不得般若示导,尚不得二乘,何况无上道!五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将导故,得波罗蜜名字,至成佛道。

  帝释问:“汝自说诸波罗蜜和合,互相佐助,如四大不得相离。如是者,般若波罗蜜亦待五法,何以独说以般若故五法得波罗蜜名字?”

  答曰:虽六事和合、互相佐助,但般若波罗蜜力大故,五法因得波罗蜜名字。譬如合散,虽众药各各有力,石势大故,名为石散。又如大军摧敌,虽各各有力,主将力大故,主得名字。

  舍利弗已问供养般若事,今问:“行者云何生般若波罗蜜?”

  佛答:“若行者观色等诸法不生相,是则生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复问:“云何观色等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

  答曰:“色等,因缘和合起,行者知色虚妄,不令起;不起故不生,不生故不得,不得故不失。”

  尔时,舍利弗问意:“般若无生缘处,行者亦无生,如是般若与何法合?终归何处住?得何果报?”

  答曰:“般若波罗蜜无生相故无所合。”若般若波罗蜜有法合者,若善、若不善等,是不名般若波罗蜜;今无所合,故入般若波罗蜜数中。

  问曰:

  若尔者,帝释已知一切法不合,何以独问“萨婆若不合”?

  答曰:

  帝释贵重深着是般若,于萨婆若爱未断,故言:“乃至萨婆若亦不合耶?”

  佛答:“般若波罗蜜、萨婆若亦不合。”一切法毕竟无生故。

  此中佛破断灭邪见故说“合”;般若波罗蜜不如凡夫人取相、著名、作起有为法合,如佛心合。

  问曰:

  云何如佛心合?

  答曰:

  一切相虚诳,故“不取相”;一切法中有无常等过咎,故“不受”;吾我心缚着世间,皆动相,故“不住”;能生种种苦恼,后变异,故“不着”;一切世间颠倒,颠倒果报不实,如幻、如梦,无所灭,故“不断”。是故佛不着法、不生高心,入毕竟空善相中,深入大悲,以救众生,菩萨应如佛心合。

  帝释欢喜,赞言:“希有!是般若波罗蜜不破坏诸法,不生、不得、不失故,而能成就菩萨,令得至佛。”

  须菩提言:“若菩萨用有所得如是分别一切智等,一切法若合、若不合,是菩萨则失般若波罗蜜。”

  佛然可其言,如是更有因缘:“菩萨若取汝所说‘一切法无合不合’,取是空相,言‘般若空无所有、不牢固’,是亦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知般若波罗蜜不可得相,是故问:“若信般若波罗蜜,信何法?”般若波罗蜜空亦不可得,为决定心信于何法?

  佛言:“色等一切法不可信。何以故?色等一切法自性不可得故不可信。”◎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名为摩诃波罗蜜。”

  “须菩提!何因缘故,是般若波罗蜜名为摩诃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不作色大、不作色小,受、想、行、识不作大、不作小;眼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识界乃至意识界,不作大、不作小;檀波罗蜜乃至禅波罗蜜,不作大、不作小;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作大、不作小;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作大、不作小;诸佛法,不作大、不作小;诸佛,不作大、不作小。是般若波罗蜜,不作色合、不作色散,受、想、行、识不作合、不作散;乃至诸佛不作合、不作散。色不作无量、不作非无量;乃至诸佛不作无量、亦不作非无量。色不作广、不作狭;乃至诸佛不作广、不作狭。不作色有力、不作色无力;乃至诸佛不作有力、不作无力。世尊!以是因缘故,是般若波罗蜜,名摩诃波罗蜜。

  “世尊!若新发意菩萨摩诃萨若不远离般若波罗蜜、不远离禅波罗蜜、不远离毗梨耶波罗蜜、不远离羼提波罗蜜、不远离尸罗波罗蜜、不远离檀波罗蜜,如是念:‘是般若波罗蜜,不作色大、不作色小,乃至诸佛不作大、不作小;色不作合、不作散;不作色无量、不作色非无量;不作色有力、不作色无力;乃至诸佛不作有力、不作无力。’世尊!菩萨摩诃萨若如是知,是为不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非般若波罗蜜相,所谓作色大小,乃至诸佛作大小;色有力无力,乃至诸佛有力无力。

  “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用有所得故,有大过失。所谓行般若波罗蜜时,作色大、作色小,乃至诸佛作有力、作无力。何以故?有所得相者,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所以者何?众生不生故,般若波罗蜜亦应不生;色不生故,般若波罗蜜不生;乃至佛不生故,般若波罗蜜不生。

  “众生性无故,般若波罗蜜性无;色性无故,般若波罗蜜性无;乃至佛性无故,般若波罗蜜性无。

  “众生非法故,般若波罗蜜非法;色非法故,般若波罗蜜非法;乃至佛非法故,般若波罗蜜非法。

  “众生空故,般若波罗蜜空;色空故,般若波罗蜜空;乃至佛空故,般若波罗蜜空。

  “众生离故,般若波罗蜜离;色离故,般若波罗蜜离;乃至佛离故,般若波罗蜜离。

  “众生无有故,般若波罗蜜无有;色无有故,般若波罗蜜无有;乃至佛无有故,般若波罗蜜无有。

  “众生不可思议故,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色不可思议故,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乃至佛不可思议故,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

  “众生不灭故,般若波罗蜜不灭;色不灭故,般若波罗蜜不灭;乃至佛不灭故,般若波罗蜜不灭。

  “众生不可知故,般若波罗蜜不可知;色不可知故,般若波罗蜜不可知;乃至佛不可知故,般若波罗蜜不可知。

  “众生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不成就;色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不成就;乃至佛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不成就。

  “世尊!以是因缘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名为摩诃波罗蜜。”

  【论】

  释曰:

  须菩提闻佛所说,疑心开解,赞叹般若波罗蜜言:“是般若名为摩诃波罗蜜。”

  佛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何以名为大波罗蜜?”

  须菩提答:“色等诸法不作大、不作小故。”

  凡夫人心于诸法中随意作大、小。如人急时,其心缩小;安隐富乐时,心则宽大。又如八背舍中,随心故,外色或大、或小。

  又如凡夫人于眼见色中,非色事亦言色;如指业、指量、指数、指一异等法合为色,是名色作大。有人眼见色,可见处名色,不可见处不名色。有人言:粗色虚诳非真色,但微尘常故是真色;微尘和合时,假名为色,是名色作小。

  如是等因缘,凡夫人于色或作大、或作小,随忆想分别故,破诸法性;般若波罗蜜,随色性如实观,不作大、小。

  “不合不散”者,般若波罗蜜,不说微色和合更有色生;但有假名,无有定相色,是故无合、无散。

  色无边故无量,无处不有色、无时不有色,故无有量。

  色是作法;般若波罗蜜中,不以微尘合故有粗色;不以粗色散故还归微尘,是故言不合不散;起法有分别筹量多少,不得言不合不散

  无量,如凡人空故说无量,实故说有量;般若波罗蜜远离空、实故言“非量非无量”。

  凡夫人随心忆念得解故,于色作广、作狭;般若波罗蜜观实法相,不随心故,非广、非狭。

  凡夫人不知和合因缘生诸法,故言“色有力”。如合众缕以为绳,不知者谓绳有力;又如墙崩杀人,言墙有力。若各各分散,则无有力。般若波罗蜜,知和合相,不说一法有力、不说言无力。

  是故名“摩诃般若波罗蜜”。

  复有大因缘,若菩萨不远离六波罗蜜,色等诸法不作大、不作小。但行般若波罗蜜,则心散乱、不调顺,多生疑悔、邪见,失般若波罗蜜相。若与五波罗蜜和合行,则调柔不错,能成办众事。譬如八圣道分,正见是道,若无七事佐助,则不能办事,亦不名正见。是故佛说:一切诸善法皆从因缘和合共生,无有一法独自生者。是故和合时各各有力,但力有大小。是名行般若波罗蜜。

  若菩萨离五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分别色等诸法若大、若小等,是人即堕用有所得,堕有边中。若于色等诸法无所分别若大、若小,离五波罗蜜,着是不大不小等空相。先分别诸法大小,有所得为失;今着不大不小等空相,亦是失。

  所以者何?此中须菩提说因缘:“有所得相者,乃至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所以者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寂灭相、无所得相、毕竟清净相。有所得相者,生诸戏论、诤竞;一切法无生无灭,无所得相。

  如我、众生,十方求索不可得,但有假名,实不生。众生不生故,般若波罗蜜亦如众生相,破吾我颠倒,故不生不灭。如色等诸法,生相不可得故不生。二法摄一切法:若众生、若法。此二法因缘故和合生,但有假名,无有定性;若法无定性,此法即是无生。是二法无生故,当知色等诸法亦无生。

  众生、法,无性、无所有、空、离、不可思议、不灭、不可知亦如是。

  “众生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不成就”者,先说“一切法从因缘和合生,各各无自力”。般若波罗蜜,知诸法各各无自力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

  般若波罗蜜从诸法生故无自力;无自力故,亦同诸法毕竟空。是故说“众生及法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亦不成就”。

  问曰:

  先说“色等诸法不作有力、不作无力”,今何以更说“众生及色等诸法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亦不成就”?

  答曰:

  上说“般若观诸法,不作有力、不作无力”,听者谓:“般若波罗蜜能作是观,即有大力。”是故此中说“众生、色等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罗蜜力亦不成就”。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名“摩诃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信谤品第四十一

  【经】

  尔时,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菩萨摩诃萨,信解是般若波罗蜜者,从何处终,来生是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来为几时?为供养几佛?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来几时,能随顺解深般若波罗蜜义?”

  佛告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供养十方诸佛,来生是间。是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来无量无边阿僧祇百千万亿劫。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常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供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诸佛,来生是间。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若见、若闻般若波罗蜜,作是念:‘我见佛,从佛闻法。’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能随顺解深般若波罗蜜义,以无相、无二、无所得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可闻、可见耶?”

  佛告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无有闻者、无有见者;般若波罗蜜无闻、无见,诸法钝故。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无闻、无见,诸法钝故。内空无闻、无见,诸法钝故;乃至无法有法空无闻、无见,诸法钝故。四念处无闻、无见,诸法钝故;乃至八圣道分无闻、无见,诸法钝故。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无闻、无见,诸法钝故。须菩提!佛及佛道无闻、无见,诸法钝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萨几时行佛道,能习行如是深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是中应分别说。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初发意习行深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于诸法无所破坏,不见诸法无利益者;亦终不远离行六波罗蜜,亦不远离诸佛;从一佛世界至一佛世界,若欲以善根力供养诸佛,随意即得;终不生母人腹中,终不离诸神通,终不生诸烦恼及声闻、辟支佛心;从一佛世界至一佛世界,成就众生、净佛世界。须菩提!如是等诸菩萨摩诃萨能习行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多见诸佛若无量百千万亿,从诸佛所,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皆以有所得故。是菩萨闻说深般若波罗蜜时,便从众中起去,不恭敬深般若波罗蜜及诸佛。是菩萨今在此众中坐,闻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不乐,便舍去。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先世闻深般若波罗蜜时弃舍去,今世闻深般若波罗蜜亦弃舍去,身心不和。是人种愚痴因缘业,种是愚痴因缘罪故,闻说深般若波罗蜜毁呰;毁訾般若波罗蜜故,毁呰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一切智、一切种智。是人毁呰三世诸佛一切智,起破法业;因缘集故,无量百千万亿岁堕大地狱中。是破法人辈,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若火劫起时,至他方大地狱中生;在彼间,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彼间若火劫起时,复至他方大地狱中生;在彼间,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如是遍十方,彼间若火劫起故,从彼死,破法业因缘未尽故,还来是间大地狱中生。此间,亦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受无量苦,此间火劫起故,复至十方他世界生。畜生中,受破法罪业苦,如地狱中说。重罪渐薄,或得人身,生盲人家,生旃陀罗家,生除厕、担死人种种下贱家;若无眼、若一眼、若眼瞎,若无舌、无耳、无手;所生处无佛、无法、无佛弟子处。何以故?种破法业,积集厚重具足故,受是果报。”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五逆罪与破法相似耶?”

  佛告舍利弗:“不应言相似。所以者何?若有人听说是甚深般若波罗蜜时,毁呰不信,作是言:‘不应学是法,是非法、非善、非佛教,诸佛不说是语。’是人自毁訾般若波罗蜜,亦教他人毁訾般若波罗蜜;自坏其身,亦坏他人身;自饮毒杀身,亦饮他人毒;自失其身,亦失他人身;自不知不信、毁訾深般若波罗蜜,亦教他人令不信不知。舍利弗!如是人,我不听闻其名字,何况眼见!何以故?当知是人名为污法人,为堕衰浊黑性。如是人,若有听其言、信用其语,亦受如是苦。舍利弗!若人破般若波罗蜜,当知是名为破法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世尊说破法之人所受重罪,不说是人所受身体大小?”

  佛告舍利弗:“不须说是人受身大小。何以故?是破法人若闻所受身大小,便当吐热血,若死、若近死苦。是破法人闻如是身有如是重罪,是人便大愁忧,如箭入心,渐渐干枯。作是念:‘破法罪故,得如是大丑身,受如是无量苦。’以是故,佛不听舍利弗问是人所受身体大小。”

  舍利弗白佛言:“愿佛说之,为未来世作明诫!令知破法业积集故,得如是大丑身,受如是大苦。”

  佛告舍利弗:“后世人若闻是破法业积集厚重具足,受大地狱中久久无量苦,闻是久久无量苦时,足为未来世作明诫!”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白净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法足作依止,宁失身命,终不破法,自念:‘我若破法,当受如是苦!’”

  【论】

  释曰:

  舍利弗闻般若波罗蜜甚深微妙,闻者尚难,何况能行!是故言:“信解般若者,是为希有!”是故问世尊:“若信解般若者,是人于何处终,来生是间?”

  舍利弗作是念:“是人应从好世界终,来生是间。是人不应新发意,不应少供养佛,不应少行六波罗蜜,必是大德人,未圣而能知圣法故。”是故问:“发意几时?供养几佛?行六波罗蜜几时?”

  “能随顺解深般若波罗蜜义”者,是菩萨于诸法不取相、不着空,行空行,和合五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用大慈悲心,为一切众生行般若波罗蜜故。

  “十方诸佛清净世界中终,来生是间”者,为度有缘众生,又与释迦文尼佛共因缘故。虽有此间死、此间生者,但以从他方佛所来者贵故。

  发心来无量阿僧祇劫,诸福德力集厚故,能信解随顺深义。

  有人虽无量阿僧祇劫发心久,不行功德者,是故说:“从发心来,常行六波罗蜜。”

  常行六波罗蜜福德故,能得见、能得供养无量无边阿僧祇佛。

  是菩萨成就上四因缘故,得无量无边福德、智慧;是福德因缘故,诸烦恼薄,心柔软。菩萨信、慧等诸根利,转增得力故,深入般若波罗蜜,污厌世间事。若见般若波罗蜜经卷,即时心生“如见佛”;若披卷寻义,即时心生“如从佛闻”。信力成就、慧力成就故,随顺解深般若波罗蜜义,所谓一切无相故;出十二入二法;不二法中,心无所著故,名无所得。略说三相,是随顺解般若波罗蜜义。

  须菩提闻说见经卷如见佛、读经文如从佛闻,如似有着,是故问:“般若可见、可闻耶?”须菩提意:“以般若波罗蜜毕竟空,天眼、天耳犹不能见、闻,何况肉眼、肉耳!出世间慧眼亦不得见,何况世间眼!”

  佛顺其意答:“般若波罗蜜不可得见、闻。”

  此中说因缘:“诸法入般若波罗蜜中,皆一相无相,是中无分别闻者、见者及可闻、可见。”三界凡夫人作分别:是眼、是色,是耳、是声;六情是利,六尘是钝;色等诸法是钝,慧等是利。诸法入般若波罗蜜中,如百川归海,皆为一味,是故说:“般若波罗蜜不可见、不可闻,以诸法钝故。”从檀波罗蜜乃至佛道、须陀洹乃至佛,亦如是。

  复次,众生离法,不能闻、不能见;法离众生,亦不能闻、不能见。

  问曰:

  上已问“菩萨发意几时、供养几佛,能顺解深义”,今何以更问?

  答曰:

  上佛说“般若无闻、无见”,亦说“见般若经卷如见佛,读般若如从佛闻”。二相说是般若——亦言“可见、可闻”,亦言“不可见、不可闻”。是故还问佛:“菩萨几时行得是方便,能行有、能行无,行有不堕三界、行无不堕断灭,能随般若波罗蜜相行?”

  佛答:“有,此事不定,应当分别说。”

  或有菩萨初发心,便能习行甚深六波罗蜜。“习行”者,一心信受常行。“方便力故”者,虽行六波罗蜜,起福德因缘,而心不着。“诸法无所破坏”者,是菩萨信力、智慧力大故,闻摩诃衍深法,即时信;闻声闻法亦信;闻外道在家、出家法,亦不破坏。而于中出二种利:一者、分别是道、非道,舍非道、行是道;二者、一切法入般若波罗蜜中,无是、无非,无破、无受。“不见诸法无利益”者,即是上说于中出利者。是德福具足故,终不远离六波罗蜜,乃至净佛世界,略说义。

  有菩萨虽新发意,深信受是般若波罗蜜。

  有菩萨久发意,供养千万亿诸佛,用有所得行六波罗蜜,不信受是般若波罗蜜。此中佛自说因缘:是人于过去世闻深般若波罗蜜,不信不受,从坐起去;今佛为说,不信不受。破般若波罗蜜罪业果报故,说是人不信不受业因缘故,即起愚痴业因缘;得愚痴业因缘故,疑悔恶邪,着心转增;着心转增故,于大众中,毁訾破坏般若波罗蜜;破坏般若波罗蜜故,破三世十方诸佛一切智;破三世十方诸佛一切智罪故,转身堕大地狱。

  “大地狱”者,阿鼻地狱,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岁,受忧愁、苦恼。忧愁是心苦,恼是身苦。

  “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者,如福德因缘故,上有六欲天;罪业因缘亦如是,下有八种大地狱。八种大地狱各有十六小地狱,是中阿鼻最大。余须弥四天下,亦如是。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百亿须弥山,有百亿阿鼻地狱,是故说“从一阿鼻大地狱至一阿鼻大地狱”。如人从会至会;又如入正位者,从天上来受人间乐,从人中还至天上受乐。若此间火劫起,其罪未尽故,转至他处十方世界大地狱中受罪;若彼间火劫起,复展转至他方;他方火劫起,复还生此间阿鼻地狱中,展转如前。

  是破般若波罗蜜罪小灭,展转生勤苦畜生中。此间火劫起,复生他方世界畜生中,展转受苦;彼间火劫起,还来此间,复展转如前。

  罪转微轻,或得人身,生下贱家,所谓生生盲家,不欲见般若波罗蜜罪故。轻贱说法人故,生旃陀罗及除粪、担死人等下贱家。毁呰说法者故无舌,不欲闻故无耳,麾手非拨故无手。此人心虽爱佛,以愚痴无智故,毁灭佛母,破坏法藏;破坏法藏故,生无佛、法、众处。

  问曰:

  何以不说生饿鬼中?

  答曰:

  是破坏法者,多以二烦恼,所谓瞋恚、愚痴。悭贪发故堕饿鬼,此中无悭故不说。

  问曰:

  舍利弗何以言“五逆罪与破法罪相似”?

  答曰:

  舍利弗是声闻人,常闻五逆罪最重,堕阿鼻地狱,一劫受苦。声闻人不悉知供养般若得大果报,又不知谤毁般若得大罪,故举五逆,对问相似不?

  答言不相似者,以相去悬远故。所以者何?此人毁谤般若者,自失大利,亦令他失;自远离般若,亦令他远离;自破坏善根,亦破他善根;自涂邪见毒,亦涂他邪见毒;自失其身,亦失他身;自不知故、着法爱故破,亦令他破般若波罗蜜。

  如父母爱子,恩极一世,又以因缘故爱;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于无边世中,深心爱念众生。父母念子,无能以一眼与者;行般若波罗蜜者,于无边劫中,以头、目、髓、脑,积过须弥,以施众生。

  出佛身血、杀阿罗汉,但坏肉身,不坏法身。坏僧是离眷属,赞五法,不坏般若。是故五逆罪不得似坏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能令人作佛,毁般若罪则无喻。是故破般若人,我不欲听闻其名字,何况眼见!是破般若人,或先世福德因缘,广学多闻、富贵威德、巧于谈语、诸魔官属常随逐佐助故,未得阿鞞跋致菩萨见其多人供养,多有出家、在家弟子;是故若有说其名者,不听闻之,何况亲附礼拜、受其教训!所以者何?菩萨欲增长善法,利益众生;是人欲破法,令众生堕大衰浊——二事相违故。

  “衰浊”者,如人着衰,虽好衣美食,常无色力;虽勤身作务,财产日耗。是人坏一切佛上法宝故,虽身口业善,持戒、布施、赞经,善法终不增长;如浊水泥,不见面像,亦不中饮。是人不中亲近,若亲近者,则喜染着。是人破法故,邪见疑悔常扰乱心。先所闻法,深染爱着,不解般若波罗蜜相,故言:“般若波罗蜜无所有、空、不坚固,无有罪福。”如是浊乱蔽其心故,不能得见清净实法相。“黑性”者,佛法中善法名白,不善法名黑。是人常积集不善法,故成不善性。若有信受其语,其罪亦同。

  问曰:

  舍利弗何以问是人受身大小,而佛不答?

  答曰:

  舍利弗既闻受罪时节及处所,不闻其身大小,意欲闻佛说其大身。又如帝释身长十里,受乐遍满;故欲知受罪身大,受苦亦多。

  有二因缘故,佛不为说:一者、上已说“其在二恶道中,久受苦恼”;今复说“其身大丑恶”,人或不信,不信者当受久剧之苦故。二者、若信佛语,则大忧怖,忧怖故风发,吐热血死;“若死等”者,设令不死,身常干枯。若不信,后世受重罪,故佛不说。

  舍利弗白佛:“今虽以二因缘故不说,愿怜愍未来世人故说。”

  佛言:“若有善根白性福德人,足作依止。”白性者,与黑性相违。依止者,闻是受苦,更不敢作。若不信,虽说身大亦不信;若信,闻上受苦久远足可信。◎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信谤品第四十一之余(卷六十三)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应好摄身、口、意业,无受如是诸苦——或不见佛,或不闻法,或不亲近僧,或生无佛世界中,或生人中堕贫穷家,或人不信受其言。”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以积集口业故,有是破法重罪耶?”

  佛告须菩提:“以积集口业故,有是破法重罪。须菩提!是愚痴人在佛法中出家受戒,破深般若波罗蜜,毁呰、不受。须菩提!若破般若波罗蜜、毁呰般若波罗蜜,则为破十方诸佛一切智;一切智破故,则为破佛宝,破佛宝故破法宝,破法宝故破僧宝;破三宝故,则破世间正见;破世间正见故,则为破四念处乃至破一切种智法;破一切种智法故,则得无量无边阿僧祇罪;得无量无边阿僧祇罪已,则受无量无边阿僧祇忧苦。”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愚痴人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有几因缘?”

  佛告须菩提:“有四因缘,是愚痴人毁呰破是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四?”

  “是愚痴人为魔所使故,欲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是名初因缘。是愚痴人不信深法,不信不解,心不得清净,是第二因缘故,是愚痴人欲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是愚痴人与恶知识相随,心没懈怠,坚着五受众,是第三因缘故,是愚痴人欲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是愚痴人多行瞋恚,自高轻人,是第四因缘故,是愚痴人欲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以是四因缘故,是愚痴人欲毁呰破坏深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口业是破法,何以言“摄身口意业”?

  答曰:

  意业是口业之本,若欲摄口业,先摄意业。意业摄故,身口业亦善;身口业善,意业亦善。

  是中须菩提自说因缘:“莫受是诸苦——或不见佛等。”

  世间人以身业为重、口业为轻,是故须菩提问:“但以口业得如是罪耶?”

  佛可其意,示言:是愚痴人自无急事,又无使作者,亦无所得,而自以舌故,作如是罪,是为大狂!是狂人未来世在我法中出家——出家者五众,受戒者有七众。

  是声闻人着声闻法,佛法过五百岁后,各各分别有五部。从是已来,以求诸法决定相故,自执其法,不知佛为解脱故说法,而坚着语言故,闻说般若诸法毕竟空,如刀伤心!皆言:“决定之法,今云何言无?”于般若波罗蜜无得无著相中作得、作著相故,毁呰破坏,言非佛教。

  佛怜愍众生故,为说是道、非道;今般若中,是道、非道尽为一相,所谓无相。是故先生疑,后定心于空法生邪见;邪见得力故,于大众中处处毁坏般若波罗蜜;毁坏般若波罗蜜故,则破十方三世诸佛一切智等诸佛功德;破佛功德故,即破三宝;三宝破故,则破世间乐因缘,所谓世间正见;若破世间正见,则破出世间乐因缘——出世间正见,所谓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是法名为无量无边福德因缘,破是法故,得无量无边罪;得无量无边罪故,受无量无边忧愁苦恼。

  问曰:

  先以说破法因缘,所谓爱着法等,须菩提何以更问?

  答曰:

  先论中说,今经中说;先不遍说,今遍广说。

  所谓四因缘:是人为魔所使:若魔、若魔人来入其心中,转其身口,令破般若波罗蜜。如阿难,佛三问:“阎浮提乐,寿命亦乐。”魔入身故,三不答佛。阿难得初道,犹为魔娆,何况凡人!

  复次,魔有四种:五众魔、烦恼魔、死魔、自在天子魔。四魔中多烦恼魔、自在天子魔故,令不信般若;自贪着法、憎嫉他法、愚痴颠倒故,能破般若波罗蜜。有人言:初因缘,烦恼魔;后第四,自在天子魔。是二种魔所使,故名为魔所使。

  坚着邪见、贪爱自法、慧根钝故,不识佛意,不信不受甚深般若故破。

  有人利根堪信,魔又不来,但随恶师教故,破般若。有人虽属恶知识,诸结使薄故,勤精进,能信般若波罗蜜。是故二事和合为一,亦属恶知识,亦深着五众,结使厚,生懈怠心,是故不信般若。

  是人世世多集瞋恚,成其性——瞋相者是不信相;是人刚强自高,轻贱说法人:“我智德如是,尚不能解,况汝愚贱而能知之!”以是瞋恚、憍慢多故,破般若波罗蜜。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不勤精进、种不善根、恶友相得人,难信难解!”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不勤精进、种不善根、恶友相得人,难信难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云何甚深难信难解?”

  “须菩提!色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色。受、想、行、识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受、想、行、识。檀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内空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四念处。乃至一切智、一切种智不缚不解。何以故?无所有性是一切种智。须菩提!色本际不缚不解。何以故?本际无所有性是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本际不缚不解。何以故?本际无所有性是一切种智。须菩提!色后际不缚不解。何以故?后际无所有性是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后际不缚不解。何以故?后际无所有性是一切种智。须菩提!现在色不缚不解。何以故?现在无所有性是色。受、想、行、识乃至现在一切种智不缚不解。何以故?现在无所有性是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不勤精进、不种善根、恶友相得、懈怠、少进、喜忘、无巧便慧,如此之人,实难信难解!”

  “如是!如是!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不勤精进、不种善根、恶友相得、系属于魔、懈怠、少进、喜忘、无巧便慧,如此之人,实难信难解。何以故?色净果亦净;受、想、行、识净果亦净;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净果亦净。

  “复次,须菩提!色净故即般若波罗蜜净,般若波罗蜜净即色净。受、想、行、识净故即般若波罗蜜净,般若波罗蜜净即受、想、行、识净。乃至一切种智净即般若波罗蜜净,般若波罗蜜净即一切种智净。色净、般若波罗蜜净,无二无别、无断无坏;乃至一切种智净、般若波罗蜜净,无二无别、无断无坏。

  “复次,须菩提!不二净故色净,不二净故乃至一切种智净。何以故?是不二净、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无二无别故。我净、众生净乃至知者、见者净故,色净、受想行识净乃至一切种智净。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故,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净。何以故?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净,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不二不别、无断无坏。”

  【论】

  释曰: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是般若波罗蜜甚深故,懈怠、随恶知识、种不善根故难信。”与上相违,名为信般若波罗蜜。

  佛可其言。

  须菩提更问:“是般若波罗蜜云何甚深故难信?”

  佛答:“色等诸法无缚无解。”

  三毒是缚,三解脱门是解。是三毒等诸烦恼虚诳不实、从和合因缘生、无自性故无缚,无缚故无解;破是三毒故,三解脱门亦空。

  复次,取相着法、颠倒一切烦恼等是缚。缚法若实定有自性者,则不可解;若实定有,谁能破者?若破,即堕断灭中。若取相、颠倒等诸烦恼虚诳不实,亦无所断。

  复次,一切心心数法,忆想分别、取相,皆缚在缘中。若入诸法实相中,知皆是虚诳,如上品中说:“心清净相者,即是非心相。”是缚空故,解亦空。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色等诸法不缚不解。

  此中佛自说因缘:“色等诸法,有为作法,从因缘和合生故、无有定性故,说‘无所有性是色等诸法’。”

  复次,色等诸法,三世中不缚不解,如破三世中说。

  是时,须菩提知般若波罗蜜非甚深、非不甚深。如后品中说:“若谓般若波罗蜜甚深,则远离般若波罗蜜。”以是故白佛言:“世尊!恶人以般若波罗蜜甚深难解,非谓善人。”

  恶人者,不与般若相应,不一心勤精进;不种解般若波罗蜜善根;随破坏般若恶师;懈怠者,着世间乐,不愿出世间;如此人若有精进,少不足言;诸烦恼乱心,故喜忘;善不善法相不破、憍慢不除、邪见戏论故,求诸法实相,不知分别诸法相好丑,是名无巧便慧。有如是等恶法故,是人难解甚深般若。

  佛可其意,言:“如是!如是!”

  问曰:

  须菩提说中,无有魔事,佛说中何以益魔事?

  答曰:

  须菩提直说内外因缘不具足,佛今具足说,故言:“是人为魔所使。”

  佛更欲说甚深难解相,告须菩提:“色等诸法净故,果亦净。”

  四念处是色等诸法果。何以故?观色等诸法不净、无常等,即得身念处。余念如上说。是中四念处性无漏、断烦恼、为涅槃故清净;见果净故,知因亦净。

  问曰:

  先说“观色不净、无常等,得身念处”,云何言“果净故知因亦净”?

  答曰:

  不净观是初入门,非实观,是故不入十六圣行。是十六行中,观无常、苦、空、无我,不观不净。净颠倒故生淫欲,破净故言“不净”,非是实;是故不净不入十六圣行,但是得解观。是般若中不观常、不观无常,不观净、不观不净等。常无常、净不净、空实等诸观灭、戏论灭,是色实相。色实相净,故果亦净。

  复次,佛此中自说因缘:“般若波罗蜜如虚空,毕竟净,无所染污,是般若波罗蜜。”观色等诸法实相,不生不灭,行六波罗蜜、修四念处等,如是可得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三种因缘:正观、正行、正修。是故言:“般若波罗蜜净故,色等诸法净;色等诸法净故,般若波罗蜜净。所以者何?色等诸法、般若波罗蜜,实相中无二无别;不异不别、不离不散故,不断不坏。”

  复次,如我法,乃至十方三世中求不可得,于五众中但有假名;众生乃至知者、见者亦如是。如我,空、无所有、清净故,一切法亦如是。

  【经】

  “复次,须菩提!淫净故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何以故?淫净、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不二不别。瞋、痴净故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何以故?瞋痴净、色净乃至一切种智净,不二不别。

  “复次,须菩提!无明净故诸行净,诸行净故识净,识净故名色净,名色净故六入净,六入净故触净,触净故受净,受净故爱净,爱净故取净,取净故有净,有净故生净,生净故老死净,老死净故般若波罗蜜净,般若波罗蜜净故乃至檀波罗蜜净,檀波罗蜜净故内空净,内空净故乃至无法有法空净,无法有法空净故四念处净,四念处净故乃至一切智净,一切智净故一切种智净。何以故?是一切智净、一切种智净,不二不别、无断无坏。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净故色净,乃至般若波罗蜜净故一切智净。是般若波罗蜜净、一切智净,不二不别故。须菩提!禅波罗蜜净故乃至一切智净,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净故乃至一切智净。内空净故乃至一切智净,四念处净故乃至一切智净。

  “复次,须菩提!一切智净故乃至般若波罗蜜净。如是一一如先说。

  “复次,须菩提!有为净故无为净。何以故?有为净、无为净,不二不别、无断无坏故。

  “复次,须菩提!过去净故未来现在净,未来净故过去现在净,现在净故过去未来净。何以故?现在净、过去未来净,不二不别、无断无坏故。”

  【论】

  问曰:

  佛说“三毒是垢秽不净”,此中云何言“淫欲等净故色等亦净”?

  答曰:

  佛说:“三毒实性清净故,色等诸法亦清净;三毒净、色等净故,不二不别。”

  欲广说三毒清净及三毒清净果报因缘故,说“无明净故诸行亦净”。“无明净”者,所谓无明毕竟空,如破无明十喻中说。从十二因缘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是故色等、无明等诸法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般若波罗蜜清净故诸菩萨所行法,所谓禅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皆清净。禅波罗蜜等诸法亦如是。

  复次,用十八空故,色等乃至一切种智空,乃至一切种智空故十八空亦空。一切种智不离十八空,十八空不离一切种智,是故言“不二不别”。空者即是清净。今色乃至一切种智,一法为首,余法各各为首,展转皆清净。

  复次,诸法多无量故,略说有为、无为。有为法实相即是无为法。知净行者于诸法中求常、乐、我、净不可得;若不可得,是为实知有为法;实知不可得,即是无为法,是故说:“有为法净故无为法清净。”

  复次,因有为法故知无为法;圣人得是无为法,说有为法相,是故说:“有为法清净故无为法清净,无为法清净故有为法清净。”

  有为法在三世中,故说:“过去世清净故未来世亦清净,未来世清净故过去世亦清净。”所以者何?如过去世破坏、散灭、无所有故空,未来世未生未有故空;二世无故,现在亦无。何以故?有先有后,知有现在。复次,有为法念念生灭,故无住时;住时无故,无现在世。三世空故,有为法空;有为法空故,无为法空。空即是毕竟清净,不破不坏,无戏论,如虚空。

  如是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三世诸佛法藏;破是能宣示实相般若言说文字故堕地狱。

  问曰:

  若不信般若堕地狱,信者得作佛。若有五逆罪、破戒、邪见、懈怠之人信是般若,是人得成佛不?复有持戒、精进者而不信般若,是云何堕地狱?

  答曰:

  破般若有二种:一者、佛口所说,弟子诵习,书作经卷;愚人谤言:“非是佛说!是魔、若魔民所作,亦是断灭邪见人手笔,庄严口力者说。”或言:“虽是佛说,其中处处余人增益。”

  或有人着心分别取相说般若波罗蜜,口说空法而心著有。

  初破者,堕大地狱,不得圣人说般若意故。第二破,着心论议者,是不名为破般若。如调达出佛身血,祇域亦出佛身血;虽同一名出血,心异故,一人得罪,一人得福。如画作佛像,一人以像不好故破,一人以恶心故破;以心不同故,一人得福,一人得罪。破般若波罗蜜者亦如是。

  复次,或有人破般若,虽不瞋、不轻佛,自用心忆想分别:“是甚深法,一切智人所说,应有深妙法,云何言都空?”佛以无著心为度众生故说法;是人以着心取相故,起口业毁呰,破坏般若;能起身业,手麾非拨,指毁令去。

  与二种不信相违,故名二种信:一者、知般若实义信,得如说果报;二者、信经卷言语文字,得功德少。

  邪见罪重故,虽持戒等身口业好,皆随邪见恶心。如佛自说喻譬:“如种苦种,虽复四大所成,皆作苦味。”邪见人亦如是,虽持戒、精进,皆成恶法。与此相违,名为正见。

  五逆罪人,恶罪常覆心,疑今世后世业果,何况能信甚深般若?虽复书经卷供养,望免恶罪,去般若大远。或有遇善知识,先世精进,福德、利智第一,信般若波罗蜜;清净因缘,能得如所说果报。如阿阇世王杀父之罪,蒙佛、文殊师利善知识故,除其重罪,得如所说般若果报,受无上道记。◎

  ◎大智度论释叹净品第四十二

  【经】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净甚深!”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何法净故,是净甚深?”

  佛言:“色净故,是净甚深。受、想、行、识净故,四念处净故乃至八圣道分净故,佛十力净故乃至十八不共法净故,菩萨净故、佛净故,一切智、一切种智净故,是净甚深。”

  “世尊!是净明!”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何法净故,是净明?”

  佛言:“般若波罗蜜净故,是净明;乃至檀波罗蜜净故,是净明;四念处乃至一切智净故,是净明。”

  “世尊!是净不相续!”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何法不相续故,是净不相续?”

  佛言:“色不去不相续故,是净不相续;乃至一切种智不去不相续故,是净不相续。”

  “世尊!是净无垢!”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何法无垢故,是净无垢?”

  佛言:“色性常净故,是净无垢;乃至一切种智性常净故,是净无垢。”

  “世尊!是净无得无著!”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何法无得无著故,是净无得无著?”

  佛言:“色无得无著故,是净无得无著;乃至一切种智无得无著故,是净无得无著。”

  “世尊!是净无生!”

  佛言:“毕竟净故。”舍利弗言:“何法无生故,是净无生?”佛言:“色无生故,是净无生;乃至一切种智无生故,是净无生。”

  “世尊!是净不生欲界中!”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是净不生欲界中?”

  佛言:“欲界性不可得故,是净不生欲界中。”

  “世尊!是净不生色界中!”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是净不生色界中?”

  佛言:“色界性不可得故,是净不生色界中。”

  “世尊!是净不生无色界中!”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是净不生无色界中?”

  佛言:“无色界性不可得故,是净不生无色界中。”

  “世尊!是净无知!”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是净无知?”

  佛言:“诸法钝故,是净无知。”

  “世尊!色无知,是净净!”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色无知是净净?”

  佛言:“色自性空故,色无知是净净。”

  “世尊!受、想、行、识无知是净净!”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受、想、行、识无知是净净?”

  佛言:“受、想、行、识自性空故,无知是净净。”

  “世尊!一切法净故,是净净!”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一切法净故,是净净?”

  佛言:“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净是净净。”

  “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于萨婆若无益无损!”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般若波罗蜜于萨婆若无益无损?”

  佛言:“法常住相故,般若波罗蜜于萨婆若无益无损。”

  “世尊!是般若波罗蜜净,于诸法无所受!”

  佛言:“毕竟净故。”

  舍利弗言:“云何般若波罗蜜净,于诸法无所受?”

  佛言:“法性不动故,是般若波罗蜜净,于诸法无所受。”

  【论】

  释曰:

  “是净甚深”者,净有二种:一者、智慧净,二者、所缘法净。此二事相待,离智净无缘净,离缘净无智净。所以者何?一切心心数法从缘生,若无缘则智不生。譬如无薪,火无所然。以有智故知缘为净,无智则不知缘净。此中智净、缘净相待,世间常法。

  是中说:离智、离缘,诸法实相,本自清净。为心、心数法所缘,则污染不清净;譬如百种美食,与毒同器,则不可食。诸法实相常净,非佛所作,非菩萨、辟支佛、声闻、一切凡夫所作;有佛、无佛,常住不坏相。在颠倒虚诳法及果报中,则污染不净。

  是“清净”有种种名字,或名“如”、“法性”、“实际”,或名“般若波罗蜜”,或名“道”,或名“无生无灭”、“空”、“无相”、“无作”、“无知无得”,或名“毕竟空”等,如是等无量无边名字。

  舍利弗观是般若波罗蜜相,虽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说、不可破坏,而诽谤得无量罪;信受正行,则得无上果报。舍利弗发希有欢喜心,而白佛言:“世尊!是净甚深!”

  佛答:“汝所见者以为希有,实相中复过汝所见。一切法中,毕竟净、无所著,乃至净体亦不着,是名毕竟清净。”

  复次,清净主,所谓十方三世诸佛;诸佛亦不着是清净,是故言“毕竟清净故”。是清净般若波罗蜜能令一切贤圣无边苦尽,有是大利益,而亦不着是般若波罗蜜。如是有无量因缘“毕竟清净”,是净甚深!

  舍利弗问:“何法毕竟清净故,是净甚深?”

  佛答:“色等诸法清净故,是净甚深。”所以者何?色等诸法本末因果清净故,是净甚深。如上品中说:“菩萨于色等法中观行断故,得如是清净。”以是故名“色等清净”。

  是净能破一切法中戏论无明,能与毕竟空智慧光明,是故言“净明”。行檀波罗蜜等诸菩萨妙法故,得是“净明”。是净能与有余涅槃故,言是“净明”。

  今与无余涅槃故,言“是净不相续”。先以空等三三昧舍诸善法,后寿命自然尽故,色等五众不去亦不相续,故“净不相续”。

  以百八诸烦恼不能遮覆污染净故,言净无垢。

  行如是诸法实相不二道,从苦法忍乃至十五心,是名“得”;第十六心,得沙门果,是名“着”。著者,着不堕落,得之别名也。

  复次,行六波罗蜜,乃至生柔顺忍,是名“得”;能生无生法忍,入菩萨位,是名“着”。是清净法中,用无所得心,无此二事,故名“无得无著”。

  行如是法,知一切法毕竟空;毕竟空故,不取相;不取相故,不起不作三种业;不作业故,一切世间无生。“世间”,所谓三界。此中二因缘故不生:一者、三种生业不起故,二者、三界自性不可得故。

  此中佛总说因缘,所谓三界自性空,是故说“三界色等诸法自性不可得”。

  是净无知,诸法钝故,如上品中说。

  一切诸法性常不生,不生故不可得,不可得故毕竟清净。

  舍利弗得声闻波罗蜜,佛为一切智人,是二人问答故,诸菩萨贪着是般若波罗蜜;是故舍利弗欲断其贪着,故说言:“世尊!般若波罗蜜虽有如是功德,毕竟清净故,于萨婆若亦无益无损。”如梦如幻中,虽有得失,亦无益无损;如虚空毕竟清净、无所有,亦因是虚空有所成济,亦不得言空有所作,亦不得言空无所益。檀波罗蜜因般若波罗蜜有所作,是故言“般若波罗蜜无益无损”。

  般若波罗蜜观一切法有失,不净,无常、苦、空、无我,不生不灭、非不生非不灭等。种种因缘,赞叹灭诸观戏论、断语言道,是故说“般若波罗蜜清净,于诸法无所受”。灭诸观戏论、断语言道,即是入法性相,是故此中说“法性不动故”。

  【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净故色净。”

  佛言:“毕竟净故。”

  须菩提言:“以何因缘我净故色净毕竟净?”

  佛言:“我无所有故,色无所有毕竟净。”

  “世尊!我净故受想行识净。”

  佛言:“毕竟净故。”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我净故受想行识净毕竟净?”

  佛言:“我无所有故,受想行识无所有毕竟净。”

  “世尊!我净故檀波罗蜜净,我净故尸罗波罗蜜净,我净故羼提波罗蜜净,我净故毗梨耶波罗蜜净,我净故禅波罗蜜净。世尊!我净故般若波罗蜜净。世尊!我净故四念处净。世尊!我净故乃至八圣道分净。世尊!我净故佛十力净。世尊!我净故乃至十八不共法净。”

  佛言:“毕竟净故。”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我净檀波罗蜜净,我净乃至十八不共法净?”

  佛言:“我无所有故,檀波罗蜜无所有净,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有故净。”

  “世尊!我净故须陀洹果净,我净故斯陀含果净,我净故阿那含果净,我净故阿罗汉果净,我净故辟支佛道净,我净故佛道净。”

  佛言:“毕竟净。”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我净须陀洹果净、斯陀含果净、阿那含果净、阿罗汉果净、辟支佛道净、佛道净?”

  佛言:“自相空故。”

  “世尊!我净故一切智净。”

  佛言:“毕竟净故。”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我净故一切智净?”

  佛言:“无相无念故。”

  “世尊!以二净故无得无著。”

  佛言:“毕竟净。”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以二净故无得无著是毕竟净?”

  佛言:“无垢无净故。”

  “世尊!我无边故色净,受、想、行、识净。”

  佛言:“毕竟净。”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我无边故色净,受、想、行、识净?”

  佛言:“毕竟空、无始空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佛言:“毕竟净故。”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菩萨摩诃萨能如是知,是名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

  佛言:“知道种故。”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作是念:‘色不知色,受想行,识不知识;过去法不知过去法,未来法不知未来法,现在法不知现在法。’”

  佛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不作是念:‘我施与彼人;我持戒,如是持戒;我修忍,如是修忍;我精进,如是精进;我入禅,如是入禅;我修智慧,如是修智慧;我得福德,如是得福德;我当入菩萨法位中,我当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当得一切种智。’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无诸忆想分别,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诸法空、自相空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无所碍。”

  【论】

  释曰:

  佛初命须菩提说般若,有所说,不应求其因缘;若余人所说者,当求因缘。舍利弗已问清净相,佛作证;今须菩提说清净相,佛亦为证。“我净故五众净”者,如我毕竟无所有、不可得,五众亦如是。毕竟空即是我清净、五众清净。解我空易,解五众空难,是故以易解喻难解。

  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须陀洹果乃至佛道亦如是,我净故,是法亦净。

  问曰:

  上言“我无所有故,色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所有”,今何以说“须陀洹果乃至佛道自相空”?

  答曰:

  我从和合因缘假名生,于无我中有我颠倒,是故说“我虚妄无所有”,以五众着处因缘故无所有。檀波罗蜜等诸法虽善,是有为作法、菩萨所著故,言“无所有”。须陀洹果等是无为法,无为法自相空,所谓无生无灭、无住异故,是故不说“无所有”,但言“自相空”。

  复次,有为法中邪行多故,说“无所有”;无为法中,无生无灭,无邪行故,说“自相空”。

  “我净,一切种智净”者,以菩萨深着故无相、无念。无相者,是无相三昧。无念者,于无相三昧亦不念。

  今须菩提知般若波罗蜜真清净,故白佛:“用二净故无得无著。”清净有二种:一者、用二法清净,二者、用不二法清净。二法清净,是名字清净;用不二法清净者,是真清净。

  佛言:“诸法毕竟空相。”

  “云何以二法清净有得有着?”此中说因缘,所谓一切法无垢无净。二清净中,分别是垢、是净。

  “我无边故五众清净”者,如我空,空故无边;五众亦如是。

  问曰:

  常言“毕竟清净故”,今何以言“毕竟空、无始空”?

  答曰:

  “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以人畏空,故言清净。此中说“我无边”,我即众生,众生空。何以故?无始空故。

  说曰:“能如是知,是名般若”者,能以众生空、法空,以一切法毕竟空,是名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即是毕竟清净。

  佛常答“毕竟空”,是故问:“若毕竟空,云何言‘菩萨能如是知,是名菩萨般若’?”(难毕竟空也,以毕竟空无知故。)

  佛言:“知道种故。”菩萨虽知一切法毕竟空,欲令众生得此毕竟空,远离着心。毕竟空,但为破着心故说,非是实空(“毕竟空”,即是答“道种智”)。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行般若者作是念:色不知色等。”

  佛意般若无定相,但以道种智故分别说,令菩萨行般若有方便故,法虽毕竟空,亦如是知“色不知色法”等。观一切法毕竟空,唯有能观智慧在,不应毕竟空,以引导众生着心令入毕竟空。

  佛答:“若菩萨行般若有方便,能观外法毕竟空,色不知色等;内自观内心,亦如是方便力故,若行檀时,不作是念:‘我施与彼,彼是受施。’”

  “须菩提!色不知色等”者,一切法空故不相知,不相知故无所作,破二事,所谓受者、所施物(此二事,皆是外也);今破与者乃至我修一切种智亦如是。

  此中说因缘:“菩萨行般若,方便故无如是分别。”

  以内空故乃至自相空,是十三空破诸法尽,后五种空总相说,是名菩萨无所碍。无所碍者,以是诸空于一切法无所碍。◎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叹净品第四十二之余(卷六十四)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释提桓因问须菩提:“云何是求菩萨道善男子碍法?”

  须菩提报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有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取心相,所谓取檀波罗蜜相,取尸罗波罗蜜相、羼提波罗蜜相、毗梨耶波罗蜜相、禅波罗蜜相、般若波罗蜜相;取内空相、外空相、内外空相乃至无法有法空相;取四念处相乃至八圣道分相;取佛十力相乃至十八不共法相;取诸佛相,取于诸佛种善根相;是一切福德和合,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憍尸迦!是名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碍法。用是法故,不能无碍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憍尸迦!是色相不可回向,受、想、行、识相不可回向,乃至一切智相不可回向。

  “复次,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示、教、利、喜他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示、教、利、喜一切诸法实相。若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行檀波罗蜜时,不应作是分别言:‘我施与,我持戒,我忍辱,我精进,我入禅,我修智慧;我行内空、外空、内外空,乃至我行无法有法空;我修四念处,乃至我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应如是示、教、利、喜他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如是示、教、利、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无错谬,亦如佛所许法示、教、利、喜,令是善男子、善女人远离一切碍法。”

  尔时,佛赞须菩提:“善哉!善哉!如汝为诸菩萨说诸碍法。须菩提!汝今更听我说微细碍相。汝须菩提!一心好听!”

  佛告须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取相念诸佛。须菩提!所可有相,皆是碍相。又于诸佛从初发意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有善根取相忆念;取相忆念已,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可有相,皆是碍相。又于诸佛及弟子所有善根及余众生善根,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可有相,皆是碍相。何以故?不应取相忆念诸佛,亦不应取相念诸佛善根。”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

  佛言:“一切法常离故。”

  须菩提言:“世尊!我当礼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无起无作故,无有能得者。”

  须菩提言:“世尊!一切诸法亦不可得。”

  佛言:“一切法一性,非二性。须菩提!是一法性,是亦无性;是无性即是性,是性不起不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知诸法一性,所谓无性,无起无作,则远离一切碍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难知难解!”

  佛言:“如所言。是般若波罗蜜,无见者、无闻者、无知者、无识者、无得者。”

  “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

  佛言:“如所言。是般若波罗蜜不从心生,不从色、受、想、行、识生,乃至不从十八不共法生。”

  【论】

  问曰:

  若与无碍相违,是名为碍,帝释何以更问碍?

  答曰:

  菩萨碍法微妙,入诸善法和合,利根者所觉,钝根者不觉。以难解故,于佛前更问。

  碍法,何者是?所谓菩萨分别悭心、施心,舍悭心、取施心,是名“取心相”。知布施物贵贱,知修集布施能一切与,是檀波罗蜜乃至随喜福德取相诸善法,虽为是妙,内着我,外着法,堕碍法中;譬如食虽香美,过啖则病。

  此中须菩提自说因缘:“色等诸法相毕竟空故,不可得回向无上道。”

  上说碍相,今说无碍相,所谓菩萨若欲教他无上道,应以实法示、教、利、喜。示、教、利、喜义,如先说。实法者,所谓灭诸忆想分别,是故说“行檀时,不分别我与”等。若能如是教化,得二种利:一者、自无错谬,二者、亦如佛所得法以化他人。如是等无量碍相相违,是名“无碍相”。

  问曰:

  佛以赞须菩提说“无碍相”,今何以故,复更自说“微细碍相”?

  答曰:

  佛就须菩提力中赞叹:“汝是舍众生人,而能说菩萨碍相。”微细碍相,须菩提力所不及,是故佛自说。

  是碍相微细故,汝一心好听!何者是?所谓菩萨用取相念诸佛等,皆是碍。无相相是般若波罗蜜;佛从般若中出,亦是“无相相”。诸善根着心取相回向,是世间果报;有尽、杂毒故,不能得无上道。

  问曰:

  上说粗碍言“取相”,今微细碍中亦言“取相”,有何差别?

  答曰:

  上说“我是与者、彼是受者”,如是等,今但说“取相”。

  复次,今说“诸菩萨念佛三昧”故微细相,微细心人中碍,是故名“微细碍”。

  须菩提知佛所说深妙,非己所及,是故赞言“甚深”。

  佛答:“一切法常远离相故。”佛说是般若远一切法,远一切法故,微细相不得入般若中。

  须菩提欢喜言:“我当为般若作礼!”须菩提意作是念:“我得解是般若波罗蜜甚深相故发心,我应作礼。”

  佛言:“是般若波罗蜜无起无作故,十方如恒河沙佛无能得者,汝声闻人云何言得?”

  须菩提言:“世尊!非但般若,一切法皆无知无得。”

  佛言:“诸法一性无二。”一性,所谓毕竟空;无二者,无“毕竟、不毕竟”。一法性即是无性。毕竟空不应着、不应取相。所以者何?从因缘和合生故。

  须菩提作是念:“若无性即是性,以不起不作故,后世苦不相续。能如是知般若波罗蜜,一切诸碍皆远离;若远离诸碍,则自在得无上道。”须菩提闻是说,作是念:“我以为得,佛谓不得;是般若波罗蜜,难解难知。”

  佛答:“非独汝难!一切众生无见者、无闻者、无知者、无识者、无得者。”耳、鼻、舌、身所不知,意所不识不得;是般若出过六种知,故言“难解”。

  须菩提入深般若中,智力穷极,故言“不可思议”。

  佛言:“是般若非心生、非五众生,乃至不从十八不共法生,无生相故。”

  问曰:

  若说“不从心生”,何以复说“五众”?五众中识众即是心。

  答曰:

  先说心,是略说;后说五众等,是广说。

  五众乃至十八不共法可与般若作因缘,不能生般若;譬如猛风除云能令日月出现,而不能作日月也。

  大智度论释无作实相品第四十三

  【经】

  须菩提白佛言:“是般若波罗蜜无所作。”

  佛言:“作者不可得故,色不可得,乃至一切法不可得故。”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应云何行?”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想、行、识,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常、无常,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不行常、无常,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若苦、若乐,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若苦、若乐,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是我、非我,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是我、非我,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色净、不净,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净、不净,是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色无所有性,云何有常无常、苦乐、我无我、净不净?受、想、行、识亦无所有性,云何有常无常乃至净不净?乃至一切种智无所有性,云何有常无常乃至净不净?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不具足,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想、行、识不具足,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不具足,是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不具足者,是不名色;如是亦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识不具足者,是不名识;如是亦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不具足者,是不名一切种智;如是亦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善说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碍不碍相。”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佛善说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碍不碍相。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想、行、识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眼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耳、鼻、舌、身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意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檀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尸罗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羼提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毗梨耶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禅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不行般若波罗蜜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行一切种智不碍,是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知色是不碍,知受、想、行、识是不碍,乃至知一切种智是不碍;知须陀洹果不碍,知斯陀含果不碍,知阿那含果不碍,知阿罗汉果不碍,知辟支佛道不碍,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不碍。”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是甚深法,若说亦不增不减,若不说亦不增不减。”

  佛语须菩提:“如是!如是!是甚深法若说亦不增不减,若不说亦不增不减。譬如佛尽形寿,若赞、若毁虚空,赞时亦不增不减,毁时亦不增不减。须菩提!如幻人,若赞时不增不减,毁时亦不增不减;赞时不喜,毁时不忧。须菩提!诸法相亦如是,若说亦如本不异,若不说亦如本不异。”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所为甚难!修行是般若波罗蜜时,不忧不喜,而能习行般若波罗蜜,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转还。何以故?世尊!修般若波罗蜜,如修虚空。如虚空中无般若波罗蜜,无禅、无毗梨耶、无羼提、无尸罗、无檀波罗蜜;如虚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亦无内空、外空、内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四念处乃至无八圣道分,无佛十力乃至无十八不共法,无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无辟支佛道,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修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世尊!应礼是诸菩萨摩诃萨,能大庄严。

  “世尊!是人为众生大庄严、勤精进,如为虚空大庄严、勤精进。世尊!是人欲度众生,如欲度虚空。世尊!是诸菩萨摩诃萨大庄严,为虚空等众生大庄严。世尊!是人大庄严欲度众生,为如举虚空。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大精进力,欲度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世尊!诸菩萨摩诃萨大庄严,欲度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世尊!诸菩萨摩诃萨大勇猛,为度如虚空等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世尊!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诸佛,譬如竹苇、甘蔗、稻麻、丛林,诸佛若一劫、若减一劫说法,一一佛度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令入涅槃。世尊!是众生性亦不减、亦不增。何以故?众生无所有故、众生离故。乃至十方世界中诸佛所度众生,亦如是。世尊!以是因缘故,我如是说:‘是人欲度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为欲度虚空。’”

  是时,有一比丘作是言:“我当礼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虽无法生、无法灭,而有戒众、定众、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而有诸须陀洹、诸斯陀含、诸阿那含、诸阿罗汉、诸辟支佛,有诸佛,而有佛宝、法宝、比丘僧宝,而有转法轮。”

  【论】

  释曰:

  须菩提闻佛说般若波罗蜜无起无作相,是故今在佛前说:“般若波罗蜜无所作。”若无作者,不能断诸烦恼,不能修集诸善法。此中佛说因缘:“从作者乃至一切法不可得故。”知者尚无,何况作者?

  须菩提言:“若无作者,般若波罗蜜无所能作,应云何行、云何得般若波罗蜜?”

  佛言:“若菩萨不行一切法、不得一切法——所谓若常、若无常,乃至若净、若不净,是名行般若波罗蜜。”一切法者,从色乃至一切种智,是菩萨行法。是法中,无智人行诸法常等,智人行诸法无常等。是般若波罗蜜示诸法毕竟实相故,不说诸法常、无常。无常等虽能破常等颠倒,般若中不受是法,以能生着心故。思惟筹量,求常、无常相不可得定实。

  问曰:

  色等罪法可观不净、苦,余善法云何观不净、苦?

  答曰:

  是名字不净、苦。如随意安稳好法,名清净、快乐;不随意非安稳法,名不净、苦。于善法中爱乐悦可者,以为净、乐;厌恶不喜者,以为不净、苦。

  须菩提作是念:“若离诸观法者,将无不具足菩萨道耶?”

  是故佛说:“若不行色等不具足,是行般若波罗蜜。”

  “色具足”者,有人言:色等法中常、无常等忆想分别,是名“具足”。“不具足”者,是中用无常等观破常等,是名“不具足”,少常等故。今于色中亦不行无常等,是故言:“不行色不具足,是为行般若波罗蜜。”

  复次,有人言:具足者,谓补处菩萨能如色实观,乃至一切种智,是名具足;余者是不具足。

  若菩萨不行色等不具足者,即是行具足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不具足则非色,色非无常相故。

  佛言:出众生于常中,着无所有中,随语言音声故,是故说:“如是实清净亦不行,是为行般若波罗蜜。”

  善说道、非道故,须菩提言:“希有!”碍者是非道,无碍者是道。

  佛观会众心多回向空,知般若波罗蜜无碍相,是故说:“不行色等无碍,是行般若波罗蜜。能如是行者,于色等法无碍。”

  须菩提虽不能究尽知毕竟空理,而常乐说;是空法希有,与一切世间法相违。

  佛可须菩提所说:若说、不说,无增无减。是诸法实相,若以身业毁坏,亦不能令异,何况口说!常不生相故。

  譬如虚空,虚空是般若波罗蜜。幻人是行者。行者虽罪业因缘生、是虚诳法,般若波罗蜜合故无有异;如种种诸色到须弥山边,同为金色。是诸法实相,不可知、不可说;故若说、不说,如本不异。

  尔时,须菩提作是念:“若诸法毕竟空、无所有,如虚空,乃至无有微细相;而菩萨能修集善法,得无上道,是事难信难受!”作是念已,白佛言:“诸菩萨所为甚难!能为难事,故应礼拜,谓能大庄严故。”须菩提希有心说:“是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庄严,一切天人皆应礼拜。”

  问曰:

  云何知是大庄严?

  答曰:

  须菩提此中自说譬喻:“如有人为虚空故,勤行精进,利益故大庄严;菩萨为利益众生,勤精进亦如是。世尊!若有人欲度虚空,菩萨摩诃萨欲度众生亦如是。”

  问曰:

  一事何以再说?

  答曰:

  利益者,未得涅槃,但令得智慧、禅定等今世、后世乐。欲度者,令得漏尽,成三乘道,入无余涅槃。

  如虚空无生无灭、无苦无乐、无缚无脱,无所有故,众生亦如是。是故说:“世尊!为度虚空等众生故大庄严。”

  如虚空无色无形,若有欲举虚空,是为难;众生法亦如是毕竟空,而菩萨欲举三界众生着涅槃中,是故名大庄严。

  须菩提复赞:是菩萨大精进力、不随邪疑心故,虽未得佛道、未灭诸结,而能大勇猛,能如是行菩萨道为众生,众生亦空。譬如以种种彩色,欲画虚空。

  此中佛说众生空因缘,所谓十方如恒河沙诸佛以神通力为众生无量劫说法,一一佛度无量阿僧祇众生入涅槃,假令如是,于众生无所减少。若实有众生,实有减少者,诸佛应有减众生罪。若众生实空,和合因缘有假名众生故,无有定相,是故尔所佛度众生实无减少。若不度亦不增。是故诸佛无减众生咎!是故说:“菩萨欲度众生,为欲度虚空。”

  尔时一比丘闻毕竟空相,惊喜言:“我当礼般若波罗蜜!般若中无有法定实相,而有戒众等及诸果报。”

  【经】

  尔时,释提桓因语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习般若波罗蜜,为习何法?”

  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是菩萨摩诃萨习般若波罗蜜,为习空。”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亲近、读、诵、说、正忆念,我当作何等护?”

  尔时,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汝颇见是法可守护者不?”

  释提桓因言:“不也!须菩提!我不见是法可守护者。”

  须菩提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即是守护,所谓常不远离如所说般若波罗蜜行。是善男子、善女人,若人、若非人不得其便,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远离般若波罗蜜。憍尸迦!若人欲护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为欲护虚空。憍尸迦!于汝意云何?汝能护梦、焰、影、响、幻、化不?”

  释提桓因言:“不能护。”

  “若人欲护行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徒自疲苦。憍尸迦!于汝意云何?能护佛所化不?”

  释提桓因言:“不能护。”

  “若人欲护行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亦如是。憍尸迦!于汝意云何?能护法性、实际、如、不可思议性不?”

  释提桓因言:“不能护。”

  “若人欲护行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亦如是。”

  尔时,释提桓因问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知见诸法如梦、如焰、如影、如响、如幻、如化?诸菩萨摩诃萨如所知见故,不念梦、不念是梦、不念用梦、不念我梦?焰、影、响、幻、化,亦如是。”

  须菩提言:“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念色、不念是色、不念用色、不念我色,是菩萨摩诃萨亦能不念梦、不念是梦、不念用梦、不念我梦,乃至化亦不念化、不念是化、不念用化、不念我化;受、想、行、识亦如是。乃至一切智,不念一切智、不念是一切智、不念用一切智、不念我一切智;是菩萨摩诃萨亦能不念梦、不念是梦、不念用梦、不念我梦;乃至化亦如是。如是,憍尸迦!菩萨摩诃萨知诸法如梦、如焰、如影、如响、如幻、如化。”

  【论】

  释曰:

  即时帝释问:“从佛、须菩提所闻是甚深般若,为习何法?”

  须菩提言:诸法久久皆归涅槃故,当习诸法空,是故说:“欲习般若当习空。”

  帝释是人天王,于世间自在,能与所须,愿作守护;闻是般若波罗蜜,欢喜白佛言:“我当作何事守护?随其所须,尽当与之。”须菩提及一比丘,出家法敬礼而已;诸恶鬼常恼是人,魔、若魔民常恼行者。是故问佛:“我当以何事守护?”若自守护、若遣子弟、若遣官属侍卫,随佛教敕。

  须菩提知般若有无量力,又知佛意欲令般若波罗蜜贵重,不用受恩,故语帝释:“憍尸迦!般若波罗蜜中皆空,如幻、如梦,汝颇见定有一法可守护不?”

  帝释言:“不也!”

  若可见者,不名为般若波罗蜜毕竟空;若不可见,云何说言“我当作何事守护”?

  复次,“憍尸迦!若行者如所说般若中住,即是守护。”若菩萨如般若中所说,一心信受、思惟、正忆念,入禅定,观诸法实相,得毕竟空智慧,应无生法忍,入菩萨位,如是人不惜身命,何况外物!是人不须守护。守护名遮诸苦恼,令得安乐。是人离一切世间法,故无有忧愁苦恼;得世间事不以为喜,失世间事不以为忧,所谓常不离如所说般若波罗蜜行。若人少时应行、后还失者,宜须守护;若常不离如所说般若波罗蜜,则不须守护。

  如伽罗夜叉以拳打舍利弗头,舍利弗时入灭尽定,不觉打痛。般若波罗蜜气分即是灭尽定,是故若人、若非人不能得便。

  略说二种因缘,不须守护,若人、若非人不得便:一者、从身乃至一切诸法,皆厌离;无我、无我所故,皆无所著;如斩草木,不生忧愁。二者、得上妙法故,为十方诸佛菩萨、诸天守护。

  复次,譬如人欲守护虚空。虚空,雨不能坏,风日不能干,刀杖等不能伤;若有人欲守护虚空者,徒自疲苦,于空无益。若人欲守护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如是。欲令此事明了,故问:“汝能守护空及梦中所见人,及影、响、幻化人不?”

  答言:“不也!”此法但诳心眼,暂现已灭,云何可守护?行般若菩萨亦如是,观五众如梦等虚诳。

  如无为法——如、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无能守护者,亦无所利益。行般若菩萨,知身如如、法性、实际,不分别;得供养利时不喜,破坏失时不忧。如是人何须守护?

  尔时,帝释贪贵是如梦等智慧,菩萨得是智慧力,不须外守护;故问须菩提:“云何菩萨知是如梦等空法?”

  “如所知见不念梦等”者,梦等喻五众。五众,人所著,不着梦等;欲令离着事,故以不着事为喻,欲令观五众如梦。于梦亦复生着,是故帝释问“如梦”,亦不着是梦。

  凡夫人,以梦喻五众,即复着梦,作是言“定有梦法眠睡时生”,是名“念梦”。是梦恶,是梦好,如是分别,是名“念是梦”;梦得好事则心高,得恶事则心愁。又用此梦譬喻,得是如梦实智慧,是名“念用梦”。闻是譬喻,我因此梦得知诸法如梦,是名“念我梦”。余喻亦如是。

  尔时,须菩提答帝释:若行者不念色,是色——人色、非人色,树色、山色,是四大、若四大所造色等。不念是色若常、若无常等,不以色故心生憍慢。不念色是我所、非我所,入无我门,直至诸法实相中。

  是人能不念梦、不念是梦等;用是梦等譬喻,破着五众;破着故,于梦中亦不错。若不能破色着,是人于色错,于梦亦错。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幻、焰、响、影、化等亦如是。诸菩萨知诸法如梦,于梦亦不念。◎

  ◎【经】

  尔时,佛神力故,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身天、梵辅天、梵众天、大梵天、少光天,乃至净居天——是一切诸天以天栴檀遥散佛上,来诣佛所,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

  尔时,四天王天、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梵天王乃至诸净居天,佛神力故,见东方千佛说法,亦如是相、如是名字,说是般若波罗蜜品;诸比丘皆字须菩提,问难般若波罗蜜品者皆字释提桓因;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各千佛现。

  尔时,佛告须菩提:“弥勒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亦当于是处说般若波罗蜜。如贤劫中诸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亦当于是处说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弥勒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用何相、何因、何义说是般若波罗蜜义?”

  佛告须菩提:“弥勒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色非常非无常,当如是说法;色非苦非乐、色非我非无我、色非净非不净,当如是说法;色非缚非解,当如是说法。受、想、行、识非常非无常乃至非缚非解,当如是说法。色非过去、色非未来、色非现在,当如是说法;受、想、行、识亦如是。色毕竟净,当如是说法;受、想、行、识毕竟净,当如是说法;乃至一切智毕竟净,当如是说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色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受、想、行、识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色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云何受、想、行、识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若色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名色清净;受想行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名受想行识清净。复次,须菩提!虚空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虚空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虚空不生不灭故清净,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复次,须菩提!色不污故,般若波罗蜜清净;受、想、行、识不污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色不污故般若波罗蜜清净?受、想、行、识不污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如虚空不可污故,虚空清净。”

  “世尊!云何如虚空不可污故虚空清净?”

  佛言:“虚空不可取故虚空清净,虚空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复次,须菩提!虚空可说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虚空可说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因虚空中二声出,般若波罗蜜亦如虚空可说故清净。须菩提!虚空不可说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虚空不可说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如虚空不可说故,般若波罗蜜清净。复次,如虚空不可得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如虚空不可得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如虚空无所得相,般若波罗蜜亦如虚空无所得相故清净。复次,须菩提!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世尊!云何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佛言:“一切法毕竟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

  【论】

  释曰:

  是般若波罗蜜虽皆甚深,是品中了了说诸法实相故。是以三千大千世界中诸天持诸供养具来供养佛,一面立。

  问曰:

  即是上诸天,今更来?

  答曰:

  有人言:事久故去,竟更来。

  有人言:更有新天来者。欲令信般若故,十方面各千佛现。是人福德因缘,应见千佛故;佛神力故,在会众人皆见十方佛。人天所见有限,非佛威神,无由得见彼诸佛。

  佛前说法者,皆字须菩提;难问者,皆字释提桓因,取其同字者有千人。是时,须菩提、帝释皆欢喜言:“非独我等能说、能问。”

  佛欲证其事故,广引其事,说:“弥勒及贤劫菩萨,于是摩伽陀国王舍城耆阇崛山,说般若波罗蜜。”如经中说:“弥勒菩萨将大众到耆阇崛山,以足指开山顶,摩诃迦叶骨身着僧伽梨,执杖持钵而出。弥勒为大众说言:‘有过去释迦牟尼佛,人寿百岁时,是人是少欲知足,行头陀弟子中第一,具六神通,得三明;常怜愍利益众生故,以神通力令此骨身至今。因此小身得如是利,何况汝等大身、生于好世而不能自利?’尔时,弥勒因是事广说法,令无量众生得尽苦际。”以此事故,知弥勒在耆阇崛山中说法。是般若波罗蜜,过去、未来、现在佛所说,应当信受。

  须菩提问:“弥勒菩萨以何相、何因、以何法门说?”

  佛言:“如我说。”色等诸法非常非无常、非缚非解等,如先说。亦不说色过去、未来、现在。如涅槃出三世,色等诸法亦如是,如先说“一切法如涅槃相”。弥勒所说亦如是。

  尔时,须菩提欢喜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第一清净。”

  佛言:“色等诸法清净故。”因果相似故。

  色等法清净者,所谓色等法不失业因缘故,及不得诸法生相定实故不生不灭;诸法相常不污染故不垢不净。

  此中说譬喻,欲令事明了故。如虚空尘水不着,性清净故;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生不灭故常清净。如虚空不可染污;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虽有邪见戏论不能染污,刀杖恶事不能坏,无色无形故不可取,不可取故则不可染污。

  复次,诸菩萨住辩才乐说无碍智中为众生说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聚,皆是般若波罗蜜一事,而分别为说,是故说:“般若波罗蜜可说故,清净如虚空。”

  因虚空及山谷,有人声从口中空出,因是出声故名响。如响空,口声亦如是,是二声皆虚诳不实,而人以声为实、以响为虚。般若亦如是,一切法皆毕竟空,如幻、如梦,凡夫法、圣法皆是虚诳;小菩萨以凡夫法为虚诳、圣法为实。

  问曰:

  是二皆虚诳,何以故小菩萨以凡夫法为虚、圣法为实?

  答曰:

  圣法因持戒、禅定、智慧,修集功德所成,故以为实。以凡夫法自然有,如响自然出,非是故作以为虚。众生无始世来,着此身故,声从身出以为实;小菩萨深乐善法故以为实。

  复次,如虚空中无音声语言相故无所说;是语言音声皆是作法,虚空是无作法。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第一深义、毕竟空,无有言说,一切语言道断故。

  复次,如虚空无所得相,不得有、不得无。若有“无相”,如先破虚空相;若无,因是虚空造无量事!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有无相不可得故清净。

  复次,般若波罗蜜因诸法正忆念故生。正忆念者,毕竟空清净,故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无作实相品第四十三之余(卷六十五)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般若波罗蜜,亲近、正忆念者,终不病眼,耳、鼻、舌、身亦终不病,身无刑残,亦不衰耄,终不横死。无数百千万诸天,四天王天乃至净居诸天皆悉随从听受。六斋日——月八日、二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九日、十五日、三十日,诸天众会。善男子为法师者,在所说般若波罗蜜处皆悉来集。是善男子、善女人在大众中说是般若波罗蜜,得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思议、不可称量福德。”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是善男子、善女人,若六斋日——月八日、二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九日、十五日、三十日,在诸天众前说是般若波罗蜜,是善男子、善女人得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思议、不可称量福德。何以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是大珍宝。何等是大珍宝?是般若波罗蜜能拔地狱、畜生、饿鬼及人中贫穷,能与刹利、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能与四天王天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能与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广说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广说佛十力乃至一切智。从是中学,出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出生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身天、梵辅天、梵众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净天、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阿那婆伽天、得福天、广果天、无想天、阿浮呵那天、不热天、快见天、妙见天、阿迦尼吒天,虚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有想非无想处天。是法中学,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得辟支佛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名为大珍宝。

  “珍宝波罗蜜中,无有法可得若生若灭、若垢若净、若取若舍;珍宝波罗蜜,亦无有法若善若不善、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以是故,须菩提!是名无所得珍宝波罗蜜。

  “须菩提!是珍宝波罗蜜,无有法能染污。何以故?所用染法不可得故。须菩提!以是故名无染珍宝波罗蜜。

  “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亦如是不知,亦如是不分别,亦如是不得,亦如是不戏论,是为能修行般若波罗蜜;亦能礼觐诸佛,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游诸佛刹,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于诸法无有力、无非力,亦无受、亦无与,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波罗蜜亦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不舍欲界、不住欲界,不舍色界、不住色界,不舍无色界、不住无色界。是般若波罗蜜不与檀波罗蜜亦不舍,不与尸波罗蜜亦不舍,不与羼提波罗蜜亦不舍,不与毗梨耶波罗蜜亦不舍,不与禅波罗蜜亦不舍,不与般若波罗蜜亦不舍;不与内空亦不舍,乃至不与无法有法空亦不舍;不与四念处亦不舍,乃至不与八圣道分亦不舍;不与佛十力亦不舍,乃至不与十八不共法亦不舍;不与须陀洹果亦不舍,乃至不与阿罗汉果亦不舍;不与辟支佛道亦不舍,乃至不与一切智亦不舍。是般若波罗蜜不与阿罗汉法、不舍凡人法;不与辟支佛法、不舍阿罗汉法;不与佛法、不舍辟支佛法。是般若波罗蜜亦不与无为法、不舍有为法。何以故?若有诸佛、若无诸佛,是诸法相常住不异,法相、法住、法位常住,不谬不失故。”

  【论】

  问曰:

  若受持般若、正忆念,犹有众患,云何言终不病眼等?

  答曰:

  是事,上〈功德、地狱品〉中已广说,所谓非必受报业,故无众患。

  又常受持、正忆念、如所说行般若,故无众患。譬如良药,能破众病;若不能将顺,则不除患,非药之失。又如?人虽得利器,不能御难,非器之过。行者如是,先世重罪、今世不如所说行故,不得般若力,非般若过。

  问曰:

  天上亦有般若波罗蜜,诸天何以于六斋日随逐不净人身求闻般若?

  答曰:

  天上有经卷,传闻如是,亦非佛说。若令有者,忉利天上、兜率天上当有。何以故?阿修罗共忉利天斗时,佛敕帝释:“汝当诵念般若。”兜率天上常有补处菩萨为诸天说,故可有。色界诸天,身及衣服轻微,乃至无两数,常乐宴寂,受禅定味,是故不应有经卷。

  诸天着二种乐:欲乐、定乐,不能勤苦书持般若波罗蜜。阎浮提人能精进书、持、受学、正忆念。如经说:“阎浮提人以三因缘胜诸天及郁单曰人:一者、能断淫欲,二者、强识念力,三者、能精勤勇猛。”是阎浮提人能书写、读、诵、受持,以是故诸天来下,礼拜般若经卷,或欲闻说。

  复有人言:天上若有经卷,远来供养,福德增益,求般若波罗蜜亦无厌足。有菩萨,天欲令般若尊重,故来下,欲令众生益加信敬——“诸天尚来,何况我等!”行者若闻好香、若见光明,有如是希有事故,深心信乐般若。又未离欲人,恶鬼、魔民常逐伺便,令堕恶处;从四天王乃至净居天,是大力诸天来,小鬼避去。菩萨能生清净大心,如先品中说,是故来随逐法师。

  六斋日,诸天来观人心,十五日、三十日,上白诸天。

  复次,是六斋日是恶日,令人衰凶;若有是日受八戒,持斋、布施、听法,是时诸天欢喜,小鬼不得其便,利益行者。是日法师高座说法,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诸天皆来。

  说法者赞叹无量无边无上法——所谓般若波罗蜜,亦得无量无边福德。若为人说,人钝根、福德薄,故得福少;诸天利根、福德多、福田胜,故得福多。故佛说:“行者斋日,诸天及大众中说般若,得福无量。”

  此中佛可须菩提所言,复自说无量福德因缘,所谓“般若波罗蜜是大珍宝波罗蜜。”如如意宝珠能满一切人愿;是般若波罗蜜能满一切众生愿,所谓离苦、得乐。离苦者,般若波罗蜜能拔众生地狱、畜生、饿鬼及人中贫穷;与乐者,能与刹利大姓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乐因缘善法,般若波罗蜜中广说,所谓十善道乃至一切智。如如意宝能出衣服、饮食、金银等,随意所须;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能令得十善道乃至一切智、刹利大姓乃至佛。以是事故,名为“珍宝波罗蜜”。

  复次,“珍宝波罗蜜”者,如人得如意宝,则随意所须皆得,失则忧恼;是般若波罗蜜不生不灭,常不失,世世与众生乐,末后令得佛道。如人得如意宝,则心生自高、轻贱他人,是为衰因缘;若人得世间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分别,着诸善法、舍诸恶法,生高心、轻蔑余人,则开诸罪门。珍宝般若波罗蜜出世间般若波罗蜜中,不分别善、不善,是名大珍宝波罗蜜,能利众生,毕竟无忧。是珍宝波罗蜜,善法尚不能污染,何况不善法!

  如此中说“如是亦不知”者,如上说般若相,亦不作是知、不作知者;不取相亦不生着,不分别,不得定相;是名“无有过患、无有法爱、断诸戏论”。

  如是人能实修行般若波罗蜜,以法礼佛、自得实法利益故,能利益众生;能自离恶、能令众生离恶故,得净佛世界。用无所得方便力故,知诸法毕竟寂灭相,而能为众生故起诸善法。

  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故,无力、无非力;譬如虚空,虽无有法,而因虚空得有所作。无有一法定相可着,故无有力;得诸法实相,于诸善法无碍,乃至降魔成佛,非无有力。“不受不与”、“不生不灭”等乃至“不舍有为法、不与无为法”,亦如是。

  此中说因缘:“有佛、无佛,诸法性常住世间。”诸法性者,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者,即是般若波罗蜜。若以常、无常等求诸法实相,是皆为错;若人入法性中求,则无有错谬。法性常故不失。

  【经】

  尔时,诸天子虚空中立,发大音声,踊跃欢喜,以沤钵罗华、波头摩华、拘物头华、分陀利华而散佛上,如是言:“我等于阎浮提见第二法轮转。”是中无量百千天子得无生法忍。

  佛告须菩提:“是法轮非第一转、非第二转。是般若波罗蜜不为转故出、不为还故出,无法有法空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无法有法空故,般若波罗蜜不为转、不为还故出?”

  佛言:“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乃至檀波罗蜜檀波罗蜜相空;内空内空相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相空;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乃至八圣道分八圣道分相空;佛十力佛十力相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相空;须陀洹果须陀洹果相空,斯陀含果斯陀含果相空,阿那含果阿那含果相空,阿罗汉果阿罗汉果相空,辟支佛道辟支佛道相空;一切种智一切种智相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是摩诃波罗蜜!何以故?虽一切法自相空,而诸菩萨摩诃萨因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法可得。转法轮,亦无法可转,亦无法可还;是摩诃般若波罗蜜中,亦无有法可见。何以故?是法不可得,若转、若还,一切法毕竟不生故。何以故?是空相不能转、不能还,无相相不能转、不能还,无作相不能转、不能还。若能如是说般若波罗蜜,教、照、开、示,分别,显现,解释,浅易——有能如是教者,是名清净说般若波罗蜜。亦无说者、亦无受者、亦无证者;若无说、无受、无证,亦无灭者,是说法中亦无毕定福田。”

  【论】

  释曰:

  诸天闻般若,大欢喜踊跃。诸天身轻利根,分别著相,知有轻重;闻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平等实相,大利益众生,无有过者,是故踊跃欢喜。起身业、口业,持供养具莲华等,供养于佛,作是言:“我等于阎浮提见第二法轮转。”

  问曰:

  初说法令人得道,是名转法轮,今何以言“第二法轮转”?若以佛说名为转法轮者,皆是法轮,何限第二?

  答曰:

  初说法名定实一法轮,因初转乃至法尽,通名为转。是诸天见是会中多有人发无上道、得无生法忍;见是利益,故赞言“第二转法轮”。初转法轮,八万诸天得无生法忍,阿若憍陈如一人得初道;今无量诸天得无生法忍,是故说第二法轮转。今转法轮似如初转。

  问曰:

  今转法轮多人得道,初转法轮得道者少,云何以大喻小?

  答曰:

  诸佛事有二种:一者、密,二者、现。初转法轮,声闻人见八万、一人得初道;诸菩萨见无数阿僧祇人得声闻道,无数人种辟支佛道因缘,无数阿僧祇人发无上道心,无数阿僧祇人行六波罗蜜道,得诸深三昧陀罗尼门,十方无量众生得无生法忍,无量阿僧祇众生从初地中乃至十地住,无量阿僧祇众生得一生补处,无量阿僧祇众生得坐道场,闻是法疾成佛道——如是等不可思议相,是名密转法轮相。譬如大雨,大树则多受,小树则少受。以是故,当知初转法轮亦大,以后喻前无咎!

  “转法轮非一非二”者,为毕竟空及转法轮果报涅槃故如是说,是则因中说果。法轮即是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无起无作相,故无转无还。如十二因缘中说:无明毕竟空故,不能实生诸行等;无明虚妄颠倒、无有实定故,无法可灭。说世间生法,故名为转;说世间灭法,故名为还。般若波罗蜜中无此二事,故说无转、无还。“无法有法空故”——无转是“有法空”,无还是“无法空”。

  问曰:

  须菩提何以作是问——“有法无法空故,般若波罗蜜不为转、不为还故出”?而佛还以空答?

  答曰:

  有人说:诸法有四种相:一者说有,二者说无,三者说亦有亦无,四者说非有非无。是中邪忆念故四种邪行,着此四法故,名为邪道。是中正忆念故四种正行,中不着故,名为正道。是中破非有非无故名“无法有法空”。佛说乃至破非有非无,故说“无有转,无有还”。

  破“非有非无”有二种:一者、用上三句破,二者、用涅槃实相破。须菩提虽知佛以涅槃破有无,是中有新发意菩萨或错谬故用三句破非有非无,于无法有法空中还生邪见;是故佛说“有法无法亦自相空”,是故说“般若波罗蜜无转、无还”。般若波罗蜜中无般若波罗蜜相,一切法无相故;乃至檀波罗蜜亦如是。内空乃至一切种智相空,亦如是。

  尔时,须菩提及大众欢喜赞叹般若波罗蜜,作是言:“大波罗蜜,所谓般若波罗蜜。”大波罗蜜者,所谓一切法虽自性空,而般若波罗蜜能利益菩萨,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虽得,亦无所得;虽转法轮,亦无所转。

  问曰:

  若诸法空、般若波罗蜜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空,不应赞般若为摩诃波罗蜜?

  答曰:

  此中说一切法自性空故,自性空中亦无自性空,是故名摩诃波罗蜜。若无空相,不应作难。以毕竟空故无所碍,而能行诸善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俗法故,非第一义。

  诸佛虽说法,令他得道,破烦恼,从此至彼,名为“转”。今我等诸烦恼虚诳、颠倒、妄语、无有定相;若无定相,为何所断?若无所断,亦无转、无还,是故说“虽转法轮,亦无转还”。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无有法五眼所能见若转、若还,一切法从本已来毕竟不生故。

  是自性空、毕竟空,非转相、非还相。畏堕常故不转,畏堕灭故不还;畏堕有故不转,畏堕无故不还;畏着世间故不转,畏着涅槃故不还。如是自性空、毕竟空、十八空等无量诸空,是空解脱门,不转、不还;无相、无作亦如是。入是三解脱门,舍我、我所心,是名说得解脱。

  能如是不取相、不着心,说般若波罗蜜,教、照等。“说”者,若案文,若口传。“教”者,为人赞般若,令受持、读诵、正忆念。“照”者,如人执灯照物;若人不知般若,以智慧明照之令知。“开”者,如宝藏闭门,虽有好物而不能得;若开其门,则随意所取。如人疑不信般若者,开邪疑扉、折无明关,是人则随意所取。“示”者,如人眼视不明,指示好丑;如人有小信小智者,示是道非道、是利是失等。“分别”者,分别诸法,是善是不善、是罪是福、是世间是涅槃。经书略说,难解难信;能广为分别解说,令得信解。“显现”者,佛为种种众生说种种法,或时毁呰善法、助不善法,趣令众生得解。“说法”者,说佛意趣以应众生,令知轻重相。“解释”者,如囊中宝物,系口则人不知;若为人解经卷囊,解释义理。又如重物,披析令轻;种种因缘譬喻,解释本末令易解。“浅易”者,如深水难渡,有人分散此水令浅,则渡者皆易;般若波罗蜜如水甚深,论议方便力故种种说,能令浅易,乃至小智之人皆能信解。能以十种为首说甚深义,是名清净说般若波罗蜜义。

  第一义中,实无所说,毕竟空故“无说”,无说故“无受”,无受故“无证”,无证故“无灭诸烦恼”者,若无灭烦恼则“无福田”。

  “受”者名信受、读、诵。行是法,得沙门果、无生法忍,是名为“证”。证时,诸烦恼灭,得有余涅槃;得有余涅槃故是毕定福田。毕定者,诸法同无余涅槃性,故说无毕定福田。

  大智度论释诸波罗蜜品第四十四

  【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无边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如虚空无边故。”(一)

  “世尊!等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法等故。”(二)

  “世尊!离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毕竟空故。”(三)

  “世尊!不坏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得故。”(四)

  “世尊!无彼岸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名无身故。”(五)

  “世尊!空种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入出息不可得故。”(六)

  “世尊!不可说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觉观不可得故。”(七)

  “世尊!无名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受、想、行、识不可得故。”(八)

  “世尊!不去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来故。”(九)

  “世尊!无移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伏故。”(十)

  “世尊!尽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毕竟尽故。”(十一)

  “世尊!不生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灭故。”(十二)

  “世尊!不灭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生故。”(十三)

  “世尊!无作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作者不可得故。”(十四)

  “世尊!无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知者不可得故。”(十五)

  “世尊!不到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生死不可得故。”(十六)

  “世尊!不失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失故(十七)。”

  【论】

  释曰:

  “无边波罗蜜”者,须菩提闻佛说大珍宝波罗蜜义,因而自赞般若为摩诃波罗蜜;又以智慧深入种种法门,观般若波罗蜜如大海水无量无边;深知般若波罗蜜功德,因发大欢喜;欲以种种因缘赞叹般若,是故白佛言:“世尊!无边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无边”义,从品初至竟,皆是无边义;妨说余事故略说,若广说则无量。

  复次,常是一边、无常是一边,我、无我,有、无,世间有边、无边,众生有边、无边,如是等法,名为邪见边;得般若波罗蜜,则无是诸边,故言“无边”。

  复次,譬如物尽处名为边,虚空无色无形故无边。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故无有边、无有尽、无取处、无受处;是故佛答:“如虚空无边故,般若波罗蜜亦无边。”

  菩萨得法忍,观一切法皆平等,是故说一切法等,故言“等波罗蜜”。

  菩萨用毕竟空心离诸烦恼,亦离诸法,是故名“离波罗蜜”。

  菩萨用是般若波罗蜜,总相、别相求诸法,不得定相如毛发许;以不可得故,于一切法心不着。若有邪见戏论人用邪见着心欲破坏是菩萨,是菩萨无所著故,不可破坏,是名“不坏波罗蜜”。

  此岸名为生死,彼岸名涅槃,中有诸烦恼大河;一切出家人欲舍此岸,贪着彼岸;而般若波罗蜜无彼岸,彼岸是涅槃,无色无名,是故说:“无色无名故,是名无彼岸波罗蜜。”

  有虚空则有出入息,出入息皆从虚诳业因缘生;出者非入,入者非出,念念生灭,不可得实相;息不可得故,一切法亦不可得;不可得故,名“空种波罗蜜”。

  一切法空寂相故不须觉观;觉观无故,则无言说;无言说故,说般若波罗蜜断语言道,是故名“不可说波罗蜜”。

  二法摄一切法,所谓名、色。四大及造色,色所摄;受等四众,名所摄。分别诸法者说:“般若波罗蜜是智慧相,故名所摄。”今实不离色是名、不离名是色,是般若波罗蜜无知相,故说“受、想、行、识不可得”,故言“无名波罗蜜”。

  一切法无来无去故,名“无去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是三世十方佛法藏,以三法印印,无天无人能破,故名“无移波罗蜜”。

  诸有为法念念尽灭,无有住时。若尔者,过去法不尽,未来法亦不尽,现在法不住故不尽;三世尽不可得故,名为毕竟尽;毕竟尽故,名“尽波罗蜜”。

  一切法三世中生不可得故无生,无生故名“无生波罗蜜”。

  “不灭波罗蜜”亦如是。

  作有二种:一者、众生作,二者、法作。众生作者,布施、持戒等;法作者,火烧、水烂,心识所知。众生空故,无作者;一切法钝,不起作相故,法亦不作。是二无作故名“无作波罗蜜”。

  “无知波罗蜜”亦如是,一切法钝故无所知。

  天眼见有生死,用空慧眼见生死不可得;生死不可得故,今世众生死,无到后世者,但五众先业因缘相续生,故名“不到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不失诸法实相,亦能令一切法不失实相;离般若波罗蜜,一切法皆失。观一切法实相,得般若波罗蜜,是故名“不失波罗蜜”。

  【经】

  “世尊!梦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乃至梦中所见不可得故。”(十八)

  “世尊!响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闻声者不可得故。”(十九)

  “世尊!影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镜面不可得故。”(二十)

  “世尊!焰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水流不可得故。”(二十一)

  “世尊!幻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术事不可得故。”(二十二)

  “世尊!不垢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烦恼不可得故。”(二十三)

  “世尊!无净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烦恼虚诳故。”(二十四)

  “世尊!不污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处不可得故。”(二十五)

  “世尊!不戏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戏论破故。”(二十六)

  “世尊!不念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念破故。”(二十七)

  “世尊!不动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法性常住故。”(二十八)

  “世尊!无染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知一切法妄解故。”(二十九)

  “世尊!不起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无分别故。”(三十)

  “世尊!寂灭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相不可得故。”(三十一)

  “世尊!无欲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欲不可得故。”(三十二)

  “世尊!无瞋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瞋恚不实故。”(三十三)

  “世尊!无痴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明黑闇灭故。”(三十四)

  “世尊!无烦恼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分别忆想虚妄故。”(三十五)

  “世尊!无众生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众生无所有故。”(三十六)

  “世尊!断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法不起故。”(三十七)

  “世尊!无二边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离二边故。”(三十八)

  “世尊!不破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相离故。”(三十九)

  “世尊!不取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过声闻辟支佛地故。”(四十)

  “世尊!不分别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妄想不可得故。”(四十一)

  “世尊!无量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法量不可得故。”(四十二)

  “世尊!虚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无所有故。”(四十三)。

  【论】

  释曰:

  须菩提赞般若波罗蜜,示众生世间空如梦。佛言:梦亦不可得故名“梦波罗蜜”。

  响、影、焰、幻亦如是。

  人心以声为实,以响为虚;影以人面镜为实,像为虚;焰以风、尘、日光为实,水为虚;幻以祝术为实,祝术所作为虚。须菩提赞般若以喻为空,佛说喻、本事皆空;本事皆空故,是喻亦空。

  是般若波罗蜜无垢,能断灭一切垢。

  佛言:诸烦恼从本已来常无,今何所断?是故名“无垢波罗蜜”。

  “无净波罗蜜”亦如是。无烦恼即是“净”。

  淫欲、瞋恚等诸烦恼名为污;是般若波罗蜜,一切垢法所不污。六情是诸烦恼处,六情及一切法,诸烦恼缘处、住处皆不可得,故名“不污波罗蜜”。

  得是般若波罗蜜,一切戏论忆想分别灭,故名“不戏论波罗蜜”。

  一切法毕竟空故,无忆、无念相;无忆、无念相,故名“无念波罗蜜”。

  住法性菩萨,一切论议者所不能胜,一切结使邪见所不能覆;一切法无常破坏,心不生忧;如是等因缘,故名“不动波罗蜜”。

  一切法妄解,非但爱染,故名“无染波罗蜜”。

  忆想分别是一切结使根本;有结使,能起后身业。知忆想分别虚妄,一切后世生业更不复起故,是名“不起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中不取三毒火相,故言“寂灭波罗蜜”。

  佛言:“非但三毒相寂灭,一切法相不可得故。”

  是般若波罗蜜,乃至善法中尚不贪,何况余欲!佛说:“欲,从本已来不可得故。”贪欲虚诳,自性不可得,故名“无欲波罗蜜”;非是离欲故名无欲。

  瞋恚性毕竟无所有,故名“无瞋波罗蜜”;非是离瞋故名无瞋。

  一切法中,无明黑闇破,故名“无痴波罗蜜”;非是灭痴故名无痴。

  “无烦恼波罗蜜”者,菩萨得无生法忍故,一切烦恼灭。佛言:“忆想分别是烦恼根本;忆想尚无,何况烦恼!”故名“无烦恼波罗蜜”。

  般若能破无众生中有众生颠倒,故名“无众生波罗蜜”。佛言:“是众生从本已来不生、无所有,故名无众生。”

  须菩提意:以般若波罗蜜能断一切有漏法,故名“断波罗蜜”。佛言:诸法不起不生、无所作,诸法自然断相故名“断”。

  二边者,所谓我、无我,断、无断,可断法、无断法,常、灭,有、无——如是等无量二边;般若波罗蜜中无是诸边,故名“无二边波罗蜜”。佛言:是诸边从本已来无,但以虚诳颠倒故着;菩萨求实事故,离是颠倒边。

  是般若波罗蜜一相、空故,不可破。佛言:不但般若波罗蜜,一切法皆无定异相。如果不离因,因不离果;有为法不离无为法,无为法不离有为法;般若波罗蜜不离一切法,一切法不离般若波罗蜜;一切法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故名“不破波罗蜜”。破者,所谓诸法各各离散。

  一切法,常、无常等过失;是故般若波罗蜜不取一切法。佛言:一切法乃至二乘出世间清净法,亦不取,故名“不取波罗蜜”。

  分别名取相生心,妄想分别;般若波罗蜜是实相故,无是妄想分别。佛言:因忆想分别,有无分别;今忆想分别,从本已来无,故名“无分别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出四无量,故名“无量波罗蜜”。复次,毕竟空,为得涅槃无量法,故名无量。复次,智慧所不能到边崖,是名无量。是名六情所筹度;是法空、无相、无生灭,六情所不能量。何以故?物多而量器小故。佛言:非但是般若波罗蜜无量,色等一切法不可得故皆无量。

  如虚空无色无形,无所能作;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佛言:非但虚空无所有,色等诸法皆无所有,故名“虚空波罗蜜”。

  【经】

  “世尊!无常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破坏故。”(四十四)

  “世尊!苦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恼相故。”(四十五)

  “世尊!无我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着故。”(四十六)

  “世尊!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得故。”(四十七)

  “世尊!无相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生故。”(四十八)

  “世尊!内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内法不可得故。”(四十九)

  “世尊!外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外法不可得故。”(五十)

  “世尊!内外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内外法不可得故。”(五十一)

  “世尊!空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空空法不可得故。”(五十二)

  “世尊!大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得故。”(五十三)

  “世尊!第一义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涅槃不可得故。”(五十四)

  “世尊!有为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有为法不可得故。”(五十五)

  “世尊!无为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为法不可得故。”(五十六)

  “世尊!毕竟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法毕竟不可得故。”(五十七)

  “世尊!无始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诸法无始不可得故。”(五十八)

  “世尊!散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散法不可得故。”(五十九)

  “世尊!性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有为无为法不可得故。”(六十)

  “世尊!诸法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得故。”(六十一)

  “世尊!自相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自相离故。”(六十二)

  “世尊!无法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法不可得故。”(六十三)

  “世尊!有法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有法不可得故。”(六十四)“世尊!无法有法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法有法不可得故。”(六十五)

  “世尊!念处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身受心法不可得故。”(六十六)

  “世尊!正勤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善不善法不可得故。”(六十七)

  “世尊!如意足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四如意足不可得故。”(六十八)

  “世尊!根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五根不可得故。”(六十九)

  “世尊!力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五力不可得故。”(七十)

  “世尊!觉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七觉分不可得故。”(七十一)

  “世尊!道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八圣道分不可得故。”(七十二)

  “世尊!无作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作不可得故。”(七十三)

  “世尊!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空相不可得故。”(七十四)

  “世尊!无相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寂灭相不可得故。”(七十五)

  “世尊!背舍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八背舍不可得故。”(七十六)

  “世尊!定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九次第定不可得故。”(七十七)

  “世尊!檀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悭贪不可得故。”(七十八)

  “世尊!尸罗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破戒不可得故。”(七十九)

  “世尊!羼提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忍不忍辱不可得故。”(八十)

  “世尊!毗梨耶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懈怠精进不可得故。”(八十一)

  “世尊!禅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定乱不可得故。”(八十二)

  “世尊!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痴慧不可得故。”(八十三)

  “世尊!十力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不可伏故。”(八十四)

  “世尊!无所畏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道种智不没故。”(八十五)

  “世尊!无碍智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诸法无障无碍故。”(八十六)

  “世尊!佛法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过一切法故。”(八十七)

  “世尊!如实说者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说如实故。”(八十八)

  “世尊!自然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一切法中自在故。”(八十九)

  “世尊!佛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

  佛言:“知一切法、一切种智故(九十)。”

  【论】

  释曰:

  般若波罗蜜中有无常圣行,故名“无常波罗蜜”。佛言:非但般若中有无常,观一切法无常故,名“无常波罗蜜”。

  问曰:

  上来说“般若波罗蜜法性常住”,今何以说“无常”?

  答曰:

  般若波罗蜜是智慧,观法从因缘和合生,是有为法故无常;般若波罗蜜所缘处,如、法性、实际,无为法故常。须菩提说有为般若,故言般若波罗蜜无常。

  问曰:

  若尔者,佛何以说“一切法尽是破坏无常,无为法无破坏相”?

  答曰:

  一切法名六情,内外皆是作法;作法故,必归破坏相。离有为法,无无为法,亦更无有法相;因有为法相,故说无为法不生不灭。

  复次,一切有为法有二种:一者、名字一切,二者、实一切。一切有为法破坏,故名一切无常。

  “苦”等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须菩提说一切法相赞般若,佛举一切法答。

  正观身等四法,从四念处生,四念处是四谛之初门,四谛是四沙门果初门,阿罗汉果分别即是三乘。四念处,般若波罗蜜中种种广说。佛言:是四种法缘处,从本已来皆不可得,故名“念处波罗蜜”。

  从“四正勤”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问曰:

  余法可以赞般若,云何复以般若赞般若?

  答曰:

  有二种般若:一者、常住般若;二者、与五波罗蜜共行,有用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赞有用般若波罗蜜,能破无明黑闇、能与真智慧;是故佛说:“常住般若波罗蜜,痴慧不可得故。”

  行是般若波罗蜜菩萨,初得菩萨十力,后得佛十力,是故说“十力波罗蜜”。佛言:“非但十力者不可破、不可伏,一切法实相亦不可破、亦不可伏。”佛意:为度众生故说十方佛力无量无边;如佛力,一切法实相亦如是不可伏,故名“十力波罗蜜”。

  菩萨得是般若波罗蜜力,于佛前能说法论议,何况余处!尚不畏魔王,何况外道!故名“无所畏波罗蜜”。佛言:“道种智不没故。”道种智名法眼,知一切众生以何道得涅槃。般若波罗蜜,常寂灭相、不可说;是菩萨以道种智故引导众生,于大众中师子吼;道种智增益故不没,无所畏,不自憍慢我有是法,名“无畏波罗蜜”。

  须菩提从佛闻,无畏转深,故赞般若波罗蜜,言“无碍波罗蜜”。佛言:“非但四无碍,一切法入如、法性、实际故,皆是无碍相。”

  菩萨因般若波罗蜜,能集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等诸佛法故,说“佛法波罗蜜”。佛言:声闻法于凡夫法为胜,辟支佛法于声闻法为胜,佛法于一切法最胜。如一切色中,虚空广大;佛法最胜,无能及、无可喻,过一切法,故名“佛法波罗蜜”。

  如过去佛行六波罗蜜,得诸法如相;今佛亦如是行六波罗蜜得佛道,故名“多陀阿伽陀波罗蜜”。“多陀阿伽陀”者,或言“如来”,或言“如实说”,或言“如实知”。此中佛说:非但佛说名如实说,一切语言皆是如实,故名“如实说波罗蜜”。

  是般若波罗蜜具足,后身自然作佛,故名“自然波罗蜜”。“自然”名佛;佛所说故名“自然波罗蜜”。复次,是般若波罗蜜实相自然、不由他作,故名“自然”。佛言:佛一切法中得自在力,故名“自然波罗蜜”。

  具足十地,得十力、四无所畏,转法轮、击法鼓,觉世间无明睡众生,故名为“佛波罗蜜”。佛,秦言觉者、知者。何者是?所谓正知一切法、一切种,故名觉。

  一切法者,所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复次,一切法名外道经书、伎术、禅定等;略说有五种,所谓凡夫法、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

  佛,略知有二种相,所谓总相、别相;又以分别相、毕竟空相。广知则一切种——一切种是一切无量无边法门。以是事故,名为“佛波罗蜜”;不以佛身故名为佛波罗蜜,但以一切种智故。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叹信行品第四十五(卷六十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释提桓因作是念:“若善男子、善女人得闻般若波罗蜜经耳者,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与善知识相随,何况受持、亲近、读、诵、正忆念、如说行!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亲近诸佛,能得听、受、如说行、能问、能答;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养、亲近诸佛故,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亦于无量亿劫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不畏,闻已受持、亲近、如说习行,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如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若先世不久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终不能信解深般若波罗蜜。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呰毁深般若波罗蜜者,当知是人前世亦呰毁深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闻说深般若波罗蜜时,无信无乐,心不清净,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先世不问不难诸佛及弟子:‘云何应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云何应修内空乃至云何应修无法有法空?云何应修四念处乃至云何应修八圣道分?云何应修佛十力乃至云何应修十八不共法?’”

  释提桓因语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不久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行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行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不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行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如是人不信解是深般若波罗蜜,有何可怪!大德舍利弗!我礼般若波罗蜜!礼般若波罗蜜,是礼一切智。”

  佛告释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礼般若波罗蜜,是礼一切智。何以故?憍尸迦!诸佛一切智皆从般若波罗蜜生,一切智即是般若波罗蜜。以是故,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住一切智,当住般若波罗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生道种智,当习行般若波罗蜜;欲断一切诸结及习,当习行般若波罗蜜。善男子、善女人欲转法轮,当习行般若波罗蜜。善男子、善女人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当习行般若波罗蜜;欲得辟支佛道,当习行般若波罗蜜;欲教众生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当习行般若波罗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教众生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欲总摄比丘僧,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论】

  释曰:

  释提桓因是诸天主,利根、智胜、信佛法故,倍复增益;如火得风,愈更炽盛。闻须菩提以种种因缘赞般若波罗蜜,佛以深理成其所赞。帝释发希有心,作是念:若善男子、善女人得闻般若经耳者,是人于前世多供养诸佛、作大功德,今世得遇好师、同学等善知识。因先世供养佛、缘今世善知识故,闻般若波罗蜜能信;何况读、诵、思惟、正忆念、修习禅定、筹量分别义趣、能成办事者!当知是人从过去诸佛及弟子闻深般若波罗蜜义,信受,不怖、不畏。何以故?是人于无量阿僧祇劫行六波罗蜜等诸功德,是故虽未得阿鞞跋致地,于深法中不疑、不悔。譬如新劈干毳,随风东西;湿毳绁致,则不可动。新发意菩萨亦如是,不久修德、作福浅薄、随他人语,不能信受般若波罗蜜;若久修福德、不随他语,则能信受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

  帝释思惟念般若波罗蜜有无量功德时,舍利弗知帝释所念,而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虽未入菩萨位,能信受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如说修行,是人大福德、智慧、信力故,当知如阿鞞跋致无异。”

  此中佛自说因缘:般若波罗蜜甚深!无相可取、可信、可受;若能信受,是为希有!如人空中种殖,是为甚难!一切凡夫得胜法,则舍本事;如得禅定乐,舍五欲乐,乃至依有顶处,舍无所有处功德;不能无所依止而有所舍。如尺蠖寻条,安前足,进后足,尽树端,更无所依止,还归本处。是菩萨未得道,于般若波罗蜜无所依止,而能修福德、舍五欲,是事希有!是中说因缘:“是人先世信受,久行六波罗蜜,大集诸福德。”

  与信相违,则毁呰般若波罗蜜。如厚福德者,从久积集;不信毁呰者,亦从久习。

  问曰:

  若先世毁呰诽谤,应堕地狱,何缘复得闻般若?

  答曰:

  有人言:是人堕地狱罪毕,还来毁呰,不说次后身。

  有人言:作业积集厚重,则能与果报;是人前世虽不信,而积业未厚,则未得果报;以余福德故生人中,续复不信。

  复次,有人言:五逆罪,次后身必受;余罪不尔,或次后身、或久后身。

  尔时,帝释语舍利弗:“是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无所有故甚深。菩萨不久行功德,则着心坚固、信力微弱,不信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智,何足怪?”

  帝释思惟筹量:“信般若波罗蜜福德无量,不信者得罪深重。”深爱敬般若波罗蜜故,发是言:“我当礼是般若!何以故?礼般若波罗蜜,则为礼一切智;礼一切智者,则礼三世十方诸佛。”

  尔时,佛可其言,复说赞般若波罗蜜因缘,所谓诸佛一切智慧皆从般若中生,是故言:“若有菩萨欲住一切智中乃至总摄比丘僧,当习行般若波罗蜜。”

  【经】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时,云何名住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云何住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云何住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云何住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云何住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习行般若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内空乃至十八不共法?”

  佛语释提桓因:“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乐问是事,皆是佛神力!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若不住色中,为习行般若波罗蜜;若不住受、想、行、识中,为习行般若波罗蜜。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眼界乃至意识界,亦如是。憍尸迦!若菩萨摩诃萨不住般若波罗蜜中,为习般若波罗蜜;不住禅波罗蜜中,为习禅波罗蜜;不住毗梨耶波罗蜜中,为习毗梨耶波罗蜜;不住羼提波罗蜜中,为习羼提波罗蜜;不住尸罗波罗蜜中,为习尸罗波罗蜜;不住檀波罗蜜中,为习檀波罗蜜。如是,憍尸迦!是名菩萨摩诃萨不住般若波罗蜜,为习般若波罗蜜。憍尸迦!不住内空中,为习内空;乃至不住无法有法空,为习无法有法空。不住四禅,为习四禅;不住四无量心,为习四无量心;不住四无色定,为习四无色定;不住五神通,为习五神通。不住四念处,为习四念处;乃至不住八圣道分,为习行八圣道分。不住佛十力,为习行佛十力;乃至不住十八不共法,为习行十八不共法。何以故?憍尸迦!是菩萨不得色可住可习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得十八不共法可住可习处。复次,憍尸迦!菩萨摩诃萨不习色,若不习色,是名习色;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色前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

  佛言:“色如甚深故,般若波罗蜜甚深;受、想、行、识如甚深故,般若波罗蜜甚深;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难可测量!”

  佛言:“色难可测量故,般若波罗蜜难可测量;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难可测量故,般若波罗蜜难可测量。”

  “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无量!”

  佛言:“色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甚深,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想、行、识乃至不行十八不共法甚深,为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甚深相为非色;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甚深相为非十八不共法。如是不行,为行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难测量,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想、行、识,乃至不行十八不共法难测量,为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难测量相为非色;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难测量相为非十八不共法。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行色无量,为行般若波罗蜜;不行受、相、行、识,乃至不行十八不共法无量,为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是无量相为非色;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无量相为非十八不共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甚深相难见、难解、不可思量,不应在新发意菩萨前说。何以故?新发意菩萨闻是甚深般若波罗蜜,或当惊怖,心生疑悔,不信、不行。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当在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前说;是菩萨闻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心不疑悔,则能信行。”

  释提桓因问舍利弗:“若在新发意菩萨摩诃萨前说是深般若波罗蜜,有何等过?”

  舍利弗报释提桓因:“憍尸迦!若在新发意菩萨前说是深般若波罗蜜,或当惊怖,呰毁、不信,是新发意菩萨或有是处。若新发意菩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毁呰、不信,种三恶道业;是业因缘故,久久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尔时,帝释从佛闻赞般若波罗蜜具足故,今问佛:“菩萨云何住般若波罗蜜,从禅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佛赞言“善哉!善哉”者,以释提桓因诸天中主,言必可信。问是事,断大众疑,通达无碍,能大利益,故言:“善哉!善哉!”复次,佛以帝释能舍上妙五欲、七宝、宫殿,能问佛贤圣所行事,是故言“善哉”

  “以佛神力故,汝能乐问此事”,是中更有上妙诸天观佛神德无量;今帝释能于大众中咨问佛事,故是佛威神。如《持心经》说:“佛光明入身中,能问佛事。”

  “佛答憍尸迦:若菩萨不住色等,是习行般若波罗蜜”者,是菩萨见色无常、苦等过罪,故不住色;若不住色,即是能习行般若波罗蜜。凡夫人见色着色故,起颠倒烦恼,失是般若波罗蜜道。以是故,不住者,能习行般若波罗蜜。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亦如是。

  问曰:

  何以故不住六波罗蜜等各各自习其行?

  答曰:

  是六波罗蜜等皆是善法行法,以是故说:不住六度等,言各习其行;众、界、入,为习行般若波罗蜜。若于是法中不着,则断爱着;断爱着故,色等诸法中清净习。

  此中说不住因缘,所谓不得色等法住处,不得色等法习处。

  复次,佛以此事难解,故更说因缘:“不习色”者,是菩萨见色过,故不住色中;不住故不习。“习色”名取色相,若常、若无常等。复次,菩萨常行善法,正语、正业等,积习纯厚,故名“习色”。

  今菩萨欲行般若故,散坏是色,不习。所以者何?过去色已灭、未来色未有故不可习;现在色生时即灭故不住,若住一念尚无习,何况念念灭?是故此中说不习色因缘:“三世色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若能如是观诸法散坏,不取相,是名“能习色等诸法实相”。

  尔时,舍利弗从佛闻是义,欢喜,深入空智,白佛:“般若波罗蜜甚深!”

  佛然可,成其所赞:“色等诸法如故甚深。”佛语:“不但眼见色甚深,以般若波罗蜜分别色入如实故甚深。”如雨渧渧,不名甚深;和合众流,入于大海,乃名甚深。色等亦如是。

  天眼、肉眼,见浅而不深;若以慧眼观,则深不可测。甚深故难可测量,唯有诸佛乃尽其底。

  甚深不可测量,故名“无量”。无有智慧能取色等实相,若常、若无常,筹量有过罪故。

  是时,舍利弗及诸听者作是念:“般若波罗蜜不可测量、无有量,菩萨当云何行?”

  佛知其念,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若行色等甚深者,则为失般若波罗蜜;若不行色甚深,是为得般若波罗蜜。”

  凡夫钝根,故言甚深;若有一心、福德、利根者,为非甚深。譬如水深浅无定,若于小儿则深,长者则浅;乃至大海,于人则深,于罗睺阿修罗王则浅。如是,于凡夫人、新发意、懈怠者为甚深,于久积德阿鞞跋致则浅。诸佛如罗睺阿修罗王,于一切法无有深者,得无碍解脱故。以是故知:为众生及时节、利钝、初久、懈怠精进故,分别说深浅。不可测量、无有量,亦如是。

  此中佛自说因缘:“色等法甚深相为非色。何以故?怖畏、心没、疑悔故,以色为甚深,色相则无深。”如先说。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甚深相难见、难解。”

  问曰:

  上说“菩萨不行甚深,为行般若波罗蜜”,今舍利弗何以复说“甚深”?

  答曰:

  舍利弗非定心说甚深,得佛意趣,为人故说甚深。是故此中说:“世尊!不应于新发意菩萨前说是般若波罗蜜,新学菩萨闻是深智慧则心没。应当在阿鞞跋致菩萨前说,阿鞞跋致智慧深故,信而不没。”譬如深水,不应使小儿渡,应教大人令渡。

  帝释问舍利弗:“若为新发意菩萨说,有何等过?”

  舍利弗答:“是新发意者则不信、心没,心没故生疑悔、怖畏——若受一切空法,我云何当堕断灭中?若不受者,佛所说法,何可不受!是故怖畏、生疑悔。”若心定,则生恶邪毁呰;毁呰果报,如〈地狱品〉中说。此中略说:“种三恶道业因缘,久久难得无上道。”

  【经】

  释提桓因问舍利弗:“颇有未受记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者不?”

  舍利弗言:“如是!憍尸迦!若有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当知是菩萨,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久,不过一佛、两佛。”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是菩萨摩诃萨久发意、行六波罗蜜、多供养诸佛,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不畏,闻即受持,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行。”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欲说譬喻。如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梦中修行般若波罗蜜、入禅定、勤精进、具足忍辱、守护于戒、行布施,修行内空、外空,乃至坐于道场,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觉时修行般若波罗蜜、入禅定、勤精进、具足忍辱、守护于戒、行布施,而不疾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坐于道场!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善根成就,得闻般若波罗蜜,受持乃至如说行;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久发意、种善根、多供养诸佛、与善知识相随;是人能受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人近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如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动转,能得深般若波罗蜜;得已,能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

  “世尊!譬如人欲过百由旬、若二百、三百、四百由旬旷野险道,先见诸相:若放牧者、若疆界、若园林,如是等诸相,故知近城、邑、聚落。是人见是相已,作如是念:‘如我所见相,当知城、邑、聚落不远。’心得安隐,不畏贼难、恶虫、饥渴。

  “世尊!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若得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当知近受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应畏堕声闻、辟支佛地。是诸先相,所谓甚深般若波罗蜜,得闻、得见、得受乃至正忆念故。”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汝复乐说者,便说。”

  “世尊!譬如人欲见大海,发心往趣,不见树相、不见山相,是人虽未见大海,知大海不远。何以故?大海处平,无树相、无山相故。如是,世尊!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乃至正忆念时,虽未佛前受劫数之记,若劫百、千劫、万劫、百千万亿劫,是菩萨自知近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久。何以故?我得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故。

  “世尊!譬如初春,诸树陈叶已堕,当知此树新叶华果出在不久。何以故?见是诸树先相故,知今不久叶华果出;是时阎浮提人,见树先相,皆大欢喜。世尊!菩萨摩诃萨得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如说行,当知是菩萨善根成就、多供养诸佛。是菩萨应作是念:‘先世善根所追,趣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缘故,得见、得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如说行。’是中诸天子曾见佛者,欢喜踊跃,作是念言:‘先诸菩萨摩诃萨亦有如是受记先相,今是菩萨摩诃萨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亦不久。’

  “世尊!譬如母人怀妊,身体苦重,行步不便,坐起不安,眠食转少,不喜言语,厌本所习,受苦痛故;有异母人见其先相,当知产生不久。菩萨摩诃萨亦如是,种善根、多供养诸佛、久行六波罗蜜、与善知识相随,善根成就,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如说行;诸菩萨亦知是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久。”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汝所乐说,皆是佛力。”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诸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善付诸菩萨摩诃萨事!”

  佛告须菩提:“是诸菩萨摩诃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安隐多众生,令无量众生得乐,怜愍、安乐、饶益诸天人故。是诸菩萨行菩萨道时,以四事摄无量百千众生,所谓布施、爱语、利益、同事;亦以十善道成就众生。自行初禅,亦教他人令行初禅;乃至自行非有想非无想处,亦教他人令行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自行檀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檀波罗蜜;自行尸罗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尸罗波罗蜜;自行羼提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羼提波罗蜜;自行毗梨耶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毗梨耶波罗蜜;自行禅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禅波罗蜜;自行般若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般若波罗蜜。是菩萨得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教众生令得须陀洹果,自于内不证;教众生令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自于内不证;教众生令得辟支佛道,自于内不证。自行六波罗蜜,亦教无量百千万诸菩萨令行六波罗蜜。自住阿鞞跋致地,亦教他人住阿鞞跋致地。自净佛世界,亦教他人净佛世界。自成就众生,亦教他人成就众生。自得菩萨神通,亦教他人令得菩萨神通。自净陀罗尼门,亦教他人净陀罗尼门。自具足乐说辩才,亦教他人具足乐说辩才。自受色成就,亦教他人令受色成就。自成就三十二相,亦教他人成就三十二相。自成就童真地,亦教他人成就童真地。自成就佛十力,亦教他人令成就佛十力。自行四无所畏,亦教他人行四无所畏。自行十八不共法,亦教他人行十八不共法。自行大慈、大悲,亦教他人令行大慈大悲。自得一切种智,亦教他人令得一切种智。自离一切结使及习,亦教他人令离一切结使及习。自转法轮,亦教他人转法轮。”

  【论】

  释曰:

  尔时,帝释问舍利弗:“颇有未受记菩萨闻是深般若不惊、不怖者不?”

  舍利弗言:“无有不受记闻般若能信者。若或时能信者,当知垂欲受记,不过见一佛、二佛,便得受记。”

  佛可舍利弗语。

  舍利弗闻佛可其所说,心生欢喜;复欲分明了了是事故说譬喻,作是言:“梦中心为睡所覆故,非真心所作;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梦中发意行六波罗蜜乃至坐于道场,当知是人福德轻微,近于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何况菩萨摩诃萨觉时实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六波罗蜜而不近受记!世尊!若人往来六道生死中,或时得闻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正忆念,必知是人不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吞钩之鱼,虽复游戏池中,当知出在不久;行者亦如是,深信乐般若波罗蜜,不久住于生死。

  此中舍利弗自说譬喻——

  “若人欲过险道”:“险道”者即是世间。“百由旬”者是欲界,“二百由旬”者是色界,“三百由旬”者是无色界,“四百由旬”者是声闻、辟支佛道。

  复次,“四百由旬”是欲界,“三百由旬”是色界,“二百由旬”是无色界,“百由旬”是声闻、辟支佛。

  “欲出”者,是信受行般若波罗蜜人。“先见诸法相”者,见大菩萨舍世间欲乐,深心乐般若波罗蜜。“疆界”者,分别诸法——是声闻法、是辟支佛法、是大乘法;如是小利是声闻,大利是菩萨;魔界是生死,佛界是般若波罗蜜、甘露法味不死之处。“园林”者,随佛道禅定、智慧等乐。如是等无量善法相。“聚落”者,是柔顺法忍,“邑”是无生法忍,“城”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安稳”者,菩萨闻是法,思惟筹量行:“我得是法心安稳,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贼”者,是我等六十二邪见。“恶虫”者,是爱、恚等诸烦恼。“不畏贼”者,人不得便。“不畏恶虫”者,非人不得便。“不畏饥”者,不畏不能得圣人真智慧。“不畏渴”者,不畏不能得禅定、解脱等法乐味。

  此中自说因缘:“菩萨摩诃萨得先相者,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不畏堕恶道中、饥饿死”者,不畏堕声闻、辟支佛地。

  佛然可其喻,以粗喻细,以世间喻出世间。

  余三譬喻,亦应如上分别说。

  “大海水”是无上道;“平地无树无山”,是般若波罗蜜经卷等。

  “树果”是无上道,“树华”是阿鞞跋致地;“春时陈叶落,更生新叶”,是诸烦恼邪见、疑等灭,能得般若波罗蜜经卷等。

  “母人”是行者,“所任身”是无上道,“欲产相”是菩萨久习行般若波罗蜜;“厌本所习”是患世间淫欲乐,不复喜着。

  佛赞其所说善哉!

  尔时,须菩提闻佛然舍利弗所说,赞其善哉,知佛意深敬念是菩萨,是故白佛言:“世尊!甚为希有!善付菩萨事。”“菩萨事”者,空道,福德道;亦如佛种种总相、别相说,以寄付阿难、弥勒等,入无余涅槃后,好自奉行教示,利益众生,无令谬错!

  佛说善付因缘:诸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安稳多众生”者,一切众生中,无量无边阿僧祇,除佛无能计知者;从佛得利益者不可数故名“多”。“安稳”者,众生着常,教无常;着乐者,教苦;着实者,教空;着我者,教无我——如是等名安稳。凡夫人闻是,当时虽不喜乐,久久灭诸烦恼,得安稳乐;如服苦药,当时虽苦,后得除患。“无量众生得乐”者,菩萨求般若波罗蜜未得成就时,以今世、后世乐利益众生,如《菩萨本生经》说。若得般若波罗蜜,已断诸烦恼亦以世间乐、出世间乐利益众生;若得无上道时,但以出世间乐利益众生。“安乐、饶益”者,但以怜愍心故安乐、饶益。饶者,多利益天、人;余道中饶益少故不说。

  “利益事”者,所谓四摄法。以财施、法施二种摄取众生。“爱语”有二种:一者、随意爱语,二者、随其所爱法为说。是菩萨未得道,怜愍众生,自破憍慢,随意说法。若得道,随所应度法为说:高心富人,为赞布施,是人能得他物利名声福德故;若为赞持戒、毁呰破戒,则心不喜乐——如是等,随其所应而为说法。“利益”亦有二种:一者、今世利、后世利,为说法,以法治生,勤修利事;二者、未信教令信,破戒令持戒,寡识令多闻,不施者令布施,痴者教智慧——如是等,以善法利益众生。“同事”者,菩萨教化众生,令行善法,同其所行;菩萨善心,众生恶心,能化其恶,令同己善。

  是菩萨以四种摄众生令住十善道,是广说四摄义。于二施中法施。随其所乐而为说法,是爱语中第一;众生爱惜寿命,令行十善道,则得久寿。利益,于一切宝物利中,法利最胜,是为利益。同事中,同行善法为胜;是菩萨自行十善,亦以教人。

  有人言:后自行十善等,是第四同义,是故说:“自行十善,亦教人行。”

  “自行初禅,亦教他行”,初禅等同离欲,同持戒,是故名相摄;相摄故,渐渐能以三乘法度。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自行六波罗蜜,亦以教他。

  因般若故令众生得般若分,所谓得须陀洹等;方便力故自不证。是人福德、智慧力增益故,教无量阿僧祇菩萨令住六波罗蜜。自住阿鞞跋致地等,亦以教他;乃至自转法轮,亦教他转法轮。

  是故我以慈悲心故善付是菩萨事,不以爱着故。◎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叹信行品第四十五之余(卷六十七)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诸菩萨摩诃萨大功德成就,所谓为一切众生行般若波罗蜜,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云何诸菩萨摩诃萨具足修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色增相,亦不见色减相;不见受、想、行、识增相,亦不见减相;乃至一切种智不见增相,亦不见减相。菩萨摩诃萨是时具足般若波罗蜜。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是法、是非法,不见是过去法、是未来现在法,不见是善法、不善法、有记法、无记法,不见是有为法、无为法,不见欲界、色界、无色界,不见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不见一切种智。如是,菩萨摩诃萨具足修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诸法无相故,诸法空、欺诳、不坚固,无觉者、无寿者故。”

  须菩提言:“世尊!世尊所说不可思议!”

  佛告须菩提:“色不可思议故,所说不可思议;受、想、行、识不可思议故,所说不可思议;六波罗蜜不可思议故,所说不可思议;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思议故,所说不可思议。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知色是不可思议,受、想、行、识是不可思议,乃至知一切种智是不可思议,是菩萨则不能具足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谁当信解者?”

  佛言:“若有菩萨摩诃萨久行六波罗蜜、种善根、多亲近供养诸佛、与善知识相随,是菩萨能信解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久行六波罗蜜、种善根、多亲近供养诸佛、与善知识相随?”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不分别色,不分别色相,不分别色性;不分别受、想、行、识,不分别识相,不分别识性。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眼界乃至意识界,亦如是。不分别欲界、色界、无色界,不分别三界相、性。不分别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分别十八不共法相、性;不分别道种智、相、性;不分别一切种智,不分别一切种智相,不分别一切种智性。何以故?须菩提!色不可思议,受、想、行、识不可思议,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思议。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久行六波罗蜜、种善根、多亲近供养诸佛、与善知识相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色甚深故,般若波罗蜜甚深;受、想、行、识甚深,乃至一切种智甚深故,般若波罗蜜甚深。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珍宝聚,有须陀洹果宝故,有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宝故;有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一切智、一切种智宝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是清净聚。色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聚;受、想、行、识清净乃至一切种智清净故,般若波罗蜜清净聚。”

  【论】

  释曰:

  “是菩萨大功德成就”者,如先说:“自行,亦教他人。”

  复次,多功德者,众生非亲里,又无所贪利,而为是众生勤苦行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有大恩分,故名大功德。

  修般若波罗蜜相,如先品中种种因缘说;今问修般若具足相。

  佛言:如修般若,具足相亦如是。所以者何?若菩萨不见色等诸法增减,如是名具足。是菩萨虽得十地,坐道场,尔时修般若波罗蜜具足;如梦如幻、不增不减,以毕竟空故说。

  复次,若菩萨于一切法不分别是法、是非法,悉皆是法;如大海水,百川万流,皆合一味。尔时修般若波罗蜜具足。

  复次,若菩萨入法空中,不见法有三世、善不善等,不见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尔时修般若波罗蜜具足。

  何以故?“诸法无相”是实相,若分别诸法,皆是邪见相。用十八空故名“诸法空”。诸法和合因缘生以为有,诸缘离则破坏,故“虚诳”。一切有为法中无常、无实故,是名“不坚固”。无受苦乐者,众生空故“无觉者”,不觉苦乐。“无寿命者”,寿名命根。有人言:是命根有我相,是故寿命为我。众生空中,已种种因缘破,是故无行法者、无受法者。若观诸法空,众生空、法空,如是则具足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是时惊喜,不能自安,所说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

  佛言:“色等诸法不可思议故不可思议。”所以者何?因果相似故。复次,若菩萨知色等法亦不可思议,若住是不可思议中,则不具足般若波罗蜜,取不可思议相故。是故说:“若菩萨知色等法不可思议相故,则不具足般若波罗蜜。”

  尔时,须菩提于般若中不得依止处,如没大海,是故白佛:“是深般若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亦不可思议故,谁当信解者?”若但不可思议犹不可信,何况不可思议复不可思议!

  佛答:“若菩萨久行六波罗蜜、久种善根、久供养亲近诸佛、久与善知识相随;是因缘故,信心牢固,能信受深般若波罗蜜。”

  余品中说“有新发意者亦能信深般若波罗蜜”,今佛说“久发意故能信”;是以须菩提问:“云何是久发意者?”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了了知般若波罗蜜相,不分别一切法,所谓“不分别色”——四大、若四大造色。“不分别色相”者,不分别色是可见、声是可闻;是色若好若丑、若短若长、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等。“不分别色性”者,不见色常法,所谓地坚性等。

  复次,色实性名法性,毕竟空故;是菩萨不分别法性,法性不坏相故。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问曰:

  地是坚相,何以言性?

  答曰:

  是相积习成性;譬如人瞋,日习不已,则成恶性。或性相异,如见烟知火,烟是火相,而非火也。或相性不异,如热是火相,亦是火性。

  此中佛说因缘:“色等诸法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即是毕竟空,诸法实相常清净。

  须菩提言:“菩萨虽日月年岁不久,能如是行,是名久。”

  须菩提闻般若波罗蜜,更得深利益,故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甚深,色等甚深故。”色等甚深相,如先说。

  “世尊!般若波罗蜜是珍宝聚”——“珍宝”者,所谓须陀洹果,能灭三结恶毒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能灭一切烦恼及习,能满一切愿。是诸果,依诸禅乃至一切种智,因果合说,是名“珍宝聚”。

  “是般若波罗蜜清净聚,色等诸法清净故。”色等法中正行不邪,名为“清净”,无诸过患;乃至毕竟空亦不着,不可思议亦不着,是故名“清净聚”。

  尔时,须菩提应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是珍宝聚,能满一切众生愿,所谓今世乐、后世乐、涅槃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乐。愚痴之人而复欲破坏是般若波罗蜜清净聚。如如意宝珠无有瑕秽,如虚空无有尘垢,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聚。而人自起邪见因缘,欲作留难、破坏;譬如人眼翳,见妙珍宝,谓为不净。”

  作是念已。

  【经】

  须菩提言:“世尊!甚可怪!说是般若波罗蜜时,多有留难!”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有留难。以是事故,善男子、善女人若欲书是般若波罗蜜时,应当疾书;若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时,亦应疾修行。何以故?是甚深般若波罗蜜,若书时,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时,不欲令诸难起故。善男子、善女人若能一月书成,当应勤书;若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若一岁书成,亦当勤书;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若一月得成就乃至一岁得成就,应当勤成就。何以故?须菩提!是珍宝中多有难起故。”

  须菩提言:“世尊!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中恶魔喜作留难故,不得令书,不得令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

  佛告须菩提:“恶魔虽欲留难是深般若波罗蜜令不得书、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亦不能破坏是菩萨摩诃萨书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谁力故,令恶魔不能留难菩萨摩诃萨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

  佛言:“是佛力故,恶魔不能留难菩萨摩诃萨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舍利弗!亦是十方世界现在诸佛力故,是诸佛拥护念是菩萨故,令魔不能留难菩萨摩诃萨令不书成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何以故?十方世界中,现在无量无边阿僧祇诸佛,拥护念是菩萨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法应尔,无能作留难!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应当作是念:‘我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皆是十方诸佛力。’”

  舍利弗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皆是佛力故,当知是人是诸佛所护。”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当知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皆是佛力故,当知亦是诸佛所护。”

  舍利弗言:“世尊!十方现在无量无边阿僧祇诸佛皆识、皆以佛眼见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时。”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十方现在无量无边阿僧祇诸佛皆识、皆以佛眼见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时。舍利弗!是中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若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正忆念、如说修行,当知是人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久。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正忆念,是人于深般若波罗蜜多信解相,亦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深般若波罗蜜,华香、璎珞乃至幡盖供养。舍利弗!诸佛皆识、皆以佛眼见是善男子、善女人。

  “是善男子、善女人供养功德,当得大利益、大果报。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供养功德因缘故,终不堕恶道中,乃至阿鞞跋致地,终不远离诸佛。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善根因缘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远离六波罗蜜,终不远离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终不远离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终不远离佛十力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留难者,魔事等坏般若波罗蜜因缘。

  佛可须菩提所说:“若善男子、善女人欲书是般若波罗蜜,当疾疾书;乃至正忆念、如说行时,疾修行。”所以疾者,是有为法不可信,多有留难起。

  是般若波罗蜜部党经卷有多、有少,有上、中、下——光赞、放光、道行。有书写者,书有迟、疾,有一心勤书者、有懈堕不精勤者;人身无常,有为法不可信。释迦文佛出恶世故,多有留难,是故说:“若可一月书竟,当勤书成,莫有中废,畏有留难故;乃至一岁。如书,乃至修行亦如是。”随人根利钝,得有迟疾。

  此中佛更说因缘:“世间以珍宝故,多有贼出;般若即是大珍宝故,多有留难。”

  留难者,虽有疾病、饥饿等,但以魔事大故,说言魔事。若魔、若魔民、恶鬼作恶因缘,入人身中,娆乱人身心,破书般若;或令书人疲厌,或令国土事起,或书人不得供养,如是等。

  读诵时,师徒不和合。

  大众中说时,或有人来说法师过罪;或言:“不能如说行,何足听受?”或言:“虽能持戒,而复钝根,不解深义,听其所说,了无所益。”或说:“般若波罗蜜空无所有,灭一切法,无可行处;譬如裸人,自言:‘我着天衣。’”如是等留难,令不得说。不正忆念者,魔作好身,若善知识身,或作所敬信沙门形,为说:“般若波罗蜜空无所有,虽有罪福名而无道理。”或说:“般若波罗蜜空,可即取涅槃。”如是等,破修佛道正忆念事。

  新发意菩萨闻是事,心大惊怖:“我等生死身,魔是欲界主,威势甚大,我等云何行般若波罗蜜,得无上道?”是故佛说:“恶魔虽欲留难,亦不能破坏。”何以故?大能破小故。如离欲人常胜贪欲者,慈悲人常胜瞋恚者,智人常胜无智者。般若波罗蜜是真智慧,其力甚大;魔事虚诳。是菩萨虽未得具足般若波罗蜜,得其气分故,魔不能坏。

  是事因缘故,舍利弗白佛:“谁力故魔不能破?”

  佛答:“佛力故。”如恶人中魔为大,善人中佛为大;缚人中魔为大,解人中佛为大;留难人中魔为大,通达人中佛为大。初说“佛力”者,释迦文佛;后说“十方现在佛”,是余佛:阿閦、阿弥陀等。如恶贼,余恶相助;诸佛法亦如是,常为一切众生故,有发意者,便为作护。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是十方诸佛母,人欲沮坏,不得不护。应当知其有书、读乃至正忆念者,皆是十方佛力,是诸留难力大故。

  舍利弗言:“若有书持乃至修行,皆是诸佛所护。”佛可其言。

  舍利弗复说:“世尊!书、持等善男子、善女人,十方现在诸佛皆以佛眼见知念耶?”

  佛可言:“如是!”先恶魔来欲破坏,佛及十方诸佛守护,不令沮坏;今以佛眼见是善男子、善女人,知是人功德难有,未破魔网而能行是般若波罗蜜大事;是故十方佛以佛眼见知念是人。

  问曰:

  为以天眼见?以佛眼见?若以天眼见,云何此中说佛眼?若以佛眼见,众生虚诳,云何以佛眼见?

  答曰:

  天眼有二种:一者、佛眼所摄,二者、不摄。佛眼所不摄者,见现在众生,有限有量;佛眼所摄者,见三世众生,无限无量。法眼入佛眼中,但见诸法,不见众生;慧眼入佛眼中,不见法,但见毕竟空。

  问曰:

  佛眼所摄天眼,为实?为虚妄?若虚妄,佛不应以虚妄见!若实者,众生空,现在众生尚不实,何况未来、过去?

  答曰:

  佛眼所摄皆是实。众生于涅槃是虚妄,非于世界所见是虚妄;若人于众生取定相故,说言虚妄,非为世谛故说虚妄。以是故,佛眼所摄天眼见众生。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以佛眼所摄慧眼见众生?

  答曰:

  慧眼无相利故。慧眼常以空、无相、无作共相应,不中观众生。何以故?五众和合,假名众生。譬如小儿,可以小杖鞭之,不可与大杖。此中赞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为世谛故说,非第一义谛。

  问曰:

  未来世未有,念知尚难,何况眼见?

  答曰:

  如过去法,虽灭、无所有,而心心数法中念力故,能忆过去事,尽其宿命;圣人亦如是,有圣智力,虽未起而能知、能见。

  复次,是般若中,三世无分别,未来、过去、现在不异。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亦应不见现在。

  问曰:

  北方末法众生漏结未尽,是罪恶人,佛何以故见知念?

  答曰:

  佛大悲相,爱彻骨髓;是菩萨能发无上道心,为众生故。佛观是法末后炽盛,我涅槃后,是人佐助佛法故,是以念知。

  复次,北方末后人生于边地恶世,三毒炽盛,刀兵劫中,贤圣希少;是人自不知诸罪福业因缘,但从人闻、若读经,便能信乐、供养,疾近无上道不久,是事为难!若佛在世,作阿鞞跋致,信行般若波罗蜜,不足为难。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故,佛应见念知。

  是人信解相大,故能供养般若波罗蜜。供养具华香等,如先说。是供养故,得大果报;如毁呰者,受大苦恼。

  大果报者,如须陀洹,终不堕三恶道。是菩萨一心信解、供养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爱念诸佛故,常行念佛三昧故,终不离诸佛;乃至到阿鞞跋致地,教化众生,离诸佛无咎。如小儿不离其母,恐堕诸难故。常深爱念善法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六波罗蜜等。得如是等今世、后世大果报。◎

  ◎【经】

  “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佛般涅槃后,当至南方国土,是中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当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当受持、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以是善根因缘故,终不堕恶道中,受天上、人中乐;增益六波罗蜜,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渐以声闻、辟支佛、佛乘而得涅槃。

  “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从南方当转至西方所在处,是中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当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当受持、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以是善根因缘故,终不堕恶道中,受天上、人中乐;增益六波罗蜜,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渐以声闻、辟支佛、佛乘而得涅槃。

  “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从西方当转至北方所在处,是中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当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当受持、读、诵、思惟、说、正忆念、修行。以是善根因缘故,终不堕恶道中,受天上、人中乐;增益六波罗蜜,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渐以声闻、辟支佛、佛乘而得涅槃。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是时北方当作佛事。何以故?舍利弗!我法盛时,无有灭相。舍利弗!我已念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亦念是善男子、善女人能书是般若波罗蜜,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善根因缘故,终不堕恶道中,受天上、人中乐;增益六波罗蜜,供养、恭敬、尊重、赞叹诸佛;渐以声闻、辟支佛、佛乘而得涅槃。何以故?舍利弗!我以佛眼见是人,我亦称誉、赞叹;十方世界中无量无边阿僧祇诸佛亦以佛眼见是人,亦称誉、赞叹。”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后时当在北方广行耶?”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是深般若波罗蜜后时在北方当广行。舍利弗!后时于北方,是善男子、善女人若闻是深般若波罗蜜,若书、受持、读、诵、思惟、说、正忆念、如说修行,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久发大乘心、多供养诸佛、种诸善根、久与善知识相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后时北方当有几所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说修行?”

  佛告舍利弗:“后时北方虽多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少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没、不惊、不怖、不畏。何以故?是人多亲近供养诸佛、多咨问诸佛,是人必能具足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具足四念处,乃至具足十八不共法。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善根纯厚故,能多利益众生,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我今为是善男子、善女人说应萨婆若法,过去诸佛亦为是善男子、善女人说应萨婆若法。以是因缘故,是人后生时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为他人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是善男子、善女人皆一心和合,魔、若魔民不能沮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况恶行人毁呰行深般若波罗蜜者能坏其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舍利弗!是求菩萨道诸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大得法喜、法乐,亦立多人于善根,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是深般若波罗蜜,佛灭度后,当至南方国土”者,佛出东方,于中说般若波罗蜜,破魔及魔民、外道,度无量众生,然后于拘夷那竭双树下灭度;后般若波罗蜜,从东方至南方。如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常从东方至南方,从南方至西方,从西方至北方,围绕须弥山。又如供养常法右绕,遍度阎浮提人。以是因缘故,从东方至南方,从南方至西方。

  如佛无著心故,不定一处;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定住一处。从西方至北方,二方众生,好供养、书、读乃至修行,华香乃至幡盖,受大果报,如经中说。后展转至北方。此中供养所得果报,如上所说。

  “舍利弗!是般若波罗蜜,北方当作佛事。”是中说因缘:“佛在时,能断众疑,佛法兴盛,不畏法灭;佛灭后,过五百岁,正法渐灭,是时佛事转难。是时,利根者,读、诵、正忆念,亦华香供养;钝根者,书写、华香等供养。”是二种人久久皆当得度,是故说“当作佛事”。

  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我及十方诸佛皆以佛眼见,念知、赞叹。”

  舍利弗白佛言:“是深般若在北方广行耶?”

  广行者,于阎浮提北方广大故。又北方地有雪山,雪山冷故,药草能杀诸毒;所食米谷,三毒不能大发;三毒不能大发故,众生柔软,信等五根皆得势力。如是等因缘,北方多行般若波罗蜜。是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书、持乃至正忆念、如说行,当知是人久发大乘意、多供养佛、种善根、与善知识相随,是故能于恶世书、持、信受乃至如说修行。

  舍利弗问:“北方有几许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能书、读、诵乃至如说修行?”

  佛答:“是深般若波罗蜜,难知、难行,虽多有人发无上道心得名菩萨,少有人闻是般若波罗蜜心通达、不惊、不没。”

  心通达、不惊、不怖相,佛此中自说:“是人多亲近诸佛”——“亲近诸佛”者,于无量世常见诸佛,恭敬供养。“问难”者,直问其事,疑心不解,重种种问,名为“难”;是人世世从诸佛问难般若波罗蜜事。是人功德果报虽未成,当知是人具足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乃至十八不共法具足。

  是福德淳熟故,多利益众生,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因缘故,生于富贵家,自行布施,教人布施。羼提波罗蜜、禅波罗蜜因缘故,令无量众生出家、受戒、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中佛说因缘:“是人从我及过去诸佛闻应萨婆若大乘法,是故后生不失是心;是人亦教化他人,说如是事。”如然一灯,展转皆然。

  是人诸烦恼薄,无悭贪、嫉妒、瞋恚故,不相谗谤,常一心和合;是故魔、若魔民不能沮坏。若人少有错故,魔得其便;如人有疮受毒。魔是欲界主,尚不能沮坏,何况恶行人!或有人恶行而非恶,如未离欲圣人;以是故说:“恶行人毁呰般若波罗蜜,即毁坏菩萨。”

  复次,诸善男子、善女人无量世来爱佛法、深着实法,信力、慧力多故,闻深般若波罗蜜、得大慈大悲心故,随众生力,令入深般若波罗蜜、若令得般若因缘——所谓布施、持戒等诸善根。“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者,是善男子、善女人求无上道故,教他令住诸善根、福德。

  【经】

  “是善男子、善女人,于我前立誓愿:‘我行菩萨道时,当度无数百千万亿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示、教、利、喜,乃至阿鞞跋致地受记。’我知其心,我亦随喜。是善男子、善女人亦于过去诸佛前立誓愿:‘我行菩萨道时,当度无数百千万亿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示、教、利、喜,乃至阿鞞跋致地受记。’诸过去佛亦知其心而随喜。

  “舍利弗!是诸善男子、善女人所为心大,所受色、声、香、味、触、法亦大,亦能大施;能大施已,种大善根;种大善根已,得大果报。为摄众生故受身,能于众生中舍内外所有物。以是善根因缘故,发愿欲生他方世界现在诸佛说深般若波罗蜜处;于诸佛前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已,亦于彼示、教、利、喜百千万亿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舍利弗白佛言:“希有!世尊!佛于过去、未来、现在法无法不知,无法知相不知,众生之行无事不知。今佛悉知过去诸佛及菩萨、声闻,亦知今现在十方诸佛世界菩萨及声闻,亦知未来诸佛及菩萨、声闻。世尊!未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勤求六波罗蜜,受持、读、诵乃至修行,有得、有不得?”

  佛告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一心精进勤求,当得应六波罗蜜诸经。”

  舍利弗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如是勤行,当得是应六波罗蜜深经?”

  佛语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得是应六波罗蜜深经。何以故?善男子、善女人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与众生说法,示、教、利、喜,令住六波罗蜜中。以是因缘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后身转生易得应六波罗蜜深经;得已,如六波罗蜜所说修行,精勤不息,乃至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佛说:“善男子、善女人于我前及过去诸佛前立誓愿:‘我行菩萨道,当令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发无上道意,示、教、利、喜,令得阿鞞跋致记。’我及过去佛,知是善男子心大,能有所作,故随喜。”

  善男子、善女人闻佛知其心,则生欢喜,自念过去作誓愿事,倍加精进。“大心”者,一切众生心皆乐缘六尘:有人行杂福德,所谓作福时心生疑悔;是福德果报,虽得富贵,不能好用,亦不能与他;罪业因缘故,诸根闇钝,不择好丑。

  是善男子未得道时,清净福德故,得上妙五欲,亦能尽意用,能随意施与,或施穷乏,或种于福田。若得善知识,闻佛法,着欲心息,怜愍众生,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内外所有布施,无所爱惜。若持戒,遍行十善道,具戒律仪,以慈悲心共行。余善法亦如是,皆以深心自行,及引导他人令行善道。是福德因缘故,不求世乐,天王、人王、富贵处;闻有现在佛处,愿往生彼。是菩萨知诸法实相故不乐生;若为众生,生十方佛前。闻深般若波罗蜜;闻已,于彼开化无量百千众生,发无上道心。

  舍利弗无一切智,闻说三世菩萨愿行事,发希有心,白佛言:“世尊!佛于三世中无法不知;从如、法性、实际无不知者;诸众生心所行业、果报因缘,无事不知;从十方现在诸佛及过去、未来世佛及世界弟子及所行事,皆悉遍知。佛一切智,其力甚大,不可思议!”

  舍利弗意谓:“同是出家人,俱求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有得、有不得者?”

  佛答:“若是菩萨常一心求六波罗蜜,不惜身命,是人内有好心,外诸佛菩萨及诸天所护助故。”

  舍利弗意:“虽复精进,佛不在世,魔力复大,是菩萨云何得是般若波罗蜜深经?”是故更问:“得是应六波罗蜜深经?”

  佛言:“得。”此中说得因缘,所谓“善男子、善女人为无上道故,为众生说法,示、教、利、喜,令住六波罗蜜,开佛道。是业果报故,转身易得应六波罗蜜深经;若得,能疾受持,乃至如所说修行,精进不舍,世世常不离;用六波罗蜜果报故,净佛世界、成就众生,乃至无上道。”

  若吝惜法,则常生边地无佛法处。◎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魔事品第四十六(卷六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行六波罗蜜,成就众生、净佛世界,佛已赞叹说其功德。世尊!云何善男子、善女人,求于佛道,生诸留难?”

  佛告须菩提:“乐说辩不即生,当知是菩萨魔事。”

  须菩提言:“世尊!何因缘故,乐说辩不即生是菩萨魔事?”

  佛言:“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难具足六波罗蜜。以是因缘故,乐说辩不即生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乐说辩卒起,当知亦是菩萨魔事。”

  “世尊!何因缘故,乐说辩卒起复是魔事?”

  佛言:“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着乐说法;以是因缘故,乐说辩卒起,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书是般若波罗蜜经时,偃?傲慢,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书是经时,戏笑乱心,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若书是经时,轻笑不敬,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若书是经时,心乱不定,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若书是经时,各各不和合,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作是念:‘我不得是经中滋味。’便弃舍去,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说、若正忆念时,偃?傲慢,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若受持般若波罗蜜经,亲近、正忆念时,转相形笑,当知是菩萨魔事。复次,须菩提!若受持般若波罗蜜经,读、诵、正忆念、修行时,共相轻蔑,当知是菩萨魔事。若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乃至正忆念时,散乱心,当知是菩萨魔事。若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乃至正忆念时,心不和合,当知是菩萨魔事。”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说:‘善男子、善女人作是念:“我不得经中滋味。”便弃舍去,当知是菩萨魔事。’世尊!何因缘故,菩萨不得经中滋味,便弃舍去?”

  佛言:“是菩萨摩诃萨前世不久行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是人闻说是般若波罗蜜,便从坐起,作是念言:‘我于般若波罗蜜中无记。’心不清净,便从坐起去,当知是菩萨魔事。”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不与受记,闻说是深般若波罗蜜时,便从坐起去?”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未入法位中,诸佛不与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复次,须菩提!闻说般若波罗蜜时,菩萨作是念:‘我是中无名字。’心不清净,当知是菩萨魔事。”

  须菩提言:“何因缘故,是深般若波罗蜜中,不说是菩萨名字?”

  佛言:“未受记菩萨,诸佛不说名字。复次,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中,无我生处名字,若聚落、城邑。’是人不欲听闻般若波罗蜜,便从会中起去。是人如所起念时,念念却一劫,甫当更勤精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一切有为法各有增上。增上者共相违,相违即是怨贼。如水得增上力灭火,火得增上力则消水,乃至草木各有相害,何况众生!菩萨摩诃萨有大悲心,虽不与众生作怨,而众生与菩萨作怨;菩萨身,有为法故,能作留难。

  佛上说菩萨功德,所谓诸佛、菩萨、诸天所护,而未说怨贼相。以佛怜愍故,先虽略说;今须菩提请,佛广说留难事。佛虽于一切众生、一切法心平等,以是菩萨能大利益世间故,说好丑相及利害相、是道非道、留难事。佛不令行人毁害留难者,但令觉知,不随其事。

  何者是怨贼?略说若众生法、非众生法,能沮坏菩萨无上道心。非众生者,若疾病、饥渴、寒热、槌压、坠落等。众生者,魔及魔民、恶鬼、邪疑不信者、断善根者、定有所得者、实定分别诸法者、深着世间乐者、怨贼、官事、师子、虎、狼、恶兽、毒虫等。众生贼有二种:若内、若外。内者,自从心生,忧愁不得法味,生邪见、疑悔、不信等;外者,如上说。

  如是诸难事,佛总名为魔。

  魔有四种:烦恼魔、五众魔、死魔、天子魔。

  烦恼魔者,所谓百八烦恼等,分别八万四千诸烦恼。

  五众魔者,是烦恼业和合因缘,得是身:四大及四大造色,眼根等色是名色众;百八烦恼等诸受和合,名为受众;小、大、无量、无所有想,分别和合,名为想众;因好丑心发,能起贪欲、瞋恚等心相应、不相应法,名为行众;六情、六尘和合,故生六识,是六识分别,和合无量无边心,是名识众。

  死魔者,无常因缘故,破相续五众寿命,尽离三法——识、断、寿故,名为死魔。

  天子魔者,欲界主,深着世间乐,用有所得故生邪见,憎嫉一切贤圣涅槃道法,是名天子魔。

  魔,秦言能夺命者。虽死魔实能夺命,余者亦能作夺命因缘,亦夺智慧命,是故名杀者。

  问曰:

  一五众魔摄三种魔,何以故别说四?

  答曰:

  实是一魔,分别其义,故有四。烦恼魔者,人因贪欲、瞋恚故死,亦能作夺命因缘,是近夺命因缘故别说。天子魔,杂福德业因缘故,力势大,邪见力故,能夺慧命,亦能作死因缘,是故别说。无常死力大,一切无能免者,甚可畏厌故别说。

  问曰:

  是魔何以恼乱行道者?

  答曰:

  先已广说。是品中皆有四种魔义,但随处说。复次,三魔不相远离:若有五众,则有烦恼;有烦恼,则天魔得其便;五众、烦恼和合故有天魔。

  是故须菩提问佛:“上已赞叹说菩萨功德,今云何是菩萨魔事起?”

  佛答:“乐说辩不即生,是为魔事”者,若菩萨摩诃萨怜愍众生故,高座说法,而乐说辩不生。听者忧愁:“我等故来,而法师不说。”或作是念:“法师怖畏故不能说。”或言:“不知故不说。”或自惟过咎深重故不说,或谓不得供养故不肯说,或谓轻贱我等故不说,或串乐故不说。如是等种种因缘,听者心坏,故以不乐说名为魔事。

  复次,是菩萨怜愍众生故来欲说法,听者欲闻,而法师心生欲说,而口不能言。现见是魔事,如魔入阿难心,佛三问而三不答,久乃说者。

  此中须菩提问世尊:“何因缘故辩不即生?”

  佛答:“菩萨行六波罗蜜时,难具足六波罗蜜。”所以者何?是人先世因缘故,钝根、懈怠,魔得其便;不一心行六波罗蜜故,乐说辩不即生。

  问曰:

  如乐说辩不即生,可是魔事;今乐说辩卒起,何以复是魔事?

  答曰:

  是法师爱法、着法,求名声故,自恣乐说,无有义理,如逸马难制;又如大水暴涨,众秽浑杂。是故此中佛自说:“菩萨行六波罗蜜,着乐说法,是为魔事。”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为破憍慢故出;而书是经者生我心、憍慢心;憍慢故身亦高,所谓偃?傲慢。书是般若波罗蜜时,用轻心、瞋心、戏笑、不敬。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若一心、摄心,犹尚难得,何况散乱心书!书时从人口受、或写经卷,若一心和合则得;若授者不与,如是等种种因缘,是不和合。

  复次,观看是般若波罗蜜经时,品品皆空,无可乐处,作是念:“我于是经不得滋味!”便弃舍去。般若波罗蜜是一切诸乐根本,此人不得其味,是为魔事。

  复次,受持、读、诵、说、正忆念时,偃?、形笑、散乱心、不和合,如上说。“共相轻蔑”者,从人受持、读、诵、正忆念时,师徒互相轻贱。书写经时,但有舍去,无相轻贱。

  问曰:

  上诸事中,何以但问“不得经中滋味”,不问余者?

  答曰:

  般若波罗蜜,圣人所说与凡人说异,是故凡夫人不得滋味。

  须菩提意谓:“般若波罗蜜是清净珍宝聚,能利益众生,无有过恶,是人云何不得滋味?”

  佛答:“是人先世不久行六波罗蜜故,菩萨信等五根薄;薄故,不能信空、无相、无作、无依止法,娆乱心起,作是言:‘佛一切智,何以不与我受记?’便舍去。”

  余者易解,故不问。

  须菩提问:“若尔者,何以故不与授记?”佛是大悲,应当愍念,防护其心,不令堕恶!

  佛言:“未入法位人,诸佛不与授记。”所以者何?诸佛虽悉知众生久远事,为五通仙人及诸天见是人未有善行业因缘可授记者,若为授记,轻佛不信:“无有因缘,云何与授记?”是故入法位者,与授记。

  是人名字及聚落处,亦如是。

  是人从坐起去,随其起念多少,念念却一劫;偿罪毕,还得人身,甫当复尔所劫行。

  【经】

  “复次,须菩提!菩萨学余经,弃舍般若波罗蜜,终不能至萨婆若。善男子、善女人为舍其根而攀枝叶,当知亦是菩萨魔事。”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余经,善男子、善女人所学,不能至萨婆若?”

  佛言:“是声闻所应行经,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解脱门。善男子、善女人住是中,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是名声闻所行经,不能至萨婆若。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舍般若波罗蜜,亲近是余经。何以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中,出生诸菩萨摩诃萨,成就世间、出世间法。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时,亦学世间、出世间法。须菩提!譬如狗不从大家求食,反从作务者索。如是,须菩提!当来世有善男子、善女人弃舍深般若波罗蜜而攀枝叶,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当知是为菩萨魔事。须菩提!譬如有人欲得见象,见已,反观其迹。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诸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亦复如是,得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须菩提!当知是为菩萨魔事。须菩提!譬如人欲见大海,见已,反求牛迹水。作是念:‘大海水能与此等不?’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当来世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当知是亦菩萨摩诃萨魔事。须菩提!譬如工匠、若工匠弟子欲拟作释提桓因胜殿,而揆则日月宫殿。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如是,须菩提!当来世有薄福德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者,得是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中求萨婆若。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当知亦是菩萨魔事。须菩提!譬如有人欲见转轮圣王,见而不识,后见诸小国王,取其相貌,作如是言:‘转轮圣王与此何异?’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须菩提!当来世有薄福德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者得是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持求萨婆若。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当知是为菩萨魔事。须菩提!譬如饥人得百味食,弃舍去,反食六十日谷饭。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当来世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持求萨婆若,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当知是亦菩萨魔事。须菩提!譬如人得无价摩尼珠,反持比水精珠。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佛言:“当来世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得闻深般若波罗蜜,弃舍去,取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持求萨婆若,是人为黠不?”

  须菩提言:“为不黠。”

  “当知是亦菩萨魔事。

  “复次,须菩提!是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时,乐说不如法事,不得书成般若波罗蜜。所谓乐说色、声、香、味、触、法,乐说持戒、禅定、无色定,乐说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乐说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中无乐说相。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相,般若波罗蜜不生不灭相,般若波罗蜜不垢不净相,般若波罗蜜不乱不散相,般若波罗蜜无说相,般若波罗蜜无言无义相,般若波罗蜜无所得相。何以故?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中,无是诸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萨道者书是般若波罗蜜经时,以是诸法散乱心,当知是亦菩萨魔事。”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可书耶?”

  佛言:“不可书。何以故?般若波罗蜜自性无故,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自性无故;若自性无,是不名为性,无法不能书无法。须菩提!若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作是念:‘无法是深般若波罗蜜。’当知即是菩萨魔事。”

  “世尊!是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用文字书般若波罗蜜,自念:‘我书是般若波罗蜜。’以字着般若波罗蜜,当知亦是菩萨魔事。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无文字,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无有文字。世尊!色无文字,受、想、行、识无文字,乃至一切种智无文字。世尊!若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着无文字般若波罗蜜,乃至着无文字一切种智,当知亦是菩萨魔事。读、诵、说、正忆念、如说修行,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时,若国土念起、聚落念起、城邑念起、方念起,若闻谤毁其师念起,若念父母及兄弟姊妹诸余亲里、若念贼、若念旃陀罗、若念众女、若念淫女,如是等种种诸余异念留难;恶魔复益其念,破坏书般若波罗蜜,破坏读、诵、说、正忆念、如说修行。须菩提!当知是亦菩萨魔事。

  “复次,须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得名誉、恭敬、布施、供养,所谓衣服、饮食、卧床、疾药、种种乐具,善男子、善女人书是般若波罗蜜经,受、读、诵乃至正忆念时,爱着是事,不得书成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亦菩萨魔事。

  “复次,须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书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说修行时,恶魔方便持诸余深经与是菩萨摩诃萨;有方便者,不应贪着恶魔所与诸余深经。何以故?是经不能令人至萨婆若故。是中无方便菩萨摩诃萨闻是诸余深经,便舍深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我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菩萨摩诃萨方便道;诸菩萨摩诃萨应当从是中求。须菩提!今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萨道,舍是深般若波罗蜜,于魔所与声闻、辟支佛深经中求方便道,当知亦是菩萨魔事。”

  【论】

  释曰:

  学余经,舍般若波罗蜜等,有人于声闻法中受戒学法,初不闻般若波罗蜜;或时余处闻,深着先所学法,舍于般若波罗蜜,于先所学法中求萨婆若。有声闻弟子先得般若波罗蜜,不知义趣、不得滋味,以声闻经行菩萨道。有人是声闻弟子,得般若波罗蜜经,欲信受;余声闻人沮坏其心,语言:“是经初后不相应,无有定相,汝宜舍之!声闻法中,何所不有?六足阿毗昙及其论议分别诸法相,即是般若波罗蜜;八十部律,即是尸罗波罗蜜;阿毗昙中,分别诸禅、解脱、诸三昧等,是禅波罗蜜;三藏本生中,赞叹解脱,布施、忍辱、精进,即是三波罗蜜。”如是等种种因缘,舍般若波罗蜜,于声闻经中求萨婆若。如人欲得坚实好木,舍其根茎而取枝叶,虽是木名而不中用。

  复次,般若波罗蜜是三藏根本;得般若波罗蜜已,为度众生故说余事,是名“枝叶”。

  复次,声闻经中虽说诸法实相,而不了了;般若波罗蜜经中,分明显现,易见易得。如人攀缘枝叶则堕落,若捉茎干则坚固。若执声闻经,则堕小乘中;若持般若波罗蜜,易得无上道。是故说:“舍根茎,取枝叶。”

  问曰:

  三十七品、三解脱门,《般若经》中亦有,今何以故但名声闻、辟支佛经?

  答曰:

  摩诃衍中虽有是法,与毕竟空合,心无所著,以不舍萨婆若、大悲心,为一切众生故说;声闻经则不尔,为小乘证故。

  复次,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故,能成就世间、出世间法;是故菩萨若求佛,应当学般若波罗蜜。譬如狗为主守备,应当从主索食,而反于奴、客求;菩萨亦如是。狗喻行者,般若波罗蜜喻主人。般若中有种种利益,而舍求余经。佛欲令分明易见,故说譬喻。象、大海、帝释殿、转轮圣王、无价宝亦如是。

  问曰:

  五欲生五盖,以五盖覆智慧故,不应乐说;何以故乐说余六波罗蜜,乃至无上道,而言不如法?

  答曰:

  “不如法”者,不如般若波罗蜜实相。般若波罗蜜实相中无定相法,云何可乐说?若有定相,则心着乐说。诸佛及菩萨以大悲心故为众生说法,不着语言;用无所得法,示众生毕竟空相般若波罗蜜。是人书、读、诵等,以染着心取六尘相乃至无上道,故言不如法。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无所有法,不可书、读、诵等;如是,则不应有魔事?

  答曰:

  毕竟空、无所有亦非般若波罗蜜相,何以故是魔事?此中说:若是人知无所有是般若波罗蜜相,即是魔事。若用文字书般若波罗蜜,自知:“我书般若波罗蜜。”有此着心,即是魔事。若人知般若波罗蜜相,不以着心书、读、诵等;若有来破者,是为破般若波罗蜜。

  复次,内有烦恼魔、外有天子魔,是二事因缘故,书般若波罗蜜乃至修行时,坏般若波罗蜜。念起者,所谓念此国土不安稳,彼国土丰乐;聚落、城邑、方,亦如是。

  或闻谤毁其师,舍般若波罗蜜,欲助师除灭恶名;或闻父母疾病、官事;或念贼恐怖,欲发心诣余处;旃陀罗亦如是。与贼、旃陀罗共住,则发瞋恚;与众淫女共住故,淫欲心发。如是等种种因缘,破坏般若波罗蜜;菩萨觉知,当莫念、莫说。

  或书般若波罗蜜时,钝根者于多恭敬、供养事中爱着,自念:“我能书、能随行故有是。”着是利养,即是魔事。

  或有利根者,魔或思惟:“是菩萨不着世间乐,一心受般若波罗蜜,此人不可沮坏,我今当以声闻深经转其心,使成阿罗汉。”

  佛言:“声闻经虽深,不应贪着。”譬如烧热金丸,色虽妙好,不可捉。若菩萨无方便、不大利根,得是经欢喜,是空、无相、无作,尽苦本,何复过是!便舍般若波罗蜜,亦是魔事。

  何以故?此中佛说因缘:“于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菩萨摩诃萨方便道,所谓观声闻、辟支佛道而不证,以大悲心行三解脱门故。”譬如人以酥和毒,毒势则歇,不能害人。般若亦如是,菩萨于般若中求无上道易得;于余经则难,如但服毒。是故不应从声闻经中求菩萨道。◎

  ◎大智度论释两不和合品第四十七

  【经】

  “复次,须菩提!听法人欲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问义、正忆念;说法人懈堕,不欲为说。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魔事。须菩提!说法之人心不懈堕,欲令书、持般若波罗蜜;听法者不欲受之。二心不和,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听法人若欲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乃至正忆念;说法者欲至他方。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说法人欲令书、持般若波罗蜜;听法者欲至他方。二心不和,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人贵重布施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物;听法人少欲知足,行远离行,摄念精进,一心智慧。两不和合,不得书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问义、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说法人少欲知足,行远离行,摄念精进,一心智慧;听法者贵重布施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物。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问义、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受十二头陀:一、作阿兰若,二、常乞食,三、纳衣,四、一坐食,五、节量食,六、中后不饮浆,七、冢间住,八、树下住,九、露地住,十、常坐不卧,十一、次第乞食,十二、但三衣。听法人不受十二头陀,不作阿兰若乃至不受但三衣。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问义、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听法者,受十二头陀,作阿兰若乃至受但三衣;说法人不受十二头陀,不作阿兰若乃至不受但三衣。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问义、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论】

  释曰:

  一切有为法,因缘和合故生,众缘离则无。譬如攒燧求火,有钻、有母,二事因缘得火;书写般若乃至正忆念亦如是,内外因缘和合故生,所谓师、弟子同心同事故,乃得书成。

  是故佛告须菩提:“听法人信等五善根发故,欲书、持般若,乃至正忆念;说法者五盖覆心故,不欲说。”

  问曰:

  若五盖覆心故不欲说,何以作师?

  答曰:

  是人着世间乐,不观空、无常,虽能心知、口说,不能自行。弟子虽必欲行而不能知,不能知故,更无余处,必咨此人。

  或时师悲心发故,欲令书、持般若;弟子信等五善根钝不发故,着世间乐故,不欲受书、持乃至正忆念。

  问曰:

  若不欲受持,何以名为听法者?

  答曰:

  少多听、受、读、诵,不能究竟成就故,但名听法。

  若二人善心共同,能得般若波罗蜜;若不同则不能得,是名魔事。内烦恼发、外天子魔作因缘,离是般若;菩萨应觉是魔事,防令不起。若自失,当具足;若弟子失,当教令得。

  复次,师或慈悲心薄,舍弟子至他方;或不宜水土、四大不和,或善法无所增益,或水旱不适,或土地荒乱;如是等种种因缘故至他方;弟子亦种种因缘不能追随。

  贵重利养者,如上五盖覆心等。

  复次,是二人皆有信、有戒,而一人以十二头陀庄严戒,一人不能。

  问曰:

  一人何以故不能?

  答曰:

  佛所结戒,弟子受持。十二头陀不名为戒,能行,则戒庄严;不能行,不犯戒。譬如布施,能行则得福,不能行者无罪。头陀亦如是。是故两不和合,则是魔事。

  十二头陀者,行者以居家多恼乱故,舍父母、妻子、眷属,出家行道;而师徒、同学还相结着,心复娆乱。是故受阿兰若法,令身远离愦闹,住于空闲。远离者,最近三里,能远益善;得是身远离已,亦当令心远离五欲、五盖。

  若受请食、若众僧食,起诸漏因缘。所以者何?受请食者,若得,作是念:“我是福德好人故得。”若不得,则嫌恨请者:“彼为无所别识,不应请者请,应请者不请。”或自鄙薄,懊恼自责而生忧苦。是贪、忧法,则能遮道。僧食者,入众中,当随众法,断事、摈人、料理僧事、处分、作使,心则散乱,妨废行道。有如是等恼乱事故受常乞食法。

  好衣因缘故,四方追逐,堕邪命中。若受人好衣,则生亲着;若不亲着,檀越则恨。若僧中得衣,如上说众中之过。又好衣,是未得道者生贪着处。好衣因缘,招致贼难,或至夺命。有如是等患,故受弊纳衣法。

  行者作是念:“求一食尚多有所妨,何况小食、中食、后食!若不自损,则失半日之功,不能一心行道。佛法为行道故,不为益身,如养马、养猪。”是故断数数食,受一食法。

  有人虽一食,而贪心极啖,腹胀气塞,妨废行道,是故受节量食法。节量者,略说随所能食,三分留一分,则身轻安稳,易消无患,于身无损,则行道无废。如经中舍利弗说:“我若食五口、六口,足之以水,则足支身。”于秦人中食,可十口许。

  有人虽节量食,过中饮浆,则心乐着,求种种浆:果浆、蜜浆等,求欲无厌,不能一心修习善法。如马不着辔勒,左右啖草,不肯进路;若着辔勒,则不啖草意断,随人意去。是故受中后不饮浆。

  无常、空观是入佛法门,能厌离三界。冢间常有悲啼哭声,死尸狼藉,眼见无常,后或火烧,鸟兽所食,不久灭尽;因是尸观,一切法中易得无常相、空相。又冢间住,若见死尸臭烂不净,易得九相观,是离欲初门。是故受冢间住法。

  能作不净、无常等观已,得道事办,舍至树下;或未得道者,心则不大厌,取是相,树下思惟。如佛生时、成道时、转法轮时、般涅槃时,皆在树下;行者随诸佛法,常处树下。如是等因缘故,受树下坐法。

  行者或观树下如半舍无异,荫覆凉乐,又生爱着:“我所住者好,彼树不如。”如是等生漏故,至露地住,作是思惟:“树下有二种过:一者、雨漏湿冷,二者、鸟屎污身,毒虫所住。有如是等过,空地则无此患。”露地住,则着衣、脱衣,随意快乐;月光遍照,空中明净,心易入空三昧。

  身四仪中,坐为第一,食易消化,气息调和。求道者大事未办,诸烦恼贼常伺其便,不宜安卧;若行、若立,则心动难摄,亦不可久。故受常坐法。若欲睡时,胁不着席。

  行者不著于味、不轻众生、等心怜愍故,次第乞食;不择贫富故,受次第乞食法。

  行者少欲知足,衣趣盖形,不多不少故,受但三衣法。白衣求乐故,多畜种种衣;或有外道苦行故,裸形无耻。是故佛弟子舍二边、处中道行。住处、食处常用故事多;衣不须日日求,故略说。

  是十二头陀,佛意欲令弟子随道行、舍世乐故,赞十二头陀。

  是佛意,常以头陀为本;有因缘,不得已而听余事。如转法轮时,五比丘初得道,白佛言:“我等着何等衣?”佛言:“应着纳衣。”又受戒法,尽寿着纳衣、乞食、树下住、弊弃药——于古四圣种中,头陀即是三事。佛法唯以智慧为本,不以苦为先。是法皆助道、随道故,诸佛常赞叹。◎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两不和合品第四十七之余(卷六十九)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有信、有善,欲书、受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听法者无信、破戒恶行,不欲书、受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听法者有信、有善,说法者无信、破戒恶行。两不和合,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能一切施,心不悭惜;听法者吝惜不舍。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听法者一切能施,心不悭惜;说法者吝法不施。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听法者欲供养说法人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所须;说法者不欲受之。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说法者欲供给听法人衣服乃至资生所须;听法者不欲受之。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易悟,听法人闇钝。当知是为魔事。须菩提!听法者易悟,说法人闇钝。两不和合,不得书、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知十二部经次第义,所谓修妒路乃至优波提舍;听法者不知十二部经次第义。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知十二部经次第义,说法人不知十二部经次第义。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成就六波罗蜜,听法人不成就六波罗蜜。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有六波罗蜜,说法人无六波罗蜜。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于六波罗蜜有方便力,听法人于六波罗蜜无方便力。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于六波罗蜜有方便力,说法人于六波罗蜜无方便力。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得陀罗尼,听法者无陀罗尼。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得陀罗尼,说法者无陀罗尼。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令书、持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听法人不欲书、持般若波罗蜜,读、诵乃至正忆念。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欲书、读、诵、说般若波罗蜜;说法者不欲令书般若波罗蜜乃至不欲令说。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离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听法人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离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说法人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或有人来,说:‘三恶道中苦剧,汝何不于是身尽苦入涅槃?何用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说、正忆念时,或有人来,赞四天王诸天,赞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天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赞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定,作是言:‘善男子!欲界中受五欲快乐,色界中受禅生乐,无色界中受寂灭乐;是事亦无常、苦、空、无我,变相、尽相、散相、离相、灭相。汝何不于是身中取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何用是世间生死中受种种苦,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一身无累,自在无碍;听法人多将人众。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一身无累,自在无碍;说法者多将人众。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如是言:‘汝能随我意者,当与汝般若波罗蜜,令书、读、诵、说、正忆念;若不随我意者,则不与汝。’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读、诵、说、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听法者欲得追随如其意;说法者不听。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得财利故,与般若波罗蜜,令书、持乃至正忆念;听法者以是因缘故,不欲从受。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为财利故,欲书深般若波罗蜜,读、诵、说;说法者以是因缘故,不欲与。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读、诵、说,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至他方危命之处,听法者不欲随去。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欲至他方危命之处,说法者不欲去。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至他方饥饿、谷贵、无水之处,听法者不欲随去。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听法者欲至他方饥饿、谷贵、无水之处,说法者不欲去。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至他方丰乐之处,听法者欲随从去。说法者言:‘善男子!汝为利养故追随我,汝善自思惟,若得、若不得,无令后悔!’以是少因缘故,两不和合。听法者闻之心厌,作是念:‘是为距逆我,不欲与我相随。’便止不去。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欲过旷野,贼怖、旃陀罗怖、猎师怖、恶兽毒蛇怖;听法者欲随逐去。说法者言:‘善男子!汝何用到彼?彼中多有诸怖——贼怖乃至毒蛇怖。’听法者闻之,知其不欲与般若波罗蜜书、持乃至正忆念,心厌,不欲追随。以是少因缘故,两不和合,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说法者多有檀越数往问讯,以是因缘故,语听法者:‘我有因缘,应往到彼。’听法人知其意,便止。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论】

  问曰:

  有人书、持、读、诵般若波罗蜜,不能行而犯戒,或可有是;若不信,云何从受法?

  答曰:

  是人不信般若波罗蜜所谓毕竟空,但欲求名故读、诵、广说;如佛弟子不信外道经书,亦为人讲说。

  复次,不能深心信乐般若故名不信,非都不信。

  问曰:

  弟子法应供养师,奉诸所有,何以言师不能施?

  答曰:

  弟子作是念:“师少物不能舍,何况舍身!虽赞说布施,是为欺诳!”是故不和合。

  弟子欲以四事供养师。师少欲知足故不受,或羞愧似如卖法故不受。或师多知多识,无所乏少,能供给弟子。弟子自念:“人当谓我贪师衣食故受法。”或自以德薄,不消所给。此心虽好,不能成般若波罗蜜故,亦是魔事。师钝根者,是诵经师,非解义师。

  十二部经,亦是诵经师。

  复次,师有六波罗蜜者,作是念:“弟子罪人、钝根,不能行六波罗蜜,着世间事,但有弟子名,无有实事。”是师不知弟子闻般若已,后成大事,但以现前无六波罗蜜,不肯教化。弟子亦作是念:“六波罗蜜义,我亦能行;师但能口说,不能修行。”不知师转身因缘当成大事,又不知师别有读诵利益因缘,故不和合。

  复次,弟子直信着善法。师不着法,以方便行六波罗蜜;弟子谓为不深乐六波罗蜜。何以知之?师或时赞叹六波罗蜜;或时断人着故,破散六波罗蜜。弟子有方便,亦如是。

  问曰:

  若弟子得陀罗尼,师无陀罗尼,何以为师?

  答曰:

  陀罗尼有种种。有弟子得闻持陀罗尼,能持、能诵,不能解义;师能为解说。弟子或能得诸法实相陀罗尼义,而不能次第读诵;或师得闻持陀罗尼,未得大悲故,轻贱弟子,不能教导。

  问曰:

  弟子欲受持般若波罗蜜,师不与,或可有是;云何师欲与法,弟子不欲受?

  答曰:

  如先答:弟子见师有过故,不欲受法。

  复次,师欲教化前人为弟子;而是人或邪见诸恶因缘故,不肯受教。

  复次,一切众生所行法,同则和合;一人离五盖,一人不离,故相轻,相轻故不和合。一切上法皆尔。

  复次,书、诵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一人呵三恶道,一人赞叹诸天,是事如先答。虽不能都破其善行,且坏其大乘,授小乘法。

  复次,师少欲知足,不乐众聚;弟子多有人众。师作是念:“弟子虽好可度,而将徒众多。”师深着善法,舍离弟子。弟子一身,亦如是。

  复次,说法者意:若弟子随我意行,若去、若住,随时问讯,如是等。听法者但欲从求法利,不能行此众事。是不和合。或时听法者随意进止、问讯等;说法者不听,作是念:“何用是事?损我功德!”听法者意谓轻贱,不相好喜。是不和合。

  复次,师为利养故欲与法;弟子心则不敬师:“云何欲卖经法?”弟子亦如是,为财利养读诵般若,非清净心故;师知弟子心如是,则薄贱不与。故不和合。

  复次,师欲至他方,路经险难;弟子惜身命故不能随,作是念:“我有身,然后求法。”弟子欲去,亦如是。

  饥饿、谷贵、无水处,亦如是。

  复次,师欲至丰乐处;弟子欲随师,或羞愧不欲将去;或弟子串乐,不任涉远;或道里悬远。或师谙彼国;弟子不悉,谓师称美彼国,不必实尔;时或虑师,谓贪饮食故去。如是等种种因缘,师语弟子:“如汝所闻彼国土所有,不必尽尔,好自筹量!若自欲去者便去,无以财物丰乐故去,至彼不得随意,勿以见怨!”师复为说:“汝闻彼国土丰乐故去,非为法故,不须随我。”师好心止弟子,不知是坏般若波罗蜜因缘。弟子闻是说,敬难师故不能答,便止不去。故不和合。

  师复欲至远国,彼中有种种虎狼、贼盗;语弟子言:“彼间多难,汝不须去!”弟子闻已便止。师但知彼有难事故止弟子,不知是坏般若波罗蜜因缘。

  问曰:

  若远国多难,何以自去?

  答曰:

  有人言:师彼国生故,服习彼土,能自防护。

  有人言:彼有好师、经书,不惜身命故去。师作是念:“我身自死则可,云何枉他?”如是等因缘故,止弟子不令去。

  师多有知识檀越,心生乐着;弟子少欲知足,不着檀越。师常随时问讯檀越;弟子但欲求法,不喜是事。师知其意,语言:“我有因缘,不得为汝说法。”弟子闻已,不悦:“师贵俗缘,不贵于法。”是不和合。◎

  ◎【经】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比丘形像来,方便破坏是般若波罗蜜,不得令书、持、读、诵、说、正忆念。”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恶魔作比丘形像,方便破坏般若波罗蜜,不得令书、持乃至正忆念?”

  佛言:“恶魔作比丘形像来,坏善男子、善女人心,令远离般若波罗蜜,作是言:‘如我所说经即是般若波罗蜜,此经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是中破坏诸比丘时,有未受记菩萨便堕疑;堕疑故,不书深般若波罗蜜,不受、不持乃至不作正忆念。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比丘身到菩萨所,作如是言:‘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实际作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以是两不和合,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菩萨说是深般若波罗蜜时,多有魔事起,留难般若波罗蜜,是为魔事。菩萨摩诃萨应当觉知,知已远离。”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是魔事留难,菩萨应当觉知,知已远离?”

  佛言:“似般若波罗蜜诸魔事起,似禅波罗蜜、似毗梨耶波罗蜜、似羼提波罗蜜、似尸罗波罗蜜、似檀波罗蜜魔事起,菩萨应当觉知,知已远离。

  “复次,须菩提!声闻、辟支佛所应行经,是菩萨摩诃萨应当知是魔事而远离之。

  “复次,须菩提!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解脱门;用是法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如是等诸经,恶魔作比丘形像,方便与菩萨摩诃萨。是不和合故,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佛身金色丈光,到菩萨所。是菩萨贪着,贪着故,耗减萨婆若。是不和合故,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佛身及比丘僧,到菩萨前;是菩萨起贪着意,作是念:‘我于当来世亦当如是从比丘僧为说法。’是菩萨贪着魔身故,耗减萨婆若,不得书成般若波罗蜜多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恶魔化作无数百千万亿菩萨,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指示善男子、善女人。善男子、善女人见已贪着,贪着故耗减萨婆若,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为魔事。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中,无有色,无有受、想、行、识乃至无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若无有色乃至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中无佛、无声闻,无辟支佛、无菩萨。何以故?一切诸法自性空故。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受、读、诵、说、正忆念时,多有留难起。须菩提!譬如阎浮提中珍宝:金、银、琉璃、车?、马瑙、珊瑚等宝,多难多贼;如是,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多贼、多留难起。”

  须菩提白佛言:“如是!世尊!阎浮提中珍宝:金、银、琉璃,车?、马瑙,珊瑚等,多贼、多难。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亦如是,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多贼、多留难起,多有魔事。何以故?是愚痴人为魔所使,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破坏,令远离。世尊!是愚痴人少智少慧,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破坏,令远离。是愚痴人心不乐大法,是故不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不受、不读、不诵、不正忆念、不如说修行;亦坏他人,令不得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如说修行。”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新发大乘意善男子、善女人为魔所使、不种善根、不供养诸佛、不随善知识故,不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不正忆念,而作留难。是善男子、善女人少智少慧、心不乐大法,是故不能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魔事起故。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时,魔事不起,能具足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能具足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当知佛力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能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亦能具足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具足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十方现在无量无边阿僧祇诸佛亦助是善男子、善女人,令得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十方阿鞞跋致诸菩萨摩诃萨亦拥护祐助是善男子、善女人书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

  【论】

  释曰:

  魔作大沙门形,有重威德,令人受其语;多持经卷,与众弟子俱,语诸比丘:“般若波罗蜜,如我经所说,真实佛语;汝先闻者不实,非佛所说。”呵毁先经,种种自赞所说。钝根菩萨信受是语,生邪见;若利根未得受记者生疑。何以故?诸佛毕竟空无相,智慧难解,故不和合。

  或时魔语菩萨:“般若波罗蜜、三解脱门,广说但是空;汝常习此空,于中得证。不得证,云何作佛、作佛法?先行布施、持戒等,修三十二相福德;坐道场时,尔乃用空。”菩萨或信或疑,离般若波罗蜜。

  问曰:

  云何似六波罗蜜名魔事?

  答曰:

  如相似般若波罗蜜中说。

  复次,以着心行六波罗蜜,是名似。

  声闻、辟支佛经,无有慈悲,不求佛道,但欲自度;虽是好事,破菩萨道,故名魔事。

  问曰:

  若菩萨见佛身,则信心清净,云何名魔事?

  答曰:

  一切烦恼、取相,皆是魔事。是小菩萨未应见佛身,魔作佛妙形,菩萨心着,为是好身故行道。如未离欲人见天女形,深心染着,不能堪受天欲,迷闷而死。是故魔愿得满。

  菩萨虽得少净心,而失实相智慧;如人手捉重宝,有人以少金诳之,舍大价宝而取贱物,是名耗减。

  魔作佛身,将诸比丘,示多菩萨行六波罗蜜,亦如上。

  此中佛说因缘:“色等一切法自性空。”

  复次,众会生疑:“般若波罗蜜是无上法,多有利益,云何有人憎嫉?”是故佛说譬喻:“如阎浮提金银等,多怨多贼为是故出,不为瓦石等生。般若波罗蜜是佛法藏中妙宝,微妙、甚深,懈怠钝根者所不解,是故呰毁。魔以般若波罗蜜多令众生入涅槃故,魔作怨贼。”

  须菩提喜受佛教,述其所说毁呰破坏般若者:“世尊!是狂痴之人为魔所使,不得自在,以少智故,不能通达佛意。是人无有大心,不知清净法味,但知三相:贪味、淫欲、瞋恚,如畜生法,与般若波罗蜜生留难。”

  佛可须菩提所说,语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书般若乃至正忆念,魔事不起,当知是佛力,亦是十方诸佛及诸菩萨所拥护;而能具足五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亦是十方现在佛力。”

  何以故?魔是欲界主,世间福德、智慧具足,魔是世间生死根本。色界诸天虽有邪见,常入禅定故心柔软,不能有所破坏。无色界中无形故,又心微细,不能有所作。下诸天无有力势故,不能如是破坏。是魔先世业因缘力;又住处因缘,他作夺取,是中贼主名为魔。是魔相尔,破坏好事。

  初发心菩萨福德、智慧薄故惜身,若十方诸佛菩萨不拥护佐助者,不能成。是故诸佛、菩萨、诸天为破坏魔事,是菩萨或觉、或不觉;如贼绕城,大人守护,小儿不觉。

  略说魔事如是,广说则无量无边。然佛意但欲令行者成般若大事,是故师徒宜应和合,一切恶事,不应计念。

  大智度论释佛母品第四十八

  【经】

  佛告须菩提:“譬如母人有子若五、若十、若二十、若三十、若四十、若五十、若百、若千。母中得病,诸子各各勤求救疗,作是念:‘我等云何令母得安,无诸患苦不乐之事?风寒、冷热,蚊虻、蛇蚖侵犯母身,是我等忧!’其诸子等常求乐具,供养其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我世间。如是,须菩提!佛常以佛眼视是深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能示世间相。十方现在诸佛亦以佛眼常视是深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与诸佛一切智,能示世间相。以是故,诸佛常以佛眼视是深般若波罗蜜。又以般若波罗蜜能生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能生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能生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能生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如是般若波罗蜜能生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诸佛。须菩提!所有诸佛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得、当得,皆因深般若波罗蜜因缘故得。须菩提!若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诸佛常以佛眼视是人。须菩提!是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诸十方佛常守护,令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说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世尊!般若波罗蜜云何能生诸佛?云何能示世间相?云何诸佛从般若波罗蜜生?云何诸佛说世间相?”

  佛告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中生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种智。须菩提!得是诸法,故名为佛。须菩提!以是故,深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须菩提!诸佛说五众是世间相。”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深般若波罗蜜中说五众相?云何深般若波罗蜜中示五众?”

  “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不示五众破、不示五众坏,不示生、不示灭,不示垢、不示净,不示增、不示减,不示入、不示出,不示过去、不示未来、不示现在。何以故?空相不破、不坏,无相相、无作相不破、不坏,不起法、不生法、无所有法性法,不破、不坏,相如是示。如是,须菩提!佛说深般若波罗蜜能示世间相。

  “复次,须菩提!诸佛因深般若波罗蜜,悉知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心所行。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中无众生、无众生名,无色、无色名,无受想行识、无受想行识名,无眼乃至无意,无眼识乃至无意识,无眼触乃至无意触,乃至无一切智、无一切智名。如是,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能示世间相。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亦不示色,不示受、想、行、识,乃至不示一切种智。何以故?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尚无般若波罗蜜,何况色乃至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所有众生名数,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若此间世界、若遍十方世界;是诸众生若摄心、若乱心,是摄心、乱心,佛如实知。须菩提!云何佛知众生摄心、乱心相?以法相故知。用何等法相故知?须菩提!是法相中尚无法相相,何况有摄心、乱心!须菩提!以是法相故,佛知众生摄心、乱心。

  “复次,须菩提!佛知众生摄心、乱心。云何知?须菩提!以尽相故知,以无染相故知,以灭相故知,以断相故知,以寂相故知,以离相故知。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知众生摄心、乱心。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知众生染心,如实知染心;瞋心、痴心,如实知瞋心、痴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佛知众生染心,如实知染心;瞋心、痴心,如实知瞋心、痴心?”

  佛告须菩提:“染心如实相,则无染心相。何以故?如实相中,心心数法不可得,何况当得染心、不染心!须菩提!瞋心、痴心如实相,则无瞋、无痴相。何以故?如实相中心心数法尚不可得,何况当得瞋心、不瞋心,痴心、不痴心!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染心,如实知染心;瞋心、痴心,如实知瞋心、痴心。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染心,如实知无染心;无瞋心、无痴心,如实知无瞋心、无痴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众生无染心如实知无染心?无瞋心如实知无瞋心?无痴心如实知无痴心?”

  佛告须菩提:“是心无染相中,染相、不染相不可得。何以故?须菩提!二心不俱故。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染心,如实知无染心。须菩提!是无瞋心、无痴心相中,痴心、不痴心不可得。何以故?二心不俱故。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瞋心、无痴心,如实知。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

  “须菩提!佛知诸众生心相不广不狭、不增不减、不来不去;心相离故,是心不广乃至不来不去。何以故?是心性无故,谁作广、谁作狭乃至来去?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

  佛告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不见众生心来相、去相,不见众生心生相、灭相、住相、异相。何以故?是诸心性无故,谁来谁去?谁生灭住异?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是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

  佛告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知是众生心,不见住、不见不住。何以故?是无量心相无依止故,谁有住不住处?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

  佛告须菩提:“众生心是无相,佛如实知无相,自相空故。复次,须菩提!佛知众生心,五眼不能见。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

  【论】

  释曰:

  上说:“十方诸佛及大菩萨拥护般若波罗蜜乃至正忆念,不令魔得其便。”会中听者闻是事已,或作是念:“诸佛阿耨陀罗三藐三菩提寂灭相,于诸法及众生无憎无爱,何以故拥护书持般若乃至正忆念者?”是故佛告须菩提,为说譬喻:“如子知恩故,守护其母。般若是十方诸佛母故,若有魔等留难、欲破坏般若波罗蜜者,诸佛虽行寂灭相,怜愍众生故、知恩分故,用慈悲心常念、用佛眼常见,守护是行般若者,令得增益,不失佛道。”

  此中佛说因缘:“诸贤圣及贤圣法皆从般若中生。”

  问曰:

  须菩提问四种,佛何以止答三事,而不说“诸佛从般若中生”?

  答曰:

  般若生诸佛,诸佛从般若生,义无异。

  有人言:诸法和合故能生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有人行般若波罗蜜及众行,得成佛。初谓作者,二谓法。

  若言“堕枝杀人”,若言“堕树杀人”;以是事同,故不别答。若说“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即说“诸佛从般若生”。

  问曰:

  如余经说:“五众破坏,故名世间。”此中何以言“般若波罗蜜示五众无破坏生灭”等?

  答曰:

  彼是小乘事,此是大乘事。小乘法多说无常,大乘法中多说法空。小乘法中先说无常,后说法空;大乘法中初便说法空。小乘法中说无常,令众生怖畏;大乘则不然,是故说无破坏等。此中佛自说因缘:“空、无相、无作,终不破、不坏。”般若波罗蜜示如是等世间相。

  复次,五众名世间,众生身形色易知,余心数法无形故难知。是故佛语须菩提:“无量阿僧祇众生心所行皆知。”深般若中虽无众生及色等法乃至一切种智,以般若方便力而能知众生心所行。是般若波罗蜜中毕竟空故,不示色等法乃至一切种智。

  此中佛说因缘:“般若波罗蜜中尚无般若相,何况色等法!”

  复次,“般若波罗蜜示世间”者,一切众生,若色、若无色。色者,欲、色界众生;无色者,无色界众生。有想者,除无想天及非有想非无想天,余者是有想;无想者,是无想众生;非有想非无想者,是有顶处天。此间世界者,是三千大千世界;遍十方者,余无量无边阿僧祇世界。是世界六道中三世众生,佛悉知其摄心、乱心。

  须菩提闻已,心疑怪:“诸佛常乐行寂灭诸法空,今云何遍知无始无边众生摄心、乱心?佛心一,众生心无量种,云何一时知一切众生心?”以是故问:“佛云何知?”

  佛答:“诸法实相智慧故,知众生摄心、乱心。”

  须菩提问:“何等是诸法实相?”

  答曰:“所谓毕竟空。是毕竟空,毕竟空性亦不可得,何况摄心、乱心!”

  问曰:

  诸法实相毕竟空中,无分别心心数法,佛云何知其心?

  答曰:

  此中佛自说:“诸法实相性亦不可得,以是智慧知众生摄心、乱心。”何以故?若空性可得,应有难;空性不可得,云何作难?今,佛过一切忆想分别虚妄法,安住实相,如实知一切众生心;众生心住虚妄法中故,不能知他众生如实。

  先略说“知他心”,次分别众生摄心、乱心,所谓三毒、无三毒者,广、大,无量,不可见,出、没,屈、申等。

  须菩提事事问,初答以诸法实相故,知摄心、乱心。次以尽、无染、灭、断、寂、离故知。尽者,无常慧;菩萨行是无常慧心,离一切世间染。用世间道遮灭结使,是名灭。用无漏道断,故名断。断诸结使已,观涅槃寂灭、离相。以是因缘,得诸法实相;以诸法实相,知他摄心、乱心皆是实相。

  复次,是心念念生灭,未来无故不可知;现在念念灭,住时无故不可知。凡夫人取相分别,于三世中忆想妄见,谓知心念。以尽门观,即是毕竟空;毕竟空故无所著,是时得道,知诸法实相,于一切法不妄想分别,则如实知他心。染心者,一切法入法性中皆清净,是故说:“染心实相,是中无染心。何以故?如实中无心无心数法,何况染心!”

  瞋心、痴心亦如是。

  无染心相中,是中无有染心相,染心从本来无故;亦无不染心,无染心是寂灭相,无所分别。

  此中佛自说因缘:“须菩提!二心不俱故。”

  众生法,心心次第生,无染心时则无染心。何以故?过去染心已灭,未来未有,现在无染心,则无有染心;染心无故,亦无不染心,相待法无故。是故无染实相中无有染心、不染心。

  无瞋心、无痴心亦如是。

  广狭、增减心,皆是众生取相分别。佛不如是知。何以故?是心无色无形、无住处、念念灭,则无广狭增减差别。

  此中佛自说因缘:“心性相无故,广狭等不可得。”广狭、增减、大小义,如四无量心中说。

  “无量心”者,广心、大心即是无量。又缘无量众生故名无量,又缘涅槃无量法故名无量,又心相不可取故名无量。如有眼、有色因缘故,眼识生,是识不在眼、不在色、不在中间、不在此、不在彼,是故无住处。若实无住处,云何能有所作?若好、若丑,如梦所见事,不可求其实定相。心亦如是,无依止故无定相,故名无量。

  广、大,亦应如是随义分别说。

  问曰:

  若知心不可见,佛何以故说“如实知不可见心”?

  答曰:

  有坐禅人忆想分别,见是心如清净珠中缕;观白骨人中,见心次第相续生;或时见心在身;或见在缘,如无边识处,但见识无量无边。破如是等虚妄故,佛言:“如实知众生心,众生心自相空故无相相。”

  复次,佛以五眼观此心不可得——肉眼、天眼缘色故不见。慧眼缘涅槃故不见。初觉法眼,分别知诸法善不善、有漏无漏等;是法眼入实相中则无所分别,如先说:“一切法无知者、无见者。”是故不应见。佛眼观寂灭相故不应见。众生心,见者,如实见;不如凡夫人忆想分别见。

  复次,五眼因缘和合生,皆是作法,虚诳不实,佛不信不用,是故言:“不以五眼见。”◎

  大智度论卷第六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佛母品第四十八之余(卷七十)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须菩提!佛因深般若波罗蜜,众生心数出、没、屈、申如实知。”

  “世尊!云何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心数出、没、屈、申如实知?”

  佛言:“一切众生心数出、没、屈、申等皆依色、受、想、行、识生。须菩提!佛于是中知众生心数出、没、屈、申,所谓神及世间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神及世间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神及世间常亦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神及世间非常非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神及世间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受;神及世间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受;神及世间常亦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受;神及世间非常非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受;神及世间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想;神及世间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想;神及世间常亦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想;神及世间非常非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想;神及世间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行;神及世间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行;神及世间常亦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行;神及世间非常非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行;神及世间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识;神及世间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识;神及世间常亦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识;神及世间非常非无常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识。

  “世间有边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世间无边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世间有边无边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世间非有边非无边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亦如是。

  “神即是身,是见依色;神异身异,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亦如是。

  “死后有如去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死后无如去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死后或有如去或无如去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死后非有如去非无如去是事实,余妄语,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亦如是。

  “如是,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出、没、屈、申如实知。”

  “复次,须菩提!佛知色相。云何知色相?如如不坏、无分别、无相、无忆、无戏论、无得,色相亦如是。须菩提!佛知受、想、行、识相。云何知受、想、行、识相?如如相不坏、无分别、无相、无忆、无戏论、无得,受、想、行、识相亦如是。如是,须菩提!佛知众生如相及众生心数出、没、屈、申如相。五众如相,诸行如相,即是一切法如相。何等是一切法如相?所谓六波罗蜜如相,六波罗蜜如相即是三十七品如相,三十七品如相即是十八空如相,十八空如相即是八背舍如相,八背舍如相即是九次第定如相,九次第定如相即是佛十力如相,佛十力如相即是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乃至十八不共法如相,十八不共法如相即是一切种智如相,一切种智如相即是善法不善法、世间法出世间法、有漏法无漏法如相,无漏法如相即是过去、未来、现在法如相,过去、未来、现在法如相即是有为法、无为法如相,有为法、无为法如相即是须陀洹果如相,须陀洹果如相即是斯陀含果如相,斯陀含果如相即是阿那含果如相,阿那含果如相即是阿罗汉果如相,阿罗汉果如相即是辟支佛道如相,辟支佛道如相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相,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相即是诸佛如相,诸佛如相皆是一如相,不二不别、不尽不坏,是名一切诸法如相。佛因般若波罗蜜得是如相,以是因缘故,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如是,须菩提!佛知一切法如相,非不如相,不异相;得是如相故,佛名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诸法如相,非不如相,不异相甚深!世尊!诸佛用是如,为人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谁能信解是者?唯有阿鞞跋致菩萨及具足正见人、漏尽阿罗汉。何以故?是法甚深故。”

  “须菩提!是如无尽相故甚深。”

  须菩提言:“何法无尽相故甚深?”

  佛言:“一切法无尽故。如是,须菩提!佛得是一切诸法如已,为众生说。”

  【论】

  释曰:

  佛悉知一切众生所作所行、六十二邪见等诸邪见、九十八结使等诸烦恼,是故说:“佛知众生心心数法出、没、屈、申。”

  在家者为爱等诸烦恼所没名为“没”,九十六种邪见出家者名“出”。复次,常着世乐故名为“没”;或知无常,怖畏,求道,故名“出”。复次,受九十六种道法,不能得正道故,还没在世间。

  “屈”者不离欲界,“申”者离欲界。色界离、不离,亦如是。

  如人立清池上见鱼:或有常在水中,或有暂出还没,或有出观四方,或有出欲渡者近岸还没。

  佛亦如是,以佛眼观十方六道众生:有常着五欲,诸烦恼覆心,不求出者;或有好心,能布施、能持戒,而以邪疑覆心故还没;有人出五欲,能得暖法、顶法等,观四谛,未得实法故还没;有人离五欲乃至无所有处,不得涅槃故还没。

  何等是出、没、屈、申相?此中佛说,所谓“神及世间常”。

  神者,凡夫人忆想分别,随我心取相故计有神。外道说神有二种:一者、常,二者、无常。

  若计神常者,常修福德,后受果报故,或由行道故,神得解脱。

  若谓神无常者,为今世名利故有所作。

  常无常者,有人谓:神有二种:一者、细微常住,二者、现有所作。现有所作者,身死时无常。细神是常。

  有人言:神非常非无常。常、无常中俱有过:若神无常,即无罪福;若常,亦无罪福。何以故?若常,则苦乐不异;譬如虚空,雨不能湿、风日不能干。若无常,则苦乐变异;譬如风雨,在牛皮中则烂坏。以我心故,说必有神,但非常非无常。

  佛言:“四种邪见,皆缘五众,但于五众谬计为神。”

  “神及世间”者,世间有三种:一者、五众世间,二者、众生世间,三者、国土世间。此中说二种世间:五众世间、国土世间;众生世间即是神。于世间相中,亦有四种邪见。

  问曰:

  神从本已来无故应错,世间是有,云何同神邪见?

  答曰:

  但破于世间起常无常相,不破世间;譬如无目人得蛇以为璎珞,有目人语是蛇,非是璎珞。

  佛破世间常颠倒,不破世间。何以故?现见无常故。亦不得言无无常,罪福不失故,因过去事有所作故。常无常,二俱有过故;非常非无常,着世间过故。

  “世间有边”者。

  有人求世间根本,不得其始;不得其始,则无中、无后;若无初、中、后,则无世间。是故世间应有始,始即是边。

  得禅者宿命智力,乃见八万劫事,过是已往,不复能知,但见身始中阴识,而自思惟:“此识不应无因无缘,必应有因缘,宿命智所不能知。”但忆想分别:有法名世性,非五情所知,极微细故。于世性中初生觉,觉即是中阴识。从觉生我。从我生五种微尘,所谓色、声、香、味、触。从声微尘生空大,从声、触生风大,从色、声、触生火大,从色、声、触、味生水大,从色、声、触、味、香生地大。从空生耳根,从风生身根,从火生眼根,从水生舌根,从地生鼻根。如是等渐渐从细至粗。世性者,从世性已来至粗,从粗转细,还至世性。譬如泥丸中具有瓶、瓫等性,以泥为瓶,破瓶为瓫,如是转变,都无所失;世性亦如是,转变为粗。世性是常法,无所从来,如《僧佉经》广说世性。

  复次,有人说:世间初边名微尘。微尘常法,不可破、不可烧、不可烂、不可坏,以微细故;但待罪福因缘和合故有身:若天、若地狱等;以无父母故,罪福因缘尽则散坏。

  有人以自然为世界始,贫富、贵贱,非愿行所得。

  有人言:天主即是世界始,造作吉凶祸福、天地万物;此法灭时,天还摄取。

  如是邪因,是世界边。

  有人说:众生世世受苦乐尽,自到边;譬如山上投缕丸,缕尽自止。受罪受福,会归于尽,精进、懈怠无异。

  有人说:国土世间,八方有边,唯上、下无边。

  有人说:下至十八地狱,上至有顶,上下有边;八方无边。

  如是种种说世界边。

  有人说:众生世间有边。如说:神在体中,如芥子、如米,或言一寸。大人则神大,小人则神小。说神是色法、有分,故言神有边。

  “无边”者。

  有人说:神遍满虚空,无处不有,得身处能觉苦乐。是名神无边。

  有人言:国土世间无始。若有始,则无因缘,后亦无穷,常受身,是则破涅槃。是名“无边”。复次,说国土世间,十方无边。如是等,说“神世间、国土世间无边”。

  “有边”者。

  有人言:神世间无边,国土世间有边。

  或言:神世间有边,国土世间无边;如上说神是色故。

  或言:上下有边,八方无边。如是总上二法,名为“有边无边”。

  “世间非有边非无边”者,有人见“世间有边”有过、“无边”亦有过,故不说“有边”、不说“无边”,著「非有边非无边”以为世间实。

  “神即是身”者,有人言:身即是神。所以者何?分折此身,求神不可得故。复次,受好丑苦乐皆是身。是故言“身即是神”。

  “身异神异”者,有人言:神微细,五情所不得,亦非凡夫人所见;摄心清净,得禅定人乃能得见。是故言“身异神异”。复次,若“身即是神”,身灭、神亦灭,是邪见。说“身异神异”,身灭、神常在,是边见。

  “死后有如去”者。

  问曰:

  先说常、无常等,即是后世或有或无,今何以别说如去四句?

  答曰:

  上总说“一切世间常非常”,“后世有无”事要故别说。“如去”者,如人来此间生,去至后世亦如是。

  有人言:先世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

  有人言:身、神和合为人;死后,神去、身不去。是名“如去不如去”。

  “非有如去非无如去”者,见“去”、“不去”有失故,说“非去非不去”。是人不能舍神,而著「非去非不去”。

  如是诸邪见烦恼等,是名“心出、没、屈、伸”。所以者何?邪见者种种道求出不得故,欲出而没。邪见力多难解,故说常、无常等十四事。

  外道虽复种种忆想分别,佛言:“皆缘五众、依止五众,无神、无常。”

  佛知五众空、无相、无作、无戏论,但知五众如,不如凡夫虚诳颠倒见。

  如五众如,一切法如亦如是。何以故?二法摄一切法,所谓有为、无为。五众是有为法,五众如即是无为法。观察、筹量、思惟五众能行六波罗蜜,是故说:“五众如即是一切法如,一切法如即是六波罗蜜如。”

  行六波罗蜜菩萨求实道,观五众无常、空,生三十七品、八背舍、九次第等,是声闻道;知已直过,行十八空、十力等诸佛法;皆正观五众、五众如,无分别故,皆是一切诸法如。是故说:“善法如即是不善法如,不善法如即是善法如。”

  世间、出世间法亦如是。

  是以行者不得着善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如相亦如是,皆是一如相,不二不别。所以者何?求诸法实,到毕竟空,无复异。

  如是等诸法如,佛因般若波罗蜜得,是故言:“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须菩提叹未曾有,白佛言:世尊!一切诸法如甚深,随顺不相违。三世十方诸佛如,即是诸法如;解是诸法如故,为众生种种说法。是甚深如,难解难信;阿鞞跋致菩萨入法位受记者能信,“具足正见人”者三道人,漏尽阿罗汉不受一切法故能信。其有信者,近阿鞞跋致故,皆摄在阿鞞跋致中,故不别说。

  佛语须菩提:“一切法无尽故,是如无尽。”如无尽故,得圣道者能信。无为法中差别故有须陀洹诸道,闻自所得法故能信;凡夫人着虚诳颠倒法故不能信。

  佛告须菩提:“诸佛得是诸法如故,名为如来,名为一切智人,能教众生令至涅槃。”◎

  大智度论释问相品第四十九

  【经】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欲界天子、色界天子遥散华香,来至佛所,顶礼佛足,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所说般若波罗蜜甚深,何等是深般若波罗蜜相?”

  佛告欲界、色界诸天子:“诸天子!空相是深般若波罗蜜相,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无所有法、无相、无依止、虚空相是深般若波罗蜜相。诸天子!如是等相是深般若波罗蜜相。佛为众生用世间法故说,非第一义。诸天子!是诸相,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不能破坏。何以故?是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亦是相故。诸天子!相不能破相,相不能知相,相不能知无相,无相不能知相。是相、是无相、相无相皆无所知,谓知者、知法皆不可得故。何以故?诸天子!是诸相非色作,非受、想、行、识作;非檀波罗蜜作,非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作;非内空作,非外空作,非内外空作,非无法空作,非有法空作,非无法有法空作;非四念处作,乃至非一切种智作。诸天子!是诸相,非人所有,非非人所有;非世间,非出世间;非有漏,非无漏;非有为,非无为。”

  佛复告诸天子:“譬如有人问:‘何等是虚空相?’此人为正问不?”

  诸天子言:“世尊!此不正问。何以故?世尊!是虚空无相可说,虚空无为无起故。”

  佛告欲界、色界诸天子:“有佛无佛,相性常住。佛得如实相性故,名为如来。”

  诸天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得诸相性甚深,得是相故,得无碍智;住是相中,以般若波罗蜜集诸法自相。”

  诸天子言:“希有!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是诸佛常所行处,行是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通达一切法相,若色相,若受、想、行、识相,乃至一切种智相。”

  佛言:“如是!如是!诸天子!恼坏相是色相,佛得是无相;觉者受相,取者想相,起作者行相,了别者识相——佛得是无相。能舍者檀波罗蜜相,无热恼者尸罗波罗蜜相,不变异者羼提波罗蜜相,不可伏者毗梨耶波罗蜜相,摄心者禅波罗蜜相,舍离者般若波罗蜜相——佛得是无相。心无所娆恼者,是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相——佛得是无相。出世间者,三十七品相——佛得是无相。苦者,无作脱门相;离者,空脱门相;寂灭者,无相脱门相——佛得是无相。胜者,十力相;不恐怖者,无所畏相;遍知者,四无碍智相;余人无得者,十八不共法相——佛得是无相。愍念众生者,大慈大悲相;实者,无谬错相;无所取者,常舍相;现了知者,一切种智相——佛得是无相。如是,诸天子!佛得一切诸法无相,以是因缘故,佛名无碍智。”

  【论】

  问曰:

  上处处已说“空、无相、无作乃至无起、无所有是般若相”,今诸天子何以复问“何等是般若相”?

  答曰:

  佛虽处处说般若波罗蜜,或说空等、或说有、或说果报、或说罪福,不定故,是以今问“何者定是般若相”。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如幻化,如似可得,而无定相可取,唯诸佛能正遍知其相;诸天子虽有利智,不能了知故问。

  复次,有人言:是诸天子有后来者,不闻,故问。

  佛答诸天子:“空等是般若波罗蜜相。”“空相”者,内外空等诸空。若诸法空者,即是无有男女、长短、好丑等相,是名“无相相”。若空、无相,不复生愿着后世身,是名“无作相”。三解脱门是初入般若波罗蜜相,三乘共有。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无所依止、虚空等,是般若波罗蜜深相。

  上三解脱门中“无相”——无男女等外相;“无所有”下“无相相”——无一切法相。

  空虽是一,人根有利钝、入有深浅故,差别说空。无生无灭等论议,如先说。

  佛知天子必有如是念:“若般若波罗蜜空、无所有、如虚空相,云何可说?若说,即是有相。”

  诸天子以佛威德大故,不敢致难,是故佛自为说:“佛怜愍众生,以世谛故说空等诸相,非以第一义谛。”若以第一义故,应难;以世谛故说,则不应难。

  复次,虽说空,不以着心取相,不示法若是、若非,一切法同一相、无分别,是故复了了说,所谓无所有、如虚空相。

  无有一法不入此相者,是故说“一切世间无能破坏”。何以故?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即是相故。若异法相违,则有可破;如水能灭火,火不自灭火。口言如实欲破者,竟不能破,何况不实者?譬如盲人蹈践珍宝,口言非珍宝,竟不能令非珍宝。

  此中佛更说: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无相故,“相不能破相”。

  复次,有人言:“相不能破相”者,有法能解散,诸法和合,竟无所破、无所失;如斧析薪,分分解散,竟无所失。

  复次,诸法无定相,如树,根、茎、枝、叶和合故名为树,树无定相故无所破。

  如是等,名为“相不能破相”。

  问曰:

  色等诸法非觉故,可不相知;心数法是知相,云何言“不知”?

  答曰:

  此中以实相故,不说如凡夫人虚妄知。是智慧,有为法故,因缘和合生,虚妄法不能实有所知,是故舍,入无余涅槃。若智慧知常、无常乃至空、寂灭等,上来已广破,灭、无所有。若如是者,云何当有知?以是故“相不知相”。

  “相不能知无相”者,内虽有智慧,外空故无法可知;外无缘云何智慧生?是故言“相不能知无相”。譬如刀虽利,不能破空。

  “无相不能知相”者,有人言:内智慧无定相,外所缘法有定相,心随缘而生,是故说“无相不应知相”。譬如无刀,虽有物,无刀可斫。

  “是相、是无相、相无相皆不可得”者,相不入相。何以故?先有相故。相不入无相。何以故?相无入处故。离是相、无相,更无处可入。

  复次,相、所相法不定故,因所相故有相。所以者何?若先有相,无所相者则无相,无所因故。若先有所相而无相者,云何有所相?无所因待故。

  复次,相以所相不定,相或时作所相,所相或时是相。是故相不定、不实故,所相亦无;若所相不定、不实故,相亦无。是故说“是相、是无相、是相无相不可得”。

  如先说空等诸相是实。何以故?是相非五众所作,非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所作。是相,无为故,无法可作,亦无若人若非人能作。人者,菩萨、诸佛等;非人者,诸天等。是相毕竟空故,非有漏非无漏,非世间非出世间。先虽说无为相,但破有为故说无为,无为亦无定相。此中佛欲使是事明了,故说譬喻。听者作是念:“若无佛则不闻是相,佛于众生最上故,应当作是相。”是故佛语诸天:“有佛、无佛,此相常住。佛能知是相,故名为佛。”

  尔时,诸天子欢喜,复白佛言:“世尊!是诸相甚深,虽不可取相而可行,能与人无上果报。佛得是相故,于一切法得无碍智。”若分别诸法有定相,则是有碍智。

  “世尊住是诸法实相中,则通达无碍,能说诸法各各别相,所谓恼坏相是色相,乃至了现知者是一切种智相。”

  佛可其意,为分别诸相。凡夫所知,诸相各异;佛知皆是空相,空相即是无相,佛得是无相。得者,是知,无比遍知故名得。是诸法相,今转名般若波罗蜜故。

  【经】

  尔时,佛告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是诸佛母;般若波罗蜜能示世间相,是故佛依止是法住,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是法。何等是法?所谓般若波罗蜜。诸佛依止般若波罗蜜住,恭敬、供养、尊重、赞叹是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出生诸佛。佛知作人。若人正问知作人者,正答无过于佛。何以故?须菩提!佛知作人故。佛所乘来法,佛所从来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乘、是道,佛还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受持、守护。须菩提!是名佛知作人。复次,须菩提!佛知一切法无作相,作者无所有故;一切法无起,形事不可得故。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知一切法无作相。亦以是因缘故,佛知作人。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得一切法不生,以无所得故。以是因缘故,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亦能示世间相。”

  须菩提言:“世尊!若一切法无知者、无见者,云何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一切法实无知者、无见者。云何无知者、无见者?一切法空、虚诳、不坚固,是故一切法无知者、无见者。

  “复次,须菩提!一切法云何无知者、无见者?一切法无依止、无所系,以是故,一切法无知者、无见者。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不见色故示世间相,不见受、想、行、识故示世间相,乃至不见一切种智故示世间相。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不见色故,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相?不见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故,示世间相?”

  佛告须菩提:“若不缘色生识,是名不见色相故示;不缘受、想、行、识生识,乃至不缘一切种智生识,是名不见一切种智相故示。如是,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云何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示世间空。云何示世间空?示五众世间空,示十二入世间空,示十八界世间空,示十二因缘世间空,示我见根本六十二见世间空;示十善道世间空,示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世间空;示三十七品世间空,示六波罗蜜世间空;示内空世间空,示外空世间空,示内外空世间空;示无法空世间空,示有法空世间空,示无法有法空世间空;示有为性世间空,示无为性世间空;示佛十力世间空,示十八不共法世间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空。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复次,须菩提!佛因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空、知世间空、觉世间空、思惟世间空、分别世间空。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空。云何示佛世间空?示五众世间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空。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不可思议。云何示世间不可思议?示五众世间不可思议,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不可思议。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离。云何示世间离?示五众世间离,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离。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离。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寂灭。云何示世间寂灭?示五众世间寂灭,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寂灭。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毕竟空。云何示世间毕竟空?示五众世间毕竟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毕竟空。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性空。云何示世间性空?示五众世间性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性空。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无法空。云何示世间无法空,示五众世间无法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无法空。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无法有法空。云何示世间无法有法空?示五众世间无法有法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无法有法空。

  “复次,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佛世间独空。云何示世间独空?示五众世间独空,乃至示一切种智世间独空。

  “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世间相。复次,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相,所谓不生今世、后世相。何以故?诸法无可用生今世、后世相故。”

  【论】

  释曰:

  般若波罗蜜是诸佛母,是因缘故,诸佛依止般若波罗蜜住。余经中说:“诸佛依止法,以法为师。”

  佛此中告须菩提:“法者,即是般若波罗蜜。”

  一切不善法中无过邪见,邪见故不识恩分,我自然应尔。知恩者,诸世间善法中最上,能与今世好名声,后与上妙果报。是故佛自说知恩、报恩中第一,“我尚知布施、持戒等恩,何况般若波罗蜜!”

  复次,诸天子作是念:“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无定相故,或有人不贪不贵。”是故佛说:“我为三界尊,尚供养般若波罗蜜,何况余人!”

  复有人生疑:“佛于一切世间如虚空无所著,何以故贪是般若波罗蜜,尊重、供养,似如贪着?”是故佛说:“我无贪心,但分别知诸法好丑、力用多少;知是般若波罗蜜能断一切戏论、开三乘道、能灭众苦等,有无量无边功德,是故赞叹、尊重、供养。”譬如人行安稳道,免诸患难,常念此道以示于人。

  “佛知作人”者,知他作恩于己。余处说“佛不知作人”,恐人疑,是故说:“佛知一切法无作相。”知一切法无作相故言无作人,不以不知恩分故名不知作人。言知作人、不知作人,无咎。

  尔时,须菩提以毕竟空难:“世尊!若一切法毕竟空故,无知者、无作者,云何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诸佛世间?”

  佛可其问,此中自说因缘:“一切法空、虚诳、无坚固。”

  须菩提意:“一切法钝相,无见、无知,云何般若波罗蜜独能知见?”

  佛意:“一切法非但无知、无见;一切法空、不牢固,无知者、无见者,亦不可得,故不应难。”

  复次,一切法无所依止、无系故,无知者、无见者。种种门破诸法令空:或破常,行无常入空;或破实入空;或毕竟尽故入空;或一切法远离故入空。如是等入空。今以一切法无住处故,无依止、无系;无依止故,亦无生灭,以是故即是空。不系者,一切法实相不系,出三界。所以者何?三界虚诳故。是以一切法无知者、无见者,如是示世间。

  是般若不见色等诸法故示世间。色等法无依止、无系、虚诳故不见。此中佛自说不见因缘,所谓“不生缘色识,乃至不生缘一切种智识,是名不见色等法。”

  问曰:

  识可不生,色云何不生?

  答曰:

  恼坏相是色,因识故分别知;无识,亦无恼坏相。

  复次,一切诸法从因缘和合故生相,无有自性。如有身、识、触诸缘和合故,知地坚相,坚相不离身、识。是故诸法皆由和合生,无有自性。

  “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空”者,世间名五众乃至一切种智。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观是法若大若小、若内若外无不空者,是名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空。

  “佛示世间空”者,或有人疑:“佛爱着法故,说般若波罗蜜示世间空,非是诸法常实相。”是故佛说:“我非爱法故说。佛知诸法相,本末筹量、思惟、分别,无有法出于空者。我非但读诵、从他闻故说,我以内心觉、知、思惟、分别故,说示世间空。”

  此一段说“示世间空”者,上广说“离六十二见”等,今但说“五众乃至一切种智”。

  时会者谓般若波罗蜜是毕竟空,心想取着,是故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者,毕竟空亦不可得。毕竟空,或名离、或名寂灭。离名分散,诸法久后无遗余,又自离其性。知毕竟空已,无心数法、无语言故,名寂灭。

  毕竟空等,如先说。

  问曰:

  云何是独空?

  答曰:

  十八空皆因缘相待,如内空因内法故名内空;若无内法,则无内空。十八空皆尔。是独空无因无待,故名独空。复次,独空者,如虚空、如、法性、实际、涅槃。

  “示世间非今世相、非后世相”者,有诸外道但说今世,不说后世;是人邪见,堕断灭中。有人说今世、后世,言:“今世神入后世。”是人邪见,堕常中。般若波罗蜜离二边,说中道:虽空而不着空故,为说罪福;虽说罪福,不生常邪见,亦于空无碍。

  此中佛自说因缘:“此中毕竟空故,云何有今世、后世见——若断、若常?”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不可思议事故起。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不可称事故起。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无量事故起。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为无等等事故起。”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大事起,为不可思议事起,为不可称事起,为无量事起,为无等等事起。

  “须菩提!云何是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须菩提!诸佛大事者,所谓救一切众生,不舍一切众生。

  “须菩提!云何是般若波罗蜜为不可思议事起?须菩提!不可思议事者,所谓诸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以是故,须菩提!诸佛般若波罗蜜为不可思议事起。

  “须菩提!云何般若波罗蜜为不可称事起?须菩提!一切众生中无有能思惟称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不可称事起。

  “须菩提!云何般若波罗蜜为无量事起?须菩提!一切众生中无有能量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不可量事起。

  “须菩提!云何般若波罗蜜为无等等事起?须菩提!一切众生中无有能与佛等者,何况过!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无等等事起。”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但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事起耶?”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色亦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受、想、行、识亦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乃至一切种智、法性、法相,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是中,心、心数法不可得。复次,须菩提!色不可思议,是亦不可得;乃至色无等等,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无等等,是亦不可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色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是亦不可得?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无等等,是亦不可得?”

  佛告须菩提:“色量不可得故,受、想、行、识量不可得故,乃至一切种智量不可得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色量不可得乃至一切种智量不可得?”

  佛告须菩提:“色不可思议故乃至色无等等故,量不可得;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思议故,乃至一切种智无等等故,量不可得。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中,宁可得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不?”

  须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以是故,须菩提!一切法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如是,须菩提!诸佛法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须菩提!是名诸佛法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须菩提!是诸佛法不可思议,过思议相故;不可称,过称故;无有量,过量故;无等等,过等等故。须菩提!以是因缘故,一切法亦不可思议相,乃至无等等。须菩提!不可思议名,是义不可思议;不可称名,是义不可称;无有量名,是义不可量;无等等名,是义无等等。须菩提!是诸佛法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不可思议,如虚空不可思议;不可称,如虚空不可称;无有量,如虚空无有量;无等等,如虚空无等等。须菩提!是亦名诸佛法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佛法如是无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无能思议筹量者。”

  说是诸佛法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品时,五百比丘一切法不受故,漏尽心得解脱,得阿罗汉;二十比丘尼亦不受一切法故,漏尽得阿罗汉;六万优婆塞、三万优婆夷诸法中远尘离垢,诸法中法眼生;二十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于是贤劫中当受记。

  【论】

  释曰:

  须菩提深解般若相,于诸法中无著无碍,心生欢喜,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等。“大事”者,破一切众生大苦恼,能与佛无上大法,故名为大事。

  不可思议,先已答。

  “不可称”者,“称”名智慧;般若定实相甚深极重,智慧轻薄,是故不能称。又般若多,智慧少,故不能称。又般若利益处广,未成,能与世间果报;成已,与道果报。又究竟尽知故名“称”。般若波罗蜜无能称知——若常若无常、若实若虚、若有若无。如是等“不可称”义,应当知。

  “无量事”者,有人言:“称”即是“量”。有人言:取相名为“量”,是般若波罗蜜不可取相故无量。又菩萨以四无量心行般若故,名无量。又“量”名智慧;凡夫智慧、二乘智慧、菩萨智慧无能量般若得边者,名无量。

  “无等等”者,“无等”名涅槃;一切有为法,无有与涅槃等者。涅槃有三分:声闻涅槃、辟支佛涅槃、佛涅槃。般若能与大乘涅槃,故名无等等。

  复次,一切众生无与佛等故,佛名“无等”;般若波罗蜜利益众生,令与佛相似,故名无等等。

  复次,诸佛法第一微妙,无能与等、无能及者、无可为疋;般若波罗蜜能令众生得是心故,名无等等。

  复次,“无等”名诸法实相,诸观、诸行无能及者,无戏论、无能破坏,故名无等;菩萨得是“无等”,能于众生中生慈悲心故,名无等等。

  是名“无等等”义。

  须菩提是声闻人,无一切智,而能说是不可思议般若等故,佛可其所说。

  佛自说五事。

  众生无量无边,多于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中微尘;诸佛以十力等法尽欲救济,是名“大事”。复有菩萨久得无生法忍,不舍众生故,不入无余涅槃。复次,是菩萨得佛道时,为众生故受五事;一者、受诸劳苦,二者、舍寂定乐,三者、与恶人共事,四者、与人接对,五者、入大众会。佛深得离欲乐,而为众生故,甘受是五事等种种疲苦,如受功德,是为“大事”。

  “不可思议”者,所谓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

  “佛法”者,佛名为觉,于一切无明睡眠中最初觉,故名为觉。

  “如来”者,如过去诸佛行六波罗蜜得诸法如相,来至佛道;今佛亦如是道来,如诸佛来,是名如来。

  “自然人法”者,声闻人亦有觉、亦有知,而从他闻,是弟子法;是故说佛是自然人,不从他闻。

  “一切智人法”者,辟支佛亦自然得,不从他闻,而无一切智;是故说佛一切智人得。

  是四种法,无有人能思惟称量,是故名“不可思议”、“不可称”、“不可量”;更无有法与是法相似者,是故名“无等等”。

  须菩提意,恐新学菩萨着是四法,是故白佛言:“但是四法不可思议、无有与等耶?”

  佛答:“色等诸法亦不可思议、无称、无量、无等等。”

  佛是中自说因缘:“色等一切法不可得故。”

  “如是,须菩提!诸佛法不可思议”者,是如上事。“是名不可思议”者,结句。论者先广解,佛此中略说:“不可思议,过思议相;过等等相。”

  义趣,涅槃法不可思议;名字,世谛故可思议。

  “如虚空不可思议”者,如先品中说虚空相不可思议,是故说“不可思议”;乃至无等等如虚空,虚空无可喻故,名“无等等”。

  般若波罗蜜相即是佛法相;不可思议、无量、无称、无等等,即是佛法相。“是佛法,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无能思议称量”者,六道中但说三道者,三善道众生尚不能称量,何况三恶道!

  问曰:

  说是品时,何以故比丘尼、菩萨得道者少?

  答曰:

  此中多赞叹诸佛法,所谓“不可思议、无称、无量、无等等”,闻者多增益信根故,是故白衣得道者多。女人虽复信多,智慧少故,得道者亦少。白衣贪着世事、智慧浅薄、钝根,不能尽漏。

  诸比丘信、慧诸根等,一心求道故,漏尽者多。比丘尼智慧少故,二十人得漏尽;虽多得初道,数过白衣,不尽漏故,不异白衣,此中不说。

  入无生忍法,甚深难得故少,又以于此法种因缘者少。

  “贤劫中当受记”者。

  或有人言:“贤劫中千佛,除四佛,当与受记。”

  或有人言:“释迦文佛与受记:‘于贤劫中,在余世界作佛。’”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大事起品第五十(卷七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不可思议事故起、不可称事故起、无有量事故起。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无等等事故起。”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是深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乃至无等等事故起。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含受五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含受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含受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含受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譬如灌顶王,国土中尊,诸有官事皆委大臣,国王安乐无事;如是,须菩提!所有声闻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一切皆在般若波罗蜜中,般若波罗蜜能成办其事。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乃至无等等事故起。复次,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不取色、不着色故能成办,受、想、行、识不取、不着故能成办;乃至一切种智不取、不着故能成办;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不着故能成办。”

  须菩提白佛言:“云何色不取、不着故般若波罗蜜能成办?云何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不着故般若波罗蜜能成办?”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颇见是色可取、可着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颇见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可取、可着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我亦不见是色可取、可着,不见故不取,不取故不着;我亦不见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一切种智可取、可着,不见故不取,不取故不着;须菩提!我亦不见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可取、可着,不见故不取,不取故不着。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色亦不应取、亦不应着,受、想、行、识乃至佛法、如来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亦不应取、亦不应着。”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难见、难解、不可思惟比类知;微妙、善巧、智慧、寂灭者可知。能信是般若波罗蜜者,当知是菩萨多供养诸佛、多种善根、与善知识相随,能信解深般若波罗蜜。世尊!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皆作信行、法行人、八人、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若智、若断,不如是菩萨一日行深般若波罗蜜,忍、欲、思惟、筹量。何以故?是信行、法行人、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若智、若断,即是菩萨摩诃萨无生法忍。”

  佛告欲、色界诸天子:“如是!如是!诸天子!若信行、法行人、八人、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即是菩萨摩诃萨无生法忍。诸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书、持受、读、诵、说、正忆念,是善男子、善女人疾得涅槃,胜求声闻、辟支佛乘善男子、善女人远离深般若波罗蜜行余经,若一劫、若减一劫。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上妙法,是信行、法行人、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所应学;菩萨摩诃萨亦所应学,学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时欲、色界诸天子俱发声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名摩诃波罗蜜,世尊!是般若波罗蜜名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波罗蜜。信行、法行人、八人学是深般若波罗蜜,得成就;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学是深般若波罗蜜,得成;菩萨摩诃萨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亦不增、亦不减。”

  是时诸欲、色界天子顶礼佛足,绕佛而去;去是不远,忽然不现,各还本处。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即时信解者,从何处终来生是间?”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即时信解,不没、不却、不难、不疑、不悔,欢喜乐听,听已忆念,终不远离是深般若波罗蜜,若行、若住、若坐、若卧,终不废忘,常随法师。譬如新生犊子不离其母;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为闻深般若波罗蜜故,终不远离法师,乃至得是深般若波罗蜜,口诵、心解,正见通达。须菩提!当知是菩萨从人道中终还生是间人中。何以故?是求佛道者前世时闻深般若波罗蜜,书、持、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幡盖供养。以是因缘故,人中命终还生人中,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即时信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菩萨摩诃萨如是功德成就,他方世界供养诸佛,于彼命终来生是间,闻深般若波罗蜜即时信解,书、持、读、诵、正忆念,有是者不?”

  佛言:“有!菩萨如是功德成就,他方世界供养诸佛,于彼命终,来生是间,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即时信解,书、持、读、诵、说、正忆念。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从他方诸佛所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信解、书、持、读、诵、说、正忆念,于彼间终,来生此间,当知是人是先世功德成就。

  “复次,须菩提!有菩萨从弥勒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以是善根因缘故,来生此间。须菩提!复有菩萨摩诃萨前世时虽闻深般若波罗蜜,不问中事;来生人中,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心有疑悔,难悟。须菩提!如是菩萨,当知先世虽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问故,今续生疑悔,难悟。须菩提!若菩萨先世虽闻禅波罗蜜,不问中事;今世闻般若波罗蜜时,不问故,续生疑悔。须菩提!若菩萨先世虽闻毗梨耶波罗蜜,不问中事;今世闻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须菩提!若菩萨先世闻羼提波罗蜜,不问中事;今世闻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须菩提!若菩萨先世虽闻尸罗波罗蜜,不问中事;今世闻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须菩提!若菩萨先世虽闻檀波罗蜜,不问中事;今世闻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先世虽闻内空、外空、内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问中事;来生人中,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难悟。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先世虽闻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不问中事;来生人中,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不问故,续复疑悔,难悟。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深般若波罗蜜,不问中事而不行;舍身生时,闻是深般若波罗蜜,若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其心坚固无能坏者,若离所闻时便退失。何以故?先世闻是深般若波罗蜜时,虽问中事,不如说行。是人或时欲闻、或时不欲闻,心轻不固、志乱不定,譬如轻毛随风东西。须菩提!当知是菩萨发意不久,不与善知识相随,不多供养诸佛,先世不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不读、不诵、不正忆念,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学禅波罗蜜、不学毗梨耶波罗蜜、不学羼提波罗蜜、不学尸罗波罗蜜、不学檀波罗蜜,不学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学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学四禅、四无量心、五神通、佛十力,乃至不学一切种智。如是,须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新发大乘意,少信、少乐故,不能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不能受持、读、诵、说、正忆念。须菩提!若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不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不受持读诵、不说、不正忆念,亦不为深般若波罗蜜所护,乃至不为一切种智所护;是人亦不如说行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不如说行一切种智,是人或堕二地——若声闻地、若辟支佛地。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书是深般若波罗蜜,不读、不诵、不说、不正忆念,是人亦不为深般若波罗蜜所护、亦不如说行。以是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于二地中当堕一地。”

  【论】

  问曰:

  上来数说是般若波罗蜜甚深因缘,今何以复重说?

  答曰:

  处处说甚深,多有所益;凡人不知,谓为重说。譬如大国王未有嫡子,求祷神祇,积年无应。时王出行,夫人产子男,遣信告王:“大夫人产男。”王闻喜而不答,乃至十反。使者白王:“向所白者王不闻耶?”王曰:“我即闻之,久来愿满故,喜心内悦,乐闻不已耳!”即敕有司赐此人百万两金,一语十万两。王闻使者言语,语中有利益,非重语,不知者谓为重。处处说甚深亦如是,佛与菩萨、须菩提知大有利益,须菩提闻佛说深般若不能得底,转觉甚深。听者处处闻甚深,得禅定、智慧利益等;凡夫人谓为重说。

  复次,深浅无定,随众生,解者无深,不解者谓为深。般若波罗蜜除佛无能遍知故,常言“甚深”。是故佛为众生故说“甚深”,无定甚深相;若定甚深,无人能行。是故言:“菩萨谓般若甚深,为不行般若波罗蜜。”

  甚深因缘,所谓“为大事故起,乃至无等等事故起。”大事等义如先说。

  此中佛自说大事等因缘,所谓“般若波罗蜜含受五波罗蜜等诸法。”

  问曰:

  五波罗蜜等各异相,云何言“般若波罗蜜中含受”?

  答曰:

  是中说经中含受。复次,五波罗蜜等诸法与般若波罗蜜和合方便回向故,五波罗蜜等诸法得至佛道。灌顶王如佛,国事是种种度众生法,大臣是般若波罗蜜。佛委仗般若波罗蜜成办种种法故,安处禅定,快乐无事。又如欲除干薪草木,以火投中,则火力能烧令尽,人便无事。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不取、不着色等诸法故名含受。初染曰取,生爱曰着。

  须菩提问:“云何般若为色等诸法不取、不着故名含受?”

  佛于四答中以反问答:“于汝意云何?以智慧眼见是色等法可取、可着不?”

  须菩提意念:“若智慧眼见空、无相、无作、无量、不可思议相,云何当答色等法定相可取、可着?”

  佛可其所说:“汝未得一切智,不见色等诸法;我一切智人亦不见色等诸法。”是故叹言:“善哉!”

  是时诸天子赞叹般若波罗蜜及行般若波罗蜜者,作是言:“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作信行、法行乃至辟支佛,若智、若断。智者,十智。断者,二种断:有残断、无残断;学人有残断,无学人无残断。不如是菩萨一日行深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诸贤圣智、断,皆是菩萨无生法忍。”

  问曰:

  若诸贤圣智、断即是无生忍者,何以言不如?

  答曰:

  信行等人无大悲、舍众生故不如;无方便力,不能于涅槃自反。譬如众水会恒河俱入大海,欲入海时水势凑急,众生在中无能自反,惟有大力者乃能自出。

  复次,诸余贤圣智、断成就,菩萨始得无生忍而力能过之,是故胜。智、断功德虽成就,不及菩萨初忍;譬如大臣功业虽大,不及太子。

  复次,暖、顶、忍法是小乘初门,菩萨法忍是大乘初门;声闻、辟支佛虽终成,尚不及菩萨初入道门,何况成佛!

  问曰:

  声闻、辟支佛法是小乘,菩萨是大乘,云何言“二乘智断即是菩萨无生忍”?

  答曰:

  所缘同,如、法性、实际亦同。利钝智慧为异,又有无量功德及大悲心守护故胜。

  余种种说,是赞般若波罗蜜。

  行般若波罗蜜人有上、中、下:下者,闻般若波罗蜜直信听受,不问中义;中者,既闻已,问义而不能行;上者,闻、解、能行。下者,虽得人身,闻般若疑悔难悟,根钝、福薄故;中者,得人身,闻般若,一心信乐,能知义趣,从一日至四、五日,心能坚固;过是已往不能信乐,或欲闻、或不欲闻,以其宿世虽解义而不能行,根钝、福薄故;上者,得人身,闻般若,心即深解,信乐不舍,常随法师。

  上二种菩萨不能得上地故,当堕二乘,不为般若所守护故。为更明了是事故,佛于后品中为作譬喻:“如大海水中船破,若得所依则能渡,不得所依则不能渡。”

  大智度论释譬喻品第五十一

  【经】

  佛告须菩提:“譬如大海中船破坏,其中人若不取木、不取器物、不取浮囊、不取死尸,须菩提!当知是人不到彼岸,没海中死。须菩提!若船破时,其中人取木、取器物、浮囊、死尸者,当知是人终不没死,安隐无碍,得到彼岸。须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亦复如是,若但有信乐,不依深般若波罗蜜,不书、不读、不诵、不正忆念;不依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不书、不读、不诵、不正忆念;乃至不依一切种智,不书、不读、不诵、不正忆念。须菩提!当知是善男子中道衰耗,是人未到一切种智,于声闻、辟支佛地取证。须菩提!若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有信、有忍、有净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进,是人依深般若波罗蜜,书、持、读、诵、说、正忆念;是善男子、善女人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有诸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为深般若波罗蜜所护乃至一切种智所护故,终不中道衰耗,过声闻、辟支佛地,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譬如男子、女人持坏瓶取水,当知是瓶不久烂坏。何以故?是瓶未熟故,还归于地。如是,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虽有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有信、有忍、有净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进,不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不为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所守护,不为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所守护。须菩提!当知是人中道衰耗,堕声闻、辟支佛地。

  “须菩提!譬如男子女人持熟瓶取水,若河、若井、若池、若泉,当知是瓶持水安隐。何以故?是瓶成熟故。如是,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诸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护,为禅定、精进、忍、戒、施乃至一切种智所护故。须菩提!当知是人不中道衰耗,过声闻、辟支佛地,能净世界、成就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譬如大海边船未庄治,便持财物着上,须菩提!当知是船中道坏没,船与财物各在一处;是估客无方便力故,亡其重宝。如是,须菩提!是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虽有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有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不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乃至不为一切种智所守护故,当知是人中道衰耗,失大珍宝。大珍宝者,所谓一切种智。衰耗者,堕声闻、辟支佛地。须菩提!譬如人有智方便庄治海边大船,然后推着水中,持财物着上而去,当知是船不中道没坏,必得安隐到所至处。如是,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护,为禅、精进、忍、持戒、施乃至一切种智所护故,当知是菩萨得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中道堕声闻、辟支佛地。

  “须菩提!譬如有人年百二十岁,年耆根熟,又有风、冷、热病、若杂病。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能从床起不?”

  须菩提言:“不能。”

  佛言:“是人或能起者,云何?”

  须菩提言:“是人虽能起,不能远行若十里、若二十里,以其老病故。”

  “如是,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虽有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有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不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乃至不为一切种智所守护故,当知是人中道堕声闻、辟支佛地。何以故?不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故。须菩提!如向老人百二十岁,年耆根熟,又有风、冷、热病、若杂病,是人欲起行,有两健人各扶一腋,语老人言:‘莫有所难,随所欲至,我等二人终不相舍。’如是,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信、忍、净心、深心、欲、解、舍、精进,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护,乃至为一切种智所护,当知是人不中道堕声闻、辟支佛地,能到是处,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得诸法实相;二者、虽未得实相,于佛道中有信、有忍、有净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进。

  “信”者,信罪福业因缘果报,信行六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人虽信佛道,思惟、筹量,心不能忍,是故说“有忍”。有人虽忍,邪疑未断故心浊不净,是故说“有净”。有人虽信、忍、心净,而有浅、有深,是故说“深心”。四事因缘故,一心欲得无上道,不欲余事,是故说“有欲”。了了决定知无上道为大、世间余事为小,是故说“有解”。以欲、解定心故,舍财及舍诸恶心、悭、恚等烦恼,是故说“舍”。为舍故常能“精进”。有如是等诸功德。

  若不得般若波罗蜜,若身坏命终时,若恶知识沮坏,则失菩萨道;世间功德故受世间果报,然后堕声闻、辟支佛地,不能至无上道。

  此中佛自说五譬喻:

  “船”是行者身。“浮囊等物”即是般若、方便。

  “瓶”是菩萨道。般若、方便是火。未与般若、方便和合故,不能受持六波罗蜜功德水至无上道。

  “不补治船”,是菩萨无方便。信等功德宝物,是五波罗蜜等诸善法船。宝异处者,与本愿乖异,或受人天乐、或堕二乘。大利者,所谓一切智等佛法宝。

  “老病人”是有信等功德菩萨。不断六十二邪见故名老;不断百八等诸烦恼故名病。从床起者,从三界床起,我当作佛。以邪见烦恼因缘故不能成菩萨道。二人者,般若及方便。般若波罗蜜能灭诸邪见、烦恼、戏论,将至毕竟空中。方便将出毕竟空。

  【经】

  尔时,佛语须菩提言:“善哉!善哉!须菩提!汝为诸菩萨摩诃萨问佛是事。须菩提!若有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从初发意已来,以我我所心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是善男子、善女人布施时作是念:‘我是施主,我施是人,我施是物。我持戒,我修忍,我精进,我入禅,我修智慧。’是善男子、善女人念‘有是施,是我施’,乃至念‘有是慧,是我慧’。何以故?檀波罗蜜中无如是分别,远离此彼岸是檀波罗蜜相;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无如是分别。何以故?远离此彼岸是般若波罗蜜相。是人不知此岸、不知彼岸,是人不为檀波罗蜜乃至不为一切种智所护故,堕声闻、辟支佛地,不能到萨婆若。

  “须菩提!云何求佛道人无方便?须菩提!求佛道人从初发心已来无方便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修智慧。是人作如是念:‘我布施,施是人,以是物施;我持戒、修忍辱、勤精进、入禅定,修智慧、如是修智慧。’是人念有是施、是我施,以是施自高;念有是戒、是我戒,以是戒自高;念有是忍、是我忍,以是忍自高;念有是精进、是我精进,以是精进自高;念有是禅定、是我禅定,以是禅定自高;念有是慧、是我慧,以是慧自高。何以故?檀波罗蜜中无如是分别,远离此彼岸是檀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尸罗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羼提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毗梨耶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禅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般若波罗蜜相。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如是忆念分别。是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不知此岸、不知彼岸,是人不为檀波罗蜜所护,不为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所护故,乃至不为一切种智所护故,或堕声闻道中、或堕辟支佛道中,不能得到萨婆若。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故,或堕声闻地、或堕辟支佛道中。”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守护故,不堕声闻、辟支佛道中,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从初已来,以方便力布施,无我、我所心布施,乃至无我、我所心修智慧;是人不作是念:‘我有是施,是我施。’不以是施自高;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是菩萨不念‘我布施’,不念‘我施是人,用是物施’;不念‘我持戒,有是戒’;不念‘我忍辱,有是忍辱’;不念‘我精进,有是精进’;不念‘我禅定,有是禅定’;不念‘我修智慧,有是智慧。’何以故?是檀波罗蜜中无如是分别,远离此彼岸是檀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尸罗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羼提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毗梨耶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禅波罗蜜相;远离此彼岸是般若波罗蜜相。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无如是忆想分别。是菩萨摩诃萨知此岸、知彼岸,是人为檀波罗蜜所护、为尸罗波罗蜜所护、为羼提波罗蜜所护、为毗梨耶波罗蜜所护、为禅波罗蜜所护、为般若波罗蜜所护,乃至为一切种智所护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得到萨婆若。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所护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尔时,佛可须菩提意,更说失行因缘:“菩萨虽行信等善法,亦不得无上道,所谓以我、我所心行六波罗蜜故。”是中无分别此岸、彼岸,以远离相是般若波罗蜜;而分别着行,是为失。

  上佛虽说无方便义,不说无方便名;欲令是事明了故,命须菩提:“云何有方便、无方便?”

  内无我、我所心,外观一切法空不取相,般若、方便乃至一切种智守护菩萨故,名有方便。守护者,五波罗蜜边得功德力,般若波罗蜜边得智慧力——以二因缘故不失道。

  大智度论释善知识品第五十二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新学菩萨摩诃萨云何应学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新学菩萨摩诃萨若欲学般若波罗蜜,禅、精进、忍、戒、檀波罗蜜,先当亲近、供养善知识能说是深般若波罗蜜者。是人作是教:‘汝善男子!所有布施,一切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所有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一切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莫以色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受、想、行、识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檀波罗蜜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以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不取色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受、想、行、识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不取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行是深般若波罗蜜时莫贪色。何以故?善男子!是色非可贪者。莫贪受、想、行、识。何以故?受、想、行、识非可贪者。善男子!莫贪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莫贪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莫贪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莫贪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莫贪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一切种智非可贪者。善男子!莫贪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莫贪辟支佛道,莫贪菩萨法位,莫贪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可贪者。所以者何?诸法性空故。’”

  【论】

  问曰:

  须菩提问新学所行,佛何以乃答菩萨久行微妙事——所谓“不取一切法,一切法性空故”?

  答曰:

  诸法性空有二种:一者、大菩萨所得;二者、小菩萨所学柔顺忍,以智慧发心。此中但说小菩萨所学空。

  复次,有实智慧气分,佛数为菩萨;若无者,虽久行余功德,不数为菩萨。譬如佛说声闻法中顶法相:于三宝中有少信是名顶法;是信过暖法,修禅定生,以色界心得;于佛无碍解脱是为小,于凡夫为大。如是新发意菩萨得般若波罗蜜气味故能受化,名为新学;过五波罗蜜功德;于凡夫为大,于佛为小。

  复次,佛不直说诸法性空,先教供养、亲近善知识;善知识为说五波罗蜜功德。善知识虽种种教化,佛但称其不坏法,所谓于色等诸法不贪、不着、不取。譬如金翅鸟子始生,从一须弥至一须弥;菩萨亦如是,初学能生如是深智,何况久学!又如小火能烧,何况大者!菩萨亦如是,新学时能以般若转世间法令毕竟空,烧诸烦恼,何况得力具足!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于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于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为安隐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为安乐世间故、为救世间故、为世间归故、为世间依处故、为世间洲故、为世间将导故、为世间究竟道故、为世间趣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为安隐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拔出六道众生,着无畏岸涅槃处。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安隐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安乐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拔出众生种种忧苦愁恼,着无畏岸涅槃处。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安乐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救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救众生生死中种种苦,亦为断是苦故而为说法;众生闻法,渐以三乘而得度脱。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救世间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归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拔出众生生老病死相、忧悲愁恼法,着无畏岸涅槃处。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归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依处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众生说一切法无依处。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依处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一切法无依处?”

  佛言:“色不相续即是色无生,色无生即是色不灭,色不灭即是色无依处;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依处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究竟道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众生说如是法:色究竟相非是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究竟相非是一切种智。须菩提!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

  须菩提言:“世尊!若一切法如究竟相者,诸菩萨摩诃萨皆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世尊!色究竟相中无有分别,受、想、行、识究竟相中无有分别,乃至一切种智究竟相中无有分别——所谓是色,是受、想、行、识,乃至是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色究竟相中无有分别,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究竟相中无有分别——所谓是色乃至是一切种智。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难事。如是观诸法寂灭相而心不没不却。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是诸深法,我应如是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寂灭微妙法,当为众生说。’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究竟道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洲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若江河大海,四边水断,是名为洲。须菩提!色亦如是前后际断,受、想、行、识前后际断,乃至一切种智前后际断。以是前后际断故,一切法亦断。须菩提!是一切法前后际断故,即是寂灭、即是妙宝——所谓空、无所得、爱尽无余、离欲、涅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以寂灭微妙法为众生说。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洲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将导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众生说色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说受想行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说十二处、十八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说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说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不生不灭、不垢不净。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为世间将导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论】

  释曰:

  须菩提发希有心白佛言:“诸菩萨未断烦恼、大悲未具、未得阿鞞跋致,知诸法本性空而能发无上道心,是事甚难。”

  佛可其言:“如是!”

  更赞菩萨希有因缘,所谓菩萨安稳世间故发心。

  “安稳”者,能破一切烦恼,究竟不变失;譬如良药能破病,不问甘苦,以能究竟除病、安稳故。佛能使众生常安稳,不期一世、二世。世间乐者,有法虽安稳而不乐,有法今世苦、后世乐。如服苦药,腹中安稳、口中不美。是故说:“佛能与今世、后世乐。”六道无常相故非安稳,是故说出六道名安稳。

  世间乐着因缘故,久后必生忧恼,不名为乐;涅槃乐,始终无变,故说离忧苦为乐。

  “救世间”者,如人为怨贼所逐,若亲戚、若官力能救;众生亦如是,恶罪诸烦恼因缘及魔民所逐,惟诸佛能说法救护。

  “世间归”者,如人遇暴风疾雨,必归房舍;世间种种邪见烦恼等、身心内外苦恼老病死诸忧苦等,若归佛,佛以种种因缘拔其忧悲苦恼。

  “依处”者,一切有为法从和合因缘生故,无有自力、不可依止。众生为苦所逼来依止佛,佛为说无依止法。无依止法者是真实,所谓无余涅槃,色等五众灭,更不相续;不相续即是不生不灭,不生不灭即是毕竟空,无依止处。

  问曰:

  若无依止处,何以说依止?

  答曰:

  依止有二种:一者、以爱、见等诸烦恼依止有为法,二者、清净智慧说依止涅槃。烦恼见故说无依止。

  “究竟道”者,所谓诸法实相、毕竟空。色等法,前际中无,后际中亦无;现在中,凡夫人忆想分别,业果报诸情力故有颠倒见;圣人以智慧眼观之皆虚诳不实。如前、后,中亦尔;若无先后,云何有中?能如是为众生说法,则安处众生于究竟第一道中。

  “世间洲”者,如洲四边无地,色等法亦如是,前、后皆不可得;中间,如究竟道中破。入前、后空故,中间亦空。“水”者,三漏、四流诸烦恼及业果报中一切法。毕竟空、无所取,所谓涅槃,是为洲。

  众生没在四流水中,佛以八正道船引着涅槃洲上。如是种种因缘接度众生名为“将导”。◎

  ◎【经】

  “云何菩萨摩诃萨为世间趣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众生说色趣空,说受、想、行、识趣空,乃至说一切种智趣空。为众生说色非趣非不趣。何以故?是色空相,非趣非不趣。说受、想、行、识非趣非不趣。何以故?是受、想、行、识空相,非趣非不趣。乃至一切种智非趣非不趣。何以故?是一切种智空相,非趣非不趣。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世间趣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一切法趣空,是趣不过。何以故?空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无相,是趣不过。何以故?无相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无作,是趣不过。何以故?无作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无起,是趣不过。何以故?无起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无所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趣不过。何以故?无所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梦,是趣不过。何以故?梦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幻、趣向、趣影、趣化,趣是趣不过。何以故?是化等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无量、无边,是趣不过。何以故?无量、无边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不与不取,是趣不过。何以故?不与不取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不举不下,是趣不过。何以故?不举不下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不增不减,是趣不过。何以故?无增无减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不来不去,是趣不过。何以故?不来不去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不入不出、不合不散、不着不断,是趣不过。何以故?不着不断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我、众生、寿命、人、起、使起、作、使作、知者、见者,是趣不过。何以故?我乃至知者、见者毕竟不可得,何况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有常,是趣不过。何以故?常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乐、净、我,是趣不过。何以故?乐、净、我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无常、苦、不净、无我,是趣不过。何以故?无常、苦、不净、无我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欲事,是趣不过。何以故?欲事毕竟不可得,何况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瞋事、痴事、见事,是趣不过。何以故?瞋事、痴事、见事毕竟不可得,何况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如,是趣不过。何以故?如中无来无去故。须菩提!一切法趣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是趣不过。何以故?法性、实际、不可思议性中无来无去故。须菩提!一切法趣平等,是趣不过。何以故?平等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不动相,是趣不过。何以故?不动相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色,是趣不过。何以故?色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受、想、行、识,是趣不过。何以故?受、想、行、识毕竟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十二处、十八界亦如是。

  “须菩提!一切法趣檀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檀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尸罗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尸罗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羼提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羼提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毗梨耶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毗梨耶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禅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禅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般若波罗蜜,是趣不过。何以故?般若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内空,是趣不过。何以故?内空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外空,是趣不过。何以故?外空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须菩提!一切法趣内外空,是趣不过。何以故?内外空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乃至一切法趣无法有法空,是趣不过。何以故?无法有法空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趣不过。何以故?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毕竟不可得故,云何当有趣、非趣?

  “须菩提!一切法趣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是趣不过。何以故?一切种智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一切法趣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是趣不过。何以故?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趣不过。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须菩提!一切法趣须陀洹乃至佛,是趣不过。何以故?须陀洹乃至佛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谁能信解者?”

  佛告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先于诸佛所久行六波罗蜜、善根纯熟、供养无数百千万亿诸佛、与善知识相随,是辈人能信解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能信解是深般若波罗蜜者,有何等性、何等相、何等貌?”

  佛言:“欲、瞋、痴断离是性、相、貌,是菩萨摩诃萨则能信解深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上诸事中略说,今“趣”中何以广说?

  答曰:

  “趣”是总上九事之会归,是故多说。

  复次,安乐等及趣皆同一义,俱出众生着涅槃故。若事事广说则不可尽,“趣”最在后故广说;当知余者亦皆应广说。

  “色等法趣空”者,如虚空但有名而无法;色等法亦尔,终归于空。诸法究竟相必空故,余者皆虚妄。如人初虽有善言,久久乃知情实;色等诸法亦如是,入无余涅槃时与虚空无异,当知先亦如是,但凡夫颠倒果报故见异。一切法无有过出空等诸相,如人欲出过虚空不可得。

  我等十六名,皆因五众和合假有此名,无有实法,云何当有趣、非趣?

  若常、净、乐、我等四颠倒破四圣行。如常等四法不可得,以颠倒故;色等诸法亦如是。如常等不可得,无常等从常等出故亦不可得。是故说:“一切法趣常等、趣无常等。”

  须菩提问佛:“是法甚深微细,谁当信解者?”

  佛答说:“久行等因缘能信。”

  更问:“久行等人有何等相?”

  佛答:“是人离三毒心,亦不见是离,深入诸法实相故。”

  问曰:

  是人未得无生忍法,云何言“断三毒”?

  答曰:

  断有二种:一者、根本断,二者、薄少断。此中说薄少断。行者不分别是断、是烦恼。何以故?烦恼相颠倒不定故,烦恼即是断,是故言离。

  大智度论释趣一切智品第五十三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诸菩萨摩诃萨解深般若波罗蜜者,当趣何所?”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解深般若波罗蜜者,当趣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能趣一切种智者,则为一切众生所归趣,修般若波罗蜜故。世尊!修般若波罗蜜即是修一切诸法。世尊!无所修是修般若波罗蜜,不受修、坏修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何等法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

  “世尊!色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受、想、行、识、十二处、十八界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我乃至知者、见者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世尊!檀波罗蜜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乃至般若波罗蜜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色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乃至一切种智坏故,般若波罗蜜为坏修。”

  尔时,佛告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中,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应当验知!若菩萨摩诃萨是深般若波罗蜜中不着,当知是阿鞞跋致;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中不着,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中不着,当知是阿鞞跋致。”

  【论】

  问曰:

  般若波罗蜜非趣、非不趣,须菩提何以故问“行般若者趣至何处”?又佛何以答“趣萨婆若”?

  答曰:

  外道言:“诸法从因趣果、从先世入今世、从今世趣后世。”破是常颠倒故,言“无趣不趣”。

  此中,须菩提以无著心问,佛以无著心答。般若波罗蜜毕竟空,于诸法无障无碍;得无障无碍解脱故无障无碍。因果相似故,故言:“解深般若者,趣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菩萨知般若波罗蜜者为一切众生所归趣。”如子为苦恼所逼,则趣父母。

  问曰:

  何以故但菩萨解深般若波罗蜜为众生所归趣?

  答曰:

  菩萨于众生中大悲心故,常修习般若波罗蜜。以修故,能解一切诸法皆入般若波罗蜜,是故“修般若波罗蜜即修一切法”。

  般若无定实法可得,故经中说“无所修是修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中,一切诸观有过故不受,是名不受修。坏修者,一切法无常散坏,故名坏修。可破坏法者,所谓色等乃至一切种智。

  佛可须菩提所说。

  上品末说阿鞞跋致菩萨性、相、貌,今应验试知。于深般若波罗蜜中着不?若着,则非;若不着,则是其相。

  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有二种:一者、因般若波罗蜜观一切法毕竟空,般若亦自空;二者、不能观般若亦空。是故经中试知着不?

  【经】

  “若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时,不以他人语为坚要,亦不随他教行。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不为欲心、瞋心、痴心所牵。若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不远离六波罗蜜。若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闻说深般若波罗蜜时,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不悔,欢喜乐闻,受持、读、诵、正忆念、如说行。须菩提!当知是菩萨先世已问是深般若波罗蜜中事已,受持、读、诵、说、正忆念。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有大威德故,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心不惊、不怖、不畏、不没、不悔,欢喜乐闻,受持、读、诵、正忆念。”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乃至正忆念,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随顺一切种智心,是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

  “世尊!云何名随顺一切种智心,是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以空随顺,是为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以无相、无作、无所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随顺,是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以如梦、幻、炎、向、化随顺,是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佛说以空随顺乃至如梦如幻随顺,是行般若波罗蜜。世尊!是菩萨摩诃萨行何法——若色,若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识,乃至不行一切种智。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处,无作法、无坏法、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住处,是法不可数、无有量;若无数、无量,是法不可得——不可以色得,乃至不可以一切种智得。何以故?色即是萨婆若,乃至一切种智即是萨婆若。色如相乃至一切种智如相皆是一如,无二无别。”

  【论】

  释曰:

  阿鞞跋致菩萨所说事,于他语言中不生念:“是中有实、不实。”何以故?他人有二种:在家人,着五欲乐,虚诳不净;出家外道,着诸邪见不实。此等所说皆无实事,是故不信。自得诸法实相故,乃至佛身来说破诸法实相者亦不信;得无为法故,心则安重,不复移转。

  是菩萨虽未得佛道,贪欲等诸烦恼折薄故,不为所牵。

  心常不离六波罗蜜,知善法果报味故,心常爱乐,不离六波罗蜜。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闻深般若不怖、不畏,欢喜欲闻,读、诵、问义、修习。如雷霆,小鸟则怖畏闷死;孔雀大鸟欢喜舞戏。般若波罗蜜亦如是,邪见凡夫闻则恐怖;阿鞞跋致菩萨闻则欢喜,心无厌足,是故说“欢喜乐闻”。

  是中佛说因缘:“是菩萨于过去世已闻深般若波罗蜜,多集诸福德、智慧故有大威德,有大威德故不怖畏。”

  须菩提问:“是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虽不怖畏,是般若无定相,云何应行?”

  佛言:“随顺一切种智心。”

  问曰:

  是菩萨未得一切种智,云何能顺?

  答曰:

  是故说:“随顺毕竟空心则顺一切种智心。”一切种智是寂灭相,佛后品中说:“一切寂灭相是一切种智。”是故言:“顺毕竟空则顺一切种智。”无相、无作、虚空、无生无灭、无垢无净、如梦等亦如是。

  尔时,须菩提问:“顺毕竟空心,观何等法?”

  佛答:“不观色乃至一切种智。”

  何以故?智慧欲求实事,色等有为作法皆虚妄,一切种智是实法。实法故,过有为法;过有为法故,说是法——“无作”,无作者。“无坏法”,无坏者。是法不从六波罗蜜来,故言“无所从来”。不入佛法中,故言“无所去”。有为,虚诳故“不住”;无为法中,无忆想分别故亦“不住”。五众和合故有六道数,坏五众相续故则“无数、无量”。无数、无量故则语言道断,语言道断故不可以行色等诸法得。

  佛此中自说因缘:“色等诸法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色等诸法。何以故?色等诸法如即是萨婆若如,萨婆若如即是色等诸法如,以是故说如,是如无二无别。”◎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大如品第五十四(卷七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欲界诸天子、色界诸天子以天末栴檀香,以天青莲华、赤莲花、红莲华、白莲华遥散佛上,来至佛所,顶礼佛足,一面住,白佛言:“世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深、难见、难解、不可思惟知、微妙寂灭,智者能知,一切世间所不能信。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如是说:‘色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色;乃至一切种智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一切种智。色如相、萨婆若如相,是一如,无二无别;乃至一切种智如相、萨婆若如相,一如,无二无别。’”

  佛告欲、色界诸天子:“如是!如是!诸天子!色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色;乃至一切种智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一切种智。色如相乃至一切种智如相,一如,无二无别。诸天子!以是义故,佛初成道时,心乐嘿然,不乐说法。何以故?是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甚深、难见、难解、不可思惟知、微妙寂灭,智者能知,一切世间所不能信。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得者、无得处、无得时,是名诸法甚深相,所谓无有二法。诸天子!如虚空甚深故,是法甚深;如甚深故,是法甚深;法性甚深、实际甚深、不可思议、无边甚深故,是法甚深;无来无去甚深故,是法甚深;不生不灭、无垢无净、无知无得甚深故,是法甚深。诸天子!我甚深乃至知者、见者甚深故,是法甚深。诸天子!色甚深、受想行识甚深故,是法甚深。檀波罗蜜甚深乃至般若波罗蜜甚深故,是法甚深。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甚深故,是法甚深;四念处甚深乃至一切种智甚深故,是法甚深。”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白佛言:“世尊!是所说法,一切世间所不能信。世尊!是甚深法,不为受色故说,不为舍色故说;不为受受、想、行、识故说,不为舍受、想、行、识故说。不为受须陀洹果故说,不为舍须陀洹果故说;乃至不为受一切种智故说,不为舍一切种智故说。诸世间皆受着行,所谓色是我、是我所,受、想、行、识是我、是我所,乃至十八不共法是我、是我所;须陀洹果是我、是我所,乃至一切种智是我、是我所。”

  佛告诸天子:“如是!如是!诸天子!是法非为受色故说,非为舍色故说;乃至非为受一切种智故说,非为舍一切种智故说。诸天子!若有菩萨为受色故行,乃至为受一切种智故行,是菩萨不能修般若波罗蜜,不能修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不能修檀波罗蜜,乃至不能修一切种智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法随顺一切法。云何是法随顺一切法?是法随顺般若波罗蜜,乃至随顺檀波罗蜜;是法随顺内空,乃至随顺无法有法空;是法随顺四念处,乃至随顺一切种智。是法无碍,不碍于色,不碍受、想、行、识,乃至不碍一切种智。诸天子!是法名无碍相,如虚空等故,如、法性、法住、实际、不可思议性等故,空、无相、无作等故。是法不生相,色不生,不可得故;受、想、行、识不生,不可得故;乃至一切种智不生,不可得故。是法无处,色处不可得故;受、想、行、识处不可得故,乃至一切种智处不可得故。”

  是时欲、色界诸天子白佛言:“世尊!须菩提是佛子,随佛生。何以故?须菩提所说皆与空合。”

  尔时,须菩提语诸天子:“汝等言:‘须菩提是佛子,随佛生。’云何为随佛生?诸天子!如相故,须菩提随佛生。何以故?如来如相不来不去,须菩提如相亦不来不去,是故须菩提随佛生。

  “复次,须菩提从本已来随佛生。何以故?如来如相即是一切法如相,一切法如相即是如来如相。是如相中亦无如相,是故须菩提为随佛生。

  “复次,如来如常住相,须菩提如亦常住相;如来如相无异无别,须菩提如相亦无异无别,是故须菩提为随佛生。如来如相无有碍处,一切法如相亦无碍处;是如来如相、一切法如相,一如,无二无别。是如相无作,终不不如,是故是如相一如,无二无别,是故须菩提为随佛生。如来如相一切处无念无别,须菩提如相亦如是,一切处无念无别;如来如相不异不别、不可得,须菩提如相亦如是,以是故须菩提为随佛生。如来如相不远离诸法如相,是如终不不如;是故须菩提如不有异,为随佛生,亦无所随。

  “复次,如来如相不过去、不未来、不现在,诸法如相亦不过去、不未来、不现在,是故须菩提为随佛生。

  “复次,如来如不在过去如中,过去如亦不在如来如中;如来如不在未来如中,未来如不在如来如中;如来如不在现在如中,现在如不在如来如中。过去未来现在如、如来如,一如,无二无别。色如、如来如,受想行识如、如来如,是色如、受想行识如、如来如,一如,无二无别;我如乃至知者见者如、如来如,一如,无二无别;檀波罗蜜如乃至般若波罗蜜如、内空如乃至无法有法空如、四念处如乃至一切种智如、如来如,一如,无二无别。”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是如故,名为如来。”

  说是〈如相品〉时,是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种振动: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中央踊四边没,四边踊中央没。

  【论】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无不甚深,何以或时赞甚深?

  答曰:

  般若波罗蜜中,或时分别诸法空,是浅;或时说“世间法即同涅槃”,是深。色等诸法即是佛法,听者闻说,心信佛语,自智慧不及故言“甚深”。譬如河水,有洄复深处、有浅处。

  问曰:

  诸天所赞法甚深,一切世间所不能信,何用说为?

  答曰:

  一切有二种:一者、名字一切,二者、实一切。如此中说名字一切,以多不信故言“一切”。如此中说“微妙寂灭,智者能知”,知者必有信,先信后知故。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惟佛能知。众生闻所说而信者,此中不名为信;智慧知已,名为信。

  问曰:

  若尔者,何以言“微妙,智者能知”?

  答曰:

  一切世间无能遍尽知诸佛智者,寂灭,智者能知少分。

  如须陀洹于无上道得少分,所谓断三结;如是诸道,展转增多。若世间都不信者,云何有诸道?以是故言“寂灭,智者能知”。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般若波罗蜜,但名字异——在菩萨心中为般若,在佛心中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中说“色等法即是萨婆若,萨婆若即是色等法”。此中说“色等法如、萨婆若如,无二无别”。

  佛可诸天子意,更说因缘:“如名色等诸法真实相。”譬如除宫殿及诸陋庐,如烧栴檀及杂木,其处虚空无异;色及萨婆若等诸法,求其实,皆是如。以是义故,佛初成道时,心乐嘿然,不乐说法——知甚深法,凡夫人难悟故。

  复次,是法无二故甚深,如虚空故甚深,如、法性等甚深故甚深。

  尔时,诸天子知是法无可取相,白佛言:“是所说法,一切世间所不能信,是法不为受色等法故说。”

  佛可其言,“若有菩萨为受色等故行菩萨道,不能修般若波罗蜜等诸功德”。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相,随顺一切法,无所障碍。”何以故?于般若波罗蜜亦不着。说不障碍因缘:“如虚空等故。”譬如壁中先有空相,小儿以橛钉之,力少故不入,大力者能入;行者亦如是,色等诸法中,自有如实相,智慧力少故,不能令空,大智者能知。是故说:“诸法无碍,如虚空平等。”

  色等法不生,亦不可得,以是故名“不生”。非但色等不生,若不生法可得,则非毕竟空,非名无得。无住处亦如是。

  尔时,诸天子白佛言:“世尊!须菩提随佛生。何以故?所知所说皆与空合。”

  复次,经说有三种子:一者、不随顺生,二者、随顺生,三者、胜生。世人皆愿二种子:随顺子,胜子。佛法中惟欲一种:随顺生,以无有胜佛故。

  佛子有五,皆从口生、法生:须陀洹乃至阿罗汉,入正位菩萨。辟支佛虽佛法中种因缘,无佛时自能得道,不得言从佛口生,因缘远故。

  诸漏尽者,是随顺生。须菩提于漏尽中,常乐毕竟空,是随顺生。何以故?所行法不可破坏如虚空,佛法如是相,是名随佛生。

  问曰:

  何以不说入法位菩萨随顺佛生?

  答曰:

  有人言:漏未尽故不说,须菩提漏尽故说。

  有人言:入无余涅槃者,是第一清净。阿罗汉末后身住有余涅槃,近无余涅槃门故说。菩萨虽有深利智慧,往返生死中,是故不说。

  有人言:般若有二种:一者、唯与大菩萨说,二者、三乘共说。共声闻说中,须菩提是随佛生;但与菩萨说时,不说须菩提随佛生。何以故?法性生身大菩萨,是中无有结业生身,但有变化生身,灭三毒、出三界,教化众生、净佛世界故,住于世间,此中都无一切声闻人。佛大慈悲心,菩萨心亦尔,是名菩萨随生;须菩提但取涅槃故,不说随生。此经共二乘说。须菩提知般若波罗蜜甚深,法性生身菩萨力大。

  诸天虽赞,不应受,语诸天子言:“诸法如一相,所谓无相,是因缘故随佛生,如不异故。”

  如经中说如:“如来如相不来不去,须菩提如相亦不来不去。”

  复次,如来如毕竟空,一切法如亦毕竟空。一切法如中摄须菩提如,是故须菩提用如来如故随佛生。

  复次,如如来如无忆想分别、常住、如虚空,须菩提如亦如是。是故须菩提随佛生。

  复次,如如来如得无碍解脱故,一切法中无挂碍;一切法如亦如是,于一切法中亦无挂碍。如来如、一切法如,一如无异;须菩提如亦入一切法如故,是以随佛生。

  复次,诸法如相无作、无作者,如来如相亦如是;须菩提如,一切法如摄,故随佛生。

  复次,如如来如相,一切处常无忆想分别;须菩提如,一切法如摄,故随佛生。

  复次,如来如相不离一切法如。正观一切法,名为佛;一切法是因缘,佛是果报,是故说:“如来如不离一切法如。”是如实故常如,无不如时;须菩提如亦如是不异,故随佛生,亦无法可随。

  复次,如来如相无忆想分别、出过三世,一切法如亦如是;须菩提如亦出三世,是故随佛生。

  复次,如来如不在过去如中,何以故?如来空,过去亦毕竟空,是故空不在空中住;譬如虚空不住虚空中。未来、现在亦如是。“三世如、如来如,不二不分别”者,三世如,空、无相、无生无灭等;如来如亦如是。三世如无障碍,如过去世无穷无边,未来世亦无穷无边,现在世亦无穷无边;如来如亦如是。此三世十方无穷无边,须菩提如亦如是。

  复次,五众如乃至一切种智如、如来如,无二无别。何以故?色等诸法和合故有如来。如是如来,不得言“但是色等法”,亦不得言“离色等法”,亦不得言“色等法在如来中”,亦不得言“如来在色等法中”,亦不得言“色等法属如来”,亦不得言“无如来”。五众色等法中假名如来。如来如即是一切法如,是故说“色等法如、如来如,不二不别”。凡夫人见有二有别,圣人观无二无别;圣人可信,凡夫人所见不可信。

  佛语须菩提:“是名为如,佛因此如故,名为如来。”如来者,如实行来到佛法中。

  说是如时,地六种震动,如上说。

  【经】

  是时,诸欲天子、诸色天子以天末栴檀香散佛上,及散须菩提上,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须菩提以如来如随佛生。”

  须菩提复为诸天子说言:“诸天子!须菩提不从色中随佛生,亦不从色如中随佛生;不离色随佛生,亦不离色如随佛生。须菩提不从受、想、行、识中随佛生,亦不从受、想、行、识如中随佛生;不离受、想、行、识随佛生,亦不离受、想、行、识如随佛生。乃至不从一切种智中随佛生,亦不从一切种智如中随佛生;不离一切种智随佛生,亦不离一切种智如随佛生。须菩提不从无为中随佛生,亦不从无为如中随佛生;不离无为随佛生,亦不离无为如随佛生。何以故?是一切法皆无所有、不可得,无随生者,亦无随生法。”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如实不虚,法相、法住、法位甚深;是中色不可得,色如不可得。何以故?色尚不可得,何况色如当可得!受、想、行、识不可得,受、想、行、识如不可得,何以故?受、想、行、识尚不可得,何况受、想、行、识如当可得!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得,一切种智如不可得。何以故?一切种智尚不可得,何况一切种智如当可得!”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是如实不虚,法相、法住、法位甚深,是中色不可得,色如不可得。何以故?色尚不可得,何况色如当可得!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得,一切种智如不可得。何以故?一切种智尚不可得,何况一切种智如当可得!”

  舍利弗说是如相时,二百比丘不受一切法故,漏尽得阿罗汉;五百比丘尼,远尘离垢,诸法中得法眼净,生天、人中;五千诸菩萨摩诃萨得无生忍法;六千菩萨诸法不受故,漏尽,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舍利弗!是六千菩萨先世值五百佛,亲近供养,于五百佛法中,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无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故,行别异相;作是念:‘是施、是持戒、是忍辱、是精进、是禅定。’无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故,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行别异相;行别异相故,不得无异相;不得无异相故,不得入菩萨位;不得入菩萨位故,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虽有道,若空、若无相、若无作法,远离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故,便于实际作证,取声闻乘。”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俱行空、无相、无作法,远离方便力故,于实际作证取声闻乘?菩萨摩诃萨亦修空、无相、无作法,有方便力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有菩萨远离萨婆若心,修空、无相、无作法,无方便力故,取声闻乘。舍利弗!复有菩萨摩诃萨不远离萨婆若心,修空、无相、无作法,有方便力故,入菩萨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譬如有鸟,身长百由旬,若二百、三百由旬,而无有翅,从三十三天,自投阎浮提。舍利弗!于汝意云何?是鸟中道作是念:‘欲还上三十三天。’能得还不?”

  “不得也!世尊!”

  “舍利弗!是鸟复作是愿:‘到阎浮提,欲使身不痛不恼。’舍利弗!于汝意云何?是鸟得不痛不恼不?”

  舍利弗言:“不得也!世尊!是鸟到地,若痛、若恼、若死、若死等苦。何以故?世尊!是鸟身大而无翅故。”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虽如恒河沙等劫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发大事、生大心,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受无量愿;是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若堕阿罗汉、若堕辟支佛道。何以故?是菩萨远离萨婆若心,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无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故,堕声闻地、若辟支佛道中。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虽念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取相受持;是人不知不解诸佛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但闻空、无相、无作名字声,而取名字声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摩诃萨若如是回向,住声闻、辟支佛地中,不能得过。何以故?远离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持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舍利弗!有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不远离萨婆若心,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不远离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故,不取相;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不取空解脱门相,不取无相、无作解脱门相。舍利弗!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堕声闻、辟支佛道,直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已来行布施不取相,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不取相;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不取相。

  舍利弗!是名菩萨方便力,以离相心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乃至离相心行一切种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若菩萨摩诃萨不远离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当知是菩萨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已来无法可知,若色,若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世尊!有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远离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当知是人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或得、或不得。何以故?世尊!是求菩萨道善男子、善女人所有布施皆取相,所有持戒、忍辱、精进、禅定皆取相。以是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定。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应远离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是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方便力中,以无得无相心,应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乃至以无得无相心,应修一切种智。”

  【论】

  释曰:

  “诸天子欢喜,以末栴檀香,散佛及须菩提上。叹言‘希有!世尊!须菩提以如来如随佛生’”者,诸天子意谓:“须菩提智慧力故,令一切法皆如佛法,是故说随佛生。”

  须菩提知诸天子心少贵尚是诸法如,是故须菩提欲断诸天子心故说:“是如毕竟空相。”以四种破着如心,所谓:“须菩提不在色中,不在色如中,不以色等、不以色等如,不离色等、不离色等如,随佛生。”

  佛此中自说因缘:“此法皆空、不可得。”

  舍利弗言:“世尊!是如甚深!是如中但色等法不可得,何况色等法如当可得!”

  问曰:

  何者是色等法?何者是色等法如?

  答曰:

  色等法,眼所见等诸法;如名“色等法实相,不虚诳”。

  人于色等如法中错谬故,或起不善业堕恶道中,或起善业生于人天中,终归磨灭,还生诸苦。或起无漏业,应求大利而取小乘,不得毕竟清净如相故。

  色等法皆是作法、有为、虚妄、从颠倒生、凡夫所忆想分别行处,是故色等法虚妄,不即是如。知色等法如实故即是如,因色等法得如名,是故言:“不离色等法得如。”

  色等法入如中,皆一相无异;是故须菩提谦言:“非但我随佛生,一切法亦如是相。”

  舍利弗赞叹须菩提所说:“色等法亦毕竟空,何况如!”因若空,何况果!

  闻如是甚深如相,众生各得道利益。

  问曰:

  是般若波罗蜜为菩萨说,何故六千人成阿罗汉道?

  答曰:

  佛知必有难者,自为舍利弗说因缘:“是人无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过去作功德,无方便故,邪行不正,是人离般若波罗蜜故,深着善法;今从佛闻般若波罗蜜,深厌世间,慈悲心薄故求自利,不受一切法,即得阿罗汉,于般若无咎。如人持器诣海,随器大小,各自取足。

  问曰:

  如经说:“六千菩萨无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行五波罗蜜,不得是无分别法,作阿罗汉。”若一切圣人皆得无为法,得无为法即是无分别,何以此中说“不得无分别法,作阿罗汉”?

  答曰:

  非说今世听法时;乃是过去五百世时,不得般若、方便,修集五波罗蜜功德,以是故言:“不得无分别。”失菩萨信等五根;失菩萨信等五根故,虽闻般若,不得如菩萨所闻即于实际作证。

  问曰:

  俱行空、无相、无作,何以一人得作佛、一人作阿罗汉?

  答曰:

  虽有种种因缘,得阿罗汉大因缘,所谓离萨婆若心行空等故。

  “大鸟”者,金翅鸟在于天上,如此间人鸟雀等无异。是鸟所以不来者,此鸟食龙,翅出毒风,扇一切人眼失明故。是鸟初出?,羽翼未成,意欲飞去,即时堕落,中道心悔:“我未应飞。”还欲住本天,上舍摩梨树上;是鸟身大,羽翼未成,不能举身。

  “鸟身”,是菩萨身。“大”者,世世广集五波罗蜜功德。“无两翅”者,是无般若波罗蜜、无方便。“须弥山”者,是三界。“虚空”,是无量佛法。“未应飞而飞”者,是菩萨功德未成满,欲行菩萨三解脱门、欲游无量佛法虚空中而自退没,是心虽欲愿作佛而不能得。“若死”者,是阿罗汉道;“死等”者,辟支佛道。“若痛、若恼”者,失菩萨本愿功德。

  佛自结句:“乃至住是无得无相心中应布施等。”此经中合喻,义自明了,故不说。◎

  ◎【经】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白佛言:“世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难得!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应知一切诸法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法亦不可得。”

  佛言:“如是!如是!诸天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难得!我亦得一切法、一切种智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所得,无能知、无可知、亦无知者。何以故?诸法毕竟净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难得。如我解佛所说义,我心思惟,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易得。何以故?无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亦无可得法。一切法、一切法相空,无法可得、无能得者。何以故?一切法空故。亦无法可增,亦无法可减。所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乃至一切种智,是法皆无可得者、无能得者。世尊!以是因缘故,我意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易得。何以故?世尊!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乃至一切种智一切种智相空。”

  舍利弗语须菩提:“若一切法空如虚空,虚空不作是念:‘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信解一切诸法空如虚空,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易得者,今恒河沙等诸菩萨摩诃萨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退还?须菩提!以是故,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易得。”

  须菩提语舍利弗:“于意云何?色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受、想、行、识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乃至一切种智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离色,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离受、想、行、识,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乃至离一切种智,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舍利弗!于意云何?色如相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受、想、行、识如相乃至一切种智如相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离色如相,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离受、想、行、识如相,乃至离一切种智如相,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舍利弗!于意云何?如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法性、法住、法位、实际、不可思议性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舍利弗!于意云何?离如,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离法性、法住、法位、实际、不可思议性,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

  舍利弗言:“不。”

  须菩提语舍利弗言:“若诸法毕竟不可得,何等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须菩提所说,是法忍中,无有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者。若不退还,佛说求道者有三种:阿罗汉道、辟支佛道、佛道。是三种为无分别。如须菩提说,独有一菩萨求佛道!”

  是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语舍利弗:“应当问须菩提:‘为有一菩萨乘不?’”

  尔时,舍利弗问须菩提:“须菩提!为欲说有一菩萨乘?”

  须菩提语舍利弗:“于诸法如中,欲使有三乘人——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耶?”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三乘分别中,有如可得不?”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是如有若一相、若二相、若三相不?”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汝欲于如中乃至有一菩萨不?”

  舍利弗言:“不也。”

  “如是四种中,三乘人不可得。舍利弗!云何作是念‘是求声闻乘人,是求辟支佛乘人,是求佛乘人’?舍利弗!菩萨摩诃萨闻是诸法如相,心不惊、不没、不悔、不疑,是名菩萨摩诃萨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佛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须菩提!汝所说者,皆是佛力。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说是如无有诸法别异,心不惊、不怖、不畏、不难、不没、不悔,当知是菩萨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成就何等菩提?”

  佛言:“成就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尔时,诸天子作是念,白佛言:“世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难得!何以故?一切法毕竟空,而菩萨求佛道,观行修集,成佛、度众生,是法亦不可得。”

  佛可其言,自身为证:“我坐道场,以一切种得一切法,亦无一定相可得。”

  须菩提言:“世尊!如我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易得。’一切法毕竟常空故,是中无得者、无可得法,无障无碍、无所修、无所断故。”

  尔时,舍利弗言:“若佛道易得者,何以故恒河沙等无量菩萨求佛道,若一、若二作佛,余者皆退还?”

  须菩提答舍利弗:“色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退还不?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退还不?”

  答言:“不也!”何以故?色等法毕竟空,无有退还。

  色等法如无二相,亦无分别,故无退还。

  “离色等法,更有法退还不?”

  答言:离色等更无有法,是故言“不也”。

  “离色等法如,更有法退还不?”

  答言:如破色等法已,如亦自空,是故言“不”。

  法性、法位乃至不可思议性亦如是。

  须菩提语舍利弗:“若法无退还,何以故言‘如恒河沙等菩萨退还’?”

  舍利弗答:“如须菩提所说,法忍中则无退还。”“法忍”者,是法门、法修、法行。入须菩提所说法门中,则无退还;出是法门,则有退还。

  舍利弗虽现受须菩提语,亦自引佛法作难:“若无退者,尽当作佛,何以说有三乘?”

  须菩提还以如相四句破三乘。

  佛叹须菩提:“善哉!若菩萨闻如中无三乘分别,不恐怖,是菩萨即能成无上道。”

  问曰:

  若佛说“菩萨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何以故问“成就何等菩提”?

  答曰:

  各各有无上,舍利弗疑故,问:“何等道无上?”答:“大乘无上。”

  复次,须菩提以毕竟空智慧,破着三乘心,佛赞:“善哉!”

  须菩提言:“菩萨闻是,心不没、不怖,则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问:“三乘菩提无定相,今言成就菩提,成何等菩提?”

  佛言:“成就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入毕竟空门,一切法尽一相;若出毕竟空,三乘则有异。今佛分别诸法故说有上、中、下乘,不为毕竟空故说。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云何行?”

  佛言:“应起等心,于一切众生亦以等心与语,无有偏党;于一切众生中起大慈心,亦以大慈心与语;于一切众生中下意,亦以下意与语;于一切众生中应生安隐心,亦以安隐心与语;于一切众生中应生无碍心,亦以无碍心与语;于一切众生中应生无恼心,亦以无恼心与语;于一切众生中应生爱敬心,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姊、如妹、如儿子、如亲族、知识,亦以爱敬心与语。是菩萨摩诃萨亦应自不杀生,亦教人不杀生,赞不杀生法,欢喜赞叹诸不杀生者;乃至自行不邪见,亦教他人不行邪见,赞不邪见法,欢喜赞叹不邪见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如是行。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自行初禅,亦教他人行初禅,赞叹行初禅法,欢喜赞叹行初禅者;二禅、三禅、四禅亦如是。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自行慈心,亦教人行慈心,赞叹行慈心法,欢喜赞叹行慈心者;悲、喜、舍心亦如是。自行虚空处,亦教人行虚空处,赞叹行虚空处法,欢喜赞叹行虚空处者;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自具足檀波罗蜜,亦教人具足檀波罗蜜,赞叹具足檀波罗蜜法,欢喜赞叹具足檀波罗蜜者;尸罗、羼提、毗梨耶、禅、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复次,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行内空,亦教人行内空,赞叹行内空法,欢喜赞叹行内空者;乃至无法有法空亦如是。自行四念处,亦教人行四念处,赞叹行四念处法,欢喜赞叹行四念处者;乃至八圣道分亦如是。自修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亦教人修空、无相、无作三昧,赞叹修空、无相、无作三昧法,欢喜赞叹修空、无相、无作三昧者。自行八背舍,亦教人行八背舍,赞叹行八背舍法,欢喜赞叹行八背舍者。自行九次第定,亦教人行九次第定,赞叹行九次第定法,欢喜赞叹行九次第定者。自具足佛十力,亦教人具足佛十力,赞叹具足佛十力法,欢喜赞叹具足佛十力者;自行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亦教人行四无所畏乃至大慈大悲,赞叹行四无所畏乃至大慈大悲法,欢喜赞叹行四无所畏乃至大慈大悲者。自逆顺观十二因缘,亦教人逆顺观十二因缘,赞叹逆顺观十二因缘法,欢喜赞叹逆顺观十二因缘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如是行!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应知苦、断集、灭证、修道,亦教人知苦、断集、灭证、修道,赞叹知苦、断集、灭证、修道法,欢喜赞叹知苦、断集、灭证、修道者。自生须陀洹果证智而不证实际,亦教人着须陀洹果中,赞叹须陀洹果法,欢喜赞叹得须陀洹果者;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亦如是。自生辟支佛道证知而不证辟支佛道,亦教人着辟支佛道中,赞叹辟支佛道法,欢喜赞叹得辟支佛道者。自入菩萨位,亦教人入菩萨位,赞叹入菩萨位法,欢喜赞叹入菩萨位者。自净佛世界、成就众生,亦教人净佛世界、成就众生,赞叹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法,欢喜赞叹净佛世界、成就众生者。自起菩萨神通,亦教人起菩萨神通,赞叹起菩萨神通法,欢喜赞叹起菩萨神通者。自生一切种智,亦教人生一切种智,赞叹生一切种智法,欢喜赞叹生一切种智者。自断一切结使习,亦教人断一切结使习,赞叹断一切结使习法,欢喜赞叹断一切结使习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如是行!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取寿命成就,亦教人取寿命成就,赞叹取寿命成就法,欢喜赞叹取寿命成就者。自成就法住,亦教人成就法住,赞叹成就法住法,欢喜赞叹成就法住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如是行,亦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是菩萨如是学、如是行时,当得无碍色,得无碍受、想、行、识,乃至得无碍法住。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从本已来,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识,乃至不受一切种智。何以故?色不受者为非色,乃至一切种智不受者为非一切种智。”

  说是菩萨行品时,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论】

  释曰:

  须菩提问:“菩萨欲成无上道者,云何应行?”

  佛答:“应起等心,于一切众生无有偏党。”

  五众和合,假名众生,如车、如林。一切众生者,尽举十方六道,无有遗余。一切众生法,各行三分:怨、亲、中人。佛今教菩萨等心,一切众生皆有亲爱想,莫生怨心,莫生中人心。

  复次,众生有二种:爱及憎。佛言:“于一切众生离是二心,莫生憎、爱。”爱者,贪欲,烦恼心,不应行;当行慈爱心。世间法,爱念妻子、牛马等,憎恶怨贼等。菩萨转此世间法,但行慈爱心于一切众生。

  复次,“等心”者,菩萨生法喜,于一切众生,欲令皆至佛道;菩萨自舍憎爱心,亦舍众生憎爱心加己。世间有三种人:恶、大恶、恶中恶;善、大善、善中善。恶者,如人以恶事加己,还报之以恶事。诸佛法于一切众生平等心,不应起恶念,何况起身行、口行!大恶者,如无人侵己,而以恶加人。恶中恶者,如人以好心供给慈念,而反以恶心毁害,如是等恶,名恶中恶。善者,如人以好事于己,还以善报。大善者,如人于己无善,而以善事利益。善中善者,如人以恶事害于己,而以善事乃至身命供养,是名善中善。菩萨舍是三恶,过是二种善,行第六心于一切众生。

  问曰:

  是菩萨未得法身,云何能行是心?

  答曰:

  是菩萨求无上道,应行无上法,受如是难为苦行,乃成无上道。譬如估客,于险道中备受诸苦,乃得大利。

  复次,是菩萨闻佛法正体——所谓毕竟空,无我、无我所,无一定实法,所见、所闻、所知皆是虚诳,如幻、如梦;深信是法故,能以身命供养怨贼。

  复次,菩萨知此身从罪业烦恼颠倒因缘生,所见、所闻皆是虚诳罪垢之本;若有人来欲加害于我,我宜欢喜受之,以此弊身而得无上道利,何为不与!

  复次,菩萨发心,深爱众生,欲利益故,自以己身供养怨贼,欲令众生效己所行;以有众生说法教者不必肯受故,以身教令其信受。

  复次,多有人发言求无上道而身行不称;亦以是故,菩萨以身教之,令坚心行此难事。欲求无上道,当行善中善法,为此难事,尔乃可得。

  如是等无量因缘,自以身命供养怨贼。

  问曰:

  等心、慈心有何等异?

  答曰:

  等心者是四无量心,慈心者是一无量。

  有人言:初舍怨亲是等心,后加愍念是慈心。

  复次,有人言:等心者,观众生如如、实际、法性,是法皆无为、无量故等;爱念众生,是名慈心。

  所以不说悲心者,悲心或忧念众生,积集此心,心则退没。或有众生不爱菩萨悲念,言:“汝何以不自忧其身而念他人?”慈心无如是事,易摄众生故,但说慈心。

  问曰:

  若众生有三种:上、中、下,菩萨福德智慧积集故,应是大人,云何言“于一切众生中起下意”?

  答曰:

  菩萨作是念:“一切法无常,一切众生上、中、下皆归磨灭,是中何者是大?何者是小?人以世法故有大小。”

  复次,大小不定,此国以为大,余国以为小;于此为大,于彼为小;如今世卑贱,后世为天王。如是业因缘,在世间轮转,贵贱大小无定。如水火贵贱随时,用舍无定。

  复次,菩萨虽有功德,知是功德毕竟空、如幻、如梦,不着此功德,不有是大小。

  复次,一切众生中有佛道因缘者,唯佛能知。菩萨作是念:“若我以众生形貌、才能——以此事轻者,则为轻未来佛;若轻佛则为永了。”

  复次,菩萨作是念:“我誓度一切众生;若众生无所得,我则孤负众生。”譬如主人请客,则应敬客而自卑;若无所供设,是则负愧于客。

  复次,以自大心故,则喜生瞋恚;憍慢是瞋之本,瞋是一切重罪之根。若菩萨于众生起下心,众生若骂、若打,则无恚恨;譬如大家打奴,奴不敢瞋恨。若菩萨自高、意下众生者,众生侵害,忿然生怒;如奴打大家,则起瞋怒。下意有如是等种种利益故,菩萨应当行。

  “安隐心”者,与今世、后世、究竟乐,非如父母、知识与现世乐。

  菩萨若以等心、慈心、下心利益众生时,若有不知恩人来恼菩萨,不信所行,谓为欺诳,为求名故,无有实事;又为魔所使,来恼菩萨,恶中之恶,不识恩分。菩萨等心,于此通达无碍。

  得是无碍心已,众生虽有大罪大过,但欲利益,不生恼心。慈心、安隐,无碍、不恼心。

  譬如孝子爱敬父母,如兄、如弟、如姊妹、如儿女,无淫欲心而生爱敬慈念。世人但能爱敬所亲,菩萨普及一切。

  得是柔软清净好心,名众生忍,是法忍初门。

  次行十善道。十善道,有佛、无佛,世间常有,是善法教。菩萨先以四十种行,行是十善道。何以故?是菩萨深念善法,心慈众生故。

  离欲凡夫法有十二事,亦以四十八种行。

  六波罗蜜乃至法住,是客法,有佛说则有菩萨行。

  上来旧法、客法,本末具足,今世得善法,智慧无碍;舍身,得法身无碍,随意至十方教化众生,于十方佛前修集善法。

  “闻是法时,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者,是品说如微妙深法,亦说有行,善门、智门,二行具足。但说如法,所利少;若说有法,所利亦少。今说有、无二法,具足故,得无生法忍;譬如二轮具足故,能有所至。

  此中善说二谛故,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阿毗跋致品第五十五(卷七十三)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以何等行、何等类、何等相貌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知凡夫地、声闻地、辟支佛地、佛地;是诸地,如相中无二无别,亦不念,亦不分别。入是如中,闻是事,直过无疑。何以故?是如中无一无二相故。是菩萨摩诃萨亦不作无益语,但说利益相应语,不视他人长短。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须菩提言:“世尊!复以何等行、类、相貌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观一切法无行、无类、无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无行、无类、无相貌,菩萨于何等法转名不转?”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色中转,受、想、行、识中转,是名菩萨不转。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檀波罗蜜中转乃至般若波罗蜜中转,内空中乃至无法有法空中转,四念处中乃至十八不共法中转,声闻、辟支佛地中转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转,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转。何以故?须菩提!色性无,是菩萨何所住?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性无,是菩萨何所住?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观外道沙门、婆罗门面类言语,不作是念:‘是诸外道,若沙门、若婆罗门,实知实见。’若说正见,无有是事!

  “复次,菩萨不生疑,不着戒取,不堕邪见,亦不求世俗吉事以为清净,不以华香、璎珞、幡盖、伎乐礼拜供养余天。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常不生下贱家乃至不生八难之处,常不受女人身。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常行十善道:自不杀生,不教人杀生,赞叹不杀生法,欢喜赞叹不杀生者;乃至自不邪见,不教人邪见,不赞叹邪见法,不欢喜赞叹行邪见者。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乃至梦中亦不行十不善道。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行檀波罗蜜,乃至为利益一切众生故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有诸法,受、读、诵、说、正忆念,所谓修姤路乃至优波提舍。是菩萨法施时,作是念:‘是法施因缘故,满一切众生愿。以是法施功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甚深法中,不疑、不悔。”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于甚深法中,何因缘故不疑、不悔?”

  佛言:“是阿鞞跋致菩萨都不见有法可生疑处,若色、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见是法可生疑处、悔处。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身、口、意业柔软。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慈身、口、意业成就。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与五盖俱:淫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处无所爱着。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出入去来、坐卧行住,常念一心;出入去来、坐卧行住、举足下足,安隐庠序,常念一心,视地而行。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著衣服及诸卧具,人不恶秽,好乐净洁,少于疾病。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常人身中有八万户虫侵食其身,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身无是虫。何以故?是菩萨功德过出世间,以是故,是菩萨无是户虫。是菩萨功德增益,随其功德,得身清净、得心清净。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得身清净、得心清净?”

  佛言:“菩萨摩诃萨随其所得,增益善根,灭除心曲、心邪。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身清净、心清净。以是身、心清净故,能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中。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贵利养,虽行十二头陀,不贵阿兰若法,乃至不贵但三衣法。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常不生悭贪心,不生破戒心、瞋动心、懈怠心、散乱心,不生愚痴心,不生嫉妒心。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心住不动,智慧深入,一心听受,所从闻法及世间事,皆与般若波罗蜜合。是菩萨摩诃萨不见产业之事不入法性者;是事一切皆见与般若波罗蜜合。以是因缘故,须菩提!是名阿鞞跋致菩萨阿鞞跋致相。”

  【论】

  问曰:

  上来处处说阿鞞跋致相,今何以复问?

  答曰:

  上虽处处略说,今欲广说。此中多是阿鞞跋致相,故名〈阿鞞跋致相品〉。

  复次,上来解般若波罗蜜相;次说魔因缘坏般若波罗蜜相;今说信受般若波罗蜜者是阿鞞跋致,欲说其相貌,故须菩提问。

  复次,菩萨初发心来所行因缘、所得果报,是阿鞞跋致,受记必当作佛。如人受职,已得印信,心无复疑;又如声闻人所行众行皆为四沙门果。阿鞞跋致是决定安隐地,过凡夫,不入二乘地;虽未成佛道,能为世间作福田。是事微妙难得故,须菩提问其行貌。

  佛本命须菩提说般若波罗蜜,故须菩提问:“世尊!阿鞞跋致有何行、类、相貌?”

  问曰:

  是三事有何等异?

  答曰:

  有人言:是三事皆一义,以此知是阿鞞跋致、非阿鞞跋致。

  有人言:行名是阿鞞跋致菩萨身、口、意业异于他人,以此行表阿鞞跋致甚深智慧。类者,分别知诸菩萨是阿鞞跋致、非阿鞞跋致。相貌者,除行、类,余种种因缘,得知阿鞞跋致相。

  佛说义趣:若菩萨能具足五波罗蜜,深入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不着般若波罗蜜,但观如,所谓诸法实相。菩萨尔时不以凡夫、二乘地为下贱,不以佛地为高贵,入诸法如故。诸法如中,无有分别二法,但以如入如,更无余事,亦不分别取相。何以故?如平等故。能如是入者,即入诸佛法藏;心不生疑更求诸法决定相。是故经说:“须菩提!凡夫地乃至佛地,如相中无二无别。”得如是法,名阿鞞跋致行、类、相貌。

  复次,略说是义:菩萨因诸法如,所谓毕竟空,舍一切世间事,亦不住毕竟空。何以故?得诸法毕竟清净实相故。菩萨若闻是无依止法,心无疑悔,不念依止。

  自上事,是阿鞞跋致正体;自是以下,尽是毕竟空行果。

  得毕竟空故,心淳熟寂灭相,不说无益语。所说常是法,不是非法;所说皆实,非妄语;所言柔软,不粗穬;皆以慈悲心说,不以瞋恚心;所说应时,常得机会,观察人心,随其方俗。

  今此中略说利益之言:若教佛道,若二乘,若人天道,若今世得非罪乐;常远离口四恶故,于众生中慈悲心大故,又能自摧薄诸烦恼故,是以能种种因缘说诸利益语。

  问曰:

  声闻人直趣涅槃,可不观他人;菩萨视众生如子,常欲教化,云何不观其长短?

  答曰:

  若众生不可伏折、不可化度,如是等莫观。何以故?若以好心教诏,则谓嫉己,如刀刺心;既无所益,更增其罪,是故不观长短。

  复次,菩萨应作是念:“如诸佛一切智,烦恼习尽,尚不能尽度众生;何况我未得菩萨神通、未得无碍智,云何能普观众生?”阿鞞跋致有得神通者;有不得者,得阿鞞跋致已,别修神通道乃得。若先得神通者,不具足故,不能遍观。

  问曰:

  须菩提初问行、相、类,佛何以不即答“无行、相、类”,今此中方说?

  答曰:

  初问时,众生未着阿鞞跋致相故,佛答或说空相、或说有相;今以众生着阿鞞跋致相,欲从凡夫入阿鞞跋致地,是故佛说“一切无行、无类、无相貌”。

  须菩提更问:“若诸法尽空者,何以言于何法转名不转法?”应当从凡夫地转,于佛地不转!

  佛答:“若菩萨能观色等诸法空无所有,转诸着心,故于佛道中不转。”色等法和合因缘生,菩萨知是有为过罪故,不应此中住。诸法空故,能转着心,转着心故名不转。

  复次,阿鞞跋致菩萨入正位故,心决定不疑:“一切外道中有实智!若有实智,不名外道!”如是名阿鞞跋致相。

  问曰:

  今说“不生疑”,后说“深法不疑”,是二不疑有何差别?

  答曰:

  今不疑者,四谛中如须陀洹所断;后不疑者,于佛所知深法中不疑。是菩萨福德、智慧力故,虽不作须陀洹、未作佛,而能无此二疑。戒取名外道戒;行此外道戒,不得涅槃。

  余四见皆名邪见。

  深信业因缘果报故,不求吉事,不以华香等供养天。

  求道破憍慢根本故,常不生下贱家。不障他功德、常行劝助故,不生八难处。折薄淫欲、远离谄媚心故,不受女人身。

  复次,余人虽行十善道,或一、或二、或三,不能具足四种;是菩萨大悲心,深爱善法故,具足行四种。

  常修集十善道故,乃至梦中不行十不善道。

  余人所修福德,但自为身;小菩萨虽为众生,亦自为己;阿鞞跋致诸所作福,皆为众生,不为其身。若福德可以与人,则尽与众生,更自修习;但不可得与。故菩萨以十二部经教化众生,亦但为众生,不自为己。

  复次,菩萨信等五根利故,虽未作佛,于诸法能信。佛此中更说空因缘:“菩萨不见色等法故,无生疑处。”

  复次,是菩萨常行慈悲心故意业柔软,意业柔软故身、口慈业成就。

  问曰:

  慈悲心外道亦有,云何说是阿鞞跋致相?

  答曰:

  外道虽有而不深,不能遍念众生,亦不常有,非诸法实相和合故;菩萨不尔。

  复次,是菩萨呵五欲、除五盖,入五支初禅,不与五盖俱。五盖覆心,能耗减智慧、破佛道、开魔路故。

  是菩萨知一切有为作法虚妄不实、如幻如梦,无为法空无所有、寂灭相,是故于一切处无所爱着。于众生中,乃至佛亦不着;于法中,乃至涅槃亦不着。瞋,粗罪,小菩萨已断,故不说;爱,深微难断,故今说。

  复次,是菩萨深入禅定故,守护一切众生;守护一切众生故,常一心念,不恼众生。不破戒故,出入来去等安详一心。“举足下足,视地而行”者,为护众生、为避乱心故。

  复次,是菩萨久修集无量无边善法,身中无八万户虫,亦少于病痛故,衣服、卧具等常净洁无污。得诸法实相等善根力故,身中无八万户虫。心清净故,身、口等亦清净;离虚诳邪曲等下贱烦恼,故心清净。二事清净故,虽行世间,离诸逼迫苦恼;心不厌没故,出过声闻、辟支佛地。

  是菩萨贵佛道故,不贵利养;虽行头陀,不贵是法,以是法是究竟道因缘少分,非究竟道。是名阿鞞跋致菩萨行、类、相貌。

  问曰:

  是菩萨未得佛道,未断诸烦恼,云何常不生悭贪等诸恶心?

  答曰:

  阿鞞跋致菩萨得无生法忍时断诸烦恼,但未断习;若不断者,云何常能不生诸悭贪等障道心?如经说:“须陀洹乃至阿罗汉,即是菩萨无生法忍。”

  复次,有人言:菩萨行六波罗蜜、深修集诸功德故,诸烦恼折薄,心中不生故,是名“常不生”。

  复次,是菩萨无量世行禅波罗蜜故,心住不动;积习般若故,深入智慧。是菩萨知法味微妙故,从他闻法一心听受;乐法情深故,所闻若三乘法、若外道及世间法,自心妙故,皆与般若和合,不破法相。譬如壮夫无病,所食之物,无不消化;又如佛得最上味相,虽复苦辛不美之食,在佛口中皆是上味;又如煮石蜜欲熟时,种种物内中,皆成石蜜,妙味力盛故。菩萨亦如是,般若波罗蜜力盛故,种种诸法,能令皆与般若合为一味,无诸过罪。

  复次,世间事者,菩萨所起身、口诸业,皆为怜愍度众生故;此怜愍心皆入般若波罗蜜初门。

  又复世间诸事因缘,乃至坐、起、行步、饮食、言语,常念安隐众生。是来去等法,皆入法性,如“破来去”中说。产业之事,亦如是。

  是名阿鞞跋致相。◎

  ◎【经】

  “复次,须菩提!若恶魔于阿鞞跋致菩萨前化作八大地狱,一一地狱中,有千万亿菩萨皆被烧煮,受诸辛酸苦毒,语菩萨言:‘是诸菩萨皆是阿鞞跋致,佛所授记,堕大地狱中。汝若为佛授阿鞞跋致记者,当入是大地狱中;佛为授汝地狱记,汝不如还舍菩萨心,可得不堕地狱,得生天上。’须菩提!若是菩萨见是事、闻是事,心不动、不疑、不惊,作是念:‘阿鞞跋致菩萨若堕地狱、畜生、饿鬼中,终无是处!’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恶魔化作比丘被服,来至菩萨所,语菩萨言:‘汝先闻应如是净修六波罗蜜乃至应如是修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事汝疾悔舍!汝先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所,从初发心乃至法住,于其中间所作善根,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事汝亦疾放舍!若汝疾舍,我当语汝真佛法。汝先所闻,皆非佛法、非佛教,皆是文饰合集作耳!我所说是真佛法。’若是菩萨闻作是说心惊、疑、悔,当知是菩萨未得诸佛授记、未定住阿鞞跋致性中。若是菩萨心不动、不惊、不疑、不悔,随顺依止无作无生法,不信他语、不随他行,行六波罗蜜时,不随他语;乃至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亦不随他语。须菩提!譬如漏尽阿罗汉,不信他语、不随他行,现见诸法实相,恶魔不能转。如是,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亦如是,求声闻道、辟支佛道人不能破坏、不能折伏其心。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必定住阿鞞跋致地中,不随他语;乃至佛语不直信取,何况求声闻、辟支佛人及恶魔、外道梵志语!终无是处!何以故?是菩萨不见有法可随信者,所谓色,若受、想、行、识,若色如乃至识如,乃至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比丘身来到菩萨所,语菩萨言:‘汝所行者,是生死法,非萨婆若道,汝今身取苦尽证!’是时恶魔为菩萨用世间行说似道法,是似道法三界系,所谓骨相、若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语善男子:‘用是道、用是行,当得须陀洹果乃至当得阿罗汉果。汝行是道,今世苦尽;汝用受生死中种种苦恼为?今是四大身,尚不用受,何况当更受未来身!’须菩提!若是菩萨摩诃萨心不惊、不疑、不悔,作是念:‘是比丘益我不少,为我说似道法。行是似道法,不得至须陀洹果证,不得至阿罗汉、辟支佛道证,何况得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益复欢喜,作是念:‘是比丘益我不少,为我说障道法。我知是障道法,不障学三乘道。’是时恶魔知菩萨欢喜,作是言:‘善男子!汝欲见是菩萨摩诃萨供养如恒河沙等诸佛衣被、饮食、卧具、医药、资生所须;亦于如恒河沙等诸佛所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亲近如恒河沙等诸佛,咨问菩萨摩诃萨道:“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住菩萨摩诃萨乘?云何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大慈大悲?”是菩萨摩诃萨如佛所教,如是住、如是行、如是修。是菩萨摩诃萨如是教、如是学,尚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得萨婆若,何况汝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是事,心不异、不惊,益复欢喜,作是念:‘是比丘益我不少,为我说障道法;是障道法,不得须陀洹道,乃至不得阿罗汉、辟支佛道,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恶魔知是菩萨心不没、不惊,即于是处化作多比丘,语菩萨言:‘此皆是发意求佛道菩萨,今皆住阿罗汉地;是辈尚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云何能得?’若菩萨摩诃萨即作是念:‘此是恶魔说相似道行,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应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亦不应堕声闻、辟支佛道中。’复作是念:‘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是处!’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若菩萨能如佛所说,不远离般若波罗蜜心乃至一切种智,是菩萨终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菩萨觉知魔事,亦不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于何法转名为不转?”

  佛言:“于色相转,于受想行识相转,于十二入相、十八界相、淫欲瞋恚愚痴相、邪见相、四念处相乃至声闻辟支佛相,乃至佛相转,以是故,名为不退转菩萨摩诃萨相。何以故?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以是自相空法入菩萨位,得无生法忍,乃至少许法不可得,不可得故不作,不作故不生,是名无生法忍。菩萨摩诃萨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论】

  释曰:

  魔了了知是菩萨是阿鞞跋致者,不复沮坏;若未了了知者,则种种因缘验试破坏。或作八大地狱,化作无数菩萨在中烧煮,语菩萨言:“此皆是阿鞞跋致,诸佛授记者;汝若受记,为受地狱记。”

  问曰:

  恶魔何因缘故言“行善者受地狱记”?

  答曰:

  恶魔以是菩萨欲代一切众生受苦故,言受地狱记,汝若行福德生天者,则自为身,无豫众生事。

  若菩萨闻是事,心动、疑悔,若信受魔语,当知是未受阿鞞跋致记。若菩萨闻是事,不疑、不动、不惊,作是念:“阿鞞跋致,得诸法实相故,不着一切法者,乃至不生小罪,何况三恶道罪!如火中有水、水中生火,无有是处!”

  复有魔作比丘被服来语菩萨:“汝先从小师闻修六波罗蜜法皆是虚妄,所集随喜心功德亦是虚诳。汝先所闻皆是虚诳,文饰不真,非是佛口所说;今我为汝说者,真是佛法。汝疾舍之!”

  若是菩萨闻是心动、瞋、疑,当知诸佛未与受记;譬如伪金,火烧磨打,若黑、若赤、若白,乃知非真。

  若菩萨闻是不瞋、不疑,随无生无灭、无起无作法;行于六波罗蜜相中,自知不随于他语,当知是真阿鞞跋致。譬如阿罗汉漏尽故,诸魔事来不能破。阿鞞跋致菩萨亦如是,无能降伏者,自现前知诸法实相故;乃至魔作佛身来,所说异于法相者,亦不信受。譬如狗着师子皮,诸兽见之虽怖,闻声则知是狗,何况变作余身等!

  此中佛自说因缘:“是菩萨见色等法空故,谁当随他语?”

  复次,恶魔来作比丘身,语菩萨言:“是六波罗蜜皆是生死道:布施等福德因缘故,欲界中受福乐;禅波罗蜜因缘故,色界中受乐;是般若波罗蜜无定相故,名虚诳法,回转五道中,不能自出,是生死道。人诳汝言:‘是一切种智道。’我今实语:‘汝取涅槃,今世尽苦!’”

  是菩萨若默然,魔即为说似道法:“若观三十六种不净、若观骨人、若出入息,因是道得四禅、四无色定;汝因是禅定,可得须陀洹乃至阿罗汉。汝今此身是罪因缘所生,佛说弹指顷不赞更受身,何况久住生死中!”

  阿鞞跋致菩萨闻是事,心喜作是念:“是比丘大益我,为我说似道法;我得是似道法,即知真道。”如行路人,知邪迳,则知正道。障道亦如是。阿鞞跋致是大人,贵重故,不与是比丘诤语。

  魔见菩萨默然,欢喜言:“是人信受我语!”语菩萨言:“善男子!有无量菩萨供养如恒河沙等诸佛,咨问、奉行六波罗蜜及菩萨道法,面受佛教,尽受行诸菩萨行,尚不得无上道,今皆作阿罗汉,汝欲见不?”菩萨闻是事已,默然。

  魔于是处,即化作无数阿罗汉比丘,语菩萨言:“是诸比丘皆久行无上道,今皆取阿罗汉,汝今云何独欲作佛?”阿鞞跋致即复欢喜:“是比丘为我说似道、障道法。是菩萨实行六波罗蜜诸功德,定不退堕二乘。如佛所说,心常不离六波罗蜜等诸功德,不得无上道,无有是处!”菩萨若知是魔事,则大得利益而无所失。以是故,菩萨心不动转,是名阿鞞跋致相。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于何法转名为不转?”

  佛言:“于色相等法中转还。”上略说,今广说。

  若菩萨于色等相皆能转,是名行一切法性空,得无生法忍,入菩萨位。无生法忍者,乃至微细法不可得,何况大!是名无生。得是无生法,不作不起诸业行,是名得无生法忍。得无生法忍菩萨,是名阿鞞跋致。

  如是等无量行、类、相貌,是阿鞞跋致相。

  大智度论释转不转品第五十六

  【经】

  “复次,须菩提!恶魔到菩萨所,坏其心,作是言:‘萨婆若与虚空等,无所有相;诸法亦与虚空等,空无有相。虚空等诸法,空无所有相中,无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亦无有不得者。是诸法皆如虚空无所有相,汝唐受勤苦!汝所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是魔事,非佛所说;汝当放舍是愿,汝莫长夜受是不安隐、忧苦、堕恶道!’是诸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呵时,应如是念:‘是恶魔事,坏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诸法虽如虚空,无所有、自相空,而众生不知、不见、不解;我亦以是如虚空等无所有、自相空大誓庄严得一切种智,为众生说此法,令得解脱,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闻是法,应坚固其心,不动、不转。菩萨摩诃萨以是坚固心、不转、不动心行六波罗蜜,当入菩萨位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不转故名阿鞞跋致?转故亦名阿鞞跋致?”

  佛言:“不转故名阿鞞跋致,转故亦名阿鞞跋致。”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不转故名阿鞞跋致,转故亦名阿鞞跋致?”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于声闻地、辟支佛地不转,是故名不转。若菩萨摩诃萨于声闻地、辟支佛地转,是故亦名不转。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相。以是行、类、相貌故,恶魔不能坏其意,令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若欲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乃至灭定禅,即得入。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若欲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三昧乃至五神通,即能修。是菩萨虽修四念处乃至五神通,是人不受四念处果;虽修诸禅,不受诸禅果,乃至不受灭定禅果:不证须陀洹果,乃至不证辟支佛道。是菩萨故为众生受身,随其所应而利益之。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常忆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萨婆若心故,不贵色、不贵相,不贵声闻、辟支佛,不贵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贵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不贵五神通,不贵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贵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贵净佛世界、不贵成就众生,不贵见佛,不贵种善根。何以故?一切法自相空,不见可贵法、能生贵心者。何以故?是一切法与虚空等,无所有、自相空。须菩提!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成就是心,于四种身仪中,出入来去、坐卧行住,一心不乱。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若在居家,以方便力为利益众生故受五欲;布施众生,须食与食,须饮与饮,衣服、卧具乃至资生所须尽给与之。是菩萨自行檀波罗蜜,教人行檀波罗蜜,赞叹行檀波罗蜜法,欢喜赞叹行檀波罗蜜者;尸罗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在家时,能以满阎浮提珍宝施与众生,乃至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珍宝给施众生。亦不自为,常修梵行,不凌易虏掠他人令其忧恼。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执金刚神王常随逐,作是愿:‘是菩萨摩诃萨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常随逐。’乃至五姓执金刚神常随守护。以是故,若天、若魔、若梵、若余世间大力者不能破坏是菩萨摩诃萨萨婆若心,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常具足菩萨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为上人,不为下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为上人?”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一心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散乱,是名上人。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一心常念佛道,不作咒术、合和诸药,不咒鬼神令着男女问其吉凶、男女禄相、寿命长短。何以故?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知诸法自相空,不见诸法相,故行净命。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相。”

  【论】

  释曰:

  复有阿鞞跋致菩萨相。若恶魔作是言:“萨婆若与虚空等。”

  萨婆若有种种名字:或说一切智,或说一切种智,或说无上道,或说无量诸佛法,或说菩提,皆是萨婆若名字。此中说萨婆若,当知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一切菩萨皆愿欲得萨婆若。魔来欲坏,作是言:“是萨婆若空无所有,但诸师诳汝耳!如虚空无所有、无色无形、不可知;萨婆若亦如是。”是故说与虚空等。

  诸法者,六波罗蜜等趣萨婆若助道法;是法亦空。萨婆若亦空无所有相,是法但有名字,无有实事。是中无得萨婆若者、无趣萨婆若、无有助道者,汝唐受辛苦!汝师常教汝离魔事,萨婆若即是魔事。何以故?舍涅槃、取生死故。汝先所闻经、若六波罗蜜义,非是佛法,皆是人造。汝今疾悔,舍是邪心;若不舍,长夜受三恶道苦。

  阿鞞跋致菩萨闻是事,即觉知魔事:是魔毁呰萨婆若,欲令我远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一切法虽空无所有,而凡夫众生颠倒覆心故,不知、不见;我亦当以自相空庄严得一切智,为众生说法。若一切法空,我以实庄严,是不相应;若诸法空,庄严亦空者,是则相称。为众生说法,亦如是。

  “令众生得须陀洹果”,须陀洹果有二种:一者,三结断——无为法,二者,空、无相、无作三昧相应——有为须陀洹果。是二皆空:有为法中,三解脱门故空;无为法中,无生、无住、无灭相故即是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

  阿鞞跋致菩萨,从初发意已来,闻是法,坚固其心,不动、不转。一切诸烦恼箭不入故,名为坚。一切外道魔民不能转故,名不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故,名不转。是菩萨以如是三种心,行六波罗蜜,入菩萨位。菩萨位义,如先说。是名入菩萨位。入菩萨位者,名阿鞞跋致。

  须菩提问:“不转故名阿鞞跋致?转故名阿鞞跋致?”

  佛二种答,以二谛故,所谓世谛、第一义谛。若菩萨入菩萨位,转声闻、辟支佛心,直入菩萨位,是名转。不转者,入阿鞞跋致第一义,诸法一相中,所谓无相,尚无一乘定相,何况三乘!则无所转;无所转故,名阿鞞跋致。

  复次,阿鞞跋致虽行欲界法度众生,于禅定出入自在;于禅定自在故,若欲教化他人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三解脱门乃至五神通,皆得自在。虽入禅定,其心清净柔软故,不受长寿天福,于欲界教化。虽修四念处道法,亦不证须陀洹果,乃至不证辟支佛道。是菩萨观十方国土,知何处有可利益众生处,故为受身生其国。如是等名阿鞞跋致相。

  是菩萨一心深念,常不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但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贵余事,所谓诸佛三十二相金色身。不舍本愿度众生故,不贵声闻、辟支佛道。是人贵无所得、毕竟空故,不贵是布施,乃至不贵种善根,何况五欲世间利养!何以故?菩萨观一切法自相空,不见实定法可生贵心。

  复次,有人有所贪贵故,心动、不能自安,若得则欢喜,失则忧戚;菩萨无所贵、无所贪故,至于得失,心清净不动故。

  身行、口行调和不异故,身四威仪一心常念,无所违失。复次,深入禅波罗蜜故,身四威仪无所违失,是阿鞞跋致菩萨相。

  问曰:

  经中说:“阿鞞跋致菩萨方便力,为利益众生故受五欲。”是何等方便?

  答曰:

  譬如以钳取火,虽捉而不烧。五欲如火,能烧人善根。是菩萨思惟:“我出家一身,云何能以布施摄众生?众生多须饮食、衣服,须法者少。”菩萨为摄众生故,故生富贵家,布施众生,恣其所须,出家、在家众生,能广利益;譬如大地,人民、鸟兽皆蒙利润。是时四种行六波罗蜜。

  若出家赞布施,或有人言:“汝自一身无财,但教人施。”则不信受。是故菩萨方便作白衣,以财充满一切而劝行施,人则信受。

  是菩萨或作转轮圣王,心念施时,则满阎浮提珍宝;如顶生王宫殿中,心生欲宝则宝至于膝。或作帝释、或作梵王,能雨珍宝满三千世界,供养于佛,充满一切。为摄众生故,而自不受。人受五欲,则心生憍慢,凌易于人。是人常断淫欲故,诸烦恼薄,不生憍慢;不生憍慢故,不凌易众生。是名阿鞞跋致相。

  复次,若菩萨得无生法忍、入菩萨位、得受记,即时执金刚神王等法应随逐守护;得佛道时,则现其身,时令人见。

  此中自说因缘:“若人、若非人无能破坏。”人破者,若杀、若缚、若论议得胜等。非人破者,与病,令狂,若夺命,若作恶身令其恐怖,若变作佛身说邪道。如是等不能折伏菩萨。

  问曰:

  若为金刚神王所守护者,菩萨自无有力?

  答曰:

  菩萨亦自有力。复以菩萨功德故,能使金刚神所守护;金刚神所守护故,虽未得法身,而功德增益。又使天神见金刚神侍卫故,益加敬畏。

  “具足菩萨根”者,如人无眼等五情根,则无异木石;五情力故,能见、能闻。菩萨心中无信等五根,即是凡夫,不入圣数。

  问曰:

  如《阿毗昙经》说:“谁成就五根?答曰:不断善根者。”今何以言“无信等五根,即是凡夫”?

  答曰:

  不断善根众生虽成就五根,而不能发起为用;譬如小儿虽成就烦恼淫欲等,未能发用,故言无。信等五根亦如是,众生虽有,不发不用,是故不数。

  信等五根有二种:一者、属声闻、辟支佛,二者、属佛、诸菩萨。属声闻、辟支佛道五根,能深信涅槃,能以智慧知世间无常、空,能知涅槃寂灭。菩萨五根,能生深慈悲心于怨恶众生,亦能观诸法实相,所谓无生无灭等;虽未得佛,亦能信受佛事。

  复有以菩萨根故,能见、能闻、能知诸佛神通力,非诸声闻、辟支佛所及。如《不可思议解脱经》中说:“舍利弗、目连、须菩提等虽在佛左右,以无菩萨根故,不见是大菩萨会及所有神通力,亦不闻佛说不可思议解脱。”是故说:“若菩萨具足得是信等五根故,名阿鞞跋致。”

  问曰:

  余经中说“善人身、口、意业无恶”,“知恩、报恩”,“能为一切众生故,自舍身乐,安隐众生”,“有所利益,不求果报”——如是等上人相;何以故但说“不散乱心行无上道一事,名为上人”?

  答曰:

  此中佛自略说:一心不散乱,尽摄诸善法。何以故?贪重佛道故,一切诸烦恼折薄,是故于众生深加慈心,能自以身命给施,何况不知报恩等!

  常一心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清净持戒故,不行邪命,所谓不作祝术、合药。祝术者,能翳身令人不见,能变人为畜兽,如是等种种祝术。合药者,饵食求仙,亦合和诸药疗疾,求财及求名声。祝鬼者,有人欲知未来事,祝鬼令着男女,问其吉凶、生男生女、寿命修短、丰乐胜负等。若有作者,为摄众生,破其憍慢,不为财利名闻。何以故?是人知一切诸法自相空故,不见诸法相——所谓己身、妻子、男女等;不见是相故,不行邪命。◎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转不转品第五十六之余(卷七十四)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须菩提!今当更说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类、相貌,一心谛听!”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常不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不说五众事,不说十二入事,不说十八界事。何以故?常念观五众空相、十二入、十八界空相故。是菩萨摩诃萨不好说官事,何以故?是菩萨诸法空相中住,不见法若贵、若贱。不好说贼事,何以故?诸法自相空故,不见若得、若失。不好说军事,何以故?诸法自相空故,不见若多、若少。不好说斗事,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住诸法如中,不见法若憎、若爱。不好说妇女事,何以故?住诸法空中,不见好丑故。不好说聚落事,何以故?诸法自相空故,不见法若合、若散。不好说城邑事,何以故?住诸法实相中,不见有胜、有负。不好说国事,何以故?住实际中,不见法有所属、有不属。不好说我事,何以故?法性中住,不见法是我、是无我,乃至不见知者、见者。如是等,不说种种世间事,但好说般若波罗蜜,不远离萨婆若心。若行檀波罗蜜时,不为悭贪事;行尸波罗蜜时,不为破戒事;行羼提波罗蜜时,不为瞋诤事;行毗梨耶波罗蜜时,不为懈怠事;行禅波罗蜜时,不为散乱事;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为愚痴事。是菩萨虽行一切法空,而乐法、爱法。是菩萨虽行法性,常赞不坏法,而爱乐善知识,所谓诸佛及菩萨、声闻、辟支佛诸能教化令乐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人常愿欲见诸佛,闻在所处国土中有现在佛,随愿往生。如是心常昼夜行,所谓念佛心。如是,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以方便力故起欲界心,若众生能行十善道者及现在有佛处在中生。如是行、类、相貌,当知是为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内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住四念处乃至空、无相、无作解脱门;于自地中了了,不疑我是阿鞞跋致、非阿鞞跋致。何以故?乃至不见少许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若转、若不转。须菩提!譬如人得须陀洹果,住须陀洹地中,自了知,终不疑不悔;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住阿鞞跋致地中,终不疑。住是地中,净佛世界、成就众生。种种魔事起,即时觉知;亦不随魔事,破坏魔事。须菩提!譬如有人作五逆罪,五逆罪心乃至死时常逐不舍,虽有异心不能障隔。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自住其地,心常不动,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不能动转。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出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上,入正法位中,自证地中住。具足诸菩萨神通,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于十方佛所,殖诸善根,亲近、咨问诸佛。是菩萨如是住,种种魔事起,觉而不随;以方便力处魔事着实际中;自证地中,不疑、不悔。何以故?实际中无疑相故,知是实际非一非二。以是因缘故,是人乃至转身终不向声闻、辟支佛地。是菩萨摩诃萨诸法自相空中不见法若生若灭、若垢若净。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乃至转身亦不疑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得。何以故?须菩提!诸法自相空,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住自证地中,不随他语,无能坏者。何以故?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成就不动智慧故。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复次,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若恶魔作佛身来,语菩萨言:‘汝今于是间取阿罗汉道。汝亦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汝亦未得无生法忍,汝亦无是阿鞞跋致行、类、相貌,亦无是相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是语,心不异、不没、不惊、不畏;是菩萨应自知:‘我必从诸佛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何以故?诸菩萨以是法受记,我亦有是法得受记。’须菩提!若恶魔、若为魔所使作佛形像来,与菩萨受声闻、辟支佛记。须菩提!是菩萨作是念:‘是恶魔、若为魔所使作佛形像来语。佛不应教菩萨远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教住声闻、辟支佛道。’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名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恶魔作佛身来到菩萨所,作是言:‘汝所学经书非佛所说、亦非声闻说,是魔所说。’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当作是知:‘是恶魔、若魔所使,教我远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当知是菩萨已为过去佛所受记,住阿鞞跋致地。何以故?诸菩萨所有阿鞞跋致行、类、相貌,是菩萨亦有是行、类、相貌,是名阿鞞跋致菩萨相。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为护持诸法故,不惜身命,何况余物!是菩萨护持法故,作是念:‘我不为护持一佛法故,我为护持三世十方诸佛法故。’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护持佛法故不惜身命?须菩提!如佛说:‘一切诸法真空。’是时,有愚痴人破坏、不受,作是言:‘是非法,非善,非世尊教!’须菩提!菩萨护持如是法故,不惜身命。菩萨亦应作是念:‘未来世诸佛,我亦在是数中,在中受记,是法亦是我法,以是故不惜身命。’须菩提!菩萨见是利益故,护持是法,不惜身命。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知是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闻佛说法,不疑、不悔,闻已受持,终不忘失。何以故?得陀罗尼故。”

  须菩提言:“世尊!得何等陀罗尼,闻佛所说诸经而不忘失?”

  佛告须菩提:“菩萨得闻持等陀罗尼故,闻佛说诸经,不忘、不失,不疑、不悔。”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但闻佛说法不忘、不失,不疑、不悔;声闻、辟支佛说,天、龙、鬼神、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说,亦复不忘、不失,不疑、不悔耶?”

  佛告须菩提:“所有言说众事,得陀罗尼菩萨皆不忘、不失,不疑、不悔。须菩提!如是行、类、相貌成就故,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论】

  释曰:

  佛更欲细说阿鞞跋致相故,告须菩提:“一心谛听!”

  是菩萨常不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乐行毕竟空故,不喜说分别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决定相。

  又不喜说国王等事。如余外道,受他供养,无正道故,虚妄深着,心懈怠故,说诸国事,分别过去世诸王力势等乐。阿鞞跋致菩萨不说是事。见一切世间常为无常火烧,众生可愍,我未得佛道,我但应说度众生法,不应说余事。一切法毕竟空故,大小相不可得。贼等事亦如是。毕竟空即是如、法性、实际。

  行六波罗蜜,不说六弊。

  菩萨虽安住一切法空中,而乐法、爱法。何以故?是菩萨不着是一切法空故。又我行次第法,禅定、智慧等,然后得一切法空。此空不可但口说而心着,是故先行次第法。

  复次,法性中不分别诸法故,法性非破坏相。是菩萨不着法性,怜愍众生,为种种分别善、不善法等,令众生得解;虽为众生如是说,亦常赞叹不坏法,引导众生令入法性中故。

  复次,阿鞞跋致菩萨更无亲善,但以诸佛及大菩萨、诸能赞叹实相法者为亲善。

  是人功德、智慧大故,随意所往,若欲至诸佛世界,随意得生。是菩萨虽离欲得诸禅定,以方便力故,为众生生欲界有现在佛处。“生欲界”者,故为众生留爱、慢分,不以此禅定果报生色、无色界;但以禅定柔和其心,不受其报。

  复次,是菩萨安住内空等诸空中。安住者,深入通达。心无所著,故不生疑:“我是阿鞞跋致、非阿鞞跋致。”自心中深入智慧故,是名自地证。又是人不见一切法若转、若不转,是故不生疑。疑,名取相有所得。如人夜见树杌,寻复生念,人形亦尔,便生疑心;若取此二相故名疑。菩萨行无相三昧故,于一切法中不取相,则无生疑处。

  此中佛说譬喻:“如须陀洹从无始世来,未得是无漏智慧;三结断故,即自知得无漏法,于四谛中定心不疑,若苦、若乐。阿鞞跋致亦如是,从无始世来,未得诸法实相,所谓阿鞞跋致地;得时,亦不生疑。”诸生疑者,见违失事,不如本所闻故。是菩萨于一切法毕竟空故,不得是不如所闻法,疑无住处故无疑;自知此是究竟道,不可论、不可破。住是地中,教化众生、净佛世界,亦能以方便力故破种种魔事。

  是阿鞞跋致法常随逐菩萨,乃至成佛。

  此中佛说二譬喻:一者、须陀洹,二者、五逆。是二心厚重故不可却:须陀洹心,常不却;五逆心,罪毕乃除——如人着衰,鬼常随逐。阿鞞跋致心,复过于是。

  “阿鞞跋致心,一切无能动转”者,种种苦事逼迫不能动,种种供养利乐因缘不能令舍实相心及慈悲心。

  上来种种说阿鞞跋致相貌;今说其行事,所谓教化众生、净佛世界,从诸佛所新种善根,从一佛咨问诸佛诸深法要及种种度众生门。

  十方种种魔事起而不随逐,以方便力,观是魔事如佛法,观诸魔身如佛无异。所以者何?一切法及实际同一相,所谓无相故。

  是人转身,亦不向声闻、辟支佛地。何以故?是菩萨初得阿鞞跋致地时,知一切法实相空;转身,心亦不向二地。心不自疑若得无上道、若不得。

  是菩萨世世无人能降伏破坏者。

  佛为验是菩萨故作譬喻:“若魔作佛身来,欲诳试是菩萨,语言:‘汝可今世取阿罗汉,汝无阿鞞跋致相可得佛道;无生忍法即是无一切法,是中云何可得忍?’”若菩萨闻是,心不退没,是菩萨自知必从诸佛受记。何以故?我有无生法忍,闻是魔事,心不怖畏故。

  复次,恶魔知菩萨欢喜,与授声闻、辟支佛道记——若今世得阿罗汉,后世得辟支佛道。若菩萨不随此变化佛身语,觉知是魔、若魔所使。何以故?身是而言非。如试金钱,弹之声出,则知其真伪。若佛与菩萨受声闻、辟支佛记,终无是处!所以者何?诸佛种种方便欲令一切人尽入佛道,云何引菩萨与声闻记?

  复次,魔作佛身,语菩萨言:“汝所行经书,尽是魔所说。”是菩萨觉知是魔事,当知是菩萨已得受记,安住阿鞞跋致中。

  复次,阿鞞跋致菩萨深爱乐法故,闻即心深,衣毛皆竖;念佛大悲,则欢喜悲泣;或于甚深法中生大欢喜,当知是阿鞞跋致。譬如大军,退败则怖懅迷闷,卧地似死;亲族见之,欲知活不,以杖鞭之,若瘾疹起者,则知必活。菩萨亦如是,皆是肉身,何以故知必能成佛?若闻说佛法,身中相现——衣毛为竖,颜色相异;余人闻不入心,则无异相,如死人无异。

  是菩萨深爱法故,能舍身命为法。若佛、若佛弟子于大会种种因缘说诸法毕竟空;有一狂人,取音声名字相,着是毕竟空,出其过罪:“若诸法尽毕竟空,则无佛、无法,无罪福业因缘,亦无修行精进得道果报!”如是等出无量过罪。阿鞞跋致菩萨观察、筹量,知说法有无著心、随佛语怜愍故说;知狂人着语言取相,破是毕竟空。尔时,阿鞞跋致则没命佐助言:“是狂人言!是邪见人!自没邪见,亦多化众人令堕邪见,坏灭佛法。”深怀瞋恨故,或自杀,或使弟子杀。尔时,菩萨若死事至,为佐法故,不以怖畏而坏诸法性。

  此中佛说因缘,菩萨作是念:“未来世佛,我亦在是数中,是法亦是我法;是我法故,不惜身命而守护之。”作是思惟:“我无量世中,为烦恼邪见故丧身无数;今为十方三世诸佛法佐助发起,若有益而死,胜无益而生。”如是等为法故,不惜身命。

  复次,是菩萨未成佛道,从佛闻甚深法,能尽受、不失。信力故能受,闻持陀罗尼力故不失,断疑陀罗尼力故不疑。

  须菩提问:“但闻佛语能信持不疑,闻余语亦尔?”

  佛言:“一切有所说者皆能持,若二乘、天、龙等。”所说有道理,能信、持、不疑;无道理者,持之无疑而不信。

  复次,有人言:信是邪法,不疑不善、是善。

  有人言:诸天、龙、二乘所说皆是佛法。

  是阿鞞跋致相,闻则能持,无疑、无悔。是菩萨虽未作佛,于诸法实相中都无有疑。

  如是等行、类、相貌,是阿鞞跋致菩萨。

  问曰:

  得何事来名阿鞞跋致?

  答曰:

  《阿毗昙毗婆沙》中说:“过三阿僧祇劫后,种三十二相因缘。”从是以来名阿鞞跋致。

  《毗泥阿波陀那》中说:“从见然灯佛,以五茎花散佛,以发布地;佛为授阿鞞跋致记;腾身虚空,以偈赞佛。”从是已来,名阿鞞跋致。

  此般若波罗蜜中,若菩萨具足行六波罗蜜,得智慧方便力,不着是毕竟空波罗蜜;观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一不异、不常不断、非有非无;如是等无量相待二法,因是智慧观,破一切生灭等无常相。先因无常等故破常等倒,今亦舍无生无灭等、舍无常观等,于不生不灭亦不着,亦不堕空无所有中;亦知是不生不灭相不得不着故,亦信用是不生不灭法。三世十方诸佛真智慧中,信力故通达无碍,是名菩萨得无生忍法,入菩萨位,名阿鞞跋致。

  是菩萨虽从初发心以来名阿鞞跋致;阿鞞跋致相未具足故,不与授记。何以故?外道圣人、诸天、小菩萨等作此念:“佛见是人有何等事而与授记?是人于佛道因缘中未住,云何与授记?”是故佛未与授记。

  是菩萨有二种:一者、生死肉身,二者、法性生身。得无生忍法,断诸烦恼;舍是身后,得法性生身。肉身阿鞞跋致亦有二种:有于佛前得授记;有不于佛前授记——若佛不在世时,得无生法忍,是不于佛前授记。

  问曰:

  若尔者,有人读、诵、说、正忆念,随顺无生法忍义,是人未得禅定,或生疑心、或为着心所牵,如是人比,是何等菩萨?为是阿鞞跋致不?

  答曰:

  是人不名为阿鞞跋致。阿鞞跋致菩萨,于甚深佛法中尚无疑,何况无生忍初法门!

  是未得阿鞞跋致者,有二种:一者、信少疑多,二者、疑少信多。疑多信少者,于读诵经人小胜;信多疑少者,若得禅定,即时得柔顺忍,未断法爱故,或生着心,或还退没。是人若常修习此柔顺忍,柔顺忍增长故,断法爱,得无生忍,入菩萨位。

  略说阿鞞跋致相义。◎

  ◎大智度论释灯炷品第五十七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大功德成就!世尊!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无量功德成就、无边功德成就!”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大功德成就!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无量、无边功德成就!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得无量无边智慧,不与一切声闻、辟支佛共故。阿鞞跋致菩萨住是智慧中,生四无碍智;得是无碍智故,一切世间天及人无能穷尽。”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能以如恒河沙等劫叹说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行、类、相貌。”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是深奥处,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住是中行六波罗蜜时,具足四念处,乃至具足一切种智?”

  佛赞须菩提:“善哉!善哉!须菩提!汝能为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问是深奥处。须菩提!深奥处者,空是其义,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染、离、寂灭、如、法性、实际、涅槃。须菩提!如是等法,是为深奥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但空乃至涅槃是深奥,非一切法深奥耶?”

  佛言:“一切法亦是深奥义。须菩提!色亦深奥,受、想、行、识亦深奥;眼亦深奥乃至意,色乃至法,眼界乃至意识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深奥。”

  “世尊!云何色深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深奥?”

  佛言:“色如深奥故,色深奥;受、想、行、识如,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深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深奥。”

  “世尊!云何色如深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深奥?”

  “须菩提!是色如,非是色、非离色;乃至识如,非是识、非离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非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微妙方便力故,令阿鞞跋致菩萨离色处涅槃,亦令离受、想、行、识处涅槃;亦令离一切法——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诤若无诤、若有漏若无漏法处涅槃。”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佛以微妙方便力故,令阿鞞跋致菩萨离色处涅槃乃至离有漏、无漏法处涅槃。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甚深法与般若波罗蜜相应,观察、筹量、思惟,作是念:‘我应如是行,如般若波罗蜜中教;我应如是学,如般若波罗蜜中说。’须菩提!若是菩萨摩诃萨能如说行、如说学、如般若波罗蜜中观,具足勤精进,一念生时,当得无量无边阿僧祇福德,是菩萨摩诃萨超越无量劫,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常行般若波罗蜜,应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念!须菩提!譬如多淫欲人与端正净洁女人共期;此女人限碍,不得时往。于须菩提意云何?是人所念为在何处?”

  “世尊!是人念念常在彼女人所,恒作是念,忆想当来与共坐卧欢乐。”

  “须菩提!是人一日一夜为有几念生?”

  须菩提言:“世尊!是人一日一夜其念甚多!”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念般若波罗蜜,如般若波罗蜜中说,行是道,一念顷超越劫数,亦如彼人一日一夜心念之数。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远离众罪,所谓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罪。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一日所得善根功德,假令满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余功德,犹亦不减;于余残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千亿万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论】

  释曰:

  须菩提闻阿鞞跋致相时,具闻阿鞞跋致功德,心大欢喜;欲赞叹阿鞞跋致功德故,白佛言:“世尊!阿鞞跋致成就大功德!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佛可其所赞,更自说大功德等因缘,所谓“阿鞞跋致菩萨得无量无边智慧,不与声闻、辟支佛共行”者,要先知而后行,行已,受其功德。以是故说功德因缘:由于智慧无量无边。智慧者,所谓般若波罗蜜。菩萨住是般若波罗蜜中,能生四无碍智:一切法实义中,智慧无碍无障;既知义无碍已,分别种种诸法名字,为说义故,是名法无碍;是名字要由语言,由语言故,出是种种名字,是名辞无碍;得是法无碍及辞无碍故,便乐说诸法实义,是名乐说无碍。是菩萨安住四无碍中,一切众生问难,无能穷尽;如大海水,不可倾竭。

  须菩提闻佛上二品中说阿鞞跋致具足相;入此品,佛方开四无碍门,更欲说阿鞞跋致相。是故须菩提赞佛:“世尊智慧无量无边,阿鞞跋致功德亦无量无边。佛若恒河沙等劫乐说,乐说亦不可尽,阿鞞跋致相貌亦不可尽。”

  “世尊!何等是阿鞞跋致深奥处?阿鞞跋致菩萨住是深奥处,能具足六波罗蜜、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

  佛叹须菩提:“善哉!汝能为阿鞞跋致菩萨问深奥义。”

  佛语须菩提:“空等乃至涅槃是名深奥。”

  问曰:

  诸有法种种细分别,人不解故有深;空无所有,以何为深?

  答曰:

  非直口说名字故空;分别解诸有相,内不见有我,外不见定实法。得是空已,观一切法相皆是虚诳,有诸过罪。若灭诸相,更不作愿生三界。此空是得道空,非但口说,是故言深。

  复次,空亦复空;若着是空,则有过失,是不名深。若空从破邪见有故出,是为深;若于空中,亦不着空故亦深。

  复次,观五众生灭,破常颠倒;观毕竟空,破生灭。何以故?空中无无常、无生灭故。无生灭有二种:一者、邪见人谓世间常有故无生灭,二者、破生灭故言无生灭。此中破生灭,亦不着是不生不灭,故名为深。诸烦恼难除,故言:“离欲、寂灭故深。”错误易、真实难,故如、法性、实际为深。涅槃,诸梵天等九十六种道所不能及,故深。复次,涅槃中一切得道人入者永不复出,故深。

  问曰:

  此中说空等法深,是何等空?

  答曰:

  有人言:三三昧——空、无相、无作;心数法名为定,定故能观诸法空。

  有人言:外所缘色等诸法皆空,缘外空故名为空三昧。

  此中佛说:“不以空三昧故空,亦不以所缘外色等诸法故空。”何以故?若外法不实空,以三昧力故空者,是虚妄不实。若缘外空故生三昧者,是亦不然!所以者何?若色等法实是空相,则不能生空三昧;若生空三昧,则非是空。此中说:离是二边说中道,所谓诸法因缘和合生,是和合法无有一定法故空。何以故?因缘生法无自性,无自性故即是毕竟空。是毕竟空,从本以来空,非佛所作,亦非余人所作;诸佛为可度众生故说是毕竟空相。是空相是一切诸法实体,不因内外有。

  是空有种种名字,所谓无相、无作、寂灭、离、涅槃等。

  须菩提知诸菩萨利根,深着涅槃,为是菩萨故问世尊:“但涅槃甚深,诸法不甚深耶?”

  佛答:“正观色等一切法得涅槃,色等诸法因涅槃故甚深。”是故经中说:“色等如故甚深。”色等如即是正观。

  须菩提问:“云何色等如故色等法甚深?”

  此中佛自说深因缘,所谓“如,非是色、非离色。”譬如以泥为瓶,泥非即是瓶、不离泥有瓶,亦不得言无瓶。

  须菩提知是因缘法甚深,如大海无有底故,赞言:“希有!世尊!佛以微妙方便力故,令菩萨离色等诸法,处于涅槃,亦不着涅槃,亦不住世间,是微妙方便。”

  佛可其所说,赞叹菩萨行诸法实相果报福德,告须菩提:“如是甚深法与般若相应,观察、筹量等一念生时,得无量无边阿僧祇福德。”

  问曰:

  二乘无漏法尚无果报福德,何况大乘毕竟空观法得无量福德!而福德从大慈悲愍众生故生,如罪亦由恼害众生故得。

  答曰:

  二乘无漏心中烦恼尽故,无果报福德;菩萨烦恼未尽故,应有福德果报。

  复次,二乘于实际证故,烧尽诸功德;菩萨不证,更有生故,便有福德。

  复次,人于实事错谬故福德少,正行实事故得福多。如施畜生得百倍,施恶人得千倍,施善人得十万倍,施离欲人得十亿万倍,施须陀洹等诸圣人得无量福。凡夫人虽离欲行慈悲心,不得实法相故,不得作无量福田;须陀洹虽未离欲,分别诸法实相故,福田无量。诸法实相,得有深浅;是故菩萨深入实相故,一念中福德无量无边。此中念念福德多,故说譬喻:众生心虽念念生灭,但相续生故,不觉随灭。淫欲人心深着所欲,不遂情故,心生忆念、取相,种种分别不来因缘事,所谓“彼女为心自悔不来?为人遮不来?”如是等多生觉观心。是心易觉知故,以为譬喻。如是一念因缘事超一劫。如人服软药,一岁乃差病;服大力药,一日能差。菩萨亦如是,行五波罗蜜,久久乃成佛者;有行般若波罗蜜,疾得成佛者。

  复次,一日行般若波罗蜜功德,假令有形,取满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于一日中正功德体,犹故不减,于此福德,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经】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等劫布施三宝:佛宝、法宝、比丘僧宝。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以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无量无边阿僧祇。”

  佛告须菩提:“不如菩萨摩诃萨深般若波罗蜜中一日如说修行得福多。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诸菩萨摩诃萨道,乘是道,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劫供养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及诸佛。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以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萨摩诃萨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一日得福多。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是般若波罗蜜,过一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渐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劫,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于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缘故,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一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得福多。何以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母故,是般若波罗蜜能生诸菩萨摩诃萨。诸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能具足一切佛法。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劫寿行法施。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法施得福多。何以故?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不远离般若波罗蜜,则不远离一切种智;不远离一切种智,则不远离般若波罗蜜。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当远离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恒河沙劫远离般若波罗蜜,修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内空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一日修行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得福多。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不远离般若波罗蜜,于萨婆若转者,无有是处!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于萨婆若转,则有是处。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常不应远离般若波罗蜜行。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劫寿财施、法施及禅定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财施、法施、禅定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福多。何以故?是第一回向,所谓般若波罗蜜回向。若远离般若波罗蜜回向,是不名回向。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方便学般若波罗蜜回向。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远离般若波罗蜜,如恒河沙劫寿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及弟子善根和合,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罗蜜如说修行乃至一日随喜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福多。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学般若波罗蜜中方便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因缘起法从妄想生,非实。云何善男子、善女人得大福德?世尊!用是因缘起法,不应得正见、入法位,不应得须陀洹果,乃至不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须菩提!用是因缘起法,不应得正见、入法位,乃至不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知因缘起法亦空、无坚固、虚诳不实。何以故?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善学内空乃至善学无法有法空故。是菩萨摩诃萨住是十八空,种种观作法空,即不远离般若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如是渐渐不离般若波罗蜜,渐渐得无数、无量、无边福德。”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无数、无量、无边,有何等异?”

  “须菩提!无数者,名不堕数中——若有为性中、若无为性中。无量者,量不可得,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无边者,诸法边不可得。”

  须菩提言:“世尊!颇有色亦无数、无量、无边?颇有受、想、行、识亦无数、无量、无边?”

  “须菩提!有因缘,色亦无数、无量、无边,受、想、行、识亦无数、无量、无边。”

  “世尊!何等因缘故,色亦无数、无量、无边,受、想、行、识亦无数、无量、无边?”

  佛告须菩提:“色空故,无数、无量、无边;受、想、行、识空故,无数、无量、无边。”

  “世尊!但色空、受想行识空,非一切法空耶?”

  “须菩提!我不说一切法空耶?”

  须菩提言:“世尊说一切法空。世尊!诸法空,即是不可尽、无有数、无量、无边。世尊!空中数不可得、量不可得、边不可得。以是故,世尊!是不可尽、无数、无量、无边义,无有异。”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是法义无别异。须菩提!是法不可说,佛以方便力故分别说,所谓不可尽、无数、无量、无边、无著、空、无想、无作、无起、无生、无灭、无染、涅槃。佛种种因缘,以方便力说。”

  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诸法实相不可说,而佛以方便力说。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一切法亦不可说。”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一切法不可说。一切法不可说相即是空,是空不可说。”

  “世尊!不可说义有增有减不?”

  佛言:“不也!须菩提!不可说义无增无减。”

  “世尊!若不可说义无增无减,檀波罗蜜亦当无增无减,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当无增无减;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亦当无增无减;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八背舍、八胜处、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亦当无增无减。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六波罗蜜不增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增者,云何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不可说义无增无减。菩萨摩诃萨习行般若波罗蜜,有方便力故,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罗蜜,乃至增檀波罗蜜。’当作是念:‘但名字故,名檀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是心及善根,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回向;乃至行般若波罗蜜时,是心及善根,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回向。”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一切法如相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一切法如相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色如相,受、想、行、识如相,乃至涅槃如相,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如相亦不增不减。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常观是如法,不见有增有减。以是因缘故,须菩提!不可说义无增无减,檀波罗蜜亦不增不减,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增不减。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是不增不减法故,应般若波罗蜜行。”

  【论】

  释曰:

  离般若波罗蜜,恒河沙劫供养三宝,不及一日行般若。又复有人住寿如恒河沙等劫供养须陀洹等,亦不及一日行般若。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行般若,过二地,入菩萨位,成无上道。”

  又复远离般若,恒河沙等劫行布施等六法,亦不及一日如所说住般若中行布施等六法。是中说胜因缘:“般若是诸佛母,住是般若中,能具足诸佛法。”(财施章)

  若远离般若,如恒河沙等劫行法施,不及一日住般若中行法施。复次,远离般若,用声闻、辟支佛法修行四念处如恒河沙等劫,不如一日如所说住般若中修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此中自说胜因缘,所谓:“不离般若,于萨婆若转者,无有是处。”

  复次,菩萨离般若,如恒河沙等劫财施、法施、禅定生福德,回向无上道,不如一日应般若财施、法施、禅定生福德,回向无上道。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无杂毒、正回向故。

  复次,若菩萨离般若,寿如恒河沙劫等,十方三世诸佛功德,随喜回向无上道,不如一日应般若随喜回向。

  尔时,须菩提难佛:“如佛说一切有为法,虚诳不实、如幻,不能生正见、入正位,云何菩萨一日福德胜?”

  佛可其言:“如是!如是!有为法皆虚诳,不得以虚诳法入正位、得圣道。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所作福德,知皆虚诳、空、无坚固,心不着是福德。是福德清净故,胜余福德。”如金刚虽小,能摧破大山。

  此中佛说:“菩萨善学十八空。”虽观空,而能行诸功德;虽知涅槃无上道,而怜愍众生故修集福德。虽知一切法相不可说,而为众生种种方便说法;虽知法性中无有分别、一相无相,而为众生分别是善是不善、是可行是不可行、是取是舍、是利是失等。

  若菩萨虽观毕竟空,而能起诸福德,是名“不离般若波罗蜜行”。

  若菩萨常不离般若波罗蜜,渐得无数、无量、无边功德。何以故?若菩萨初学般若时,烦恼力强,般若力弱;渐渐得般若力,断诸烦恼、灭诸戏论,是故得福德无数、无量、无边。无数、无量、无边义,佛自分别说。所谓无数者,不堕若有为性中、若无为性中。三世量不可得,故名无量。十方边不可得,故名无边。

  须菩提问佛:“五众颇有因缘亦无数、无量、无边耶?”

  佛答:“有!以五众空故,亦无数、无量、无边。”

  须菩提问:“世尊!但五众空,非一切法空耶?”

  佛答:“一切法空。”

  须菩提言:“是空法即不可尽,不可尽故即是无数,无数即是无量,无量即是无边。是故空中,尽不可得故名无尽,数不可得故名无数,量不可得故名无量,边不可得故名无边。”四事名虽异,义是一,所谓毕竟空。

  佛可其言:“如是!”更自说因缘:“须菩提!是空法相不可说;若不可说,不名为空。佛以大慈悲心怜愍众生故方便为说,强作名字语言,令众生得解——所谓空,或说不可尽、无数、无量、无边等。”

  是实相不生、不作故说“不尽”。诸圣人得诸法实相,入无余涅槃时,不堕六道数;是实相法亦不堕有为、无为等诸法数中,是故说“无数”。“量”名以智慧称量好丑、多少、大小、是非等;诸法实相中,灭诸相故,是故说“无量”。诸法实相不可量故说“无边”。是实相法寂灭故说“无著”。是实相法我我所定相不可得故说“空”。空故无相,无相故则“无作”、“无起”。是法常住不坏故“无生”、“无灭”。是法能断三界染故名“无染”。更不织烦恼业故名“涅槃”。如是等有无量名字,种种因缘说是诸法实相。

  尔时,须菩提白佛:“希有!世尊!诸法实相虽不可说,而佛以方便力说!如我解佛义,非但实相不可说,一切诸法亦不可说。”

  佛可其言而说因缘:“一切法终归于空,归于空故不可说,不可说义即是无增无减。”

  “若一切法无增无减,六波罗蜜等诸善法亦无增无减;若六波罗蜜善法不增者,云何得无上道?”

  佛可其言,更为说因缘:“法虽无增减,而可得无上道。所谓菩萨习行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虽行檀波罗蜜诸助道法,我我所、憍慢断故,不作是念:‘我增长是六波罗蜜等法。’不取内外诸法相行,是谓善法,如无上道相回向。”

  须菩提问:“何等是无上道?”

  佛答:“诸法如即是无上道。”

  须菩提问:“何等是一切法?”

  佛答:“色等法乃至涅槃。是诸法如即是寂灭相,是无上道相。”

  寂灭者,不增不减、不高不下,灭诸烦恼、戏论,不动不坏、无所障碍。菩萨以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亦能令布施等如寂灭相。如是种种因缘说无上道相。

  若菩萨常念无上道寂灭相,令一切法皆同寂灭相,亦观不可说义,所谓不增不减相;菩萨如是疾得无上道,以不增不减、不可得故。◎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灯喻品第五十七之余(卷七十五)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用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是初心不至后心,后心不在初心。世尊!如是心心数法不俱,云何善根增益?若善根不增,云何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我当为汝说譬喻,智者得譬喻,则于义易解。须菩提!譬如燃灯,为用初焰燋炷?为用后焰燋炷?”

  须菩提言:“世尊!非初焰燋炷,亦非离初焰。世尊!非后焰燋炷,亦非离后焰。”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炷为燋不?”

  “世尊!炷实燋。”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不用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用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中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般若波罗蜜,具足十地,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十地,菩萨具足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菩萨摩诃萨具足干慧地、性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萨地、佛地——具足是地,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是十地已,非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离初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非离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言:“世尊!是因缘法甚深,所谓非初心、非离初心,非后心、非离后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心灭已,是心更生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心生,是灭相不?”

  “世尊!是灭相。”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以心灭相,是灭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亦如是住不?”

  须菩提言:“世尊!亦如是住,如如住。”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是心如如住,当作实际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如深不?”

  “世尊!甚深!”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但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离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见如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菩萨能如是行,为行深般若波罗蜜不?”

  须菩提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为行深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菩萨摩诃萨如是行,是何处行?”

  须菩提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为无处所行。何以故?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诸法如中,无如是念、无念处、无念者。”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为何处行?”

  须菩提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为第一义中行,二行不可得故。”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菩萨第一义无念中行,为行相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坏相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云何名不坏相?”

  须菩提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作是念:‘我当坏诸法相。’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未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故,于诸法亦不取相,亦不坏相。何以故?世尊!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诸法自相空故。菩萨摩诃萨住是自相空中,为众生故入三三昧,用三三昧成就众生。”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入三三昧成就众生?”

  佛言:“菩萨住是三三昧,见众生作法中行,菩萨以方便力故,教令得无作;见众生我相中行,以方便力故,教令行空;见众生一切相中行,以方便力故,教令行无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入三三昧,以三三昧成就众生。”

  【论】

  须菩提问佛:以初心得无上道,为用后心得者。

  问曰:

  须菩提何因缘故作是问难?

  答曰:

  须菩提上闻诸法不增不减,心自生疑:“若诸法不增不减,云何得无上道?复次,若以如实正行得无上道,唯佛能尔;菩萨未断无明等烦恼,云何能如实正行?”

  复次,须菩提此中自说难问因缘,所谓:“初心不至后心,后心不在初心,云何增益善根得无上道?”

  如是等因缘,故作是问:“以初心得、后心得?”

  佛以深因缘法答,所谓:“不但以初心得,亦不离初心得。”所以者何?若但以初心得、不以后心者,菩萨初发心,便应是佛;若无初心,云何有第二、第三心?第二、第三心以初心为根本因缘。

  “亦不但后心、亦不离后心”者,是后心亦不离初心,若无初心,则无后心。初心集种种无量功德,后心则具足;具足故能断烦恼习,得无上道。

  须菩提此中自说难因缘:“初、后心心数法不俱,不俱者,则过去已灭,不得和合;若无和合,则善根不集;善根不集,云何成无上道?”

  佛以现事譬喻答:“如灯炷,非独初焰燋,亦不离初焰,非独后焰燋,亦不离后焰而灯炷燋。”

  佛语须菩提:“汝自见炷燋,非初非后而炷燋;我亦以佛眼见菩萨得无上道,不以初心得,亦不离初心,亦不以后心得,亦不离后心而得无上道。”灯譬菩萨道,炷喻无明等烦恼,焰如初地相应智慧乃至金刚三昧相应智慧。燋无明等烦恼炷,亦非初心智焰,亦非后心智焰,而无明等烦恼炷燋尽,得成无上道。

  此中佛更解得无上道因缘,所谓:“菩萨从初发心来行般若波罗蜜,具足初地乃至十地,是十地皆佐助成无上道。”

  “十地”者,干慧地等。

  “干慧地”有二种:一者、声闻,二者、菩萨。声闻人独为涅槃故,勤精进,持戒心清净,堪任受道;或习观佛三昧、或不净观,或行慈悲、无常等观,分别集诸善法、舍不善法。虽有智慧,不得禅定水则不能得道,故名干慧地。于菩萨,则初发心乃至未得顺忍。

  “性地”者,声闻人,从暖法乃至世间第一法。于菩萨,得顺忍,爱着诸法实相,亦不生邪见,得禅定水。

  “八人地”者,从苦法忍乃至道比智忍,是十五心。于菩萨则是无生法忍,入菩萨位。

  “见地”者,初得圣果,所谓须陀洹果。于菩萨则是阿鞞跋致地。

  “薄地”者,或须陀洹、或斯陀含,欲界九种烦恼分断故。于菩萨,过阿鞞跋致地,乃至未成佛;断诸烦恼,余气亦薄。

  “离欲地”者,离欲界等贪欲诸烦恼,是名阿那含。于菩萨,离欲因缘故,得五神通。

  “已作地”者,声闻人得尽智、无生智,得阿罗汉。于菩萨,成就佛地。

  “辟支佛地”者,先世种辟支佛道因缘,今世得少因缘出家,亦观深因缘法成道,名辟支佛。辟支迦,秦言因缘,亦名觉。

  “菩萨地”者,从干慧地乃至离欲地,如上说。复次,菩萨地,从欢喜地乃至法云地,皆名菩萨地。有人言:从一发心来乃至金刚三昧,名菩萨地。

  “佛地”者,一切种智等诸佛法,菩萨于自地中行具足,于他地中观具足,二事具故名具足。

  问曰:

  何以故不说菩萨似辟支佛地?

  答曰:

  余地不说名字,辟支佛地说辟支佛名字故。

  复次,菩萨能分别知众生可以辟支佛因缘度者,是故菩萨以智慧行辟支佛事。如《首楞严经》中,文殊尸利七十二亿反作辟支佛。

  菩萨亦如是,满足九地,修集佛法,十力、四无所畏等虽未具足,以修习近佛道故,名“具足”。以是故言:“十地具足故,得无上道。”

  是诸法皆因缘和合故,非初、亦不离初,非后、亦不离后,而得无上道。

  须菩提尊重是法故叹言:“世尊!是因缘法甚深,所谓过去心不灭、不住,而能增益得无上道。是事甚深希有,难可信解!此心为住、为灭耶?”

  “佛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心灭已更生不’”者,诸法虽毕竟空、不生不灭,为众生以六情所见生灭法故,问:“心已灭更生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心灭已,云何当更生?若心灭已更生,则堕常中。

  “若心生,是灭相不”者,上问过去心已,今问:“现在心相当灭不?”

  是故答:“是灭相。”何以故?生灭是相待法,有生必有灭故,先无今有、已有还无故。

  “心灭相是灭不”者,若心灭相即是灭耶?更有灭耶?

  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若即是灭,则一心有两时:生时、灭时。说无常者,心不过一念时。如《阿毗昙经》说:“有生法,有不生法;有欲生法,有不欲生法;有灭法,有不灭法;有欲灭法,有不欲灭法。”生法现在一心中有二种:一者、生,二者、欲灭。生非欲灭相,欲灭相非生。是事不然,故言“不也”。

  “当如是住不”者,若灭相非即是灭者,应常住不?若常住,即是不灭相。

  佛如是翻覆难,须菩提理穷故,作是念:“我若言灭相即是灭,则一心堕二时;若言不灭,实是灭相,云何言不灭?”以上二理有过故,须菩提自以所证智慧答:“世尊!如是住,如如住。”

  “若是心如如住,当作实际不”者,若说“心相同如住”者,如即是实际;若尔者,心可即作实际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菩提久尊重是实际;心是虚诳法,小乘智慧力少,不能观心即作实际,是故言:“不也!”

  问曰:

  若须菩提已说“是心如如”,何以不得作实际?

  答曰:

  如名一切法实相,心实相亦名如。

  须菩提心谓“凡夫六情所见,虚妄颠倒故有过”,今说“心相如实”,无咎,故言“如如住”。今实际即是涅槃,须菩提久贵涅槃故,不能即以心为涅槃,是故言:“不也!”复次,以实际无相故,不得言“心即是实际”。

  “是如深不”者,以须菩提言“心如如住”,复言“不得作实际”,是故问:“如是甚深不?”

  须菩提不能遍知故,答言:“甚深!”

  “但如是心不?”

  须菩提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是一相、不二相;心忆想分别因缘生故,是二相。如无所知,心有所知。又复如毕竟清净故无所知,心有所觉知故。

  离如,心亦如是。何以故?一切法皆有如,云何离如而有心?

  佛问须菩提:“如能见如不?”

  答:如中无分别——是知、是可知;是菩萨不住如、法性、实际,真行深菩萨道。

  佛问须菩提:“若如是行,能行深般若波罗蜜不?”

  须菩提自观小乘浅薄、观大乘法深故,答言:“如是行,是为行深般若波罗蜜。”

  尔时,有未得无生法忍菩萨闻是法则心高,自谓:“出小乘,深入大乘。”佛欲破其高心故,问须菩提:“菩萨如是行,为何处行?”

  须菩提言:“如是行,为无处所行。”何以故?菩萨住如中,无所分别故。

  菩萨闻无处所行,或堕断灭中,是故佛复问须菩提:“菩萨行般若,为何处行?”

  须菩提言:“第一义中行。”第一义相者,无有二相。

  佛语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菩萨无念行第一义,是行取相法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一切法毕竟空,无忆念,即是不行相。

  佛问须菩提:“是菩萨坏相得无相不?”

  须菩提言:“不也!”相从本已来无,但为除颠倒故,不坏法相。

  佛语须菩提:“若不坏相,云何行无相行?”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不作是念:‘我当破相故行般若。’是菩萨未具足佛十力等诸佛法,以方便力故,不作有相、不作无相。”

  何以故?若取相,是相皆虚诳妄语,有诸过失;若破相,则堕断灭中,亦多过失。是故不取有相、不取无相。取相即是有法,不取相即是无法;方便力故,离是有、无二边,行于中道。

  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知一切法自性空故,不著有无。”自相空破一切法相,亦自破其相。

  菩萨住是自相空中起三三昧,利益众生。众生于六道中,种种作愿受身。有人不摄心,不能修福,自放恣随意造业。若堕地狱,临死时,冷风逼切,则愿欲得火,便入地狱等三恶道;若得为人,贫穷下贱。有人摄心,能折伏悭贪,行布施、持戒等善行,是人生欲界人天中富乐处。有人离欲界,除五盖,因信等五根,得五支等诸禅,则生色界。有人舍诸色相,灭有对相,不念杂相故,入无边虚空处无色定等。是诸所作,皆是邪愿。何以故?久久皆当破坏堕落;譬如以绳系鸟,绳尽复还。菩萨以是无作三昧断众生作愿。

  又复是身皆空,但有筋骨、五藏,血涂、皮裹,不净充满,风随心动作;是心生灭不住,如幻如化,无定实相。众生见是来去、语言诸相故,谓有人、有我、有我所,起颠倒心,但忆想分别故,有是错谬。菩萨以空三昧断众生我、我所心,令住空中。

  又复众生取诸男女、色声香味、好丑、修短相,以取相故,生种种烦恼,受诸忧苦。菩萨以是无相三昧断众生诸相,令住无相。

  问曰:

  若教化众生令得空便足,何用无相、无作三昧?

  答曰:

  众生根有利、钝。利根者闻空,即得无相、无作。钝根者闻空破诸法,即取空相,是故说“无相”。若人虽知空、无相,因是智慧,更欲作身;是有为法,有种种过患,是故不应作身,如经说:“离菩萨身,余身弹指顷不可乐,何况久住!”是故说“无作”。以是因缘故,具说三三昧,教化众生。◎

  ◎大智度论释梦中入三昧品第五十八

  【经】

  尔时,舍利弗问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梦中入三三昧:空、无相、无作三昧,宁有益于般若波罗蜜不?”

  须菩提报舍利弗:“若菩萨昼日入三三昧有益于般若波罗蜜,夜梦中亦当有益。何以故?昼、夜梦中等无异故。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昼日行般若波罗蜜有益,是菩萨梦中行般若波罗蜜亦应有益。”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梦中所作业,是业有集成不?如佛说,一切法如梦。以是故不应集成。何以故?梦中无有法集成。若觉时忆想分别,应有集成!”

  须菩提语舍利弗:“若人梦中杀众生,觉已忆念,取相分别:‘我杀是快耶?’舍利弗!是事云何?”

  舍利弗言:“无缘业不生,无缘思不生;有缘业生,有缘思生。”

  “舍利弗!如是!如是!无缘业不生,无缘思不生;有缘业生,有缘思生。于见闻觉知法中心生,不从不见闻觉知法中心生,是中心有净有垢。以是故,舍利弗!有缘故业生,不从无缘生;有缘故思生,不从无缘生。”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佛说,一切诸业、诸思自相离。云何言‘有缘故业生,无缘不生;有缘故思生,无缘不生’?”

  须菩提语舍利弗:“取相故,有缘业生,不从无缘生;取相故,有缘思生,不从无缘生。”

  舍利弗语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梦中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修智慧,是善根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实回向不?”

  须菩提语舍利弗:“弥勒菩萨今现在前,佛授不退转记,当作佛;当问弥勒,弥勒当答。”

  舍利弗白弥勒菩萨:“须菩提言:‘弥勒菩萨今现在前,佛受不退转记,当作佛;弥勒当答!’”

  弥勒菩萨语舍利弗:“当以弥勒名答耶?若色、受、想、行、识答耶?若色空答耶?若受、想、行、识空答?是色不能答,受、想、行、识不能答;色空不能答,受、想、行、识空不能答。我不见是法可答,不见能答者;我不见是人授记,亦不见法可授记者,亦不见授记处。是一切法皆无二无别。”

  舍利弗语弥勒菩萨:“如仁者所说,如是为得法作证不?”

  弥勒答舍利弗:“如我所说法,如是不证。”

  尔时,舍利弗作是念:“弥勒菩萨智慧甚深,久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用无所得故,能如是说。”

  尔时,佛告舍利弗:“于汝意云何?汝用是法得阿罗汉,见是法不?”

  舍利弗言:“不见也。”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作是念:‘是法当得授记,是法已授记,是法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疑我若得、若不得,自知实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舍利弗何以故梦难菩萨三三昧?

  答曰:

  以梦虚诳、如狂、非实见故;是三三昧是实法。

  又复余处说:梦中亦有三种:善、不善、无记。若菩萨善心行三三昧,应得福德;然梦是狂痴法,不应于中行实法得果报!若有实法,不名为梦。以是故问:“若菩萨梦中行三三昧,增益般若波罗蜜福德,集善根,近佛道不?”

  须菩提意:“若言有益,梦是虚诳,般若是实法,云何得增益?若言无益,梦中有善,云何无益?”不得答言有益、无益,是故须菩提离此二边难,故以诸法实相答,尚破昼日所行,何况梦中!作是言:“舍利弗!菩萨若昼日行般若有益者,夜亦应有益;而昼日无益故,何况梦中!”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分别有昼、夜。

  舍利弗闻须菩提所说,既知般若无增无减,不应复难。

  今更因余事问梦中:“须菩提!若梦中所作业,是业有集成不?”“集成”者,是业实集能成果报不?

  是业若有实,佛常说“一切法空如梦”,不应得集成!何以故?是梦心微弱故,不能集成。昼日微弱心,尚不能集成,何况梦中!若梦觉已,分别梦中生善、不善心,是应集成。

  须菩提语舍利弗:“如人梦中杀人,觉已,分别我杀是快耶?舍利弗!是业云何,为集成不?”

  舍利弗语须菩提:“一切业若昼、若梦皆从因缘生,无因缘则不生。”

  须菩提可其言:“如是!业有因缘生、无因缘不生,思有因缘生、无因缘不生。”

  业者,身口业;思者,但意业。思是真业,身口业为思故名为业。是三业因四种法:若见、若闻、若觉、若知,因此四种则心生;是心随因缘生,或净、或不净。不净,罪业;净,福业。是故若梦中所见,皆因先见、闻、觉、知。梦中所作善恶,为眠覆心、不自在故,无有势力,不能集成果报;若是业得觉时,善恶心和合故,能助成果报。

  须菩提意谓:“梦中业实有集成。何以故?有因缘起故。昼日心、梦中心无异。所以者何?皆因四种生故。”

  舍利弗以空难须菩提:“如佛说,一切诸业自相离。汝云何定说‘诸业有因缘生,无因缘不生’?”

  须菩提答:“诸法虽空、远离相,而凡夫取相,有因缘故业生;若不取相,无因缘则不生。是故一切业皆从取相因缘生故有,昼日、梦中无异。”

  舍利弗复问:“若菩萨梦中行六波罗蜜,回向无上道,是实回向不?”

  舍利弗难:“若梦中、昼日无异者,是梦中回向应当是实!又复若昼日着心取相,不名为回向,何况眠睡覆心!”

  须菩提以此二难深,难答故,语舍利弗:“当问弥勒。”

  问曰:

  弥勒何以但说空而不答?

  答曰:

  是二大弟子为利益菩萨故,分别觉、梦若同、若异。以佛常说“一切法如梦”故,若昼日行道,梦中亦应行道。

  弥勒知见二人各有所执、不能通达故,是故弥勒不答。

  复有人言:弥勒以是空答。

  舍利弗问弥勒:“如所说空,以此为证不?”

  舍利弗意:“若以此法为证,即欲生难:‘云何为证?’若不证,汝自不得、不知,云何能说?”

  弥勒意:“汝以涅槃为证,我以涅槃亦空、无所得故不证。”

  有人言:弥勒未具足佛法故,说言“不证”;菩萨法,应知空、无相、无作法,不应证。

  尔时,舍利弗作是念:“弥勒菩萨其智甚深,能如是说。”能知涅槃相而不取证,是名甚深。此中舍利弗自说因缘:“久行六波罗蜜故,其智甚深。”舍利弗意:“弥勒次当作佛,应当能答而今不答。”

  是故佛还问舍利弗:“于汝意云何?汝见用是法得阿罗汉不?”

  舍利弗言:“不见。”何以故?是法空、无相、无作,云何得见?若见,即是有相。肉眼、天眼分别取相,故不应见;慧眼无分别相,故亦不见。以是故言不见。

  佛言:“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得无生忍时,不作是言:‘见是法,得授记,当得无上道。’虽不作是见,亦不生疑:‘我不得无上道。’如汝虽不见法,亦不疑我成阿罗汉、不成阿罗汉。”

  【经】

  佛告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若见众生饥寒冻饿、衣服弊坏,菩萨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檀波罗蜜,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衣服、饮食、资生之具,当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檀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见众生杀生乃至邪见,短寿、多病、颜色不好、无有威德、贫乏财物、生下贱家、形残丑陋,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尸罗波罗蜜,如我得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尸罗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羼提波罗蜜时,见诸众生互相瞋恚骂詈,刀杖瓦石共相残害夺命,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羼提波罗蜜,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姊、如妹,如善知识,皆行慈悲。’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羼提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毗梨耶波罗蜜时,见众生懈怠、不勤精进、弃舍三乘——声闻、辟支佛、佛乘,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毗梨耶波罗蜜,如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一切众生勤修精进,于三乘道各得度脱。’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禅波罗蜜时,见众生为五盖所覆:淫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失于初禅乃至第四禅,失慈、悲、喜、舍、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禅波罗蜜,如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禅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见众生愚痴,失世间、出世间正见,或说无业、无业因缘,或说神常、或说断灭,或说无所有,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般若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如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事。’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般若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住于三聚:一者、必正聚,二者、必邪聚,三者、不定聚,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得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邪聚,乃至无其名。’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地狱中众生,畜生、饿鬼中众生,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得佛时,令我国土中乃至无三恶道名!’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是大地株杌、荆棘、山陵、沟坑、秽恶之处,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无如是恶,地平如掌。’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是大地纯土,无有金银珍宝,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以金沙布地。’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所恋着,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所恋着。’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四姓众生——刹帝利、婆罗门、鞞舍、首陀罗,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四姓之名。’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下、中、上,生下、中、上家,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如是优劣。’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种种别异色,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种种别异色,一切众生皆端政净洁,妙色成就。’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主,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有主名,乃至无其形像,除佛法王。’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六道别异,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六道之名:是地狱,是畜生,是饿鬼,是神,是天,是人;一切众生皆同一业,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四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无三种生,等一化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无五神通,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一切皆得五神通。’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大小便患,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皆以法喜为食,无有便利之患。’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无有光明,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众生皆有光明。’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有日月、时节、岁数,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无有日月、时节、岁数之名。’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短命,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寿命无量劫。’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无有相好,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皆有三十二相成就。’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离诸善根,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诸善根成就,以是福德,供养诸佛。’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三毒、四病,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无四种病:冷、热、风病、三种杂病,及三毒病。’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三乘,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无二乘之名,纯一大乘。’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见众生有增上慢,当作是愿:‘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中众生无增上慢之名。’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应作是愿:‘若我光明、寿命有量,僧数有限,当作是愿:“我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光明、寿命无量,僧数无限。”’乃至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应作是愿:‘若我国土有量,当作是愿:“我随尔所时行六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我作佛时,令我一国土如恒河沙等诸佛世界。”’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当作是念:‘虽生死道长、众生性多,尔时应如是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实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论】

  问曰:

  有何次第故,说菩萨见众生饥寒、冻饿等?

  答曰:

  菩萨过声闻、辟支佛地,得无生法忍、授记,更无余事,唯行净佛世界、成就众生。今说净佛世界因缘,见不净世界相,愿我国土无如是事。是故次第说是事。

  菩萨行檀波罗蜜时,若见众生饥渴、衣服弊坏,即作念言:“我今福德、智慧未成就,不能给足众生所须;若我但行慈悲心,则于众生无益。我当尔所时,深行三种福德,住三种福德中,能令贫穷众生皆得满足:若作转轮圣王、若作天王、若作神通圣人,则能多引导众生,破其坚贪,令住布施。”以是众生布施乃至菩萨布施因缘故,后成佛时,国土中无有贫穷者,心生随意所得,如欲界第六天所有诸物。菩萨如是随尔所时积集檀波罗蜜功德故,充满一切。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属因缘,行善因缘具足故,皆随意得果报。

  复次,众生破尸罗波罗蜜因缘故,短命、多病、无有威德等;菩萨作是愿:“我自具足持戒,亦教众生令持戒。”

  余残诸愿亦如是,随义分别。

  最后愿义不明了,今当略说。菩萨作如是上愿已,疲厌心起:“佛道无量无数阿僧祇劫行诸功德,然后可得;但一劫岁数不可得数,故佛以譬喻示人,何况无量无边阿僧祇劫经此生死受诸苦恼!众生亦无量无边,非可譬喻算数所及,但以三千大千世界中微尘等众生犹尚难度,何况十方无量世界微尘等众生而可得度!”以是事故,或心生退没,是名邪忆念。

  是故佛教是菩萨正忆念:生死虽长,是事皆空,如虚空、如梦中所见,非实长远,不应生厌心。又未来世亦是一念所缘,亦非长远。

  复次,菩萨无量福德智慧力故,能超无量劫。如是种种因缘故,不应生厌心。

  此中佛说大因缘,所谓:“生死如虚空,众生亦如是;众生虽多,亦无定实众生。如众生无量无边,佛智慧亦无量无边,度亦不难,是故菩萨不应生疲厌心。”

  大智度论释恒伽提婆品第五十九

  【经】

  尔时,有一女人,字恒伽提婆,在众中坐。是女人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当行六波罗蜜,取净佛世界,如般若波罗蜜中所说,我尽当行。”是时,女人以金银华及水陆生华、种种庄严供养之具、金缕织成叠两张,以散佛上;散已,于佛顶上虚空中化成四柱宝台,端正严好。是女人持是功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世尊知是女人深心因缘,即时微笑。如诸佛法种种色光从口中出,青、黄、赤、白、红、缥,遍照十方无量无边佛国,还绕佛三匝,从顶上入。

  尔时,阿难从座起,右膝着地,合掌白佛:“佛何因缘微笑?诸佛法不以无因缘而笑。”

  佛告阿难:“是恒伽提婆姊未来世中当作佛,劫名星宿,佛号金花。阿难!是女人毕女身,受男子形,当生阿閦佛阿毗罗提国土,于彼净修梵行。阿难!是菩萨在彼国土,亦号金花。是金华菩萨于彼寿终,复至他方佛国;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不离诸佛。譬如转轮圣王,从一观至一观,从生至终,足不蹈地。阿难!是金花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尝不见佛。”

  时,阿难作是念言:“是金华菩萨摩诃萨后作佛时,诸菩萨摩诃萨会,当知为如佛会。”

  佛知阿难意所念,告阿难言:“如是!如是!是金花佛时菩萨摩诃萨会,当知为如佛会。阿难!是金花佛比丘僧无量无边、不可数不可数,若干百千万亿那由他。阿难!是金花菩萨作佛时,其国土无有是诸众恶,如上所说。”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女人从何处殖德本、种善根?”

  佛告阿难:“是女人从然灯佛所种善根,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是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以金华散然灯佛上,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如我尔时以五华散然灯佛上,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灯佛知我善根成就,与我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是女人闻我受记,发心言:‘我当来世亦如是菩萨,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阿难!当知是女人于然灯佛所初发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女人久习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是女人久习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如是大众闻说净国土行,何以但一女人取净国土愿?

  答曰:

  多有发净国土愿者,但不发言;女人性轻躁好胜,世世习气故发言。

  复次,有人言:大人有得道分,余人无分;佛法不然,随众生业因缘。譬如良药疗治诸病,不择贵贱。虽复女人浅智,而先世业因缘,应得受记;心生欲说,故佛听自说。

  复次,若佛默然与受记者,人则生疑:“有何因缘故,独与此女受记?”是故佛因其自说故而与受记。

  问曰:

  何以名为“恒伽提婆”?

  答曰:

  一切皆有名字,为识故,何足求义?

  有人言:是女父母供养恒伽神,得此女故,言恒伽提婆。恒伽是河名,提婆名天。

  是女人福德因缘,生于富家,闻佛法信乐故,能以金银宝华、金缕织成上下衣,并庄严自身璎珞具,用供养上佛。

  佛报以受记,观是女人宿世所行,便微笑。微笑义如先说。此中小因缘而起大事,故佛微笑。

  问曰:

  是女福德应久转女人,何以方于阿閦佛国乃转女身?

  答曰:

  世间五欲难断,女人着欲情多故,虽世世行诸福德,不能得男子身;今得受记,诸烦恼折薄,是故于阿閦佛国方得男子身。

  有人言:此女宿世以人多轻女人故,愿女身受记。

  如是等因缘,不转女身而得受记。

  复次,经说女人五碍,不说不得受记,是故不应生难。

  阿难闻是女人无量劫中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广集功德,当来得净佛世界,其中菩萨皆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无量光明,是故阿难叹未曾有:“能如是净佛国土,便为如佛会。”

  佛可其言已,阿难等疑此女人希有,闻少法而得大果报,是故难问:“是女人从何处殖诸德本?”

  佛答:“定光佛授我记时,是女人持金华散佛,彼作是愿:‘此人后成佛时,亦当受与我记。’从彼种善根,今得果报。”◎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学空不证品第六十(卷七十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欲行般若波罗蜜,云何学空三昧?云何入空三昧?云何学无相、无作三昧?云何入无相、无作三昧?云何学四念处?云何修四念处?乃至云何学八圣道分?云何修八圣道分?”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观色空、受想行识空,十二入、十八界,乃至应观欲、色、无色界空。作是观时,不令心乱。是菩萨摩诃萨若心不乱,则不见是法;若不见是法,则不作证。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善学自相空故,不有余、不有分,证法、证者皆不可见。”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菩萨摩诃萨不应空法作证。世尊!云何菩萨住空法中而不作证?”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具足观空,先作是愿:‘我今不应空法作证;我今学时,非是证时。’菩萨摩诃萨不专摄心系在缘中,是故菩萨摩诃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不退,亦不取漏尽证。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大善妙法成就。何以故?住是空中作是念:‘我今是学时,非是证时。’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念:‘我是学檀波罗蜜时,非是证时;学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时,修四念处时乃至修八圣道分时,非是证时;修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时,非是证时;修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时,非是证时。我今学一切种智时,非是得须陀洹果证,乃至阿罗汉、辟支佛道证时。’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学空观,住空中;学无相、无作观,住无相、无作中;修四念处不证四念处,乃至修八圣道分不证八圣道分。是菩萨虽学三十七品、虽行三十七品,而不作须陀洹果证乃至辟支佛道。

  “须菩提!譬如壮夫,劲勇猛健,善于兵法、六十四能,坚持器仗,安立不动,巧诸伎术,端正净洁,人所爱敬,少修事业,得报利多。以是因缘故,众所恭敬、尊重、赞叹;见人敬重,倍复欢喜。少有因缘,当至他处,扶将老弱,过诸险难恐怖之处;安慰父母,晓喻妻子:‘莫有恐懅!我能过此,必无所苦。’险难道中,多有怨贼潜伏劫害,其人智力具足故,能度恶道,还归本处,不遇贼害,欢喜安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于一切众生中,慈、悲、喜、舍心遍满足。尔时,菩萨摩诃萨住四无量心,具足六波罗蜜,不取漏尽证;学一切种智,入空、无相、无作解脱门。是时菩萨不随一切诸相,亦不证无相三昧;以不证无相三昧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

  “须菩提!譬如有翼之鸟,飞腾虚空而不堕坠,虽在空中,亦不住空。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学空解脱门,学无相、无作解脱门,亦不作证;以不作证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未具足佛十力、大慈大悲、无量诸佛法、一切种智,亦不证空、无相、无作解脱门。

  “须菩提!譬如健人,学诸射法,善于射术,仰射空中,复以后箭射于前箭,箭箭相拄,不令箭堕,随意自在;若欲令堕,便止后箭尔乃堕地。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善根未具足,不于实际作证;若善根成就,是时便于实际作证。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如是观诸法法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所为甚难!何以故?虽学是诸法相、学实际、学如、学法性、学毕竟空,乃至学自相空及三解脱门,终不中道堕落。世尊!是甚希有!”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不舍一切众生故,作如是愿。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我不应舍一切众生!众生没在无所有法中,我应当度!’尔时,即入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须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成就方便力,未得一切种智,行是解脱门,亦不中道取实际证。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观是诸甚深法,所谓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三解脱门,尔时菩萨摩诃萨应生如是心:‘是诸众生长夜行我相乃至知者、见者相,著于得法;为众生断是诸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说法。’尔时,菩萨行空解脱门,无相、无作解脱门,亦不取实际证;以不证故,不堕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以是心欲成就善根故,不中道实际作证,不失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是时,菩萨摩诃萨成就一切助道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耗减。是菩萨有方便力故,常增益善法,诸根通利,胜于阿罗汉、辟支佛根。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众生长夜着四颠倒:常想、乐想、我想、净想;为是众生故,求萨婆若。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说无常法、苦、不净、无我法。’是菩萨成就是心,以方便力行般若波罗蜜,不得佛三昧,未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亦不实际作证。尔时,菩萨修无作解脱门,虽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实际作证。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众生长夜着得法,所谓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是色、是受想行识、是入、是界,是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我如是行,如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众生无是得法。’菩萨是心成就,以方便力行般若波罗蜜,未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不于实际作证。尔时,菩萨具足修空三昧。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众生长夜行诸相,所谓男相、女相、色相、无色相;我如是行,如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众生无是诸相过失!’是心成就以方便力行般若波罗蜜,未具足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于实际作证。尔时,菩萨摩诃萨具足修无相三昧。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学六波罗蜜,学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学四念处乃至空、无相、无作解脱门,学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学十八不共法。如是智慧成就,若著作法、若住三界,无有是处!是菩萨摩诃萨学助道法、行助道法时,应当试问:‘诸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学是法,观空不证实际?以不证故,不堕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观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亦不取证,而修行般若波罗蜜。’应如是问。

  “须菩提!若诸菩萨摩诃萨若试问时,是菩萨若如是答:‘菩萨摩诃萨但应观空,但应观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是菩萨摩诃萨不应学空、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所有,不应学是助道法。’须菩提!当知是菩萨诸佛未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何以故?是人不能说阿鞞跋致菩萨所学相,不能示、不能答。若是菩萨摩诃萨能说、能示、能答阿鞞跋致所学相,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已习学菩萨道入薄地,如余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未得阿鞞跋致菩萨能如是答不?”

  佛言:“有。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六波罗蜜若闻、若不闻,能如是答如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

  须菩提言:“世尊!多有菩萨求佛道,少有菩萨能如是答如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学道、无学道中。”

  佛语须菩提:“如是!如是!是菩萨甚少!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少有如是得授记行阿鞞跋致慧地;若有得授记,是人能如是答。是人善根明了,诸天世人所不能坏。”

  【论】

  问曰:

  学空、入空有何差别?

  答曰:

  初名学空,后是入空;因是学空,果是入空;方便名学空,得名入空。如是等二道。

  无相、无作、三十七品亦如是。

  三解脱门、三十七品是声闻、辟支佛涅槃道,佛敕菩萨应行是道。

  须菩提作是念:“此是涅槃道,云何菩萨行是道法而不取涅槃证?”

  佛答:“菩萨观色等一切法空。是菩萨以深入禅定,心不可乱,得利智慧力故,不见是空法;以不见故无所证。”

  声闻、辟支佛断吾我,舍爱着,直趣涅槃。是菩萨善学自相空,色法中乃至微尘,不留遗余微细之分;无色法中,乃至不留一念;直入毕竟空中,乃至不见是空法可以为证。

  佛虽答,须菩提未达佛意,更问:“如佛所说,菩萨不应空法作证;今入空中,云何不作证?”

  佛答:以深入故能不作证。具足者即是深入。譬如执菅草,捉缓则伤手,若急捉则无伤;菩萨亦如是,深入空故,知空亦空,涅槃亦空,故无所证。

  复次,菩萨未入空时,作是思惟:“我应遍观诸法空,不应不具足知而取证。”是故不专心摄念入禅、系在空缘中。所以者何?若专心系在空缘中,则心柔软,不能从空自出。

  问曰:

  上言“深入禅定,不令心乱”,今云何言“不专心”?

  答曰:

  今言“不专心”,是初入时,为不能自出故;上言“深入”者,入已深,知空亦空,不令心在余事,故言不乱。

  复次,是菩萨应作是念:“我今未具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十力、四无所畏诸佛法,云何取涅槃证?我今是学时,薄诸烦恼,教化众生,令入佛道;若我得佛事具足,是时当取证。”是故菩萨虽入三解脱门而不取证。

  是中说譬喻:“壮夫”是菩萨,“父母亲族”是可度众生,“险道”是三界生死,“恶贼”是魔民及诸烦恼,“器仗”是菩萨五神通等种种方便力,“还归本处”是菩萨所行道,“安立不动”是菩萨住毕竟空,以四无量心运致可度众生着涅槃安乐处。

  时会者疑:“空中无所有,云何可行?”是故佛说鸟喻:“如鸟飞虚空,无所依止,而远逝不坠。”复次,是菩萨未具足道法、未至佛道,于其中间而不作证;如鸟未到所至,终不中住。学是空法,为自断烦恼、为度众生故。

  又为明了故,说善射譬喻:如人善于射术。“弓”是菩萨禅定,“箭”是智慧,“虚空”是三解脱门,“地”是涅槃。是菩萨以智慧箭射三解脱门虚空,更以方便力故,以后箭射前箭,不令堕涅槃地;未具足十力等佛事故,终不取证。

  须菩提欢喜白佛言:“诸菩萨所为甚难,实为希有!所谓行空而不作证。”

  佛答:“是菩萨本愿诸一切众生令得离苦,以是本愿、大悲心所持故,虽行空,不作证。”

  复次,若菩萨作是念:“一切众生处在苦中,为颠倒所缚,没在无所有中。”是时即行空、无相、无作解脱门。当知是菩萨有方便力,行三解脱门,而不舍众生。

  复次,菩萨欲观甚深法,所谓十八空、三十七品、三解脱门,先应作是念——众生长夜着我相等。行者若直观甚深法,或得声闻道、或堕邪见,以无怜愍心、不能深入自相空故。是以菩萨欲观是法,先生悲心,所谓众生长夜着吾我心诸烦恼。长夜名久远;无量劫来是我必不可得,但空虚诳颠倒故,受诸忧恼。菩萨见是已,作愿:“我当为众生成佛道,断是众生着我颠倒。”是时,即是行空等三解脱门而不证实际。是善根成就,菩萨不取实际证,亦不失四禅等诸功德。菩萨深入空故,诸根猛利,胜于二乘。

  破四颠倒义,亦如上说。

  复次,菩萨作是念:“众生长夜着得法,所谓我、众生,乃至若著作法、若住三界,无有是处。”义皆同观空而不取证。

  问曰:

  云何知是菩萨未得道而能行此深空?

  答曰:

  经中自说因缘:“是菩萨应试问:‘云何菩萨应学空而不取证?’”

  若菩萨答:“但应念空,一心习行;如声闻、辟支佛法,不但学知而已。”乃至无生、无所有,亦如是。当知是菩萨未为诸佛所授记。所以者何?不说方便学知故观空。

  若是菩萨异于上答者,当知是阿鞞跋致,已习学入于薄地。学习名先学知空。薄地名阿鞞跋致地中诸烦恼薄。

  须菩提闻阿鞞跋致相、非阿鞞跋致相已,白佛言:“世尊!颇有菩萨未得阿鞞跋致,能如是答不?”

  佛言:“有。菩萨若闻六波罗蜜、若不闻,能如阿鞞跋致答。”若闻者,但从师闻,自未具足菩萨地;若不闻者,自思惟、正忆念,虽未得无生忍,能求诸法相,如阿鞞跋致菩萨答。

  须菩提言:“多有人求佛道,少能如是答如阿鞞跋致菩萨学地、无学地中。”未得无生法忍名学地,得无生法忍名无学地。

  佛言:“少。何以故?少有菩萨从诸佛受记。已从诸佛受记者,能如是答。”何以故?诸法实相,惟佛能遍知;佛知此人能如法答,故悬与受记。是菩萨虽少,善根明了,能广利益众生,无能坏者。◎

  ◎大智度论释梦中不证品第六十一

  【经】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乃至梦中不贪声闻、辟支佛地,亦不贪三界,观诸法如梦、如幻、如向、如焰、如化,亦不作证。须菩提!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梦中见佛与无数百千万亿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鬼神、甄陀罗等说法;从佛闻法,即解中义、随法行。须菩提!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梦中见佛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大光明,踊在虚空,于大比丘僧中说法;现大神力,化作化人,到他国土施作佛事。须菩提!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梦中见兵起若破聚落、若破城邑,若失火时,若见虎、狼、师子猛害之兽,若见欲来级其头者,若见父母丧亡,兄弟、姊妹及诸亲友知识死者。见如是等种种愁苦之事,不惊、不怖,亦不忧恼;从梦觉已,即时思惟:‘三界虚妄,皆如梦耳!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亦当为众生说三界如梦。’须菩提!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云何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国中无三恶道?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梦中见地狱、畜生、饿鬼,作是念:‘我当勤精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我国中无一切三恶道。’何以故?是梦及诸法,无二无别。须菩提!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梦中见地狱火烧众生,作是誓:‘若我实是阿鞞跋致者,是火当灭!’是火即灭。若地狱火灭,即是阿鞞跋致相。

  “复次,若菩萨昼日见城郭火起,作是念:‘我梦中见阿鞞跋致行、类、相貌,我今实有是者,自立誓言:是火当灭!’若火灭者,当知是菩萨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住阿鞞跋致地。若火不灭,烧一家、置一家,烧一里、置一里。须菩提!当知被烧家破法业因缘厚集,以是故,烧一家、置一家,是诸众生今世受破法余殃故被烧。须菩提!以是因缘故,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佛告须菩提:“今当更为汝说阿鞞跋致行、类、相貌。须菩提!若男子、若女人为非人所持,是时,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若我为过去诸佛所授记,我心清净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清净正道,远离声闻、辟支佛心,远离声闻、辟支佛念,应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不得;十方国土中现在无量诸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无所不解、无所不证。诸佛知我深心,审定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至诚誓故,是男子、女人为非人所持、为非人所恼,是非人当远去!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誓,若非人不去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未从过去诸佛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誓,若非人去者,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已从过去诸佛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以是行、类、相貌,当知是阿鞞跋致菩萨摩诃萨阿鞞跋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远离六波罗蜜及方便力,不久行四念处,乃至不久行空、无相、无作三昧,未入菩萨位,是菩萨为恶魔所娆。菩萨作是誓:‘若我实从诸佛受记者,是非人当去。’是时恶魔即作方便,敕非人令去。恶魔有威力,胜诸非人故,非人即去。是时,菩萨作是念:‘以我誓力故,非人去。’不知是恶魔力;恃是证故,轻弄毁蔑诸余菩萨,作是言:‘我已从诸佛受记,汝等未得。’用是空誓,无方便力故,生增上慢。以是事故,远离萨婆若,远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当知是人堕于二地——若声闻地、若辟支佛地。以是誓因缘故,起于魔事。是人以不亲近依止善知识,不问阿鞞跋致相故,为魔所缚益复坚固。所以者何?是菩萨不久行六波罗蜜,无方便力故。须菩提!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不久行六波罗蜜,乃至未入菩萨位,为恶魔所娆?须菩提!恶魔变化作种种身,语菩萨言:‘汝于诸佛所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汝字某,汝父字某,汝母字某,汝兄弟、姊妹字某,汝七世父母名字如是;汝在某方、某国、某城、某聚落中生。’若见菩萨性行和柔,语菩萨言:‘汝先世亦复柔和。’若见急性卒暴,便言:‘汝先世亦尔。’若见菩萨修阿兰若行,语言:‘汝先世亦修阿兰若行。’若见菩萨乞食、纳衣、中后不饮浆、一坐食、一钵他食、死尸间住、露地住、树下住、常坐不卧、如敷坐、但受三衣、若少欲、若知足、若远离住、若不涂脚、若少言语,便语菩萨言:‘汝先世亦有是行。何以故?汝今有此头陀功德,汝先世亦必有是功德。’是菩萨闻是先世事及名姓,闻今赞头陀功德,即欢喜生慢憍心。是时恶魔语菩萨言:‘汝有如是功德、如是相,汝实从诸佛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恶魔或作比丘被服、或作居士形、或作父母身,来到菩萨所,如是言:‘汝已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何以故?是阿鞞跋致功德相,汝尽具足有之。’须菩提!我所说实阿鞞跋致行、类、相貌,是人永无!须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为恶魔所持。何以故?是阿鞞跋致行、类、相貌,是人永无,以闻是名字故,生憍慢心,轻弄毁蔑余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为魔所持,当知是为菩萨魔事。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久行六波罗蜜,不知名字相,不知色相,不知受、想、行、识相。恶魔来语言:‘汝当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有如是名字。’随其本念,说其名号。是无智、无方便菩萨作是念:‘我先亦有是成佛名号念,是人如我所念说,是人所说合我本念,我必为诸佛所授记。’须菩提!我所说阿鞞跋致行、类、相貌,是人永无,但以空名字轻弄毁蔑余人;以是事故,远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远离善知识、与恶知识相得,故堕二地——若声闻、辟支佛地;若久久往来生死中,然后还依止般若波罗蜜,若值善知识,常随逐亲近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于是身,若不即悔,当堕二地——若阿罗汉地,若辟支佛地。须菩提!譬如比丘于四重禁法,若犯一事,非沙门、非释子,是人现身不得四沙门果。须菩提!是着空名字菩萨,心亦如是,轻弄毁蔑余人故,当知是罪重于比丘四禁。须菩提!置是重罪,其罪过于五逆。以受是名字故,生高心,轻弄毁蔑余人;若生是心,当知其罪甚重!如是名字等微细魔事,菩萨当觉知!

  “复次,须菩提!菩萨在空闲山泽旷远之处,魔来到菩萨所,赞叹远离法,作是言:‘善男子!汝所行,是佛所称誉远离法。’须菩提!我不赞是远离,所谓但在空闲山泽旷远之处。”

  须菩提言:“世尊!若空闲山泽旷远之处非远离法者,云何更有异远离?”

  佛言:“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远离声闻、辟支佛心,住空闲山泽旷远之处,是佛所许远离法。须菩提!如是远离法,菩萨摩诃萨应所修行,昼夜行是远离法,是名远离行菩萨。须菩提!若恶魔所说远离法,空闲山泽旷远之处;是菩萨心在愦闹,所谓不远离声闻、辟支佛心,不勤修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不能具足一切种智。是菩萨行恶魔所说远离法,心不清净,而轻余菩萨城傍心清净,无声闻、辟支佛愦闹心,亦无诸余杂恶心,具足禅定、解脱、智慧、神通者。是远离般若波罗蜜、无方便菩萨摩诃萨,虽在绝旷百由旬外,禽兽、鬼神、罗刹所住之处,若一岁、百千万亿岁,若过万亿岁,不知是菩萨远离法——所谓诸菩萨以是远离法,深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杂行。是菩萨愦闹行,而依受着是远离法。是人所行,佛所不许!须菩提!我所说实远离法,是菩萨不在是中,亦不见是远离相。何以故?但行是空远离故。尔时,恶魔来在虚空中住,赞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此是佛所说真远离法,汝行是远离,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念着是远离,而轻易诸余求佛道清净比丘以为愦闹,以愦闹为不愦闹,以不愦闹为愦闹,应恭敬而不恭敬,不应恭敬而恭敬。是菩萨作是言:‘非人念我、来称赞我,我所行者是真远离;住城傍者,谁当称美汝?’以是因缘故,轻余菩萨摩诃萨。须菩提!当知是名菩萨旃陀罗,污染诸菩萨。是人似像菩萨,实是天上人中之大贼,亦是沙门被服中贼!如是人,诸求佛道者所不应亲近、不应供养恭敬。何以故?须菩提!当知是人堕增上慢。以是故,若菩萨摩诃萨欲不舍一切智,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心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利益一切众生,不应亲近是人恭敬、供养。菩萨摩诃萨法,常应勤求自利,厌患世间,心常远离三界;于是人当起慈、悲、喜、舍心:‘我行菩萨道,不应生如是过罪;若生,当疾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当善觉是事,是事中善自免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深心,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亲近恭敬供养善知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善知识?”

  佛告须菩提:“诸佛是菩萨摩诃萨善知识,诸菩萨摩诃萨亦是菩萨善知识。须菩提!阿罗汉亦是菩萨善知识,是为菩萨摩诃萨善知识。

  “复次,须菩提!六波罗蜜亦是菩萨善知识,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是菩萨善知识。须菩提!如、实际、法性亦是菩萨善知识。须菩提!六波罗蜜是世尊,六波罗蜜是道,六波罗蜜是大明,六波罗蜜是炬,六波罗蜜是智,六波罗蜜是慧,六波罗蜜是救,六波罗蜜是归,六波罗蜜是洲,六波罗蜜是究竟道,六波罗蜜是父是母。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何以故?六波罗蜜、三十七道法亦是过去诸佛父母,六波罗蜜、三十七道法亦是未来、现在十方诸佛父母。何以故?须菩提!六波罗蜜、三十七道法中生过去、未来、现在十方诸佛故。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当学六波罗蜜、三十七道法,及四摄法摄取众生。何等四?布施、爱语、利益、同事。须菩提!以是利益故,我言:‘六波罗蜜及三十七道法是诸菩萨摩诃萨世尊,是道,是大明,是炬,是智,是慧,是救,是归,是洲,是究竟道,是父,是母。’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不随他人教住,欲断一切众生疑,欲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当学是般若波罗蜜!所以者何?是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法,是菩萨摩诃萨所应学处。”

  【论】

  问曰:

  〈阿鞞跋致品〉中已广说阿鞞跋致相,今何以更说?

  答曰:

  所说般若波罗蜜义皆是阿鞞跋致相,但〈阿鞞跋致品〉中多说其事,余品中亦处处有说阿鞞跋致相,但不次第。

  有人言:为后来众生异语说阿鞞跋致相。

  有人言:有二种阿鞞跋致:一者、已得记,二者、未得记。得授记有二种:一者、现前授记,二者、不现前授记。不现前授记有二种:一者、具足授记因缘,二者、未具足授记因缘。

  具足授记因缘者,知诸法实相,具足六波罗蜜;不具足授记因缘者,但知诸法实相,得般若波罗蜜分,余波罗蜜未具足。“是菩萨能如阿鞞跋致菩萨答”,此是前品末所说阿鞞跋致,是故次第说:“梦中不贪二地,虽未具足阿鞞跋致法,亦名阿鞞跋致。”欲说如是等阿鞞跋致相故,此品中次第说。

  是菩萨昼日常习行空故,夜梦中亦不贪三界。是人常行慈悲心于众生、深乐佛法故,不贪二乘。若梦、若觉,观一切法如梦、如幻等。是菩萨虽未得现前授记,余法未具足,亦名阿鞞跋致相。何以故?菩萨于二处退转:一者、着世间乐故转,二者、取二乘故转。是菩萨坚心,深入空及慈悲心故,乃至梦中亦不贪三界、二乘,何况觉时!

  复次,若菩萨梦见佛在人天大众中说法,所谓诸法实相义;菩萨知是义,心与法合。

  复次,诸佛秘密法,菩萨梦中得见,所谓见佛身无量,过须弥山,色如阎浮檀金,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以自庄严,放无量光明;梵音声说法,及身毛孔出无量化佛至十方,种种方便力施作佛事,度脱众生。尔时,是菩萨见是佛神通力故,深心清净问佛法,得诸法实相,是名阿鞞跋致。

  是菩萨常行毕竟空故,我、我所等诸烦恼折薄,乃至自身不惜,何况余亲!是因缘故,若梦中见:若自身,若父母等,若杀、若死因缘,及聚落破等,不忧恼怖畏。觉已,思惟:“如梦中,不死而见死、不畏而见畏,一切三界皆尔,何但梦中!我作佛时,当为众生说诸法毕竟空、皆如梦。”

  复次,有菩萨种清净国土因缘时,作是愿:“我尔许时积集净国土行,是心修习故,梦中若见三恶道众生,即时得是心:‘我作佛时,令我国土乃至无三恶道名。’”

  复次,是菩萨常修慈悲心故,梦中见地狱火烧众生,作誓,火即灭。

  觉已,取是相,若见实火烧城郭,作是念:“我梦中能灭火,此火亦当可灭!”所以者何?佛说梦、觉无异故。是菩萨于无量劫修集福德,得诸法实相故,鬼神、龙王等助灭是火。其中有不灭,烧一家、置一家者,是众生重罪故,菩萨福德、智慧力不能灭重罪者,所谓破法业。法者,般若波罗蜜;诸余法利益无及般若波罗蜜者,是故破者罪重。以菩萨誓力故,不次第烧,惟罪重者不救,不妨是阿鞞跋致相。

  非人所持,亦如咒火。

  有菩萨未得无生法忍,闻是阿鞞跋致咒故鬼去,便作咒。是菩萨自未有力,魔来遣鬼神故,自恃为己力。有如是失故,佛示令觉知。

  复次,菩萨未入正位,魔作种种形,随其念而示语:“汝已得授记,汝有是相,但以肉眼故不知。”以是因缘故,生增上慢,轻蔑余人。

  复次,菩萨不得诸法实相,不知色等五众和合边更有名字相。

  魔来与授记:“汝当作佛,字名某甲。”

  是菩萨思惟:“我本有是名字念,今所说者,同我所愿,必是诸佛授记。”是故心生憍慢,轻余大菩萨。以是因缘故,远离无上道;受罪毕,堕于二乘。

  若即此身悔,当久久偿罪毕,还依止般若波罗蜜,得作佛。所以者何?若转身乃悔,则罪重叵灭,不得作佛。是心着是空名字,得重罪故,佛说四重禁喻:破是重禁,现身不得四道果。所以者何?是四禁中,妄语称“我是阿罗汉”。此中着是受莂名字,自言“我当作佛”,是故重于四禁。过五逆罪者,如〈地狱品〉中破般若波罗蜜罪说。微细魔事者,细名不逆其意,随其本念,助成其心。是菩萨未得阿鞞跋致法,魔诳言已得。是微细魔事,利根菩萨应觉、除远!

  复次,菩萨在远离处,魔来赞叹:“汝能远离亲族、同学,独在深山林中,为佛道故,是为真菩萨道行。”是菩萨用是故,生憍慢心,轻余在众中住菩萨。以是事故,远离佛道,堕于二乘。佛种种因缘,诃是菩萨是贼、是旃陀罗等,如经中说,不应亲近。佛所说远离,心离二乘、三界,是名真远离。如经中广说如是等细微魔事,应当觉而远离。

  “复次,菩萨欲深心得无上道”——深心名一心、重心,深爱佛道,出于一切世间所乐。

  当亲近善知识。所以者何?有二因缘故得无上道:一者、内,二者、外。内名正忆念,思惟、筹量诸法;外名诸善知识。

  佛余处种种说善知识相,是故须菩提问佛:“世尊!何等是菩萨善知识?”

  佛答:“诸佛、大菩萨及声闻是菩萨善知识。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如、法性、实际等诸法亦是善知识。”法能成办其事,故说六波罗蜜等诸法名善知识。

  三种圣人以此六波罗蜜法令菩萨奉行,得作佛;是故法及人通名“善知识”。

  问曰:

  佛及菩萨、六波罗蜜能成菩萨故,应是善知识;小乘道异,云何能与作善知识?

  答曰:

  有小乘人先世求佛道故利根,虽是小乘,有怜愍心,观应成大乘者为说大乘法,知报佛恩故,令佛种不断。如舍利弗六十劫求佛道,虽退转作阿罗汉,亦利根智慧,能为诸菩萨说大乘。须菩提常行无诤三昧,常有慈悲心于众生故,亦能教化菩萨大乘法。如摩诃迦叶以神通力持此身至弥勒出世,于九足山中出,与大众作得道因缘。如是等甚多。

  问曰:

  六波罗蜜摄一切法,今何以别说三十七品至如、法性、实际?

  答曰:

  六波罗蜜是略说;四念处等是广说,解六波罗蜜。六波罗蜜是菩萨初道,小远;三十七品是近因缘。于六波罗蜜中,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最大;譬如虽有星宿,日、月最胜。是二波罗蜜中,四念处、佛十力等法最妙,能大利益,现世令人得道故;持戒、布施等不如故。别说如等无为法,实、不虚诳故,能成菩萨事;行四念处等法,得如是等法,令菩萨得出虚诳法,故名善知识。

  复次,是六波罗蜜等法如佛无异,佛现在亦以是法度人,是故言:“世尊!如世尊所说不可坏,六波罗蜜等所说亦不可坏。”是故言:“六波罗蜜是世尊。”

  是道者,行是道,径入无量佛法中。

  六波罗蜜中所说,人筹量、思惟、分别、常修行,令人得大智慧,破诸世间无明,是故说“六波罗蜜是大明”。

  是大炬、是智、是慧、是救、是归、是洲、是究竟道,如上说。

  般若波罗蜜是母,五波罗蜜是父,和合说故言“六波罗蜜是父母”。如六波罗蜜说,四念处等亦如是。

  是中说因缘:“六波罗蜜等法亦是三世十方佛父母。”

  是六波罗蜜等是自利法,行者欲以六波罗蜜教化众生、净佛世界,应以四摄法摄取众生。四摄法义,如先说。如是自利、利他故,佛说“六波罗蜜、三十七品等诸法是世尊、是道”等。

  是故菩萨若欲不随他教——不随他教名自知诸法实相,乃至变作佛身来说异于法相,亦不信不随。

  自得菩萨道,渐渐具足诸佛法,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得佛道,能断一切众生疑。若欲得是者,当学般若。般若波罗蜜中,世间出世间、若大若小,无事不说。◎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梦中不证品第六十一之余(卷七十七)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般若波罗蜜相?”

  佛告须菩提:“如虚空相是般若波罗蜜相。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无所有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因缘,如般若波罗蜜相,诸法相亦如是耶?”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般若波罗蜜相,诸法相亦如是。何以故?须菩提!一切法离相、空相。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如般若波罗蜜相,诸法相亦如是,所谓离相、空相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一切法离,一切法一切法空,云何知众生若垢、若净?世尊!离相法无垢、无净,空相法无垢、无净;离相、空相法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离相、空相无法可得。世尊!离相中,空相中,无有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世尊!我云何当知佛所说义?”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众生长夜行我、我所心不?”

  “如是!世尊!众生长夜行我、我所心。”

  “于汝意云何?是我、我所心离相不?空相不?”

  须菩提言:“世尊!我、我所心离相、空相。”

  “于汝意云何?以此我、我所心,众生往来生死中不?”

  “如是!世尊!以此我、我所心,众生往来生死中。”

  “如是!须菩提!众生往来生死中故,知有垢恼。须菩提!若众生无我我所心、无著心,是众生不复往来生死中;若不往来生死中,则无垢恼。如是,须菩提!众生有净。”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为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识,为不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为不行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为不行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是法不可得,亦无行者,亦无行处,亦无行法。世尊!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一切世间诸天、人、阿修罗不能降伏。是菩萨摩诃萨,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何以故?所住处无能及故,所谓菩萨位。世尊!是菩萨摩诃萨行应萨婆若心,无能及者!”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行,疾近萨婆若。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阎浮提众生尽得人身,得人身已,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尽其形寿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持是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大众中说是般若波罗蜜,出示、分别,照明、开演,亦应般若波罗蜜行正忆念,其福多。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亦如是。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阎浮提中众生一时皆得人身,得人身已,若善男子、善女人教行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教令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辟支佛道,教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是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为众生说,出示、分别,照明、开演,亦不离萨婆若,得福多。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亦如是。是菩萨摩诃萨不远离应萨婆若心,则到一切福田边。何以故?除诸佛,无有余法如菩萨摩诃萨势力。何以故?诸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于一切众生中起大慈心;见诸众生趣死地故,而起大悲;行是道时欢悦而生大喜;不与想俱,便得大舍。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大智光明。大智明者,所谓六波罗蜜。须菩提!是诸善男子虽未作佛,能为一切众生作大福田,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转;所受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床敷、疾药、资生所须,行应般若波罗蜜,念能毕报施主之恩,疾近萨婆若。以是故,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欲不虚食国中施,欲示众生三乘道,欲为众生作大明,欲拔出三界牢狱,欲与一切众生眼,应常行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时,若欲有说,但说般若波罗蜜;说般若波罗蜜已,常忆念般若波罗蜜;常忆念般若波罗蜜已,常行般若波罗蜜,不令余念得生,昼夜勤行般若波罗蜜相应念,不息不休。须菩提!譬如士夫未曾得摩尼珠,后时得,得已,大欢喜踊跃;后复失之,便大忧愁,常忆念是摩尼珠,作是念:‘我奈何忽亡失此大宝!’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常忆念般若波罗蜜,不离萨婆若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念性自离、一切念性自空,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离应萨婆若念?是远离空法中无菩萨,亦无念、无应萨婆若。”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知一切法性自离、一切法性自空,非声闻、辟支佛作,亦非佛作;诸法相常住、法相、法住、法位、如、实际,是名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离萨婆若念。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性自离、性自空,不增不减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罗蜜性自离、性自空,云何菩萨摩诃萨与般若波罗蜜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与般若波罗蜜等,不增不减。何以故?如、法性、实际不增不减故。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非一非异故。若菩萨闻如是般若波罗蜜相,不惊、不没、不畏不怖、不疑。须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必住阿鞞跋致地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空、无所有、不坚固,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离空,更有法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是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离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色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受、想、行、识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六波罗蜜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色空相、虚诳不实、无所有、不坚固相,色如相、法相、法住、法位、实际,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空相、虚诳不实、无所有、不坚固相、如、法相、法住、法位、实际是行般若波罗蜜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若是诸法皆不行般若波罗蜜,云何行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汝见有法行般若波罗蜜者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汝见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可行处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汝所不见法,是法可得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若法不可得,是法当生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生法忍。菩萨摩诃萨成就是忍,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是名诸佛无所畏、无碍智。菩萨摩诃萨行是法忍,勤精进,若不得大智、一切种智,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智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减不退。”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法无生相,此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诸法生相,此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诸法非生非不生相,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

  “不也!须菩提!”

  “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云何知诸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佛告须菩提:“汝见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

  “不也!世尊!我不见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我亦不见法有得者、得处。”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无所得时,不作是念:‘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是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处。’何以故?诸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诸忆想分别。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中无诸分别忆想故。”

  【论】

  问曰:

  上已种种说般若相,今何以更问?

  答曰:

  般若波罗蜜第一微妙,闻者无厌足,无满时,无一定相,故不应难。如十住大菩萨于般若波罗蜜犹未满足,何况须菩提小乘人!

  复次,上闻种种赞般若是父、是母等,是故更问。

  佛因须菩提问,为余众生故,广说般若波罗蜜相。

  “须菩提!所谓虚空相是般若波罗蜜相。如虚空无色相、无非色相,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无所有相。”

  须菩提更问:“颇有因缘,诸法相如般若相不?”

  佛答:“有。一切法究竟空、究竟离相,故说:‘如般若波罗蜜相,一切法亦如是。’”

  须菩提难:“若一切法离相、空相,云何知有垢、净?云何菩萨得无上道?”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众生长夜行我、我所等。”是佛所说义,如我、我所毕竟无,众生狂颠倒因缘故,生诸烦恼;烦恼因缘故有业;业因缘故,于生死中往来——是事本末空。何以故?我无故,我所心虚诳;我所心虚诳故,诸余因果展转法皆是虚诳。

  若因般若波罗蜜实智慧,观五众无常、苦、空、无我,离自相,自相空,从本来毕竟不生。尔时,我、我所心则灭;如日出,众冥皆除。我、我所心灭故,余烦恼灭;余烦恼灭故,业因缘亦灭;业因缘灭故,往来生死中断,是名为净。

  虽一切法相皆空,亦以如是因缘故有净、有垢。

  尔时,须菩提思惟筹量佛语已,白佛言:“世尊!菩萨如是行,实不行色等一切法。何以故?是菩萨不得是法若行、行处、行者。”

  “世尊!若菩萨能如是行,一切人、天世间无能降伏”者,世间人皆着假名,是行者行实法,是故不能伏。世间人着一切虚诳颠倒及虚诳果报,是菩萨于毕竟空中尚不着,何况余法!如是,云何可降伏?天、人、阿修罗世间者,是三种善道中有智慧人。故说不能降伏。又复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者,上三善道,据未得道人;此中说得道者不能及。此中说不能及因缘,所谓菩萨入法位,一切魔、魔所使无能恼者。是菩萨常行应萨婆若心,则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不着一切法,常集一切助道法故。

  佛可其言而赞。

  佛欲以如是智慧为他人说故,先赞菩萨自利益;今为利益他,分别福德果报故,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阎浮提众生尽得人身,如经广说。乃至应萨婆若心,出一切福田之上。”

  是中说因缘:“若菩萨能自行般若波罗蜜,亦能教化,是人于一切福田能到其边。”福田者,从须陀洹乃至佛。是菩萨能如所说般若波罗蜜履行,则得作佛。余福德善法,离般若波罗蜜故皆尽,般若波罗蜜不可尽故。

  言无有余福德如菩萨摩诃萨力势者,是中自说因缘:“菩萨行般若时,得诸法平等忍;得平等忍故,虽行空,亦能生四无量心。”四无量心中,大悲是大乘之本;见众生就于死法,如囚受戮。诸菩萨能生六波罗蜜等乃至一切种智,是故诸菩萨能生大悲。

  是故是人虽未得无上道,已是一切众生之福田。

  是故言:“菩萨摩诃萨若欲不空食国中施者,当学般若波罗蜜。”

  不空食名能报施主,能生道,能令施主之福无尽,乃至入涅槃。

  若示众生三乘道,为众生示一切智大明,亦欲拔出三界狱中四缚,欲令众生得五眼,应常行般若波罗蜜相应念。相应念者,即是般若心。若行般若波罗蜜心;若有所说,但说般若波罗蜜。

  佛敕弟子,若和合共住,常行二事:一者、贤圣默然,二者、说法。

  “贤圣默然”者,是般若心;“说法”者,说般若波罗蜜。是人从般若心出,说般若波罗蜜;说般若波罗蜜已,还入般若中,不令余心、余语得入。昼夜常行,是不休不息。如是得先所说功德。

  佛欲令是事明了,故说譬喻:“如贫人失大价宝,常念不离。菩萨亦如是不离萨婆若心,常行般若波罗蜜,不休不息。”

  尔时,须菩提闻是事,白佛言:“世尊!若一切诸念空,云何菩萨不离萨婆若念?空中,菩萨不可得,萨婆若亦不可得。”

  佛答:“若菩萨知一切法离自性,非声闻、辟支佛所作,亦非佛所作,自从因缘出;诸法法相、如、实际常住世间,即是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行。”

  佛自说因缘:“般若波罗蜜空故、离故,不增不减。”

  须菩提闻是,复问佛:“若般若波罗蜜性空,云何菩萨与般若合得无上道?”

  佛随须菩提语:“若菩萨与般若波罗蜜合,则不增不减;诸法如、法性、实际不增不减故,般若波罗蜜不增不减。”般若波罗蜜,即是诸法如、法性、实际;如、法性、实际,即是般若波罗蜜。

  此中佛自说因缘:“如如等三法非一非异,般若亦如是。”世间法,非一即是二,不异即是一;般若波罗蜜则不尔。是故般若波罗蜜无量无边。空、无相、无作故不增不减;若菩萨得是不增不减,则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菩萨闻是事,通达无碍、入佛智慧,虽未作佛,信力故于佛法中亦无疑,不怖、不畏。所以者何?凡夫着我心故有畏,是菩萨我相断故无所畏。当知是菩萨即住阿鞞跋致地,亦能正行般若。

  须菩提闻是菩萨正行般若波罗蜜,是故问佛:“世尊!般若波罗蜜观一切空、不牢固,是空相为行般若不?”

  佛言:“不也!”何以故?若空无有法,云何行般若?

  “离是空,更有法行般若不?”

  佛言:“不也!”何以故?若一切法空、无相、无作,云何离空更有法?是故说“不”。

  须菩提闻空非行般若、离空非行般若,一切法皆摄在般若中,今但问:“般若行般若不?”

  法不自行,应以异法行,是故言“不”。

  复问:“离般若,更有法行般若不?”

  佛言:“不。”何以故?一切法摄在般若中,更无法行般若。

  先来略问行般若者,今问名字因缘:“五众行般若不?”

  佛言:“不。”何以故?是五众从虚诳和合因缘,不自在故,无住相,云何能行?

  须菩提更问:“若菩萨假名字空不实故不行般若,今六波罗蜜等诸助道法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何以故?如五众和合有故不能行,是诸法亦如是。

  “色等法空相、不牢固,如、法相、法位、法住、实际,是法行般若不?”

  佛答:“是法无为法,不生不灭,常住自性故不行。”

  须菩提问佛:“世尊!假名字故,人不行;诸法亦和合因缘生、无自性故亦不行,谁当行般若?若不行,云何得无上道?”

  今佛以反问答:“于汝意云何?”须菩提从佛急求行般若者,是故佛问:“汝以慧眼见,定有一法行般若不?”

  须菩提因三解脱门入诸法实相中,法相不可得,何况行者!是故答言:“世尊!不见有行般若者。”

  复问:“汝见是般若波罗蜜菩萨行处不?”

  须菩提答:“不见。”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一切诸观灭:若常若无常、若生灭等,无一法定相是般若,云何当说是般若波罗蜜?

  复问:“若汝以智慧眼不见法,是不见法为有为无?”

  答言:“无。”何以故?佛说智慧眼实,肉眼、天眼虚诳;须菩提以慧眼观,不见,故言无。

  复问:“若法无、不可得,是法有生不?”

  答言:“不生。”是法本自无、毕竟空、无所有,是法有、无等戏论已灭,云何有生?

  佛语须菩提:“若菩萨于是法中通达无疑,信力、智慧力故,能住是法中,是名无生忍。”五众中假名菩萨,得如是法,是名行般若波罗蜜。世俗法故说,非第一义;第一义中,诸戏论语言即是无生。得是无生忍,便受无上道记。

  佛言:“若菩萨一心勤精进,不休不息,随无生忍行,不得是大智慧、无上智慧、一切智,无有是处!”何以故?如经说:“若无因无缘则无果报,邪因缘亦无果报,因缘少亦无果报。”如是菩萨得是无生法忍,舍是生死肉身,得法性生身,住菩萨果报神通中,一时能作无量变化身,净佛世界、度脱众生。是人末后身具足佛法,坐道场。具足正因缘,若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是处!所以者何?是人得无生忍法,一心直进,无有废退故。

  菩萨未得无生法忍,深着世间法,诸烦恼厚,虽有福德善心,软薄不进故,为烦恼所遮;得无生忍法,无复是事。未得无生忍法,用力艰难,譬如陆行;得无生法忍已,用力甚易,譬如乘船。是故无生法忍,诸菩萨所贵。以是贵故,须菩提问:“世尊!得无生法故受记?”

  佛言:“不也!”何以故?无生法不生不灭、无得相,云何因是受记?

  复问:“生法得记耶?”

  佛言:“不得。”何以故?生法虚诳妄语、作法,云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真实法?

  复问:“生不生得受记不?”

  佛言:“不也!”何以故?此二俱有过故。

  复问:“世尊!若尔者,云何当授记?”

  佛反问:“汝以慧眼观,见有法与菩萨授记不?”

  答言:“不见。”何以故?是法从本已来寂灭相,是中无见不见、授记不授记,亦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得法、亦无得者。此中自说因缘:“般若波罗蜜无是忆想分别。”

  问曰:

  须菩提上问“菩萨得无生忍故受记”,佛言“不”;佛何以还以无生理答,所谓“菩萨行般若时,无一切忆想分别”?

  答曰:

  行者实以无生忍故受记,而须菩提为菩萨故,以着心、得心问,以是故言“不”。

  如一切法实无我,婆蹉梵志问佛:“有我不?”佛默然不答。“无我不?”佛亦不答。一切虽实无我,以梵志着心问,欲戏弄无我,故不答。

  须菩提问意:知定有受记事,但不知观何法得记,故问。

  是故佛以须菩提所得法问:“汝以慧眼见定有法受记不?”

  须菩提住三解脱门中,观法性,不见定有受记者,诸法法性无相、无量故;若不见受记法,云何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

  须菩提闻是受记者空,难情则息,自解无疑。

  佛可其意:“如是!如是!汝不见不得法是实。何以故?般若波罗蜜相,无所分别故。”◎

  ◎大智度论释同学品第六十二

  【经】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无诸忆想分别,毕竟离故。世尊!是众生闻是般若波罗蜜能受持、读、诵、说、正忆念、亲近、如说行,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杂余心心数法者,不从小功德来。”

  佛言:“如是!如是!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不杂余心心数法者,不从小功德来。憍尸迦!于汝意云何?若阎浮提众生成就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复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深般若波罗蜜,读、诵、亲近、正忆念、如说行,胜于阎浮提众生成就十善道乃至四无色定,百倍、千倍、千万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尔时,有一比丘语释提桓因:“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功德,胜于仁者!”

  释提桓因言:“是善男子、善女人一发心胜于我,何况闻是般若波罗蜜,书、持、读、诵、正忆念、如说行!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非但胜我,亦胜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非但胜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亦胜诸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非但胜是须陀洹乃至辟支佛,亦胜菩萨行五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者;非但胜菩萨行五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者,亦胜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者。是菩萨摩诃萨如说行般若波罗蜜,不断佛种,常见诸佛,疾近道场。菩萨如是行,为欲拔出众生沉没长流者。是菩萨如是学,为不学声闻、辟支佛学。菩萨如是学,四天王天来至菩萨所,如是言:‘善男子!当勤疾学,坐道场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如过去诸佛所受四钵,亦当应受,我当持来奉上菩萨及诸余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天乃至首陀会天,亦当供养。’十方诸佛亦常念是菩萨摩诃萨——如说行是深般若波罗蜜者。是菩萨诸所有世间厄难勤苦之事永无复有;一切世间有四百四病,是菩萨身中无是诸病。以行深般若波罗蜜故,得是现世功德。”

  尔时,阿难作是念:“释提桓因自以力说耶?以佛神力说乎?”

  释提桓因知阿难意所念,语阿难言:“我之所说,皆佛威神!”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如释提桓因所说,皆佛威神。阿难!是菩萨摩诃萨习学是深般若波罗蜜时,三千大千世界中诸恶魔皆生狐疑:‘今是菩萨为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中道于实际作证,堕声闻、辟支佛地?’复次,阿难!若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时,魔大愁毒,如箭入心。是时,魔复放大火风,四方俱起,欲令菩萨心没、恐怖、懈怠,于萨婆若中乃至起一乱念。”

  阿难白佛言:“世尊!魔为都娆乱诸菩萨?有不娆乱者?”

  佛告阿难:“有娆者,有不娆者。”

  阿难白佛言:“世尊!何等菩萨为恶魔所娆?”

  佛言:“有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心不信解。如是菩萨,魔得其便。

  “复次,阿难!菩萨闻说是深般若波罗蜜时,意疑:‘是般若波罗蜜,为实有?为实无?’如是菩萨,魔得其便。

  “复次,阿难!有菩萨远离善知识,为恶知识所摄故,不闻深般若波罗蜜,不闻故不知、不见,不问:‘云何应行般若波罗蜜?云何应修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恶魔得其便。

  “复次,阿难!若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受恶法,是菩萨为恶魔得其便。魔作是念:‘是辈当有伴党,当满我愿。’是菩萨自堕二地,亦使他人堕于二地。

  “复次,阿难!若菩萨闻说深般若波罗蜜时,语他人言:‘是般若波罗蜜甚深,我尚不能得其底,汝复用闻、用学是般若波罗蜜为?’如是菩萨,魔得其便。

  “复次,阿难!若菩萨轻余菩萨言:‘我行般若波罗蜜,行远离空;汝无是功德。’是时,恶魔大欢喜踊跃。若有菩萨自恃名姓多人知识故,轻余行善菩萨,是人无实阿鞞跋致行、类、相貌功德;无是功德故,生诸烦恼;但着虚名故,轻贱余人,言:‘汝不在如我所得法中。’尔时,恶魔作是念:‘今我境界宫殿不空,增益三恶道。’恶魔助其威力,令余人信受其语;信受其语故,受行其经,如说修学;如说修学时,增益诸结使。是诸人心颠倒故,身、口、意业所作皆受恶报;以是因缘,增益三恶道,魔之眷属宫殿益多。阿难!魔见是利故,大欢喜踊跃。阿难!若行菩萨道者与求声闻道家共诤斗,魔作是念:‘是远离萨婆若。’阿难!若菩萨、菩萨共诤斗,瞋恚骂詈;是时恶魔便大欢喜踊跃言:‘两离萨婆若远。’复次,阿难!若未受记菩萨向得记菩萨生恶心,诤斗骂詈,随起念多少劫,若干劫数,若不舍一切种智,然后乃补尔所劫大庄严。”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恶心乃经尔所劫数,于其中间,宁得出除不?”

  佛告阿难:“我虽说求菩萨道及声闻人得出罪,阿难!若求菩萨道人共斗诤、瞋恚、骂詈、怀恨、不悔、不舍者,我不说有出,必当更尔所劫数,若不舍一切种智,然后乃大庄严。阿难!若是菩萨斗诤、瞋恚、骂詈,便自改悔,作是念:‘我为大失!我当为一切众生下屈,今世、后世皆使和解,我当忍受一切众生履践如桥梁,如聋、如哑,云何以恶语报人?我不应坏是甚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应当度是一切苦恼众生,云何当起瞋恚?’”

  阿难白佛言:“世尊!菩萨、菩萨共住云何?”

  佛告阿难:“菩萨、菩萨共住,相视当如世尊。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是我真伴,共乘一船,彼学我学,所谓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若是菩萨杂行、离萨婆若心,我不应如是学;若是菩萨不杂行、不离萨婆若心,我亦应如是学。’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是为同学。”

  【论】

  释曰:

  释提桓因上说“善男子书、受持般若乃至正忆念,得无量功德”,今说其义。是人读诵般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令余心、心数杂者,得如上所说功德。但从闻说而不能行余心不入者,虽得功德,不名为无上。

  “余心、心数法杂”者,有人言:悭贪等及破六波罗蜜恶心是。

  有人言:但不令恶心增长、成其势力,来则灭除。

  有人言:不令声闻、辟支佛心得入。

  有人言:无记、散乱心虽非恶,以遮善道故,亦不令得入。是故是人不从小功德来。

  佛可其言:“如是!”

  欲分别清净行势力故,反问憍尸迦“若阎浮提人一切成就十善道”等,如经说。是福德虽多,离诸法实相故,虚妄、不牢固、无常、尽、灭,不足为多;如草芥虽多,不如一小金刚。

  问曰:

  是比丘何以语帝释“善男子福德胜仁者”?

  答曰:

  帝释已作福德果报中,人天之主,威德尊重。是比丘重是善法,欲显此功德,故言“胜于仁者”。

  复次,是比丘闻帝释得声闻道,是故言:“汝虽有福德,是菩萨胜汝。”

  帝释得道,深念佛法故,不生高心,受其语言:“菩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但发心便胜我,何况如所说行!”何以故?帝释福报微薄,是菩萨功德淳厚。又以帝释福德着天乐,自为其身;菩萨功德,为一切众生回向佛道乐故。

  时会听者闻比丘说“胜于仁者”,帝释受其语,咸生轻帝释心。是故帝释言:“不但胜我,乃至胜菩萨行般若无方便力者,如所说行般若波罗蜜时不杂余心心数法故。”

  是中帝释自说胜因缘,所谓“是菩萨如说行般若,不断佛种”,乃至“以行般若波罗蜜故,得是现世功德”。

  问曰:

  阿难何以作是念言:“帝释自以力说?用佛力说?”

  答曰:

  阿难知帝释是声闻,而所说甚深,过声闻、辟支佛智,是故生疑而问。

  问曰:

  帝释自有智,能问能答,何以言“佛力”?

  答曰:

  般若甚深甚难、无量无边,若在异处说尚难,何况于佛前大众中说!是故言“佛力”。如《持心经》说:“佛以光明威神入其身故,能于佛前难问有所说。”

  佛告阿难,可帝释所语;更叹行深般若菩萨有大威德,所谓:“阿难!是菩萨习学深般若时,恶魔生疑。”恶魔是菩萨怨贼,常求菩萨便,如〈魔品〉中说。以菩萨深行般若波罗蜜故,魔大作方便,坏菩萨心。若菩萨懈怠者,魔大欢喜:“是人自当堕落!”

  有人言:“一切菩萨应有魔怨。”是故阿难问:“为尽有魔?亦有无者?”

  佛分别答,所谓深清净心,行菩萨道,则无魔扰;不清净为魔所坏者,如经广说。

  问曰:

  如佛所说“一切有为法皆可转可舍”,阿难何以疑而问佛:“是罪可悔不?”

  答曰:

  阿难知般若波罗蜜是无尽因缘,若供养,福无边,乃至得佛,福犹不尽;若诃瞋,罪亦如是无边。是故问佛。

  佛答:“我法虽有出罪,若菩萨共斗结恨,不即舍,则不可出。”何以故?是菩萨深心轻慢、瞋余菩萨故。以瞋、憍慢故,不能下意共悔,欲更行余功德求灭此罪。佛言:“此罪不可出,以怀恨故,虽作余福德,皆不清净;不清净故无力;无力故不能灭罪。此人若欲作佛,不舍一切智,下意忏悔者,补尔所劫乃得发大庄严。”

  问曰:

  心中怀恨,云何可灭?

  答曰:

  破瞋因缘,如经说。

  阿难知一切众生属业因缘,不得自在,无能救者,心怀怖畏,问佛:“菩萨共住云何?云何用心恭敬?”

  佛答:“供养恭敬,当如视佛。”是未来佛故。

  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共住,应作是念:‘是我真伴,俱到佛道,共乘一船。’”船者,六波罗蜜;三界、三漏为水;彼岸是佛道。彼所学者,我亦应学。学者,所谓六波罗蜜等,同戒、同见、同道。如白衣兄弟,不应共斗;我是同法兄弟,亦不应共诤。若是菩萨杂行、离萨婆若心,我不应如是学。何以故?胜事应从他学,恶事应舍。菩萨若作是学,轻慢、瞋恨事皆灭,是则名菩萨同学。

  大智度论释等学品第六十三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等法,菩萨所应学?”

  “须菩提!内空是菩萨等法,外空乃至自相空是菩萨等法。须菩提!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等法。住是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为色尽故学,为学萨婆若?为色离故学、为色灭故学,为学萨婆若?为色不生故学,为学萨婆若?受、想、行、识亦如是。修行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尽、离、灭、不生故学,为学萨婆若?”

  佛告须菩提:“如须菩提所说,为色尽、离、灭、不生故学,为学萨婆若;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尽、离、灭、不生故学,为学萨婆若。”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如,受、想、行、识如,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佛如,是诸如尽、灭、断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如,为学萨婆若。是如,不作证、不灭、不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如,为学萨婆若。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学六波罗蜜,为学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若学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为学萨婆若。须菩提!如是学,为尽诸学边。如是学,魔、若魔天所不能坏;如是学,直到阿鞞跋致地;如是学,为学佛所行道;如是学,为得拥护,为学大慈大悲,为学净佛世界、成就众生。须菩提!如是学,为学三转十二行法轮转故;如是学,为学度众生;如是学,为学不断佛种;如是学,为学开甘露门;如是学,为学欲示无为性。须菩提!下劣之人不能作是学;如是学者,为欲拔出沉没生死众生。菩萨摩诃萨如是学,终不堕地狱、饿鬼、畜生中,终不生边地,终不生栴陀罗家;终不聋盲、喑哑、拘癖,诸根不缺;眷属成就,终不孤穷。菩萨如是学,终不杀生乃至终不邪见;如是学,不作邪命活,不摄恶人及破戒者。如是学,以方便力故,不生长寿天。何等是方便力?如〈般若波罗蜜品〉中所说。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故,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不随禅、无量、无色定生。须菩提!菩萨如是学,一切法中得清净,所谓净声闻、辟支佛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法本性清净,云何言菩萨一切法中得清净?”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一切诸法本性清净,若菩萨摩诃萨于是法中心通达、不没,即是般若波罗蜜。如是诸法,一切凡夫不知不见。菩萨摩诃萨为是众生故,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行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菩萨如是学,于一切法中得智、力、无所畏;如是学,为了知一切众生心所趣向。譬如大地,少所处出金银珍宝;须菩提!众生亦如是,少所人能学般若波罗蜜,多堕声闻、辟支佛地。须菩提!譬如少所人受行转轮圣王业,多受行小王业;如是,须菩提!少所众生行般若波罗蜜、求一切智,多行声闻、辟支佛道。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少有如说行,多住声闻、辟支佛地;多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方便力故,少所人住阿鞞跋致地。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住阿鞞跋致地、欲在阿鞞跋致数中,应当学是深般若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是般若波罗蜜时,不生悭贪心,不生破戒、瞋恚、懈怠、散乱、愚痴心,不生诸余过失心。不生取色相、取受想行识相心,不生取四念处相心,乃至不生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心。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是深般若波罗蜜,无有法可得;以不可得故,于诸法不生心取相。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深般若波罗蜜,总摄诸波罗蜜,令诸波罗蜜增长,诸波罗蜜悉随从。何以故?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诸波罗蜜悉入中。须菩提!譬如我见中悉摄六十二见;如是,须菩提!是深般若波罗蜜悉摄诸波罗蜜。须菩提!譬如人死,命根灭故,余根悉随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时,诸波罗蜜悉随从。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令诸波罗蜜度彼岸,应学深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是深般若波罗蜜者,出一切众生之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多不?”

  须菩提言:“一阎浮提中众生尚多,何况三千大千世界!”

  佛告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一时皆得人身,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菩萨尽形寿供养尔所佛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资生所须。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缘故,得福德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学般若波罗蜜如说行、正忆念,得福多。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有势力,能令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出一切众生之上,当学般若波罗蜜。欲为无救护众生作救护,欲与无归依众生作归依,欲与无究竟道众生作究竟道,欲为盲者作目,欲得佛功德,欲作诸佛自在游戏,欲作佛师子吼,欲撞击佛钟鼓,欲吹佛呗,欲升佛高座说法,欲断一切众生疑,当学深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学深般若波罗蜜,诸善功德无事不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宁复得声闻、辟支佛功德不?”

  佛言:“声闻、辟支佛功德皆能得,但不于中住;以智观已,直过,入菩萨位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近萨婆若,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为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作福田。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过诸声闻、辟支佛福田之上,疾近萨婆若。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是名不舍不离般若波罗蜜,常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深般若波罗蜜,当知是不退转菩萨,疾近萨婆若,远离声闻、辟支佛,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若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我以是般若波罗蜜得一切种智。’若如是念,不名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若不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是人有般若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法,是人行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若菩萨作是念:‘无是般若波罗蜜,无人有是般若波罗蜜;无有行是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一切法如、法性、实际常住故。如是行,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

  【论】

  释曰:

  上阿难问“斗诤”,佛答“同学清净”。今须菩提问佛:“甚深同心等法,是菩萨所学处?”佛答:“内空乃至自相空,是名等法。”

  有二种等忍:上品末说众生等忍,此品说法等忍。如称两头停等,如是内空等诸空于诸法中平等。如内法有种种差别,得内空则皆平等无法;乃至自相空,一切法相皆自空,是时心则平等。菩萨住是等中,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复问:“为色等尽故,为学萨婆若?”观色等无常、念念灭不住,若得是观,心则离色;心离色故,诸烦恼灭;烦恼灭故,得不生法。

  须菩提问:“如是学为学萨婆若?”

  佛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色等诸法如及如来如,是如为尽、灭、断不?”

  须菩提言:“不!”

  是如从本已来,不集、不和合,云何有尽?本来不生,云何有灭?是法本来虚诳,无有定相,云何可断?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如,为学萨婆若。”是如,常、不可证、不可灭、不可断;是尽、离、断,除颠倒故行,非是究竟。

  此中说究竟事,于是佛赞叹:“如是学,虽不定为一法故学而学萨婆若。”

  若学萨婆若,即是学六波罗蜜等;若能学六波罗蜜等,是为尽诸学边。若尽诸学边,是人无量福德、智慧具足故,魔、若魔民无能降伏。如是正学故,直到阿鞞跋致地。如是学,为学佛所行道。如是学,皆为十方诸佛及大菩萨、诸天、善人所守护。能如是学,是人无有邪见、心无所著,于一切众生,能起大慈大悲;大慈大悲故,能教化众生;众生心清净故,佛界清净;佛界清净已,得佛道,三转十二行法轮,以三乘度无量众生。以大乘度众生故,不断佛种;不断佛种故,于世间常开甘露法门,常示众生无为性。无为性者,所谓如、法性、实际、涅槃。甘露者,无为性;门者,三解脱门。下劣者,名懈怠、放逸,不乐佛法,不一心行道,罪福杂行。如是等,不能学是法。何以故?是下劣者作是念:“我身及亲属是我所应护,诸余众生何豫我事,而以头目髓脑施之,令其得乐?一切人皆方便求乐,我今何为舍乐求苦?”或生邪见,复作是念:“众生无量无边,度不可尽;若可度尽,即是有量有边,一佛便可度尽。”或作是念:“佛说一切法空、不生不灭,我复何所度?求佛道、不求佛道,同如幻梦。”如是等下劣人,以种种邪见、贪欲因缘故,不能学此大法。

  或时有大人出世,筹量、思惟诸法实相,所谓非常非无常,非有边非无边,非有非无等;行如是道,破颠倒见;还舍此道,直入法性,常住是清净法性中。以一切众生不知是事故,生大悲心,然后修集六波罗蜜等诸功德、佛神通、智慧、无碍解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种种方便门,广度众生。如是人为希有。

  问曰:

  如先说“众生无量无边”,又言:“众生空,复何所度?”如是云何可有所度?

  答曰:

  此是下劣人所说,何足以之为证?

  复次,先所说:以邪见、贪欲因缘故,下劣之人作是念言“众生有边、无边”、“一切法空无所有、一切法常实”——皆是六十二邪见所摄。

  大人无欲,思惟、筹量,离如是过罪,住于法性,生大悲心。譬如大人但以施心施与他财,而不取价。贪欲之人,求因缘而与;邪见之人,依有边、无边等,无有能无利事而有所作。譬如小人市易,求利乃与。

  又复大人菩萨无所求欲,能以头、目等施与众生,所得果报,亦以施与;一切法心无所依,而能集诸功德。是故佛说:“欲拔一切众生沉没生死者,能如是学。”

  复次,菩萨如是学者,常有慈悲怜愍心,不恼众生故,不堕地狱;常观因缘诸法实相,不生愚痴故,不堕畜生;常行布施,破悭贪心故,不生饿鬼中。佛所说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聚,常不吝惜故,不生边地。常供养尊长、善人,破憍慢故,不生旃陀罗等下贱人中。深心爱众生,具足行利益事故,受身完具。以善法多化众生故,眷属成就,终不孤穷。深爱乐尸罗波罗蜜故,不行十恶道及以邪命。无有我心,但利益众生、不自为身故,不摄恶人及破戒者。恶人名心恶,破戒者名身、口恶。

  复次,行三不善道名恶人,行七不善道名破戒。

  复次,菩萨,若在家摄恶人名恶人,出家摄恶人名破戒。

  问曰:

  菩萨为度恶人故出现于世,譬如良医疗诸疾病,何以故不摄恶人?

  答曰:

  恶人、破戒者,有可化、有不可化,此中但说不可化者。若摄取共住,则自坏其道,于彼无益;譬如救溺,自不能浮而欲济彼,二俱不免。是故说远离恶人。

  以欲界多恶,生怜愍心故,生欲界中;虽行禅,心调柔软,以方便力故,命终时不随禅生,如经中广说。

  “须菩提!菩萨如是学,于一切法中得清净,所谓净声闻、辟支佛心。”净名舍离、无所有、毕竟空。

  须菩提白佛言:“若一切法从本已来空、清净,云何言‘菩萨如是学,得一切法中清净’?”

  佛可须菩提言,为说因缘:“若菩萨知一切法从本已来空、清净,于是中心不没、不却。不没名不疑、不生邪见。通达,不与空诤,是名般若波罗蜜。一切凡夫人不知不见如是清净法,为是人故,行六波罗蜜等诸助道法。”菩萨法应教化是众生,是名菩萨一切法中得清净,所谓舍三界颠倒,过声闻、辟支佛地,一切法中得清净智慧力;得是功德故,三世十方一切众生心心数法,心所行起种种业因缘悉能遍知;知已,随其所应,为说法开化。如是等利益,皆是学般若故得,是故言尽诸学边。

  少有能如是学,是人难得!佛欲令此义明了,故说譬喻,金银及转轮圣王业等。

  复次,菩萨学是般若时,不生悭等心。不生悭等心者,菩萨学般若波罗蜜故,抑制诸烦恼;烦恼虽未尽,无所能作,是故言不生。

  菩萨行般若,知一切诸法相皆虚诳不实故,是以不取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何以故?不欲令堕有无见中故,直行中道,集菩萨行。

  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行般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无所得故,无有法可取相——若善、若不善等。”

  菩萨若能如是学,总摄诸波罗蜜。檀等诸波罗蜜不离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力故,令余波罗蜜离诸邪见、贪着,各得增长。

  佛欲令此义明了故,说譬喻:如我见及命根等。

  问曰:

  我见、诸见各有别相,云何摄入我见中?

  答曰:

  虽有别相,我见是本。人以无明因缘故,空五众中生我见;生我见故,言“是身死,如去、不如去”。若如去,则是常见;若不如去,则是断见。若谓断灭,现今受乐、着五欲,以恶法为最,则生见取。若谓常,出家学道,持戒、苦行,则生戒取。或时见断、常俱有过故,便言无因缘果报,则生邪见。住是五见中,世间常无常、前际后际等,生五十七见。是故说“身见摄六十二见”,无咎。

  如是等种种因缘譬喻故,知般若波罗蜜诸法中最第一;般若波罗蜜诸法中最第一故,菩萨学是般若故,于众生中第一。佛欲以是事善化众生故,说譬喻:“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多不?”如是等,乃至“菩萨如是学,当知是不退转,远离二乘,近佛乘。”

  复次,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念:‘是般若波罗蜜。’”

  是般若波罗蜜者,示般若波罗蜜相若有、若无等,见般若、得般若、着般若等。我以是般若波罗蜜得一切种智者,五众和合假名菩萨;菩萨随逐假名字计以为我,以是般若有所作。般若是无著相,而是人说有相般若是第一义,是人随假名而生我心。般若是无作相,而是人欲用般若有所作,所谓我用是般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佛言:“作如是念者,不名行般若。”若不如是念,名为行般若波罗蜜。

  问曰:

  作是念、不作是念,事已尽,何以复有第三说?

  答曰:

  初者是邪行相,第二遮邪行;未说正行相,是故第三说正行相。

  复次,初是着心取相;第二破是著相,不说云何是诸法相;第三中破邪着,亦说实相。

  菩萨作是念:“于一切处,不显示般若波罗蜜相;亦不生我心、我用般若波罗蜜有所作;但知一切法常住如、法性、实际中,于如、法性、实际中不诤。”是故说第三,无咎。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愿乐品第六十四(卷七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释提桓因作是念:“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时,出一切众生之上,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是诸众生闻是萨婆若信者,得人中之善利、寿命中最,何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者!是众生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者,其余众生应当愿乐。”

  尔时,释提桓因以天曼陀罗华而散佛上,发是言:“以此福德,若有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令此人具足佛法、具足一切种智、具足自然法;若求声闻者,令具足声闻法。世尊!若有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者,我终不生一念令其转还,我亦不生一念令其转还堕声闻、辟支佛地。世尊!我愿诸菩萨倍复精进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见众生生死中种种苦恼,欲利益安乐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以是心,作是愿:‘我既自度,亦当度未度者;我既自脱,当脱未脱者;我既安隐,当安未安者;我既灭度,当使未入灭度者得灭度。’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于初发意菩萨功德随喜心,得几许福德?于久发意菩萨功德随喜心,得几许福德?于阿鞞跋致菩萨功德随喜心,得几许福德?于一生补处菩萨功德随喜心,得几许福德?”

  佛告释提桓因:“憍尸迦!四天下世界可称知斤两,是随喜心福德不可称量。复次,憍尸迦!是三千大千世界皆可称知斤两,是随喜心福德不可称量。复次,憍尸迦!三千大千世界满中海水,取一发破为百分,以一分发渧取海水,可知渧数,是随喜心福德不可数知。”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众生心不随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皆是魔眷属;诸心不随喜者,从魔中来生。何以故?世尊!是诸发心菩萨为破魔境界故生。是故欲爱敬三尊者,应生随喜心;随喜已,应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不一不二相故。”

  佛言:“如是!如是!憍尸迦!若有人于菩萨能如是随喜回向者,常值诸佛;终不见恶色,终不闻恶声,终不嗅恶香,终不食恶味,终不触恶触,终不随恶念;终不远离诸佛,从一佛界至一佛界,亲近诸佛、种善根。何以故?善男子、善女人为无量阿僧祇初发意菩萨诸善根随喜回向,为无量阿僧祇第二地、第三地乃至第十地、一生补处诸菩萨摩诃萨善根,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善根因缘故,疾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诸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度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憍尸迦!以是因缘故,善男子、善女人于初发意菩萨善根,应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心、非离心;于久发意、阿鞞跋致、一生补处善根,随喜、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心、非离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心如幻,云何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汝见是心如幻不?”

  “不也!世尊!我不见幻,亦不见心如幻。”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无幻,亦无心如幻,汝见是心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离幻、离心如幻,汝见更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不也!世尊!我不见离幻、离心如幻,更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我不见更有法、何等法可说若有若无!是法相毕竟离故,不堕有、不堕无。若法毕竟离者,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所有法,亦不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世尊!一切法无所有,是中无垢者、无净者。世尊!以是故,般若波罗蜜毕竟离,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毕竟离,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毕竟离。若法毕竟离,则不应修、不应坏。行般若波罗蜜亦无有法可得,毕竟离故。世尊!若般若波罗蜜毕竟离者,云何因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毕竟离,二离中云何能有所得?”

  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是般若波罗蜜毕竟离,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毕竟离,乃至一切种智毕竟离。须菩提!若般若波罗蜜毕竟离乃至一切种智毕竟离,以是故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般若波罗蜜非毕竟离乃至一切种智非毕竟离,是不名般若波罗蜜,不名禅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若般若波罗蜜毕竟离乃至一切种智毕竟离,以是故,须菩提!非不因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以离得离,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不因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所行义甚深!”

  佛言:“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行义甚深。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能为难事,所谓行是深义,而不证声闻、辟支佛地。”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从佛闻义,菩萨摩诃萨所行不为难。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不得是义可作证,亦不得般若波罗蜜作证,亦无作证者。世尊!若一切法不可得,何等是义可作证?何等是般若波罗蜜作证?何等是作证者?作证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是名菩萨摩诃萨无所得行。菩萨行是,于一切法皆得明了。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深法,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是名为行般若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是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地去我远,萨婆若去我近。’

  “世尊!譬如虚空不作是念:‘有法去我远、去我近。’何以故?世尊!虚空无分别故。世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地去我远,萨婆若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分别故。世尊!譬如幻人不作是念:‘幻师去我近,观人去我远。’何以故?幻人无分别故。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地去我远,萨婆若去我近。’世尊!譬如镜中像不作是念:‘所因者去我近,余者去我远。’何以故?像无分别故。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地去我远,萨婆若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分别故。世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无爱无憎。何以故?般若波罗蜜自性不可得故。世尊!譬如佛无爱无憎;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无爱无憎亦如是。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憎无爱故。世尊!譬如佛一切分别想断;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如是,一切分别想断,毕竟空故。

  “世尊!譬如佛所化人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去我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佛所化人无分别故。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亦如是,不作是念:‘声闻、辟支佛去我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世尊!譬如有所为故作化,化所作事无分别。世尊!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有所为事而修是事成就,而般若波罗蜜亦无分别。世尊!譬如工匠、若工匠弟子有所为故作木人,若男、若女、象、马、牛、羊,是所作亦能有所作,是亦无分别。世尊!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有所为故说是事成就,而般若波罗蜜亦无分别。”

  舍利弗问须菩提:“但般若波罗蜜无分别,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亦无分别?”

  须菩提语舍利弗:“禅波罗蜜无分别,乃至檀波罗蜜亦无分别。”

  舍利弗问须菩提:“色无分别乃至识亦无分别?眼乃至意无分别?色乃至法无分别?眼识触乃至意识触无分别?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为性,亦无分别?须菩提!若色无分别乃至无为性无分别,若一切法无分别,云何分别有六道生死——是地狱、是饿鬼、是畜生、是天、是人、是阿修罗?云何分别是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诸佛?”

  须菩提报舍利弗:“众生颠倒因缘故,造作身口意业,随欲本业报受六道身:地狱、饿鬼、畜生、人、天、阿修罗身。如汝言:‘云何分别有须陀洹乃至佛道?’舍利弗!须陀洹即是无分别故有,须陀洹果亦是无分别故有,乃至阿罗汉、阿罗汉果、辟支佛、辟支佛道、佛、佛道,亦是无分别故有。舍利弗!过去诸佛亦是无分别、断分别故有。以是故,舍利弗!当知一切法无有分别、不坏相,如法如、法性、实际故。舍利弗!如是菩萨摩诃萨应行无分别般若波罗蜜;行无分别般若波罗蜜已,便得无分别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释曰:

  是时,释提桓因及会中人皆共欢喜。释提桓因作是念:“是菩萨行菩萨道时,所有功德尚胜一切众生,何况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众生有二种:一者、发心,二者、未发心。发心菩萨胜一切未发心者。所以者何?是人种无量无上佛法因缘,欲度一切众生,令离苦得乐;其余众生但自求乐,欲与他苦。如是等因缘故,发心者胜。

  问曰:

  诸阿罗汉、辟支佛及五通,是离欲人;发心者,或有未离欲但发心,云何得胜?

  答曰:

  是事,先品中已种种答。阿罗汉等虽漏尽,不如初发心菩萨。譬如转轮圣王太子,虽在胎中,已胜余子;又如国王太子,虽未即位,胜诸大臣有位富贵者。

  发心菩萨有二种:一者、行诸波罗蜜等菩萨道,二者、但空发心。此中说“行菩萨道者”;是人虽事未成就,能胜一切众生,何况成就!如歌罗频伽鸟在?中,未发声已能胜诸鸟,何况成就!菩萨亦如是,虽未成佛,行菩萨道,说诸法实相音声,破诸外道及魔民戏论,何况成佛!

  有人言:若有能一发心言:“我当作佛,灭一切众生苦。”虽未断烦恼、未行难事,以心、口业重故,胜于一切众生。一切众生皆自求乐,自为身故,爱其所亲;阿罗汉、辟支佛虽不贪世乐,自为灭苦故,求涅槃乐,不能为众生;菩萨心生、口言,为度一切,是故胜。

  譬如一六神通阿罗汉,将一沙弥,令负衣钵,循路而行。沙弥思惟:“我当以何乘入涅槃?”即发心:“佛为世尊,最上最妙,我当以佛乘入涅槃。”师知其念,即取衣钵自担,推沙弥在前行。沙弥覆复思惟:“佛道甚难,久住生死,受无量苦,且以小乘早入涅槃。”师复以衣钵囊还与沙弥令担,语在后行。如是至三。沙弥白师:“师年老耄,状如小儿戏!方始令我在前,已复令我在后,何其太速?”师答:“汝初念发心作佛,是心贵重,则住我师道中。如是人,诸辟支佛尚应供养,何况阿罗汉!以是故,推汝在前。汝心还悔,欲取小乘,而未便得,汝去我悬远,是故令汝在后。”沙弥闻已惊悟:“我师能知我心!我一发意已胜阿罗汉,何况成就!”即自坚固住大乘法。

  复次,胜名不必一切事中皆胜,但以“一发心,欲作佛,度众生”,是事为胜;诸余禅定、解脱等,犹尚未有,何得言胜?譬如以飞言之,鸟则胜人。未来当得功德,此事不论。

  小乘人言:“乃至补处菩萨,尚不胜小沙弥得无量律仪者。”

  摩诃衍论中,或有人如是言:“其有发大乘心者,虽复在弊恶小人中,犹胜二乘得解脱者。”

  是名二边。离是二边,名为中道。中道义,如上说。以其有义理实故,应当取。是故说:“初发心时,胜一切众生,何况成佛!”

  闻萨婆若信者,得人中善利。

  有人言:“六波罗蜜是利。”

  有人言:“六波罗蜜果报是利,所谓转轮圣王、释梵天王、人王、法王等。”

  有人言:“得阿鞞跋致,不堕恶道,常生人天富贵处。”

  有人言:“菩萨住于果报神通,游至十方,供养诸佛,种种方便教化众生;信受因缘,教化众生,得如是等大利。”

  寿命中最者,众生有二种命:一者、命根,二者、智慧命。是人得智慧命故,说“寿命中最”。何况发心!发心者可敬可贵。所以者何?如先说因缘:“能舍自乐、与他乐;不自忧苦,忧他人苦故。”

  尔时,释提桓因欲现欢喜相,以天文陀罗花散佛上,如经广说。

  问曰:

  罪福不可以与人,虽欲与,亦不得,释提桓因何以言“以此福德令求佛道者具足佛法”?

  答曰:

  虽不可与人,然自令心好。又是释提桓因显此不着福,是故以随喜心与求佛道者。与声闻人亦尔。

  释提桓因白佛:“我虽得声闻道,亦不生一念令菩萨转还向二乘心。所以者何?诸菩萨见众生在生死中有种种苦,欲利益一切世间故,作是愿:‘未度者我当等度。’”

  尔时,会中众生有作是念:“若如上说随喜有功德,初发心人随喜,于久发心人随喜,有何差别?”

  释提桓因欲解众人疑故,问佛言:“世尊!于初发心菩萨功德随喜得几许福德?”如经广说。

  是福德无量无边,以种无量无边田中;人不能数知,故说譬喻令解,如经中广说。随喜之德虽无量无边,于近佛道者,随喜福德转多。

  是时,帝释欢喜故白佛言:“世尊!诸有闻是功德不随喜者,则是魔民,从魔天来。”所以者何?在魔境界,积集恶心故不随喜。

  此中说因缘:“随喜心能破魔界。是故求佛道者,欲爱敬三尊不舍者,当以随喜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不一不二相者,不见诸法有一定相不属因缘者,故言“不一”;不分别随喜心、回向心,是名“不二”,毕竟空故。

  佛可帝释意已,更称说随喜功德:“是人常忆念十方诸佛功德随喜故,疾得见佛。又以深心,于一切众生欲令离苦得乐,是故往来生死,六情初不受恶尘。终不离生诸佛前,以不断种见佛行故。”

  此中佛自说因缘:“是人于无央数阿僧祇初发心菩萨乃至无量一生补处菩萨皆随喜故,得如上果报,疾成佛道,度无量阿僧祇众生。”

  复次,憍尸迦!是菩萨因是福德如诸法实相回向。于实相中心不可得,是故说“非心,亦不离心”;如上说“不一不二”义,以事异故更说。

  须菩提闻已,取是空无有心相难佛:“是心非心,空、无所有、如幻,云何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反问须菩提:“汝见是空心定相如幻不?”

  须菩提作是念:“心若空如幻,云何可见?若可见,则非空。”是故答言:“不。”

  佛言:“心若空、无所有,汝见是中有是若有若无戏论不?”

  答言:“不也。”

  “离是空、无所有、如幻心,汝见更有法能得无上道不?”

  答言:“不见。”

  不见、不可得故,何有法若有、若无?一切诸法毕竟离故、毕竟空故,不堕有、不堕无;若法不堕有无中,是则毕竟无所有,不应得无上道。以是因缘故,般若波罗蜜毕竟离相,见有、无二俱过故。禅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毕竟离相。若法毕竟离,则不可得见、不可得修、不可得断、不可得证;行是法则更无所得,毕竟离故。

  “世尊!今般若波罗蜜毕竟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毕竟离,云何以毕竟离得毕竟离?”若一法毕竟离,尚不应有所得,何况二离!譬如以指触虚空,虚空无触故,指不能触,何况二皆无触!亦如虚空、涅槃。般若波罗蜜毕竟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毕竟离,云何用离得离?

  佛知须菩提随诸法实相说故,可其言:“善哉!善哉!”即说因缘:“须菩提!若般若波罗蜜毕竟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毕竟离,以是因缘故可得。”

  何以故?若一法定有相非空者,则是常法、不生相,从未来至现在,从现在至过去。若无实生相则无灭相,若无生灭则无四谛,若无四谛则无法宝,法宝无故亦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宝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若无法宝则无佛宝,若无佛法则无僧宝,若无三宝则无一切诸法——有如是等过罪故。毕竟离相,则通达无碍。

  若说毕竟离,当知亦离空;若不离空,不名毕竟离。是故经说言:“般若波罗蜜毕竟离故,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虽不离般若波罗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以二离而得二离。”毕竟空故不应难。

  须菩提知佛所说甚深相,是故白佛言:“若菩萨能如是行,则是行甚深义。”

  佛可其言:“是菩萨能为难事——能行如是甚深义,而不证二乘。”所以者何?是菩萨一心以利智深入空而不证涅槃,是则为难。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是不为难。何以故?是人不得是甚深义一定相可作证,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证者,谁当以甚深义得证?若不证是甚深义,谁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无所得行。行是道,则照明一切法。”

  问曰:

  佛说言“难”,须菩提言“不难”。师弟子义应同,何以各相违背?

  答曰:

  佛以世谛故说,须菩提以第一义谛故说。佛说菩萨得是甚深义,须菩提说菩萨亦不得是甚深义。佛以须菩提为众生故说:“有人闻难事则发心,故说难事;有人闻难事而废退,故说无难。”

  是名菩萨无所得行;住是行中,于一切法通达无碍。

  须菩提言:“若菩萨闻如是说毕竟离,无法可证,无取证者,亦无般若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不惊、不没、通达无碍者,是名行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者,是名真行、深行。

  何以故?是菩萨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我行般若波罗蜜,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见是法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都无所分别。是菩萨安住一切诸法实相中,故不作是分别言:“二乘离我远,佛道离我近。”

  此中说虚空等譬喻,此诸譬喻,为明了毕竟空义故。般若波罗蜜虽空,若有所修,能成其事。乃至如木人,随作何事,皆能成就。

  舍利弗问须菩提:“但般若无分别,诸波罗蜜亦无分别?”若但般若空无分别,余波罗蜜应是有相,是则菩萨道有别异、不平等。又初品中说:“行檀波罗蜜时,无施者、受者、亦无财物。”今云何言别?若五事皆空,则无分别,无有六名,亦无可修行。

  须菩提言:“五波罗蜜亦空、无有分别。”初发心、未得无生法忍者有分别。譬如四河未会大海则有别名,既入大海则无差别;菩萨亦如是,世俗谛中有差别,第一义谛则无分别。

  舍利弗问:“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为性,亦无分别?若此法空无差别,云何有六道别异?云何有分别须陀洹乃至佛道?”

  须菩提答舍利弗:“诸法虽毕竟空、无分别,而是众生狂颠倒心而起身口意业,随业受身业报。”贪欲是本,但为欲所逼而生着心,诸法无有定相。业果报者,所谓六道。以是故知:空、无所分别是其实本;但以颠倒不实故,有六道差别。

  又须陀洹等贤圣,亦因毕竟空无分别法生,所谓断三结法,名须陀洹果。三结使即是颠倒,觉颠倒除却名为断,是故断法即是空、无有分别。世谛故,假名人,得是法故名须陀洹果;是故当知须陀洹人及果毕竟空、无分别。乃至佛、佛道亦如是。

  此中说因缘:“非但现在无分别,过去如恒河沙诸佛一切分别断故,入无余涅槃,无有少许法定相可分别。一切法毕竟空,入是如、法性、实际门故。”是故言“因缘法甚深”,入是三昧门故。

  菩萨应如是行无分别般若波罗蜜,行无分别般若波罗蜜故得无分别法,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大智度论释称扬品第六十五

  【经】

  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行真实法?为行无真实法?”

  须菩提报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行无真实法。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无真实,乃至一切种智无真实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真实不可得,何况真实!乃至行一切种智,无真实法不可得,何况真实!”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作是念:“诸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如深般若波罗蜜所说义,行于等法,不作实际证,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应当为作礼!”

  须菩提语诸天子:“诸菩萨摩诃萨于等法不作证声闻、辟支佛地,不为难。诸菩萨摩诃萨大誓庄严:‘我当度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知众生毕竟不可得而度众生,是乃为难!诸天子!诸菩萨摩诃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愿:‘我当度一切众生。’众生实不可得,是人欲度众生,如欲度虚空。何以故?虚空离故,当知众生亦离;虚空空故,当知众生亦空;虚空无坚固,当知众生亦无坚固;虚空虚诳,当知众生亦虚诳。诸天子!以是因缘故,当知菩萨所作为难。为利益无所有众生故而大庄严,是人为众生结誓,为欲与虚空共斗。是菩萨结誓已,亦不得众生而为众生结誓。何以故?众生离故,当知大誓亦离;众生虚诳故,当知大誓亦虚诳。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法,心不惊、不没,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色离,即是众生离;受、想、行、识离,即是众生离。色离,即是六波罗蜜离;受、想、行、识离,即是六波罗蜜离。乃至一切种智离,即是六波罗蜜离。若菩萨摩诃萨闻是一切诸法离相,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何因缘故,菩萨摩诃萨于深般若波罗蜜中心不没?”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无所有故不没,般若波罗蜜离故不没,般若波罗蜜寂灭故不没。世尊!以是因缘故,菩萨于深般若波罗蜜中心不没。何以故?是菩萨不得没者、不得没事、不得没处,是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法,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当知是菩萨为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没者、没事、没处,是法皆不可得故。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诸天及释提桓因天、梵天王天及世界主天皆为作礼。”

  佛告须菩提:“不但释提桓因诸天、梵王及诸天、世界主及诸天礼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过是上,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净居天皆为是菩萨摩诃萨作礼。须菩提!今现在十方无量诸佛,亦念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当知是菩萨为如佛。须菩提!若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悉使为魔,是一一魔复化作魔,如恒河沙等魔,是一切魔不能留难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论】

  释曰:

  尔时,舍利弗闻上无分别相法,心大欢喜,问须菩提:“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为行真实法?为行无真实法?”真实法者,审定、不变异,即是可取、可着;若不真实,即是虚诳妄语。

  须菩提常乐行深空,心无障碍,故答:“行般若者,即是行无真实。何以故?般若波罗蜜空、无定相、无分别故。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菩萨行如是般若波罗蜜时,先来生死中,所习、所著虚诳有为法尚不可得,何况后来观虚诳因缘生般若波罗蜜非所著法而可得!是故菩萨观一切世间不真实,亦不着是般若波罗蜜。世谛故说真实;第一义中真实不可得,何况不真实!

  尔时,欲、色界诸天子欢喜言:“其有发菩萨心者,皆应礼敬!能为难事,能行第一深义而不作证故。”第一义即是平等法,但以异名说。

  须菩提语诸天子:“菩萨于平等法不作证,不为难;菩萨欲度无量众生,众生毕竟不可得,是则为难!何以故?欲度众生者,为欲度虚空。虚空离故,众生亦离;虚空虚诳不实故,众生亦虚诳不实。”

  问曰:

  于平等法而不证,众生毕竟空而度众生,此二俱毕竟空,云何言一难、一不难?

  答曰:

  众生,虚诳假名故,是所著处;平等法,无为故,非所著处。众生从有为法假名而生,无为法是第一义。于颠倒着处而能不着为难;于无著处不着,是不为难。

  以是故如是说:“众生空故,大庄严亦空;若大庄严空而能发心为难。”

  菩萨若闻是第一平等义,度众生、大庄严皆毕竟空,而心不惊、不没。譬如调马,自见影不惊。何以故?自知影从身出故。菩萨亦如是,知毕竟空,因有为和合虚妄法生故。菩萨闻是事,不惊、不没,是为行般若波罗蜜。

  色等法离故,众生亦离。离名为空。若众生空,法不空,应有怖畏;若法亦空,无生怖畏处。若菩萨闻是一切法离相,心不畏,是亦名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上闻众生空故不畏,今闻法空故不畏。若闻是二空不畏,是为真行般若。

  “佛问须菩提,何以故菩萨心不没”者。

  问曰:

  佛是一切智人,何以问弟子心不惊、不没?

  答曰:

  以众会有疑,敬难故不敢问,是以佛问。

  复次,是第一平等义甚深难得,深处应当没而不没,故试问须菩提。

  复次,佛以须菩提为说法主,听者法应问难。

  问曰:

  佛为一切智,何以不自为说主,而令须菩提说?

  答曰:

  众中有人以佛智慧无量无边,我等智力有量,若心有所疑,不敢发问。为是人故,命须菩提说。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令大菩萨说?

  答曰:

  大菩萨智慧亦大,不可思议,威德重故,亦不敢问难。

  复次,有人言:阿罗汉、辟支佛、佛,三界系无明永尽无余故,能如实说法;诸菩萨虽广集福德,漏未尽故,或不可信,是故不命。

  问曰:

  若尔者,舍利弗智慧第一,及余大弟子,何以不命?

  答曰:

  是事先已答,所谓须菩提乐于空行,偏善说空;般若波罗蜜多说空故,令须菩提说。

  须菩提白佛:“一切法毕竟空、无所有,无所有故自相离,离相故常寂灭,常寂灭故无忆想分别,是故菩萨不应惊、不应没——没者、没处、没法,皆不可得。若菩萨闻是事不惊、不没,是为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答已,白佛言:“能如是行,亦名为行般若波罗蜜。”

  世尊!菩萨能如是行,一切诸天、帝释及世界主礼菩萨者,地神、虚空中神、四天王、忉利天,帝释为主,皆共礼是菩萨。梵天王,初禅中梵世界众生主;世界主者,欲界余天主。众生多信有此天,故须菩提说言作礼。何以故?是菩萨舍自乐,欲利益众生;是三种天,但自求乐故。

  佛语须菩提:“非但是三种天作礼,光音天等清净一心诸天皆亦作礼。”

  欲界诸天,着淫欲心多故,礼不足为贵;初禅天有觉观散乱,亦不足为妙;上诸天心清净,以菩萨有大功德故作礼,尔乃为难。

  “须菩提!菩萨若能如是行般若,为十方无量诸佛所念。”佛念因缘,如先说。

  今佛说,是菩萨诸佛念果报,所谓当知是菩萨为如佛,以其必至佛道不退故。所以者何?如恒河沙等魔,不能坏是菩萨,如经广说。◎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称扬品第六十五之余(卷七十九)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成就二法,魔不能坏。何等二?观一切法空,不舍一切众生。须菩提!菩萨成就此二法,魔不能坏。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复有二法成就,魔不能坏。何等二?所作如所言,亦为诸佛所念。菩萨成就此二法,魔不能坏。须菩提!菩萨如是行,是诸天皆来至菩萨所,亲近、咨问、劝喻、安慰,作是言:‘善男子!汝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久。善男子!汝常当行是空、无相、无作行。何以故?善男子!汝行是行,无护众生汝为作护,无依众生为作依,无救众生为作救,无究竟道众生为作究竟道,无归众生为作归,无洲众生为作洲,冥者为作明,盲者为作眼。’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十方现在无量阿僧祇诸佛在大众中说法时,自赞叹称扬是菩萨摩诃萨名姓,言:‘某甲菩萨成就般若波罗蜜功德。’须菩提!如我今说法时,自称扬宝相菩萨、尸弃菩萨。复有诸菩萨摩诃萨在阿閦佛世界中行般若波罗蜜、净修梵行,我亦称扬是菩萨名姓。须菩提!亦如东方现在诸佛说法时,是中有菩萨摩诃萨净修梵行,佛亦欢喜,自称扬赞叹是菩萨;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复有菩萨从初发意欲具足佛道,乃至得一切种智;诸佛说法时,亦欢喜自称扬赞叹是菩萨。何以故?是诸菩萨摩诃萨所行甚难,不断佛种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菩萨摩诃萨,诸佛说法时,自赞叹称扬?”

  佛告须菩提:“阿鞞跋致菩萨,诸佛说法时,自赞叹称扬。”

  须菩提言:“何等阿鞞跋致菩萨为佛所赞?”

  佛言:“如阿閦佛为菩萨时所行所学,诸菩萨亦如是学;是诸阿鞞跋致菩萨,诸佛说法时,欢喜赞叹。

  “复次,须菩提!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信解一切法无生,未得无生忍法;信解一切法空,未得无生忍法;信解一切法虚诳、不实、不坚固,未得无生忍法。须菩提!如是等诸菩萨摩诃萨,佛说法时,欢喜自赞叹称扬名姓。须菩提!若诸菩萨摩诃萨,诸佛说法时,欢喜自赞叹者,是菩萨灭声闻、辟支佛地,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诸佛说法时,欢喜自赞叹者,是菩萨当住阿鞞跋致地;住是地已,当得萨婆若。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其心明利、不疑不悔,作是念:‘是事如佛所说。’是菩萨亦当于阿閦佛及诸菩萨所广闻是般若波罗蜜,亦信解;信解已,如佛所说,当住阿鞞跋致地。如是,须菩提!但闻般若波罗蜜,得大利益,何况信解!信解已,如说住、如说行;如说住、行已,住一切种智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佛说菩萨摩诃萨如所说住、如所说行,住萨婆若;若菩萨摩诃萨无所得法,云何住萨婆若?”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诸法如中,住萨婆若。”

  须菩提言:“世尊!除如更无法可得,谁住如中?住如中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当说法?如尚不可得,何况住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而说法?无有是处!”

  佛告须菩提:“如汝所言:‘除如,更无法,谁住如中?住如中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当说法?如尚不可得,何况住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而说法?无有是处!’”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除如,更无有法可得,谁住如中?住如中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当说法?如尚不可得,何况住如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住如中而说法?何以故?是如生不可得、灭不可得、住异不可得;若法生、灭、住异不可得,是中谁当住如?谁当住如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谁当住如而说法?无有是处!”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所为甚难,深般若波罗蜜中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世尊!无有如中住者,亦无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亦无说法者。菩萨摩诃萨于是处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不疑、不悔。”

  尔时,须菩提语释提桓因:“如憍尸迦说:‘菩萨摩诃萨所为甚难,是甚深法中心不惊、不没,不怖、不畏,不疑、不悔。’憍尸迦!诸法空中谁惊、谁没?谁怖、谁畏?谁疑、谁悔?”

  是时,释提桓因语须菩提:“须菩提所说,但为空事,无所挂碍。譬如仰射空中,箭去无碍;须菩提说法无碍亦如是。”

  【论】

  释曰:

  众会疑:“菩萨何因缘故得如是力,魔不能坏?”

  佛答:“有二因缘故,魔不能坏:一者、观诸法空,二者、不舍一切众生。”

  以日月因缘故,万物润生。但有月而无日,则万物湿坏;但有日而无月,则万物燋烂。日、月和合故,万物成熟。菩萨亦如是,有二道:一者、悲,二者、空。悲心怜愍众生,誓愿欲度;空心来则灭怜愍心。若但有怜愍心、无智慧,则心没在无众生而有众生颠倒中;若但有空心,舍怜愍度众生心,则堕断灭中。

  是故佛说二事兼用,虽观一切空而不舍众生,虽怜愍众生不舍一切空。观一切法空,空亦空故不着空,是故不妨怜愍众生;观怜愍众生,亦不着众生、不取众生相,但怜愍众生,引导入空,是故虽行怜愍而不妨空。虽行空,亦不取空相故,不妨怜愍心,如日月相须。

  诸神天轻贱妄语人,若菩萨不如所说行,则五种执金刚神舍离、不复守护,恶鬼得便。是人喜生恶心,恶心故则生恶业,生恶业故则堕恶道。菩萨不为诸佛所念者,则善根朽坏;如鱼子不为母念,则烂坏不生。是故言:“所作如所言,亦为诸佛所念。得此二法故,不可破坏。”

  若菩萨能如是真行般若波罗蜜,魔不能坏,功德智慧增益,诸天则来亲近、咨问、安慰、劝喻,作是言:“善男子!汝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久。以是因缘故,常行空行。”

  问曰:

  诸天未得一切智,云何能与菩萨授记?

  答曰:

  诸天长寿,从过去诸佛闻如是行得记,今见菩萨有如是行故说,见因知有果故。诸天见是菩萨行三解脱门印,亦兼行慈悲心于众生,是故说言“不久作佛”。

  “无守护众生汝为作守护,无归与作归”等义,如先说。

  若菩萨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十方现在无量诸佛说法时,称扬赞叹是名字者,如我今称扬宝相菩萨、尸弃菩萨及阿閦佛世界中菩萨。又如十方佛说法时,称扬诸妙行菩萨。菩萨能如所说应诸法实相者,十方诸佛说法时,亦以是菩萨为譬喻,作是言:“某方某世界菩萨虽未作佛,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功德希有故。”

  如大国王有大将,不惜身命,有方便能破怨敌,常为国王所称誉;菩萨亦如是,观毕竟空,不惜我身,破烦恼贼,有方便而不作证,教化众生,诸佛所称誉。

  诸佛虽无著心,无分别善不善法,视诸阿罗汉、外道亦无憎爱,为利益众生故,赞叹善人,称扬善法,毁訾不善。所以者何?欲使众生依附好人,心随善法,令出世间故。

  问曰:

  何经中说二菩萨佛所赞叹?

  答曰:

  佛经无量。佛涅槃后,诸恶邪见王出,焚烧经法,破坏塔寺,害诸沙门。五百岁后,像法不净,诸阿罗汉、神通菩萨难可得见故,诸深经不尽在阎浮提,行者、受者少故,诸天龙神持去。

  问曰:

  如遍吉菩萨、观世音菩萨、大力势菩萨、文殊尸利、弥勒菩萨等何以故不赞叹,而但称誉二菩萨?

  答曰:

  是二菩萨未得无生忍法而能似无生忍法行。必有此事,一切魔民所不能坏,是故佛叹希有。

  复次,是二菩萨清净大愿行、深大慈悲心,不期疾作佛,为度众生故;有如是等功德,故佛称赞。

  复次,遍吉、观世音菩萨等功德极大,人皆知;是二菩萨,人未知,故称扬。

  阿閦佛世界菩萨皆效阿閦佛,初发心来,行清净、不杂行;生彼菩萨皆效其行,是故说阿閦佛世界菩萨,称誉其德。又如十方诸佛亦称扬诸世界上妙菩萨,亦如释迦文尼佛称扬二菩萨。

  何等是?菩萨从初发意乃至十地,佛赞叹是菩萨所为甚难,能不断佛种。

  此中须菩提问:“何等菩萨,佛说法时,称扬赞叹说其名字?”

  问曰:

  佛已先说,须菩提何以更问?

  答曰:

  佛初说“大菩萨”,后称说“一切菩萨,从初发意乃至十地”;是故须菩提疑问佛:“佛赞叹何等菩萨,称其名字?”

  佛答:“佛虽皆爱念一切菩萨,其中有德行胜者,称扬其名字。”

  何等菩萨佛所称叹?如阿閦佛初发心时,行清净行,不休不息,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等菩萨,佛所赞叹。

  复次,有菩萨未得无生法忍、未入菩萨位,行般若波罗蜜力故,常思惟筹量,求诸法实相,能信解、忍,通一切法无生相、空、虚诳、不坚固。有如是等相诸菩萨摩诃萨,佛称名赞叹。虚诳、不实、不坚固者,皆是无常、苦、无我门。一切法空者,即是空门。一切法无生者,即是诸法实相,灭诸观。

  复次,虚诳、不实、不坚固,即是无作解脱门;一切法空,即是空解脱门;一切法无生,即是无相解脱门。

  如是等三种差别。

  是人出柔顺法忍、未得无生法忍,出凡夫法、未入圣法,而能信受圣法,似得圣法人,是故希有。如佛所称誉阿鞞跋致菩萨,能断二地、得受记;是人为佛所称誉,亦如是。如是相人,虽未得无生法忍,智慧力故,为诸佛称名赞叹。

  今以信根力胜故,佛亦称名赞叹。何者是?所谓:“复次,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深般若,其心明利、不疑不悔,作是念:‘是事如佛所说。’”

  问曰:

  是菩萨已信解般若波罗蜜,何以更从阿閦佛及诸菩萨边闻?

  答曰:

  是人闻阿閦佛作菩萨时所行清净;是人闻已,欲效阿閦佛所行。是故佛说:“此人于是得信力、于彼得智慧力故,当住阿鞞跋致地。”是人未得无生忍法,以智慧力故,得如阿鞞跋致,为诸佛所赞;有信力故,得如阿鞞跋致,为诸佛所赞。

  若但闻般若,得如是利益,何况信受、如所说行,渐住一切种智中!

  须菩提问佛:“一切法空相无所得,云何菩萨住萨婆若?”

  佛言:“如中住。”如者即是空。菩萨住是毕竟空中,名为住萨婆若。

  此中须菩提问佛:“除如,更无法可得,谁住如中?”乃至“无有是处”,如经广说。

  佛可须菩提所语,说如亦空因缘,所谓:“是如,生、灭、住异不可得,若法无三相,即是毕竟空,云何可住?若住此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说法,无有是处!”

  释提桓因欲取般若一定相,闻佛共须菩提说无相亦不可得,是故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般若甚深,是菩萨所为甚难,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如毕竟空,除如,更无菩萨住是如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定法名为佛,说法者所度众生亦不离如,亦无拔出处涅槃,诸法常住如相故。菩萨闻是事,心不疑悔,是事为难!虽信一切法毕竟空,而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精进、不休不息,是为难。”

  须菩提语帝释:“若诸法毕竟空、无所有,疑从何生?何有难事?”

  帝释心欢喜,作是念:“须菩提实是乐说空法;须菩提有所解说,皆说空事。虽说色等余事,其义皆趣向空;若有难问,不能作碍,空亦空故。”

  若人难空,须菩提先已破空,于有无中都无所碍;譬如仰射空中。虚空即是毕竟空,箭是须菩提智慧。所说,如箭于空无碍,势尽自堕,非为空尽;须菩提说法因缘事办故便止,非为法尽。若有人虽有利箭,射壁不能过;人虽有利智慧,邪见著有,则碍而不能通。是故须菩提说无障无碍法。◎

  ◎大智度论释嘱累品第六十六

  【经】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如是说、如是答,为随顺法不?为正答不?”

  佛告释提桓因言:“憍尸迦!汝所说、所答,实皆随顺。”

  释提桓因言:“希有!世尊!须菩提所乐说皆为空、为无相、无作,为四念处乃至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释提桓因:“须菩提比丘行空时,檀波罗蜜不可得,何况行檀波罗蜜者!乃至般若波罗蜜不可得,何况行般若波罗蜜者!四念处不可得,何况修四念处者!乃至八圣道分不可得,何况修八圣道分者!禅、解脱、三昧、定不可得,何况修禅、解脱、三昧、定者!佛十力不可得,何况修佛十力者!四无所畏不可得,何况能生四无所畏者!四无碍智不可得,何况能生四无碍智者!大慈、大悲不可得,何况行大慈、大悲者!十八不共法不可得,何况生十八不共法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一切智不可得,何况得一切智者!如来不可得,何况当作如来者!无生法不可得,何况无生法作证者!三十二相不可得,何况得三十二相者!八十随形好不可得,何况得八十随形好者!何以故?憍尸迦!须菩提比丘一切法离行、一切法无所得行、一切法空行、一切法无相行、一切法无作行。憍尸迦!是为须菩提比丘所行,欲比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行,百分不及一,千分、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除佛行,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声闻、辟支佛诸行中最尊、最妙、最上。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于一切众生中最上,当行是般若波罗蜜行。何以故?憍尸迦!诸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能具足佛法,得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作佛。”

  是会中诸三十三天以天文陀罗花散佛及僧。是时,八百比丘从坐起,以华散佛,偏袒右肩,合掌,右膝着地,白佛言:“世尊!我等当行是无上行,声闻、辟支佛所不能行!”

  尔时,佛知诸比丘心行,便微笑。如诸佛法,种种色光:青、黄、赤、白、红、缥,从口中出,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绕佛三匝,还从顶入。

  尔时,阿难偏袒右肩,右膝着地,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笑?诸佛不以无因缘而笑。”

  佛告阿难:“是八百比丘于星宿劫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名散华,皆同一字,比丘僧、世界、寿命皆等,各各过十万岁,出家、作佛,是时,诸世界常雨五色天花。以是故,阿难!菩萨摩诃萨欲行最上行,当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阿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行是深般若波罗蜜,当知是菩萨人中死、此间生,若兜率天上死、来生此间;若人中、若兜率天上广闻是深般若波罗蜜。阿难!我见是诸菩萨摩诃萨能行是深般若波罗蜜。阿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亲近、正忆念,转复以般若波罗蜜教行菩萨道者,当知是菩萨面从佛闻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亲近,亦从诸佛所种善根。善男子、善女人当作是念:‘我等非声闻所种善根,亦不从声闻所闻是深般若波罗蜜。’阿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深般若波罗蜜,读、诵、亲近、随义随法行,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则为面见佛。阿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深般若波罗蜜,信心清净,不可沮坏,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曾供养诸佛、种善根、与善知识相得。

  “阿难!于诸佛福田种善根虽不虚诳,要得声闻、辟支佛、佛而得解脱,应当深了了行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阿难!若菩萨深了了行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人若住声闻辟支佛道、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是处!是故,阿难!我以般若波罗蜜嘱累汝!阿难!汝若受持一切法,除般若波罗蜜,若忘若失,其过小小,无有大罪。阿难!汝受持深般若波罗蜜,若忘失一句,其过甚大!阿难!汝若受持深般若波罗蜜,后还忘失,其罪甚多!以是故,阿难!嘱累汝!是深般若波罗蜜,汝当善受持读诵令利!

  “阿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罗蜜,则为受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若善男子、善女人现在供养我,恭敬、尊重、赞叹,华香、璎珞、捣香、泽香、衣服、幡盖,应当受持般若波罗蜜,读、诵、说、亲近、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华香乃至幢幡。阿难!供养般若波罗蜜,则为供养我,亦供养过去、未来、现在佛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深般若波罗蜜,信心清净恭敬爱乐,则为信心清净恭敬爱乐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已。阿难!汝爱乐佛、不舍离,当爱乐般若波罗蜜莫舍离!阿难!深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句,不应令失!阿难!我说嘱累因缘甚多,今但略说:如我为世尊,般若波罗蜜亦是世尊。以是故,阿难!种种因缘嘱累汝般若波罗蜜。阿难!今我于一切世间人、天、阿修罗众中嘱累汝。诸欲不舍佛、不舍法、不舍僧、不舍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慎莫舍般若波罗蜜。阿难!是我所教化弟子法。

  “阿难!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深般若波罗蜜,读、诵、说、正忆念,复为他人种种广说其义,开示、演畅、分别,令易解,是善男子、善女人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疾近萨婆若。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生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过去、未来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般若波罗蜜中生,今现在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从般若波罗蜜中生。以是故,阿难!诸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当学六波罗蜜!何以故?阿难!六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母,生诸菩萨故。阿难!若有菩萨摩诃萨学是六波罗蜜,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我以六波罗蜜倍复嘱累汝。阿难!是六波罗蜜是诸佛无尽法藏。阿难!十方诸佛现在说法,皆从六波罗蜜法藏中出。过去诸佛亦从六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诸佛亦从六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现在诸佛亦从六波罗蜜中学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弟子皆从六波罗蜜中学得灭度,已得、今得、当得灭度。

  “阿难!汝为诸声闻人说法,令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得阿罗汉果证,犹未为我弟子事;汝若以般若波罗蜜相应一句教菩萨摩诃萨,则为我弟子事,我亦欢喜,胜教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令得阿罗汉果。复次,阿难!是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不前不后,一时皆得阿罗汉果证;是诸阿罗汉行布施功德、持戒、禅定功德,是功德多不?”

  阿难言:“甚多!世尊!”

  佛言:“阿难!不如弟子以般若波罗蜜相应法为菩萨摩诃萨说,乃至一日,其福多!置一日,但半日;置半日,但一食顷;置一食顷,但须臾间说,其福多!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善根胜一切声闻、辟支佛故。菩萨摩诃萨自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示、教、利、喜他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如是菩萨行六波罗蜜,行四念处乃至行一切种智,增益善根,若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是处!”

  说是〈般若波罗蜜品〉时,佛在四众中、天、人、龙、鬼神、甄陀罗、摩睺罗伽等,于大众前而现神足变化:一切大众皆见阿閦佛,比丘僧围绕,说法;大众譬如大海水,皆是阿罗汉;漏尽无烦恼,皆得自在,得好解脱——心好解脱,慧好解脱;其心调柔,譬如大象;所作以办,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得解脱;一切心、心数法中得自在;及诸菩萨摩诃萨无量功德成就。

  尔时,佛摄神足,一切大众不复见阿閦佛、声闻人、菩萨摩诃萨及其世界,不与眼作对。何以故?佛摄神足故。

  尔时,佛告阿难:“如是,阿难!一切法不与眼作对,法法不相见、法法不相知。如是,阿难!如阿閦佛、弟子、菩萨、世界,不与眼作对。如是,阿难!一切法不与眼作对,法法不相知、法法不相见。何以故?一切法无知、无见、无作、无动、不可捉、不可思议,如幻人无受、无觉、无真实。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为行般若波罗蜜,亦不着诸法。阿难!菩萨摩诃萨如是学,名为学般若波罗蜜。欲得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何以故?如是学名为第一学、最上学、微妙学。如是学,安乐、利益一切世间,无护者为作护,是诸佛所学。诸佛住是学中,能以右手举三千大千世界,还着本处,是中众生无觉知者。何以故?阿难!诸佛学是般若波罗蜜,过去、未来、现在法中得无碍智见。阿难!如般若波罗蜜于诸学中最尊、第一、微妙、无上。阿难!若有人欲得般若波罗蜜边际,为欲得虚空边际。何以故?阿难!般若波罗蜜无有量,我初不说般若波罗蜜量;名众、句众、字众是有量,般若波罗蜜无有量。”

  阿难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无有量?”

  佛告阿难:“般若波罗蜜无尽故无有量,般若波罗蜜离故无有量。阿难!过去诸佛皆学般若波罗蜜得度,般若波罗蜜故不尽;未来世诸佛亦学是般若波罗蜜得度,是般若波罗蜜故不尽;现在十方诸佛皆学是般若波罗蜜得度,般若波罗蜜故不尽,已不尽、今不尽、当不尽。阿难!欲尽般若波罗蜜,为欲尽虚空。般若波罗蜜不可尽,已不尽、今不尽、当不尽;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不可尽,已不尽、今不尽、当不尽;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何以故?是一切法皆无生;若法无生,云何有尽?”

  尔时,佛出覆面舌相,告阿难:“从今日,于四众中广演、开示、分别般若波罗蜜,当令分明易解。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罗蜜中广说诸法相。是中求声闻、辟支佛、求佛者,皆当于中学;学已,各得成就。阿难!是深般若波罗蜜则是一切字门。行是深般若波罗蜜,能入陀罗尼门;学是陀罗尼门,诸菩萨得一切乐说辩才。阿难!般若波罗蜜是三世诸佛妙法。以是故,阿难!我为汝了了说,若有人受持深般若波罗蜜,读、诵、亲近,是人则能持三世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我说般若波罗蜜是行者足。汝持是般若波罗蜜陀罗尼故,则能持一切诸法。”

  【论】

  问曰:

  释提桓因何以自疑所说,言:“我为随顺法、正答不?”

  答曰:

  释提桓因非一切智人,虽得初道,三毒未尽,犹有错谬,而自筹量:“我虽福德因缘为诸天主,虽得圣道味而未有一切智,一切漏未尽故,所说或能错谬,不自觉知。”是故问。

  复次,众中大有阿鞞跋致菩萨、漏尽阿罗汉及离欲诸天,是诸人见释提桓因与佛、须菩提共问难,心不怯弱,作是念:“是释提桓因漏尚未尽,何能问难,尽诸法边?”释提桓因以是事故问佛。

  复次,释提桓因自知所说诸法相无违错,求佛印可,使听者信受,故佛即可之。

  问曰:

  佛何以可释提桓因说?

  答曰:

  释提桓因虽非一切智人,常从佛闻,诵读力强,是故所说有理,佛便印可。佛说有三种慧:闻慧、思慧、修慧。有人闻慧、思慧明了故,能与修慧人问难。譬如乘船随流,不自用力而疾于陆行;如阿难虽未离欲,未得甚深禅定,而能与佛、漏尽阿罗汉等论议,随法无违。

  释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须菩提好乐说空、善巧说空,于诸弟子中最为第一。有所言说,皆趣向空、无相、无作,所谓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法中皆和合毕竟空说。”

  佛语释提桓因:“须菩提是行毕竟空人,世世修集,非但今世。是人以空解脱门入道,亦以此门教化众生。是人若入深空法,尚不得法,何况行是法者!”如经说:“檀波罗蜜不可得,何况行檀者!乃至八十随形好不可得,何况得八十种随形好者!”

  须菩提所行空行,欲比菩萨空行,百分不及一。

  问曰:

  法空、众生空,复有何不尽,而言“百分不及一”?

  答曰:

  佛此中自说“除佛,诸声闻、辟支佛无有及菩萨”者,诸法实相有种种名字:或说空,或说毕竟空,或说般若波罗蜜,或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中说诸法实相名为空行。如一切声闻弟子中,须菩提空行最胜;如是,除佛,诸菩萨空行胜于二乘。何以故?智慧分别利钝,入有深浅故,皆名得诸法实相,但利根者得之了了。譬如破闇故然灯,更有大灯,明则转胜。当知先灯虽照,微闇不尽;若尽,后灯则无用。行空者亦如是,虽俱得道,智慧有利钝故,无明有尽、不尽;惟有佛智,能尽诸无明。

  复次,声闻、辟支佛无慈悲心,无度众生心,无净佛世界,无无量佛法愿,无转法轮度众生,亦无入无余涅槃乃至遗法度众生愿,无有三世度众生心,所谓菩萨时、作佛时、灭度时,非但以空行故与菩萨等。

  复次,二乘得空,有分有量;诸佛、菩萨,无分无量。如渴者饮河,不过自足,何得言俱行空不应有异?又如毛孔之空欲比十方空,无有是理!是故比佛、菩萨,千万亿分不及一。

  佛分别是空行已,告释提桓因:“若欲于一切众生最上,当行般若波罗蜜。”

  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学是般若波罗蜜空行,不取空相故,过于二地,得无生忍法,入菩萨位;入菩萨位故,具足佛法。”佛法是菩萨道,菩萨道具足故,当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故名为佛,断一切烦恼习人。是诸事,空行为根本。

  问曰:

  涅槃是无量,何以言“二乘所得有量”?

  答曰:

  言“智慧有分有量”,不说“诸法法性有量”。不闻说大水喻耶?器有量,非水有量。

  复次,量、无量,相待法。于凡人是无量,佛皆能量。尔所分是须陀洹,乃至尔所分是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余残究尽法性是佛。尔时,会中诸天以天曼陀罗华散佛等,如经中说。

  问曰:

  华供养佛及僧,是八百比丘何以独取供养佛?

  答曰:

  诸天所散华,诸比丘当分所得堕衣上者,见其色香甚妙,因以发心供养于佛,白言:“我从今日,当行是无上行,所谓毕竟空、无相、无作等,为度一切众生故,如佛所说,二乘所不及。”

  尔时,佛微笑。笑义,如〈恒伽提婆品〉中说。

  是八百比丘皆是善知识,行同心等,世世共修集功德故,一时作佛,皆同一字。五色天华供养佛故,世界中常雨五色天曼陀罗华。

  佛因是事赞般若,作是言:“阿难!欲行最上菩萨道,当行般若波罗蜜。”

  “阿难!若有善男子能行是深般若波罗蜜,当知是人人道中来,或兜率天上来。”所以者何?三恶道中罪苦多,故不得行深般若;欲界天着净妙五欲,心则狂惑,不能行;色界天深着禅定味,故不能行;无色界无形,故不能行;鬼神道眼根等利,诸烦恼覆心,故不能专行深般若。

  人道中,苦差三恶道,乐不如诸天,眼等诸根浊重,身多地种,故能制苦乐意而行般若。兜率天上,常有一生补处菩萨,彼中诸天常闻说般若,五欲虽多,法力胜。是故说二处来。

  若从他方佛世界来,若此间有般若波罗蜜处来。

  复次,“阿难!若有求佛道者,能问、能信、受持乃至正忆念,当知是人,佛常以佛眼见是诸人等;应当作是念:‘我等便是面从佛受,从佛发心、种善根,不从二乘发。’阿难!若有人信心清净、不可破坏者,当知是人先世供养无量诸佛、为善知识守护,故能受持。”

  问曰:

  佛亦名为宝,亦名为无上福田;若人从佛种善根,必以三乘法入涅槃不虚。如《法华》中说:“有人或以一华,或以少香供养于佛,乃至一称南无佛,如是等人皆当作佛。”若尔者,有人作是念:“但行五波罗蜜,欲作佛时乃观空,何用常行般若波罗蜜,难知难得空行?”

  答曰:

  以是事故,佛自答阿难:“于佛福田中虽不虚诳,要得三乘入涅槃,应当了了行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了了行故,疾得佛道,不久受生死苦。般若有如是等利益功德故,应当行。”

  “阿难!般若有如是功德利益故,我嘱累汝。”

  问曰:

  佛无所贪,乃至一切种智、佛无碍解脱——清净微妙诸佛法犹尚不贪,何以故以般若波罗蜜殷勤嘱累阿难,似如贪惜?

  答曰:

  诸佛为利益众生故出世,现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无量光明、神足变化,皆为众生故。第一利益众生无过般若波罗蜜,能尽诸苦故。是般若波罗蜜因语言、文字、章句可得其义,是故佛以般若经卷殷勤嘱累阿难。

  复次,有人见佛殷勤嘱累,故言:“佛大事办,犹尚尊重般若,是法必尊、必妙!”譬如大富长者命欲终时,以众宝与儿,偏以如意宝珠殷勤嘱累:“汝勿以此宝自无定色、质如虚空、微妙难识故而不守护!若失余宝为可,此宝不可失也!”大富长者是佛,以般若波罗蜜嘱累阿难:“汝好受持守护,无令忘失!”

  除般若,虽有十二部经,尽皆忘失,其过尚少;若失般若一句,其过太多!何以故?是深般若法藏是十方三世诸佛母,能令人疾至佛道。如经中说“三世诸佛皆从般若得”,乃至“为声闻人说法”,其中皆是赞般若事。

  问曰:

  说法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尽得阿罗汉,云何不如以般若一句教菩萨?

  答曰:

  是事先虽答,今当更略说:是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虽皆得阿罗汉,自度其身,不中作佛;若说般若一句,闻者得作佛故。如人种众果树,不如一人种一如意树,能随人所愿,如意皆得。

  复次,为声闻说法中,无大慈悲心;大乘法中,一句虽少,有大慈悲。声闻法中皆自为身;大乘法中广为众生。声闻法中无欲广知诸法心,但欲疾离老、病、死;大乘法中欲了了知一切法。声闻法功德有限量;大乘法中欲尽诸功德,无有遗余。如是等大小乘差别。譬如金刚虽小,能胜一切宝,不得言少故不如多。三千大千世界中阿罗汉福德,比般若一句教菩萨,一日乃至须臾,其福甚多!

  此中佛自说因缘:“是人自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教人令得;自行六波罗蜜诸功德,亦为人说。菩萨集二处功德,不得佛道,无有是处。”

  尔时,佛欲明了是事故引证,亦欲证一切法空,不着是空法,但怜愍众生故嘱累。

  如阿閦佛、大众、庄严不与眼作对,一切法不与眼作对亦如是。肉眼、天眼所见,皆是作法,虚诳不实。慧眼、法眼、佛眼,皆是无相无为法,故不可见;若不可见,亦不可知。无作等亦如是。所见阿閦佛会,如幻、如梦;能如是观诸法,是名菩萨行般若,名无所著。

  佛所嘱累亦无所著,但以大慈悲故赞是般若。一切法虽是不可思议相,而以利益众生故赞叹,作是言:“阿难!如是学,为学般若;若欲得一切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如是等,如经广说。

  佛以无量赞般若:若佛智慧不可尽,般若功德亦不可尽。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无量相故。名众等言语章句、卷数有量,如《小品》、《放光》、《光赞》等般若波罗蜜经卷章句,有限有量;般若波罗蜜义无量。

  阿难问:“般若波罗蜜云何无量?”

  佛答:“般若波罗蜜相自离。”离故,从本已来不生不集,不生不集故不尽不灭。

  此中佛自说因缘:“过去无量阿僧祇诸佛及弟子,用是般若波罗蜜照明十方,度无量众生,皆共入无余涅槃,般若波罗蜜故不尽;未来、现在亦如是。譬如有人欲尽虚空,虚空不可尽;般若波罗蜜等诸功德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今不尽、已不尽、当不尽。”有人知过去不尽,谓未来、现在有尽,是故说“三世不可尽”。何以故?诸法本无生,云何当尽?

  佛知般若是真无尽,为名字语言句众有尽故嘱累。如人以香油瓶嘱累子弟,虽不惜瓶,为受持香油故;语言能持义亦如是,若失语言,则义不可得。

  尔时,佛为人信受般若故,出舌相覆面,告阿难:“我今于四众中嘱累汝般若,汝当为众生解说、显示、分别,令易解。”所以现舌相者,世间相法,舌能覆鼻,是不妄语相,何况覆面!

  是故佛示众生——我从父母生身,有此舌相,欲以般若波罗蜜令汝信解;以汝等未得一切智,不能遍知,欲令汝等信故,非以神通力所现。佛于甚深妙法、智慧、禅定中犹尚不着,何况世间八法、供养利故而作虚诳!于一切法中,如鸟飞虚空,无所触碍,但以本愿誓度众生、大悲心怜愍一切故,以第一利般若波罗蜜殷勤嘱累汝。

  复次,“阿难!是行深般若波罗蜜者,能入一切文字陀罗尼。”因一字即入毕竟空,是名文字陀罗尼。如先陀罗尼中说。诸文字法皆因般若波罗蜜得;余闻持等诸陀罗尼亦皆从学般若波罗蜜得。菩萨得诸陀罗尼已,得种种乐说辩才,无量阿僧祇劫,说一句义不可尽。是名三世诸佛真法,更无异法。

  又复,阿难!般若是十方三世诸佛妙法。如一门城,四方来者,无异门入。

  “阿难!我今为汝了了说:‘若有人受持般若,非但受持我法,是人受持三世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难!是般若波罗蜜,我处处说,是行者足。”所以者何?菩萨得是般若,能行菩萨道。“阿难!汝得是般若波罗蜜陀罗尼故,能持一切佛所说法。”

  问曰:

  以闻持陀罗尼力故能持,何以言“得般若故,能持一切诸佛法”?

  答曰:

  闻持陀罗尼,能持有数有量法,世间亦有,如须尸摩外道亦得闻持陀罗尼;是人虽少时得,久则忘失。从般若得陀罗尼,广受持诸法,终不忘失。以是为差别。

  问曰:

  般若便是波罗蜜,何以名为陀罗尼?

  答曰:

  诸法实相是般若,能种种利益,众生爱念故,作种种名。如佛有十号等文字;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能到一切诸智慧边,是名为般若波罗蜜;菩萨行般若作佛已,变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在小乘心中,但名为三十七品、三解脱门;若人欲得闻而不忘,在是人心中名为陀罗尼。是故佛说如意珠譬喻,随前物色变为名。

  佛如是种种说般若大功德。◎

  大智度论卷第七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无尽方便品第六十七(卷八十)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作是念:“是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深,我当问佛。”作是念已,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不可尽?”

  佛言:“虚空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不可尽。”

  “世尊!云何应生般若波罗蜜?”

  佛言:“色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受、想、行、识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檀波罗蜜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

  “复次,须菩提!痴空不可尽故,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应生;行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识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名色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六处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六触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受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爱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取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有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生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老死忧悲苦恼空不可尽故,菩萨般若波罗蜜应生。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应生。须菩提!是十二因缘,是独菩萨法,能除诸边、颠倒。坐道场时,应如是观,当得一切种智。须菩提!若有菩萨摩诃萨以虚空不可尽法,行般若波罗蜜,观十二因缘,不堕声闻、辟支佛地,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求菩萨道而转还者,皆离般若波罗蜜念故;是人不知云何行般若波罗蜜,以虚空不可尽法观十二因缘。须菩提!若求菩萨道而转还者,皆不得是方便力故,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转还。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转还者,皆得是方便力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以虚空不可尽法观般若波罗蜜,应以虚空不可尽法生般若波罗蜜。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十二因缘时,不见法无因缘生,不见法常不灭;不见法有我、人、寿者、命者、众生,知者、见者;不见法无常,不见法苦,不见法无我,不见法寂灭、非寂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如是观十二因缘。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是时不见色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我、若无我,若寂灭、若非寂灭;受、想、行、识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是时亦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以是法见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见以是法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一切法不可得故,是为应般若波罗蜜行。

  “若菩萨行无所得般若波罗蜜时,恶魔愁毒,如箭入心。譬如人新丧父母;如是,须菩提!恶魔见菩萨行无所得般若波罗蜜时,便大愁毒,如箭入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但一魔愁毒,三千大千世界中魔亦复愁毒?”

  佛告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诸恶魔皆愁毒,如箭入心,各于其坐不能自安。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是时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不能得其便令其忧恼。须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行是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具足修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具足诸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云何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有布施皆回向萨婆若。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具足檀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有持戒皆回向萨婆若,是为具足尸罗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所有忍辱皆回向萨婆若,是为具足羼提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所有精进皆回向萨婆若,是为具足毗梨耶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所有禅定皆回向萨婆若,是为具足禅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所有智慧皆回向萨婆若,是为具足般若波罗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具足六波罗蜜。”

  【论】

  释曰:

  须菩提从佛闻般若波罗蜜种种相——初闻“毕竟空相”;中闻“嘱累”,如似有;后还闻说“空”,所谓般若义无量,名、字、句众有量。

  是时,须菩提作是念:“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深,我当问佛所以甚深。”

  佛说菩提少许分,但为破众生颠倒故,不具足说。所以者何?无能受者故。若人取如相,佛言:“如亦空,无生住灭故;若法无生住灭,是法即无。”法性、实际亦如是。若有取毕竟空者,亦言非也。何以故?若毕竟空是定相可取,是非毕竟空。是故言甚深,我当更问佛。

  须菩提作是念已,如佛自说:“三世诸佛用般若波罗蜜得道,般若故不尽——已不尽、今不尽、当不尽。”是故我今但问“不尽”义。

  佛答:“如虚空不尽故,般若亦不尽。”如虚空,无有法,但有名字;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般若波罗蜜若如虚空无所有故不可尽,云何菩萨能生是般若波罗蜜?能生者,菩萨云何心中生能行、能得?

  佛答:“色无尽故,般若波罗蜜应生。”

  如色初、后、中生不可得。色即生色不可得,离色生色不可得。生不可得,生生不可得,如先“破生”中说。生不可得故,色亦不可得;色不可得故,色生不可得。二法不可得故,色如幻、如梦,但诳人眼。若色有生必有尽,以无生故亦无尽。

  色真相即是般若波罗蜜相,是故说:“色不可尽,般若波罗蜜亦不可尽。”

  受想行识、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复次,应生般若者,无明虚空不可尽故。若人但观毕竟空,多堕断灭边;若观有,多堕常边。离是二边故,说十二因缘空。何以故?若法从因缘和合生,是法无有定性;若法无定性,即是毕竟空寂灭相。离二边故,假名为中道。是故说:“十二因缘如虚空,无法故不尽。”痴亦从因缘和合生,故无自相;无自相故毕竟空,如虚空。

  复次,因缘生故无实,如经中说:“因眼缘色生触念,触念从痴生。”触念不在眼中、不在色中,不在内、不在外、亦不在中间,亦不从十方三世来,是法定相不可得。何以故?一切法入如故。若得是无明定相,即是智慧,不名为痴。是故痴相、智慧相无异,痴实相即是智慧,取着智慧相即是痴。是故痴实相毕竟清净,如虚空,无生无灭。是故说:“得是观故,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名般若波罗蜜。”

  问曰:

  若无无明,亦无诸行等,云何说十二因缘?

  答曰:

  说十二因缘有三种:

  一者、凡夫肉眼所见,颠倒、着我心,起诸烦恼、业,往来生死中。

  二者、贤圣以法眼分别诸法,老、病、死,心厌,欲出世间。求老死因缘,由生故。是生由诸烦恼、业因缘。何以故?无烦恼人则不生。是故知烦恼为生因。烦恼因缘是无明。无明故,应舍而取、应取而舍。何者应舍?老病诸苦因缘烦恼应舍,以少颠倒乐因缘故而取。持戒、禅定、智慧、诸善根本,是涅槃乐因缘,是事应取而舍。是中无有知者、见者、作者。何以故?是法无定相,但从虚诳因缘相续生。行者知是虚诳不实,则不生戏论;是但灭苦故入于涅槃,不究尽求诸苦相。

  三者、诸菩萨摩诃萨,大智人利根故,但求究尽十二因缘根本相,不以忧怖自没。求时不得定相,老法毕竟空,但从虚诳假名有。所以者何?分别诸法相者说:“老是心不相应行。”是相不可得。头白等是色相,非老相。二事不可得故无老相。

  复次,世人名老相:发白、齿离,面皱、身曲,羸瘦、力薄,诸根闇塞,如是等名老相。但是事不然!所以者何?发白非唯老者。又年壮而白、老年而黑者。羸瘦、皱曲亦尔。有人老而诸根明利、少而闇塞者;又服还年药,虽老而壮。如是老无定相。无定相故,诸法和合,假名为老。又如假轮、轴、辕、辐等为车,是假名非实。

  复次,有人言说:“果报五众故相名为老。”是亦不然!所以者何?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不住,若不住则无故,无故则无老。一切有为法若有住则无无常,若无无常即是常,若常则无老,何况非常非无常、毕竟空中而有老!

  复次,诸法毕竟空中生相不可得,何况有老!

  如是等种种因缘,求老法不可得,不可得故无相,如虚空,不可尽。如老,乃至无明亦如是。破无明,如上说。

  菩萨观诸法实相毕竟空、无所有、无所得,亦不着是事故,于众生中而生大悲:众生愚痴故,于不实、颠倒、虚妄法中受诸苦恼。

  初十二因缘,但是凡夫人故,于是中不求是非;第二十二因缘,二乘人及未得无生忍法菩萨所观;第三十二因缘,从得无生忍法乃至坐道场菩萨所观。

  是故说:“无明虚空不可尽,乃至忧悲苦恼虚空不可尽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如是深观因缘法,离诸边、颠倒者,边名常边、断灭边,有边、无边,实边、空边,世间有边等着诸边;颠倒者,无常中起常等诸颠倒烦恼。观是十二因缘法,诸边、颠倒灭。诸烦恼有二分:一者、外道邪见人名为边,二者、余众生烦恼名为颠倒。观十二因缘,是二种烦恼皆灭。

  是第三十二因缘观甚深,唯诸菩萨坐道场者能观;先虽能观,未能具足。如《城譬喻经》中说:“佛言:‘我本未得道时,如是思惟:“众生可愍,深入险道,所谓数数生,数数老,数数死,往来世间,不知出处。”我即时复作是念:“何因缘有老死?”如是求觅时,得实智慧,生因缘是老死等。’”是故知:第三观,坐道场乃得,如经广说。

  又复观如是因缘法,过于二乘,得一切种智。若有人于佛道退者,皆不得是甚深观故;若得是观则不退。何以故?深入毕竟空中,则不见声闻、辟支佛地;不见故,则不于是中住。

  复次,能如是观因缘法者,不见有一法定自在无因缘而生;一切法不自在,皆属因缘生。有人虽见一切法从因缘生,谓为从邪因缘生。邪因缘者,微尘、世性等。是故说:“不见法无因缘生,亦不见法从常因缘微尘、世性生”。如虚空常,常故则无生,虚空亦不与物作因,以是故,无有法从常因缘生。

  复次,菩萨如是观一切法属因缘生,不自在;不自在故无我,乃至无知者、见者。

  尔时,菩萨安住毕竟空十二因缘中,不见一切色等法若有、若无等,亦不见般若,亦不见用是法行般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是名菩萨无所得般若波罗蜜。得是无所得般若,于一切法中便得无所障碍般若。

  尔时,诸魔极大愁毒。何以故?以是菩萨深入十二因缘毕竟空中,不著有、无、非有非无等六十二诸邪见魔网,我今无有法可得菩萨便。譬如捕鱼人见一鱼深入大水,钩网所不及,则绝望忧愁。亦如新丧父母。

  复次,菩萨能如是行无所得般若波罗蜜,则能具足檀波罗蜜等。何以故?行如是法,诸烦恼障般若法皆折薄,诸魔人民不能得便故,诸波罗蜜得具足;先来虽行六波罗蜜,未能得如是具足。

  须菩提问:“世尊!菩萨云何能行如是般若波罗蜜,能具足檀波罗蜜等诸波罗蜜?”

  佛答:若菩萨所有布施,皆回向萨婆若者。有二种人:软根、利根。软根者,少多布施,皆取相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利根者,破是取相,而戏论空法,信力转薄,不用萨婆若,但求诸法实相。是二种人皆不能具足檀波罗蜜:一者以信力多、慧力少,二者以慧力多、信力少故。

  佛今说:“信力、慧力等故,能回向萨婆若。”念萨婆若者,是信力;如萨婆若回向者,是智力。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大智度论释六度相摄品第六十八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布施时,持是布施回向萨婆若,于众生中住慈身口意业。是为菩萨住檀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住檀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布施时,受者嗔恚骂辱、恶言加之,是时菩萨忍辱,不生瞋心。是为菩萨住檀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住檀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佛言:“菩萨布施时,受者瞋恚骂辱、恶言加之,菩萨增益布施,心作是念:‘我应当施,不应有所惜。’即时生身精进、心精进。是为菩萨住檀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佛言:“菩萨布施时,回向萨婆若,不趣声闻、辟支佛地,但一心念萨婆若。是为菩萨住檀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佛言:“菩萨布施时,知布施空如幻,不见为众生布施有益、无益。是为菩萨住檀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檀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中,身、口、意生布施福德,助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是功德,不取声闻、辟支佛地。住尸罗波罗蜜中,不夺他命、不劫夺他物、不行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贪嫉、不瞋恚、不邪见。所有布施,饥者与食,渴者与饮,须乘与乘,须衣与衣,须香与香,须璎珞与璎珞,涂香、卧具、房舍、灯烛、资生所须,尽给与之。持是布施,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回向,不堕声闻、辟支佛地。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佛言:“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中,若有众生来节节支解,菩萨于是中不生瞋恚心乃至一念,作是言:‘我得大利,众生来取我支节用,我无一念瞋恚。’是为菩萨住尸罗波罗蜜中取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身精进、心精进,常不舍,作是念:‘一切众生在生死中,我当拔着甘露地。’是为菩萨住尸罗波罗蜜中取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佛言:“菩萨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不贪声闻、辟支佛地,作是念:‘我当住禅波罗蜜中,度一切众生生死。’是为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尸罗波罗蜜中,无有法可见:若作法,若有为法,若数法,若相法,若有、若无;但见诸法不过如相。以般若波罗蜜、沤和拘舍罗力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论】

  释曰:

  上品末说:“云何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具足六波罗蜜?”佛一一答。此品中,须菩提问:“云何菩萨行一波罗蜜摄五波罗蜜?”

  问曰:

  六波罗蜜各各异相,云何行一波罗蜜摄五波罗蜜?

  答曰:

  菩萨以方便力故,行一波罗蜜能摄五波罗蜜。

  复次,有为法因缘果报相续故相成,善法,善法因缘故。是波罗蜜皆是善法故,行一则摄五,以一波罗蜜为主,余波罗蜜有分。

  有菩萨摩诃萨深行檀波罗蜜,安住檀波罗蜜中,布施众生时得慈心,从慈能起慈身口业。是时菩萨即取尸罗波罗蜜。何以故?慈业是三善道,尸罗波罗蜜根本,所谓不贪、不瞋、正见。是三慈业能生三种身业、四种口业。慈即是善业,为利益众生故名为慈。

  “取羼提波罗蜜”者,菩萨为一切智慧故布施,受者瞋。若施主唱言:“我能一切施。”受者不得称意,便作是言:“谁使汝请我而不随我意?”

  “瞋”者是心恶业,“骂”者是口恶业,“打害”者是身恶业。瞋有上、中、下:上者害杀,中者骂詈,下者心瞋。

  尔时,菩萨不生三种恶业。意业是根本故,但说意业。作是念:“是我之罪,我请彼人而不能得称意,由我薄福,不能具足施与;我若瞋者,既失财物,又失福德,是故不应瞋。”

  “取毗梨耶波罗蜜”者,若菩萨布施时,受者打害,心不没不舍。布施,如先说。为布施故,身、心勤精进,作是念:“我先世不强意布施故,今不能得称受者意,但当勤布施,不应计余小事。”

  “取禅波罗蜜”者,菩萨布施不求今世福乐,亦不求后世转轮圣王、天王、人王,亦不求世间禅定乐;为众生故,不求涅槃乐;但摄是诸意在一切种智中,不令散乱。

  “取般若波罗蜜”者,菩萨布施时,常观一切有为作法虚诳不坚固、如幻、如梦。

  施众生时,不见有益、无益。何以故?是布施物,非定是乐因缘:或时得食腹胀而死,或时得财为贼所害,亦以得财物故生悭贪心而堕饿鬼中。又此财物有为相故,念念生灭无常,生苦因缘。

  复次,此财物入诸法实相毕竟空中,不分别有利、无利,是故菩萨于受者不求恩分,于布施不望果报;设求报,若彼不报,则生怨恨。菩萨作是念:“诸法毕竟空故,我无所与;若求果报,当求毕竟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布施相。”是故不见有益,以毕竟空故;亦不见无益。

  如是,于檀波罗蜜边,取五波罗蜜。

  菩萨以尸罗波罗蜜为主,所有身、口、意善业——布施、多闻、思惟、持戒等助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戒力大故,总名尸罗波罗蜜。何以故?欲界中持戒为上;余布施、闻、思、修慧等,以欲界心散乱故,得力微薄。如《阿毗昙》中说:“出法名欲界系戒,色、无色界系净禅定,学、无学法及涅槃。”

  菩萨以是持戒等法,不趣声闻、辟支佛地,但安住尸罗波罗蜜中。不夺众生命乃至不为邪见,住是助道戒,具足十善道戒。菩萨住是二种戒中,布施众生,须食与食。食等义,如初品中说。皆以此福回向佛道,不趣二乘。何以故?菩萨有二种破戒:一者、十不善道,二者、向声闻、辟支佛地。与此相违,则是二种持戒。

  “取羼提波罗蜜”者,菩萨住尸罗波罗蜜欲具足忍辱波罗蜜,若众生来节节支解持去,乃至不生一念瞋心,何况起身口恶业!

  问曰:

  忍辱名一切侵夺能忍,何以但说割截身体?

  答曰:

  所著物有内、外:内名自身头、目、髓脑等,外名妻子、珍宝等。虽俱是着处,内着最深。

  复次,或有人虽随逐财物而死,亦是为身故。

  又复人多惜身,时有惜财,惜财者少故不说。

  复次,是人尚不惜身,何况余物!是故但说大因缘,当知已摄小者。

  问曰:

  乃至不生一念瞋心者,为是变化身?为是父母生身?若是变化身,则不足为奇;若是父母生身,未断结人云何能不生一念瞋心?

  答曰:

  有人言:烦恼业因缘生身。是菩萨于无量劫为众生修集慈心故,虽有割截,不生瞋心。如慈母养育婴儿,虽复屎尿污身,以深爱故而不生瞋,又愍其无知。菩萨于众生亦如是,未得圣道者,皆如小儿;我为菩萨,应生慈心,当如父母,众生虽复加恶于我,我不应瞋。何以故?众生不自在,烦恼所使故。

  复次,菩萨无量劫来常修毕竟空法,不见割者、骂者,亦不见善者、恶者,皆如幻、如梦;诸瞋恚者皆愚痴,若我报彼,与彼无异。

  复次,菩萨作是念:“我应瞋处而不瞋,则为大利。”

  “取毗梨耶波罗蜜”者,住尸罗波罗蜜多是出家人,时有在家者。一切出家人得无量戒律仪,具足四十种善道,深入诸法实相、过声闻辟支佛地。是三种戒,名尸罗波罗蜜。在家者无无量戒律仪,是故不具足住尸罗波罗蜜。

  菩萨作是念:我今舍世乐入道,不可但住持戒。持戒是余功德住处,若但得住处、不得余功德者,得利甚薄;譬如人在宝洲,但得水精珠,则所利益薄。是故菩萨欲具足五波罗蜜故,身、心勤精进。身精进者,如法致财,以用布施等;心精进者,悭贪等诸恶心来破六波罗蜜者,不令得入。

  得此二种精进已,应作是念:“一切众生沉没生死,我应拯济,着甘露地;声闻人但度自身,尚不应懈怠,何况菩萨自度及为一切众生而当懈怠!以是事故,我不应懈废,虽身疲苦,心不应息。所以者何?此大乘法若不运用,则为败坏。”

  “取禅波罗蜜”者,菩萨住尸罗波罗蜜,或未得无生忍法故,诸烦恼风吹动愿树,欲坏其尸罗波罗蜜。尔时,应求禅定乐,除去五欲乐;五欲乐除故,戒德清净。烦恼虽未断,已折伏故,不能生乱;譬如毒蛇,以咒术力故,毒不得螫。禅者,四禅、四无色定、四无量心等诸禅定。

  菩萨得禅,心虽柔软,安住尸罗波罗蜜故,亦不取声闻、辟支佛地。是菩萨但作是念:“我应行禅波罗蜜,不为小乘涅槃,亦不为果报,但为度一切众生故,说诸法实相。”

  是实智从禅定生,是心不为觉、观所动,亦不为贪欲、瞋恚所浊;系心一处,清净柔软,则能生实智。如水澄静,照鉴分明。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得是禅,得禅故心清净,心清净故知诸法如实。有为法从因缘和合生,虚诳;菩萨以慧眼观,不见是有为法实。有为法有种种名,所谓作法、有为、数法、相法,若有、若无。以有为故,可说无为;有为相尚不可得,何况无为!

  问曰:

  有为法是有相,无为法是无相,今何以有为相中说无相?

  答曰:

  无为有二种:一者、无相、寂灭、无戏论,如涅槃;二者、相待“无”,因“有”而生。如庙堂上无马,能生无心;此无心是生诸烦恼因缘,云何是无为法?

  是菩萨不见此有、无等法,但见诸法如、法性、实际。

  问曰:

  汝先言“离有则无无”,今云何见如、法性、实际?

  答曰:

  不见有为法若常、乐、我、净等,是虚诳法若无,即是诸法实。见无生法故,能离有生法;是无生法无定实相可取,但能令人离虚诳有生法,故名无生。

  若得如是智慧,以方便力、本愿、悲心故,不取二乘证,直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名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取五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六度品第六十八之余(卷八十一)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佛言:“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若一切众生来瞋恚骂詈、若节节支解,菩萨住于忍辱,作是念:‘我应布施一切众生,不应不与;是众生须食与食、须饮与饮,乃至资生所须,尽皆与之。持是功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回向时不生二心:‘谁回向者?回向何处?’是为菩萨住羼提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佛言:“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终不夺他命、不与不取,乃至不邪见,亦不贪声闻、辟支佛地。持是功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回向时三种心不生:‘谁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何法回向?回向何处?’是为菩萨住羼提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羼提波罗蜜生精进,作是念:我当往一由旬,若十由旬、百千万亿由旬,过一世界,乃至过百千万亿世界,乃至教一人令持五戒,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是功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为菩萨住羼提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羼提波罗蜜,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是诸禅中净心、心数法,皆回向萨婆若。回向时,是菩萨诸禅及禅支皆不可得。是为菩萨住羼提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羼提波罗蜜,观诸法若离相、若寂灭相、若无尽相,不以寂灭相作证,乃至坐道场,得一切种智;从道场起,便转法轮。是为菩萨住羼提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不取不舍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身心精进,不懈不息,作是念:‘我必应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应不得。’是菩萨为利益众生故,往一由旬、若百千万亿由旬,若过一世界、若过十世界、若过百千万亿世界,住毗梨耶波罗蜜中,若不能得一人教令入佛道中、若声闻道中、若辟支佛道中,或得一人教令行十善道,精进不懈,法施及以财施令具足。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回向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自不杀生,不教他杀,赞不杀生法,欢喜赞叹不杀生者;乃至自远离邪见,教他远离邪见,赞不邪见法,欢喜赞叹不邪见者。是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因缘,不求欲界、色界、无色界福,不求声闻、辟支佛地。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三种心:‘不见回向者,不见回向法,不见回向处。’是为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若人、若非人来节节支解,菩萨作是念:‘割我者谁?截我者谁?夺我者谁?’复作是念:‘我大得善利,我为众生故受身,众生还自来取。’是时菩萨正忆念诸法实相。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向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入慈、悲、喜、舍,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持是禅、无量心、无色定,不受果报,生于利益众生之处,以六波罗蜜成就众生,所谓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从一佛土至一佛土,亲近供养诸佛,种善根。是为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不见檀波罗蜜法,不见檀波罗蜜相;乃至不见禅波罗蜜法,不见禅波罗蜜相;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亦不见法,亦不见相。不见一切法,非法、非非法,于一切法中无所著。是菩萨所作如所言。是为菩萨住毗梨耶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佛言:“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离诸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入慈、悲、喜、舍,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住禅波罗蜜中,心不乱,行二施以施众生:法施、财施;自行二施,教他行二施,赞叹二施法,欢喜赞叹行二施者。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向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住禅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禅波罗蜜,不生淫欲、瞋恚、愚痴心,不生恼他心,但修行一切智相应心。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向声闻、辟支佛地。是为菩萨住禅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禅波罗蜜,观色如聚沫,观受如泡,观想如野马,观行如芭蕉,观识如幻;作是观时,见五众无坚固相,作是念:‘割我者谁?截我者谁?谁受、谁想、谁行、谁识?谁骂者?谁受骂者?谁生瞋恚?’是为菩萨住禅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禅波罗蜜,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是诸禅及支,取相,生种种神通:履水如地,入地如水,如先说。天耳闻二种声:若天、若人。知他心:若摄心、若乱心,乃至有上心、无上心。忆种种宿命,如先说。以天眼净过人眼,见众生乃至如业受报,如先说。菩萨住是五神通,从一佛世界至一佛世界,亲近供养诸佛,种善根,成就众生,净佛世界。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为菩萨住禅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禅波罗蜜,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识;不得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四念处,乃至不得一切种智;不得有为性,不得无为性。不得故不作,不作故不生,不生故不灭。何以故?有佛、无佛,是如、法相、法性常住、不生不灭。常一心应萨婆若行。是为菩萨住禅波罗蜜取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内空、内空不可得,外空、外空不可得,内外空、内外空不可得,空空、空空不可得,乃至一切法空、一切法空不可得。菩萨住是十四空中,不得色相若空、若不空,不得受、想、行、识相若空、若不空,不得四念处若空、若不空,乃至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空、若不空,不得有为性、无为性若空、若不空。是菩萨摩诃萨如是住般若波罗蜜中,有所布施,若饮食、衣服、种种资生之具,观是布施空。何等空?施者、受者及财物空,不令悭着心生。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无有妄想分别。如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无悭着心;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悭着心。是菩萨所可尊者,般若波罗蜜。是为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取檀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般若波罗蜜,不生声闻、辟支佛心。何以故?是菩萨,声闻、辟支佛地不可得,趣向声闻、辟支佛心亦不可得。是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自不杀生,不教他杀生,赞不杀生法,欢喜赞叹不杀生者;乃至自不邪见,不教他邪见,赞不邪见法,欢喜赞叹不邪见者。以是持戒无法可取,若声闻、若辟支佛地,何况余法!是为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取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般若波罗蜜,随顺法忍生,作是念:‘此法中无有法若起、若灭,若生、若死,若受骂詈、若受恶口,若割、若截,若破、若缚、若打、若杀。’是菩萨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若一切众生来骂詈恶口、刀杖瓦石、割截伤害,心不动,作是念:‘甚可怪!此诸法中无有法受骂詈、恶口、割截、伤害者,而众生受苦恼!’是为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取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般若波罗蜜,为众生说法,令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教令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住有为性中,不住无为性中。是为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取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佛言:“菩萨住般若波罗蜜,除诸佛三昧,入余一切三昧:若声闻三昧、若辟支佛三昧、若菩萨三昧,皆行、皆入。是菩萨住诸三昧,逆顺出入八背舍。何等八?内有色相外观色,是初背舍;内无色相外观色,二背舍;净背舍,身作证,三背舍;过一切色相,灭有对相,不念种种相故,入无量虚空处,四背舍;过一切虚空处,入无边识处,五背舍;过一切识处,入无所有处,六背舍;过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七背舍;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处,八背舍。于是八背舍,逆顺出入九次第定。何等九?离诸欲、离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是名九次第定,逆顺出入。是菩萨依八背舍、九次第定,入师子奋迅三昧。云何名师子奋迅三昧?须菩提!菩萨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入灭受想定;从灭受想定起,还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从非有想非无想处起,乃至还入初禅。是菩萨依师子奋迅三昧,入超越三昧。云何为超越三昧?须菩提!菩萨离欲、离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从初禅起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还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还入二禅,二禅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三禅,三禅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四禅,四禅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空处,空处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识处,识处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无所有处,无所有处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非有想非无想处,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入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灭受想定。灭受想定起还入散心中。散心中起入非有想非无想处,非有想非无想处起还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无所有处,无所有处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识处,识处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空处,空处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四禅,第四禅中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三禅,第三禅中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二禅,第二禅中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初禅,初禅中起住散心中。是为菩萨摩诃萨住超越三昧,得诸法等相。是为菩萨住般若波罗蜜取禅波罗蜜。”

  【论】

  问曰:

  何以但一波罗蜜为主?

  答曰:

  行因缘次第应尔。

  菩萨有二种:在家、出家。在家菩萨福德因缘故大富,大富故求佛道因缘。行诸波罗蜜,宜先行布施。何以故?既有财物,又知罪福,兼有慈悲心于众生故,宜先行布施;随次第因缘,行诸波罗蜜。出家菩萨以无财故,次第宜持戒、忍辱、禅定。次第所宜故名为主。除财施,余波罗蜜皆出家人所宜行。

  菩萨以羼提波罗蜜为主,作是愿:“若人来截割身体,不应生瞋心;我今行菩萨道,应具足诸波罗蜜。”诸波罗蜜中,檀波罗蜜最在初;于檀中,所重惜者,无过于身,能以施人,不惜不瞋,能具足忍辱波罗蜜摄取檀。菩萨住忍辱中,布施众生衣食等诸物,尽给与;受者逆骂、打害菩萨,破其施、忍;菩萨作是念:“我不应为虚诳身故毁波罗蜜道,我应布施,不应生恶心,不以小恶因缘故而生废退。”是菩萨命未尽间,增益施心;若命终时,二波罗蜜力故,即生好处,续行布施。

  “取尸罗波罗蜜”者。

  问曰:

  住忍辱时不为恶即是戒,何以故更说“住忍取戒波罗蜜”?应当住戒摄忍!

  答曰:

  此中说相,不说次第相生。虽和合而各各有相;若次第法,应先戒后忍。“戒”名不夺他命,“忍”名不自惜命;是故于忍辱中别说戒相。

  复次,“忍”名自摄其心,不起瞋恚。持戒有二种:一者、不恼众生,二者、自为,生禅定根本故。有菩萨行忍辱,未受持戒法,但以畏罪故忍辱,未能深怜愍众生。是人或从师闻,或自思惟:“持戒是佛道因缘,不娆众生;我今已能忍辱,则行此事易。”是名说“忍辱能取尸罗波罗蜜”。

  复次,忍辱是心数法,持戒是色法。持戒名心生、口说、受持;忍辱但是心生,非受持法。

  复次,身、口清净名持戒;意清净名忍辱。

  问曰:

  禅、智波罗蜜亦是心清净法,何以但说忍辱?

  答曰:

  禅、智力大故不说;持戒时心未能清净,须忍辱守心故。

  此经中自说因缘:“有菩萨大功德、智慧、利根,于现在佛所发心行诸波罗蜜,是故世世增益,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堕恶处。”为是菩萨故说:“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不生瞋心夺众生命,亦不着二乘。”皆是二波罗蜜功德故。

  离三种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心者,无人、无法、无回向处,无有我心、颠倒心。

  “取毗梨耶波罗蜜”者,若自集功德、若度众生,发心不懈,乃至成办其事;若有遮道因缘,心不没、不退,能堪受众苦,不以久远勤苦为难。如经中说:“是菩萨乃至过千万由旬,乃至不得一人令入实法得涅槃,是时心亦不愁;若得一人令持五戒等,尔时心欢喜。”不作是念:“我过此无量国土,正得此一人,以为愁苦。”何以故?一人相即是一切人相,一切人相即是一人相,是诸法相不二故。

  “取禅波罗蜜”者,是菩萨忍辱力故,其心调柔;心调柔故,易得禅定;于禅定中,得慈、悲等诸清净心、心数法,皆以是不着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取般若波罗蜜”者,菩萨住众生忍中,忍一切众生加恶事,行大慈悲,是故得大福德;得大福德故,心柔软;心柔软故,易得法忍,所谓一切毕竟无生;住是法忍中,观一切法空相、离相、无尽、寂灭相,如涅槃相。尔时,还增长众生忍:如是毕竟空中谁有骂者?谁有害者?尔时,具足二忍故,不见三事:忍法、忍者、忍处。如是不戏论一切法故,能见一切法空寂灭相如涅槃。本愿求佛道,不着是毕竟空法故,乃至未坐道场不证实际;坐道场已,具足佛法;得佛道,转法轮,随意利益众生,皆是般若波罗蜜力。

  “住毗梨耶波罗蜜取檀波罗蜜”者,菩萨初用精进门入诸波罗蜜中,勤行五波罗蜜,身心精进,不休不息。精进更无异体。住是精进中,不畏阿鼻泥梨苦,何况余苦!菩萨亦知一切法毕竟空;从毕竟空出,以慈悲心故,还起善业,不取涅槃,是精进力。菩萨住精进中,应作是念:“我久久必应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应不得。”是人过一由旬乃至百千由旬,以财、法二事施惠众生;乃至过百千万亿国土,正使不得一人入三乘,菩萨心亦不悔、不没,不作是念:“我尔所佛土而不得一人可度,云何可得度一切人?”过百千国土,或得一人可令行十善,不中入三乘;不以一人不得实相故,心怀轻悔。复作是念:“我今并使此人行十善道,渐以三乘而度脱之。”教十善已,复以财、法二施满足众生,持是功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身、心精进,过无数国,为众生说法。

  问曰:

  一切布施皆以精进,何以但言此二施从精进生?

  答曰:

  虽一切施皆由精进生,此以多精进力生故。如经说:“过百千国土,以二施满足众生。”

  “取尸罗波罗蜜”者,菩萨直行十善道,是名尸罗波罗蜜;或从忍辱等波罗蜜生。若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舍十不善道,行四十种善道,不休不息,是名精进波罗蜜力。有人一种不能行,何况四种!亦以尸罗波罗蜜故,不生三界、不受二乘。众生以懈怠烦恼心故,生三界中;厌恶生死故,舍佛道、取小乘,此皆是懈怠相;是故说是菩萨不贪三界、不证二乘。

  “取羼提波罗蜜”者,菩萨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若人、若非人来割截身体持去;尔时,菩萨破我颠倒,善集毕竟空故,作是念:“此中无有割者、截者,是事皆是凡夫虚诳所见;我得大利,我知诸法实相时,能入涅槃,但为怜愍众生故受身;众生自来取去,我不应惜。”尔时,深入诸法实相——此中无有定相,众生自生怖畏。以此功德与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中若有骂詈、打害、能忍者,是为“忍”;欢喜不退,是为“精进”。是二法,或从精进生忍辱,或从忍辱生精进,今从精进生忍辱。

  “取禅波罗蜜”者。有人自然得禅定,如劫尽时;或有退得、生得;或上地生下地得。如是虽得禅定,不从精进生。有因大布施,破悭贪等五盖,即得禅定;或有人持戒清净、修集忍辱故,因小厌心,便得禅定;或有人大智慧力故,知欲界无常、虚诳、不净,即得禅定;禅定虽亦虚诳,犹胜欲界。如是虽有精进,更因余法得禅故,不名从精进生。有人不因五法为主,但日夜精进,经行坐禅,常与心斗;以信等五力,深御五盖,若心驰散,便摄令还,如与贼斗,乃至流汗。如是等人得禅定,从精进生。或有菩萨钝根,宿罪所覆,深着世乐,驰逸难制;如是人深加精进,尔乃得定。譬如有福德之人,安坐无事,福禄自至;薄福之人,勤设方便,斗战乃得。有福之人自然得者,名为“福德自至”;方便战斗得者,名为“精进而得”。如是一切处虽有精进,多处受名。

  “取般若波罗蜜”者,菩萨精进力故,得禅波罗蜜;得禅波罗蜜故,生菩萨神通力。二事因缘故,以神通力遍至十方,未具足功德欲令具足,又欲教化一切众生。除四波罗蜜所生般若,余智慧多从精进生故,住精进为主,取智慧。般若波罗蜜者,有二种:一者、观诸法实相,于一切法中不见法相、不见非法相;二者、如所说行。人有懈怠心故,不能行二事;精进力故,能具足行二事。

  “住禅波罗蜜为主,取五波罗蜜”者,菩萨住禅波罗蜜中,心调柔不动,能观察诸法实相;譬如密室然灯,光照明了,是名“住禅波罗蜜生智慧”。尔时,不恼一切众生,又加怜愍,是名“甚深清净持戒、忍辱”。以神通力变化财物,具足布施;又遣化人为一切说法。又菩萨从禅起,以清净柔软心为众生说法,是名“布施”。因禅定力起神通,周至十方,导利一切而不懈息,是名“精进”。又因禅定令四波罗蜜增益,是名“禅定生精进”。余义,如经广说。

  “住般若波罗蜜为主,取五波罗蜜”者,如经中佛自广说。

  问曰:

  佛虽广说,其中犹有不解者,今当问:十八空中,何以不说四空?

  答曰:

  第十四名一切法空;言一切者,法无不尽,是故不说。

  问曰:

  若尔者,但应说十四,何以有十八?

  答曰:

  彼中分别一切法相空,一切空皆总入十八空;此中为行者说。行者或行一空、二空乃至十四空,随本所著多少故。有深着邪见者,以余四空。所以者何?有法、无法等是外道邪见;是菩萨修慈悲,心柔软故,不生如是有无见。

  复次,菩萨以十四空熏心故,于有无中了了不错,是故不说后四空。

  问曰:

  何以故说“菩萨如诸佛无贪着心”,此说有何义?

  答曰:

  佛断诸烦恼习不起,菩萨以般若力制令不起。今欲赞叹般若力故,结使虽未断,与佛断无异,令人知贵般若,般若力故。

  发心作是念:“此中无有法若生、若灭,若受骂詈割截等。”

  问曰:

  此即是无生忍,何以言柔顺忍?

  答曰:

  此中说破五众和合假名众生,不能破法,是故经说“无生者灭者,无受骂詈者”。又是人破我,虽观法空,未能深入,犹有着法爱故。如得无生忍法,而有慈愍众生;柔顺忍中亦有念法空。是二法中:一、处众生不可得故,名众生忍;二、于法不可得故,名为法忍。法忍者不妨众生忍,众生忍不妨法忍,但以深浅为别。

  问曰:

  超越三昧,不得超二,又不从散心而入灭尽定,此中何以如是说?

  答曰:

  大小乘法异。不超二者,是小乘法中说;菩萨无量福德智慧、深入禅定力故,能随意超越。如人力超踯,不过丈数;若以天力超之,无广远之难。

  又阿毗昙中皆为凡夫人、声闻人说。菩萨则不然,智慧力故,入师子奋迅三昧,能于诸法得自在;般若力故,能随意自在说诸法,应适众生。

  复有菩萨多行般若波罗蜜,知诸法实相,安住不动法中,一切世间天及人无能难诘令倾动者。

  若得财物布施二种众生:若施佛,若施众生。以众生空故,其心平等,不贵着诸佛、不轻贱众生。若施贫贱人,轻贱故,福少;若施诸佛,贪着故,福不具足。若以金银宝物及施草木,以法空故,亦等无异。断诸分别一异等诸妄想,入不二法门布施,是名财施。

  法施亦如是,不贪贵有智能受法者,不轻无智不解法者。所以者何?佛法无量,不可说、不可思议故。若说布施等浅法,及说十二因缘、空、无相、无作——空、无相、无作等诸甚深法,等无异。何以故?是法皆入寂灭不戏论法中故。

  如是等名“般若生布施”。

  复次,是菩萨于十方三世诸佛及弟子所修三种功德随喜,皆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智慧力故,无所不施,能与众生福德分。

  复有菩萨若布施时,生种种好心,拔出悭贪根本而行布施。慈心施故,灭诸瞋恚;见受者得乐,欢喜故,灭嫉妒心;恭敬心施受者故,破憍慢;了了信知布施果报故,破疑及无明;不得与者、受者定实故,破有无等余邪见。观受者如佛,观物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观己身从本已来毕竟空。若如是布施,不虚诳故,直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等相,名“般若波罗蜜生檀波罗蜜”。

  复次,菩萨深入清净般若波罗蜜故,非无众生而能受持十善等诸戒;欲破杀生颠倒故有不杀生戒,非实相中有。

  复次,有人为百由旬众生持戒不杀,有为一阎浮提众生故持戒不杀,如是等为有量众生持戒。或有一日持戒,或受五戒、十戒,如是等有量持戒。菩萨行般若,为无量国土一切众生故持戒,不为一世、二世,如如、虚空、法性、实际住;以毕竟空相故,不取是戒相,不憎破戒,不着持戒。是名“菩萨般若波罗蜜生具足无分别戒”。

  忍辱有二种:一者、众生忍,二者、法忍。菩萨深入般若波罗蜜故,得诸法忍,能信受无量佛法,心无是非分别。如是相,名“般若波罗蜜中生忍辱”。

  复有菩萨勤精进具足五波罗蜜故,行般若波罗蜜,得诸法实相,灭三业:身无所作,口无所说,心无所念。如人梦中没在大海,动以手足求渡;觉已,梦心即息。是名“从般若波罗蜜中生第一精进”。如《持心经》中说:“我得是精进故,于然灯佛得受记别。”

  佛言:虽离智慧无禅定,多用智慧力得禅定,是故从智慧生禅定。如《佛说辟支佛经》中,有一国王见二特牛淫欲故斗死,即自觉悟:“我以财色故,征伐他国,与此何异!”即舍离五欲,得禅定,成辟支佛。菩萨亦如是,少多因缘能厌患五欲,筹量:“五欲乐、禅乐,相去悬远,我岂可以五欲少乐而弃禅定乐?禅定乐者,福德清净,遍身受乐。”如是等,从分别智慧生禅定。

  禅定义,如经中说。

  复次,是菩萨于无量劫为佛道故种善根,离欲故于诸禅定得自在,深入如、法性、实际;精进、方便、慈悲力故,出于甚深法,还修功德。

  是人胜伏其心,一念中能行六波罗蜜,所谓菩萨布施时,如法舍财,是为檀波罗蜜;安住十善道中布施,不向二乘,是为尸罗波罗蜜;若悭贪等诸烦恼及魔人民来,不能动心,是名羼提波罗蜜;布施时,身心精进、不休不息,是名精进波罗蜜;摄心在布施,不令散乱,无疑无悔,正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禅波罗蜜;布施时,与者、受者、财物不可得,不如邪见取相、妄见一定相;如诸佛贤圣观物相,受者、与者及回向处相。法施时亦如是,是名般若波罗蜜。

  菩萨尽受诸戒,善心起正语、正业、三种律仪:戒律仪、禅定律仪、无漏律仪;住是戒中,施一切众生无畏,是名檀波罗蜜。

  淫欲、瞋恚等诸烦恼欲破戒,能制、能忍。复次,人来骂詈打害,畏破戒故,忍而不报;又复饥渴寒热诸苦所逼,为持戒故,如是等悉皆能忍,是名羼提波罗蜜。

  分别诸戒相轻重、有残无残、因缘本末、或遮或听等,是心精进;能如戒法行,有犯则下意忏除,是名身精进。以是持戒、精进,不求天王、人王,乃至不求小乘涅槃,但为戒是菩萨道住处故,持戒能修集五波罗蜜,是名精进波罗蜜。

  菩萨若持戒清净,不离禅定。何以故?持戒清净,破诸烦恼力,心则调伏。譬如老夺壮力,死来易坏。行者不得禅定故,念五欲,生五盖,侵害持戒。是故为戒坚牢故,求禅定乐。禅定者,摄诸心、心数法一处和合,名为禅定。行者能除恶身口破戒业,次除三恶觉观;然后除三细觉观,所谓国土、亲里、不死。如是除已,即得禅定,是名禅波罗蜜。

  持戒时,知戒能生如是今世、后世功德果报,是名智慧。复次,爱戒、持戒、破戒者,三事不可得,是名智慧。人有三种:下人破戒,中人着戒,上人不着戒。是菩萨思惟:“若我憎破戒及破戒者、爱戒及持戒者,而生爱、恚,则还受罪业因缘;譬如象浴洗已,还以土坌,是故不应生憎、爱。复次,一切法皆属因缘、无自在者,诸善法皆因恶生;若因恶生,云何可着?恶是善因,云何可憎?”如是思惟,直入诸法实相:观持戒、破戒皆从因缘生,从因缘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毕竟空,毕竟空故不着,是名般若波罗蜜。

  菩萨行忍辱时,作是念:“若众生来割截我身,我即布施,不令众生得劫盗之罪。”或修忍时,因忍说法,种种因缘分别世间、涅槃,令众生住六波罗蜜中。得众生忍,能以身施,是名财施;得法忍,深入诸法,为众生说,是为法施。是二施从二忍生,故名檀波罗蜜。

  菩萨行忍辱时,不惜身命为忍辱,何况恼众生而破戒!是故因忍持戒,怜愍一切众生欲度脱之。持戒名一切诸善法安立住处。是名尸罗波罗蜜。

  菩萨于忍中,身心勤行四波罗蜜,是名精进。

  于忍中,心调柔、不着五欲,摄心一处;我于一切众生能忍如地,是名禅波罗蜜。

  菩萨知忍辱果报,相好严身等。菩萨修忍,能障诸烦恼,能忍众生过恶,能忍受一切深法,后得诸法实相;是时,行者心中得是无生法忍,即是般若波罗蜜。

  菩萨住精进生诸波罗蜜,精进虽是一切善根本,离精进则无善法可得,但以精进力多生五波罗蜜故,名精进生。

  菩萨常行三种施未曾舍废:财施、法施、无畏施,是名檀波罗蜜。菩萨善身口正业,直向佛道,不贪二乘,是名尸罗波罗蜜。勤行精进,时有人来毁坏菩萨道,能忍不动,是名羼提波罗蜜。菩萨虽行种种余法,心不散乱,一心念萨婆若,是名禅波罗蜜。有二种精进:一、动相,身、心勤行;二、灭一切戏论故,身、心不动。菩萨虽勤行动精进,亦不离不动精进,不动精进不离般若波罗蜜。

  菩萨入禅定,慈悲心力故,施一切众生无畏;或禅定力故,变化宝物如须弥山充满一切,雨众华香等供养诸佛,及施贫穷众生衣服、饮食等;或入禅定中为十方众生说法。是名檀波罗蜜。此中随禅定行身口善业,及离声闻、辟支佛心,是名尸罗波罗蜜。菩萨入禅定,得清净柔软乐,能不着禅味;禅定力故,能深入诸法空,能忍受是法,心不疑悔,是名羼提波罗蜜。菩萨忍辱时,欲起诸三昧:超越三昧、师子奋迅三昧等无量诸菩萨三昧,不休不息,是名精进波罗蜜。菩萨禅定力故,心清净不动,能入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能观三种布施相,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灭诸非有非无等戏论,是名无量无尽般若中檀波罗蜜。身、口业随般若行,得般若故,能牢固清净持戒,是名尸罗波罗蜜。住般若心中,众生忍、法忍转深、清净,是名羼提波罗蜜。行般若菩萨身心清净,得不动精进,观动精进如幻、如梦;得不动精进故,不入涅槃,是名精进波罗蜜。菩萨行是无碍般若故,虽常入禅定,得般若波罗蜜力故,不起于禅而能度众生,是名禅波罗蜜。如是等菩萨利智慧故,一心中一时能具足六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大方便品第六十九(卷八十二)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如是方便力成就者,发意已来几时?”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能成就方便力者,发心已来无量亿阿僧祇劫。”

  须菩提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如是成就方便力者,为供养几佛?”

  佛言:“是菩萨成就方便力者,供养如恒河沙等诸佛。”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得如是方便力者,种何等善根?”

  佛言:“菩萨成就如是方便力者,从初发意已来,于檀波罗蜜无不具足,于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无不具足。”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方便力者,甚希有!”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方便力者,甚希有!

  “须菩提!譬如日月周行,照四天下,多有所益。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照五波罗蜜,多有所益。

  “须菩提!譬如转轮圣王,若无轮宝,不得名为转轮圣王;轮宝成就故,得名转轮圣王。须菩提!五波罗蜜亦如是,若离般若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不离般若波罗蜜故,得波罗蜜名字。

  “须菩提!譬如无夫妇人,易为侵凌;五波罗蜜亦如是,远离般若波罗蜜,魔、若魔天坏之则易。譬如有夫妇人,难可侵凌;五波罗蜜亦如是,得般若波罗蜜,魔、若魔天不能沮坏。

  “须菩提!譬如军将,铠仗具足,邻国强敌所不能坏;五波罗蜜亦如是,不远离般若波罗蜜,魔、若魔天、若增上慢人,乃至菩萨旃陀罗所不能坏。

  “须菩提!譬如诸小国王,随时朝侍转轮圣王;五波罗蜜亦如是,随顺般若波罗蜜。

  “譬如众川万流,皆入于恒河,随入大海;五波罗蜜亦如是,般若波罗蜜所守护故,随到萨婆若。

  “譬如人之右手,所作事便,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如人左手,造事不便,五波罗蜜亦如是。

  “譬如众流,若大、若小俱入大海,合为一味;五波罗蜜亦如是,为般若波罗蜜所护,随般若波罗蜜入萨婆若,得波罗蜜名字。

  “譬如转轮圣王四种兵,轮宝在前导,王意欲住,轮则为住,令四种兵满其所愿,轮亦不离其处;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导五波罗蜜到萨婆若,常是中住,不过其处。譬如转轮圣王四种兵,轮宝在前导;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导五波罗蜜到萨婆若中住。般若波罗蜜亦不分别:‘檀波罗蜜随从我,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不随从我。’檀波罗蜜亦不分别:‘我随从般若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不随从。’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亦如是。何以故?诸波罗蜜性无所能作、自性空、虚诳、如野马。”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自性空,云何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时,作是念:‘是世间心皆颠倒,我若不行方便力,不能度脱众生生死。我当为众生故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是菩萨为众生故,舍内外物;舍时作是念:‘我无所舍。何以故?是物必当坏败。’菩萨作如是思惟,能具足檀波罗蜜。

  “为众生故,终不破戒。何以故?菩萨作是念:‘我为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杀生是所不应;乃至我为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作邪见、若贪着声闻辟支佛地,是所不应!’菩萨摩诃萨如是思惟,能具足尸罗波罗蜜。

  “菩萨为众生故不瞋心,乃至不生一念。菩萨如是思惟:‘我应利益众生,云何而起瞋心?’菩萨如是思惟,能具足羼提波罗蜜。

  “菩萨为众生故,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不生懈怠心。菩萨如是行,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

  “菩萨为众生故,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散乱心。菩萨如是行,能具足禅波罗蜜。

  “菩萨为众生故,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智慧。何以故?除智慧,不可以余法度脱众生故。菩萨如是行,能具足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波罗蜜无差别相,云何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中第一、最上、微妙?”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波罗蜜虽无差别,若无般若波罗蜜,五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因般若波罗蜜,五波罗蜜得波罗蜜名字。须菩提!譬如种种色身,到须弥山王边,皆同一色;五波罗蜜亦如是,因般若波罗蜜到萨婆若中,一种无异,不分别是檀波罗蜜、是尸罗波罗蜜、是羼提波罗蜜、是毗梨耶波罗蜜、是禅波罗蜜、是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诸波罗蜜无自性故。以是因缘故,诸波罗蜜无差别。”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随实义无分别,云何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中最上、微妙?”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虽实义中无有分别,但以世俗法故说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为欲度众生生死,是众生实不生不死、不起不退。须菩提!众生无所有故,当知一切法无所有。以是因缘故,般若波罗蜜于五波罗蜜中最上、最妙。须菩提!譬如阎浮提众女人中,玉女宝第一、最上、最妙;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于五波罗蜜中第一、最上、最妙。”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以何意故说般若波罗蜜最上、最妙?”

  佛告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取一切善法到萨婆若中,住不住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有法可取、可舍不?”

  佛言:“不也!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无法可取、无法可舍。何以故?一切法不可取、不可舍故。”

  “世尊!般若波罗蜜于何等法不取不舍?”

  佛言:“般若波罗蜜于色不取不舍,于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不舍。”

  “世尊!云何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若菩萨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言:“世尊!若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得增益善根?善根不增,云何具足诸波罗蜜?若不具足诸波罗蜜,云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善根增益;善根增益故,具足诸波罗蜜;诸波罗蜜具足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何因缘故,色不念时,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念时,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以念故着欲界、色界、无色界,不念故无所著。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应有所著。”

  “世尊!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当住何处?”

  佛言:“菩萨摩诃萨如是行,不住色,乃至不住一切种智。”

  “世尊!何因缘故,色中不住,乃至一切种智中不住?”

  佛言:“不着故不住。何以故?是菩萨不见有法可着、可住。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不着、不住法,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作是念:‘若能如是行、如是修,是行般若波罗蜜;我今行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若如是取相,则远离般若波罗蜜;若远离般若波罗蜜,则远离檀波罗蜜,乃至远离一切种智。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无有着处、亦无著者,自性无故。菩萨摩诃萨若复如是取相,则于般若波罗蜜退;若退般若波罗蜜,则是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得受记。菩萨摩诃萨复作是念:‘住是般若波罗蜜,能生檀波罗蜜,乃至能生大悲。’若作是念,则为失般若波罗蜜;失般若波罗蜜者,则不能生檀波罗蜜,乃至不能生大悲。菩萨若复作是念:‘诸佛知诸法无受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若作如是演说、开示、教诏,则失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佛于诸法无所知、无所得,亦无法可说,何况当有所得!无有是处!”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云何无是过失?”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念:‘诸法无所有、不可取;若法无所有、不可取,则无所得。若如是行,为行般若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着无所有法,则远离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有着法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耶?檀波罗蜜远离檀波罗蜜耶?乃至一切种智远离一切种智耶?世尊!若般若波罗蜜远离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远离一切种智,菩萨云何得般若波罗蜜乃至得一切种智?”

  佛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生色——是色、谁色;乃至一切种智不生——是一切种智、谁一切种智。如是菩萨能生般若波罗蜜乃至能生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观色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我若非我、若空若不空、若离若非离。何以故?自性不能生自性。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是观色乃至观一切种智,能生般若波罗蜜乃至能生一切种智。譬如转轮圣王有所至处,四种兵皆随从;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有所至处,五波罗蜜皆悉随从到萨婆若中住。譬如善御驾驷,不失平道,随意所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御五波罗蜜不失正道,至萨婆若。”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道?何等是非道?”

  佛言:“声闻道非菩萨道,辟支佛道非菩萨道;一切种智道是菩萨摩诃萨道。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道、非道。”

  须菩提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所谓示是道、是非道。”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所谓示是道、是非道。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为度无量众生故起,为利益阿僧祇众生故起。般若波罗蜜虽作是利益,亦不受色,亦不受受、想、行、识;亦不受声闻、辟支佛地。须菩提!般若波罗蜜是诸菩萨摩诃萨导,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能令离声闻、辟支佛地,住萨婆若。般若波罗蜜无所生、无所灭,诸法常住故。”

  须菩提言:“世尊!若般若波罗蜜无所生、无所灭,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布施?云何应持戒?云何应修忍?云何应勤精进?云何应入禅定?云何应修智慧?”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念萨婆若应布施,念萨婆若应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是菩萨摩诃萨持是功德与众生共之,应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如是回向,则具足修六波罗蜜乃至慈悲心诸功德。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不远离六波罗蜜,则不远离萨婆若。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学应行六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具足一切善根,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习行六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应习行六波罗蜜?”

  佛言:“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观:色不合不散,受、想、行、识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种智不合不散。是名菩萨摩诃萨习行六波罗蜜。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我当不住色中,不住受、想、行、识中,乃至不住一切种智中。如是应习行六波罗蜜。何以故?是色无所住,乃至萨婆若无所住。’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无所住法习行六波罗蜜,应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譬如士夫欲食庵罗果、若波罗那婆果,当种其子,随时溉灌、守护,渐渐生长,时节和合,便有果实得而食之。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学六波罗蜜,以布施摄取众生,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摄取众生,度众生生死。如是行,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不随他人语,当学般若波罗蜜。欲净佛国土、成就众生,欲坐道场,欲转法轮,当学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耶?”

  佛言:“菩萨应如是学般若波罗蜜。欲于诸法得自在,当学般若波罗蜜。何以故?学是般若波罗蜜,于一切诸法中得自在故。复次,般若波罗蜜于一切诸法中最大。譬如大海,于万川中最大;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于一切诸法中最大。以是故,诸欲求声闻、辟支佛道及诸菩萨道,应当学般若波罗蜜、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须菩提!譬如射师,执如意弓箭,不畏怨敌;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魔、若魔天所不能坏。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学般若波罗蜜。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为十方诸佛所念。”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十方诸佛念是菩萨摩诃萨?”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十方诸佛皆念;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时,十方诸佛皆念。云何念?布施不可得,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不可得,乃至一切种智不可得。菩萨能如是不得诸法故,诸佛念是菩萨摩诃萨。复次,须菩提!诸佛不以色故念,不以受、想、行、识故念,乃至不以一切种智故念。”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多有所学,实无所学。”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多有所学,实无所学。何以故?是菩萨所学诸法皆不可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所说法,若略、若广;于此法中,诸菩萨摩诃萨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六波罗蜜若略、若广,应当受持、亲近、读、诵;读诵已,思惟、正观,心、心数法不行故。”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菩萨摩诃萨略、广学六波罗蜜,当知一切法略广相。”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略广相?”

  佛言:“知色如相,知受、想、行、识乃至知一切种智如相,如是能知一切法略广相。”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色如相?云何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如相?”

  佛告须菩提:“色如相,无生、无灭、无住异,是名色如相;乃至一切种智如相,无生、无灭、无住异,是名一切种智如相。是中菩萨摩诃萨应学。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知诸法实际时,知一切法略广相。”

  “世尊!何等是诸法实际?”

  佛言:“无际是名实际。菩萨学是际,知一切诸法略广相。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知诸法法性,是菩萨能知一切法略广相。”

  “世尊!何等是诸法法性?”

  佛言:“色性是名法性,是性无分、无非分。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知法性故,知一切法略广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复云何应知一切法略广相?”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不合不散。”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法不合不散?”

  佛言:“色不合不散,受、想、行、识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种智不合不散。有为性、无为性不合不散。何以故?是诸法自性无,云何有合有散?若法自性无,是为非法,非法不合不散。如是,应当知一切法略广相。”

  须菩提言:“世尊!是名菩萨摩诃萨略摄般若波罗蜜。世尊!是略摄般若波罗蜜中,初发意菩萨摩诃萨应学,乃至十地菩萨摩诃萨亦应学。是菩萨摩诃萨学是略摄般若波罗蜜,则知一切法略广相。”

  【论】

  释曰:

  须菩提闻菩萨摩诃萨大利根相,所谓一波罗蜜边能生五波罗蜜,行一波罗蜜即能具五波罗蜜,如上品中说;是事希有,故问佛:“是菩萨发心已来,为几时能得如是方便?”

  佛答:“是菩萨发心已来,除大菩萨,于余众生无量亿阿僧祇劫。”

  或有菩萨发心已来无量亿阿僧祇劫,大罪因缘覆心故不见佛,不亲近供养。是故问:“是菩萨为供养几佛?”

  佛答:“是菩萨为已供养如恒河沙等诸佛。”

  上言“无量亿阿僧祇”,今言“恒河沙”者,多数理同故。

  有菩萨久发心,虽多以华香供养诸佛,而未能种善根,作是念:“我必当得果报,深心行六波罗蜜故。”若以深心行六波罗蜜,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作功德,是名“种善根”。是故第三问:“种何等善根?”

  佛答:“是菩萨从初发心已来,具足行六波罗蜜,一切福德无不作者,一切善法无不修集。”

  须菩提闻已,欢喜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菩萨能如是行方便。”所谓未断诸烦恼、未离生死,而能胜断烦恼、离生死法者。无始生死已来集诸恶法,菩萨心后来,而能用后来心,不随先所集恶心,是为希有!一切众生无恩于菩萨,而菩萨常欲利益。是诸众生或欲夺菩萨命、割截身体,菩萨欲以第一佛乐智慧命,欲与众生。如是等,是为希有!

  佛可须菩提所说,欲令此事明了故作譬喻:如日月照四天下,若无日月,则百谷药草及众生无以生长。月是阴气,日是阳气,二气和合故万物成长,是故日月于四天下大有利益。菩萨亦如是,于四生中,以大悲心怜愍众生故,能随所愿行一切善法;大智慧力故,破众生着善法心。如是六波罗蜜等诸善增长成就,直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又复众生虽复有眼,若无日月,则无所见;众生虽有世俗善根利智,不得般若波罗蜜照明,尚不得二乘,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又复菩萨虽行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名波罗蜜,以不破着心故。

  若菩萨乃至能自以身命布施,若无般若,其心易破,如无夫之妇,侵凌则易;若有般若,则不可破坏。

  菩萨虽行种种诸余深法,不得般若,不名为行波罗蜜,但名为行善法,有量有尽故。此中说譬喻:转轮圣王虽有千子、八万四千小王及六宝,不得名为转轮圣王,不能飞行到四天下;若天遣金轮宝至,乃得名为转轮圣王。菩萨亦如是,虽有布施等诸善法,不得般若波罗蜜故,不名为“菩萨为行六波罗蜜人”,不能除障碍、行菩萨道故。

  譬如健将,善知战法,器仗具足,不畏怨敌。健将即是菩萨,器仗是般若。增上慢者,未得圣道,意谓已得。菩萨说毕竟空法;是人行善法,心不同故,毁坏菩萨。外道、梵志等及诸魔民,乃至菩萨旃陀罗者。菩萨旃陀罗者,如〈魔品〉中说:“闻魔来称其名字而与受记,而生轻慢。”

  复次,为般若波罗蜜故说五波罗蜜;若人能直行诸法实相,则不为说布施等入般若初门。以人钝根、罪重故,种种因缘说:以布施破悭;持戒折薄诸烦恼;忍辱开福德门,能行难事;精进如风吹火,炽然不息;禅定摄心一定,观诸法实相故。是五波罗蜜皆趣向般若波罗蜜,如诸小王朝宗转轮圣王。如一切众流皆入大海;布施等诸善法亦如是,为般若波罗蜜所守护故,得至萨婆若。

  问曰:

  五波罗蜜如诸川流,般若波罗蜜应如大海;今何以言“五波罗蜜为般若波罗蜜所守护故,得入萨婆若”?

  答曰:

  汝不闻先说般若有种种名字耶?萨婆若即是般若异名。五波罗蜜福德,入般若波罗蜜中,即得清净般若;般若清净故,得佛道,变名萨婆若。是故言“入萨婆若”,即是“入般若”。

  有人疑:诸波罗蜜各各有力,何以独言“般若波罗蜜功用为大”?是故言:譬如人之右手,自然稳便;五波罗蜜如左手,不得般若波罗蜜,则所作不便。

  如人开目造事,所作皆成;如导师在前,余伴随逐,进止取舍,皆随导师,不得自在。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导五波罗蜜,所可修集成办,皆仰般若。此中佛自说譬喻:如转轮圣王轮宝在四兵前导,轮住余宝则住。轮是般若波罗蜜,常在五波罗蜜前导,五波罗蜜随逐。如《般若》初品中说:“菩萨欲具足檀波罗蜜,不见施者、受者及财物。”先筹量分别断一切着,然后布施,是则般若在前导。如轮宝伏四天下已,常在王宫,住虚空中。圣王是菩萨;轮是般若,破诸魔民烦恼已,入萨婆若宫中住。是轮无所分别:“我常在前,余宝在后;无憎爱心:是可来、是不可来。”般若无分别亦如是:“檀波罗蜜随我来,尸罗波罗蜜勿来。”如经中广说。此中佛自说因缘:“一切法性无所能作。”

  须菩提闻是已,白佛言:“若一切法性空、无所有,云何菩萨行六波罗蜜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答:“菩萨行般若,作是念:‘诸法虽毕竟空,众生狂颠倒故,深着不解;我若不以方便力,则不可得度。’”方便者,所谓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量光明,神通变化,能以一指动十方三千大千国土,梵音说法无厌,色身,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无碍解脱、一切种智、大慈大悲等。具足无量诸佛法,然后能教化众生,众生必能信受。得如是力,假令妄语,人犹当信,何况实语!如经说“我虽知诸法实相,能入涅槃,但为众生故行檀波罗蜜”等,如经中广说,乃至“不可以异事度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波罗蜜毕竟空故无差别,云何般若波罗蜜于诸波罗蜜中最尊?”

  佛可须菩提,毕竟空中诸波罗蜜实无差别。若无般若波罗蜜,诸波罗蜜毕竟空、无差别,谁能知者?若无般若,五法云何得波罗蜜名字?五波罗蜜未入般若时,有差别;既入般若,则无差别。如诸异色物,到须弥山边,皆同一色,不得言:“余物色皆同,何以独称须弥为大?”檀波罗蜜等亦如是,虽无差别,皆是般若力故,不得言:“何以独称般若为大?”

  须菩提虽蒙开释,犹未善解,复以异涂而问世尊:“若实义中无差别,云何般若于五波罗蜜为上?”先说未得圣道空,今说得圣道空,是故说第一实义。第一实义圣道,是最可信,是中亦无差别。

  佛可言:“如是!如是!我说六波罗蜜分别,皆为世俗故。何以故?世人不可但为说诸法实相,闻则迷闷,生于疑悔。是故以第一义为心,用世俗语言为说;是故说分别有诸波罗蜜教化众生。众生实无有法,皆是空、不生不死、不退不起;色等法亦如是。是故般若波罗蜜虽空,能示如是事故,而最上、最妙;譬如玉女宝,于众女中最为第一而最上、最妙。”

  “须菩提白佛:佛以何意故常说般若最上”者,须菩提种种因缘说般若、五波罗蜜无差别,佛亦然可其所说,而复言般若最上。

  “佛言:般若波罗蜜守护一切善法,至萨婆若中住”者,一切虽空,若无般若,一切诸善法皆不能至萨婆若。善法者,五波罗蜜、三十七品、大慈悲等诸菩萨法。

  问曰:

  若行诸善法亦能至萨婆若,何以但说“般若故得至”?

  答曰:

  虽诸善法和合能破烦恼、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般若波罗蜜于中功力最大。譬如大军摧敌,而主将得功名。

  复有人言:诸善法不得般若,不得至萨婆若;般若不得诸善法,独能至萨婆若。如经说:“师子雷音佛国,宝树庄严,其树常出无量法音,所谓一切法毕竟空、无生无灭等。其土人民生便闻此法音故,不起恶心,得无生法忍。”如此人何有布施、持戒等诸功德?亦有狂人、醉人从佛闻四谛,即时得道。如是等无有智慧,行余法得道,无有是事!

  须菩提问佛:“般若毕竟空,不取圣法、不舍凡夫法,云何佛言‘是般若波罗蜜能至萨婆若住’?”

  佛可其言:“如是!如是!是般若波罗蜜无取无舍。”虽言取萨婆若,以不取法故取。住义亦如是。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一切法不取相。一切法者,色乃至菩提。是法虚诳,从因缘生,自性无故不取,不取故不舍,以不忆念取相故。

  须菩提言:“若不忆念色等法,云何增长善根?善根不增长,云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答:若菩萨能灭一切法中忆念,即是空、无相、无作解脱门,解脱即是诸法实相。虽有善根,以取相着心颠倒故不增长;譬如种谷,其苗虽好,秽草多故,不能增长。

  此中说因缘:“以众生忆念故,生三界善、不善处;若无忆念则不着,不着则不生。”

  须菩提从佛闻是已,思惟筹量:“是法毕竟空、无所有;若行是法,亦应无所得、无住处。何以故?因果相似故。”是故问佛:“菩萨作是念行般若,何所住、何所得?”

  佛答:“色等一切法中不住,乃至不住中亦不住。”不取相故不着,不着故则不住。此中佛自说因缘:“是菩萨不见法有可着、可住、著者、住者。”此中法难破故,但说法,不说著者。

  须菩提!若菩萨住是众生空、法空,作是念“我能如是行”者,则是失、则是离。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不著相。是菩萨以我心外着空、内着我,不如般若行,故言远离般若。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不著相,以性无故。

  上以着空故失,今以破空得般若,而着般若无性故失,失故不得受记。若作是念“住般若中能生檀波罗蜜等”者,亦复是失。

  问曰:

  上二失因缘可尔,今以何为失?

  答曰:

  上二失以着空、着无性法故,便不能修檀波罗蜜等功德,而生邪见故,作是念:“若法都空,复何所行?”是人以不着空、不着无性故行檀波罗蜜等,作是念:“能不着空、无性而能行是功德,是为真道。”是亦为失,以其心有悕望故。

  若失般若,则不能行檀波罗蜜乃至大悲。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真实法,般若波罗蜜与此相似;檀等诸善法不相似,以其取相着故。

  若菩萨自忆想分别:“一切法不取相,诸佛知是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取相者,名毕竟空,不可取,诸相灭故。亦为他开示、演说,则失般若。是人以求空则失、无性亦失;我是凡夫生死人,诸烦恼未尽,云何能得?但随佛语,自不分别,而定心为他人说:“不取一切相是佛法。”种种因缘,以此事开示、教诏,是亦为失。何以故?诸佛于诸法无所得,取义亦如是;是不取相法,乃至假名字不可说,何况有所得!诸佛法寂灭相,无诸戏论,一切语言道断故。

  须菩提作是念:“若空有失,空空中亦有失,无取法中亦有失,然不可无道。”今当问佛:“云何行者无是过失?”

  佛答:“若菩萨知诸法毕竟空、无所有、不可取,是法不可得知,如是行者则无失。”菩萨着毕竟空、着无性、着菩萨所行道,佛说三种皆失。

  菩萨闻是已,则舍着心,今犹着佛所行未息:“如佛所行,必是真道,我但当随佛行。”一切法无所有、不取相,是故为失。今能如佛心中所得法,如是法相,佛亦无所得;无所得故不贪贵佛、不轻贱余人,于一切众生其心平等。

  此中更问:“如是,是清净般若,无有过失,离自相不着。不离自相是即有相着法;若离自相,云何可行?”

  佛答:“若菩萨于一切法不生,是名能行般若。是菩萨不说是色若常若无常等、是色、谁色。”是色,破色;谁色,破人。色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若法如是毕竟空,推求不可得,是不可生。所以者何?性不能生性,无性不能生无性。

  如是等破颠倒,得实论议,皆是般若波罗蜜力,余波罗蜜皆随从;譬如转轮圣王有所至处,四种兵常随从。圣王福故,四种兵皆能飞;般若力故,诸余法皆是实性,同至佛道。

  复次,譬如善御驾驷,不失平道。马虽有致车之力,若无御者,则不能有所至;布施等亦如是,虽有功德果报力,无般若调御,不能至佛道。

  如是种种譬喻,五波罗蜜入般若中虽无差别,以是事故而般若波罗蜜最尊、最妙。

  须菩提闻佛种种因缘说般若最大,又闻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是故问佛:“世尊!何等是菩萨道?何等非菩萨道?”

  佛答:“二乘非菩萨道。”

  虽有凡夫及诸烦恼非菩萨道,粗故不说;二乘同行空、同求涅槃故,说非菩萨道。粗事人不疑,细事人疑故。萨婆若是菩萨道,因中说果故。

  须菩提欢喜赞叹般若,作是言:“世尊!般若波罗蜜为大事故起。”如经中广说,乃至“诸法常住故”。

  须菩提难:“若般若无所生无所灭,云何行布施、持戒等?”

  佛答:以般若无所生无所灭,即是毕竟空;毕竟空故,不妨行六波罗蜜。

  菩萨闻种种因缘赞一切智;为一切智故,行布施等法;是法为度一切众生故,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六波罗蜜功德安立诸法实相中,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菩萨具足六波罗蜜、慈等诸功德,不颠倒,正行善根故。

  须菩提问:“菩萨云何应习六波罗蜜?”

  佛答:“若菩萨观色等诸法不合不散。”色等诸法颠倒烦恼和合故合,以正智慧观故散。菩萨以利智慧深观,则无法合;颠倒烦恼皆虚诳,故非合。如先破染、染者事中说。是故菩萨知诸法本不合故亦无散,则不生高心。

  复次,菩萨不应作是念:“我以真智慧令色等诸法清净而住其中。何以故?色等法无住处。”如地住于水,水住于风,风住于空,空无所住;以本无住处故,一切都无住。菩萨应如是住无住法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中说譬喻:树是般若波罗蜜,果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人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当种般若波罗蜜子。人是行者,水是五波罗蜜。如人溉灌树时,虽未见果实,时至则得时节和合,是具足诸法。

  如经中说赞叹般若:“若菩萨欲不随他行,得诸法实相;若有邪见人来破坏,觉而不随;若欲净佛国土、坐道场、转法轮,当学般若。”

  须菩提问佛:“如佛所教,菩萨当学般若?”

  佛言:“我教令学般若。”

  须菩提作是念:“一切法平等相,何以故但教学般若?”

  佛答:“学是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得自在故,我教学般若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中最大,如佛于一切众生中最尊;又如万川,大海为大。

  如经中说射师喻。若菩萨能如是一切法中行自在般若,魔、若魔人所不能胜,何况增上慢及邪见人!

  是菩萨为十方诸佛所念。诸佛念义,如先说。此中佛说:“若菩萨行六波罗蜜,亦能观六波罗蜜毕竟空;如是人有大功夫故,为诸佛所念。”譬如勇士入阵,破贼而不被疮,则为主所念;菩萨亦如是,破诸烦恼贼,具足六波罗蜜,而不着六波罗蜜,则为诸佛所念。

  诸佛不取是菩萨色故念,不取受、想、行、识故念。何以故?色等诸法虚诳不实故,诸佛观是菩萨身如实相故念。

  须菩提欢喜言:“菩萨多有所学。”亦学俗法、亦学道法,亦学诸波罗蜜、亦学毕竟空,亦学起、亦学灭。凡夫学起不能学灭;声闻学灭不能学起;菩萨亦学起亦学灭,是故言多有所学。是起灭如幻、如梦,毕竟空故,实无所学。

  佛可其言,自说因缘:“菩萨所学,皆无所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所说法,若略、若广,菩萨所应学,何以故言所学皆无所得?”

  须菩提意:如佛所说八万四千法聚、十二部经,若广、若略,诸三乘人所学;此中说菩萨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学六波罗蜜若略、若广;学者应当受持、亲近是法,读、诵、思惟、正观;乃至入无相三昧,心、心数法不行。菩萨能如是学,则能知诸法略、广相。

  广者,从八万四千法聚已来无量佛法;略者,乃至小品,小品中一品,一品中一段。

  复次,略者,知诸法一切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等;广者,诸法种种别相分别,如后“善知识”中说。

  须菩提问:“云何菩萨知一切法略、广相?”

  佛答:“若知诸法如如相者,所谓不生、不灭、不住异。”

  问曰:

  若如一相、无生相,云何菩萨知是如故,知诸法总相、别相?总相、别相,即是略、广相。

  答曰:

  如名诸法实相,常住不坏,不随诸观。菩萨得是如,即破无明邪见等诸颠倒;是人得实法故,一切世间法总相、别相,了了知。先凡夫时智慧眼病,以无明颠倒覆故,不能实知。

  问曰:

  实法相者,所谓空、无相、无作,诸智灭;云何言“得如实相故,了了知诸法总相、别相”?

  答曰:

  我已先答,而汝于如中取相故,复作是难;汝若知如,不应作是难。是如毕竟无相故,不妨知诸法总相、别相,以智慧明了了故。复次,譬如人年既长大,乃知小时所行皆愚痴可笑。菩萨亦如是,入诸法实相,起已,还在颠倒果报六情中,念寂灭解脱乐,乃知世间六情所著皆是虚诳可舍法——是名“总相”。于此中分别不净有上、中、下,无常、苦、空、无我等亦如是,乃至八万四千种诸错谬。

  复次,知如、法性、实际故,亦知诸法略、广相。如、法性、实际差别义,如初品中说。

  此中,佛说:“非际是实际。”非际者,无相可取,无定法可着。

  得法性故,知色等十八性皆是法性。法性相者,佛说:“无分、无非分。”无分者,不可示此示彼,无分别、无相、无量;无非分者,不着是无相、无量等破量相。法性,二事妨故不见:一、有相、有量,二、无相、无量。有相、有量为粗,无相、无量为细,是故说“法性相无分、无非分”。菩萨入三解脱门,住如等三实法,则能筹量知一切法总相、别相。

  须菩提闻佛答已,欲更问无量佛法异门事。

  佛答:“知一切法无合无散故,则知诸法总相、别相。”

  问曰:

  眼见二指有合散,云何言“无合散”?

  答曰:

  我先言:“肉眼所见,与牛羊无异,不可信。”

  复次,三节皮肉具足为指,指无定法。

  复次,设有指法,亦不尽合,一分合,多分不合;多分不合故,不得言指合。

  问曰:

  以少合故名为合?

  答曰:

  指少分不名为指,云何言指合?若多分不合不名为不合,何以少分合故名为合?是故不得言二指合。

  复次,指与分不异不一故,即是无指;无指故无合;入破一异门中,则都无合。如佛此中说:“一切法自性无,性无故即是无法,无法云何有合散?”

  须菩提闻佛说如、法性、实际、不合不散四门,知略、广相,是故须菩提言:“世尊!是名略摄般若波罗蜜。略摄闻是安隐道故,一切菩萨所应学。”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大方便品第六十九之余(卷八十三)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世尊!是门,利根菩萨摩诃萨所入。”

  佛言:“钝根菩萨亦可入是门,中根菩萨、散心菩萨亦可入是门;是门无碍,若菩萨摩诃萨一心学者皆入是门。懈怠、少精进、妄忆念、乱心者所不能入,精进、不懈怠、正忆念、摄心者能入。欲住阿鞞跋致地、欲逮一切种智者能入。是菩萨摩诃萨如般若波罗蜜所说当学,乃至如檀波罗蜜所说当学,是菩萨摩诃萨当得一切智。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所有魔事欲起即灭。以是故,菩萨摩诃萨欲得方便力,当行般若波罗蜜。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如是习、如是修般若波罗蜜,是时,无量阿僧祇国土中现在诸佛念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生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故。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应如是思惟:‘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所得法,我亦当得。’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习般若波罗蜜!若如是习般若波罗蜜,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常应不远离萨婆若念。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乃至弹指顷,是菩萨福德甚多。若有人教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自恣布施,教令持戒、禅定、智慧,教令得解脱、解脱知见,教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不如是菩萨修般若波罗蜜乃至弹指顷。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中生布施、持戒、禅定、智慧、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十方现在诸佛亦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过去、未来诸佛亦从般若波罗蜜中生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念行般若波罗蜜,若须臾时、若半日、若一日、若一月、若百日、若一岁、若百岁、若一劫、若百劫,乃至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是菩萨修是般若波罗蜜福德甚多;胜于教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中众生布施、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教令得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何以故?诸佛从般若波罗蜜中生,说是布施、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须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若有菩萨摩诃萨如般若波罗蜜所说住,当知是菩萨摩诃萨是阿鞞跋致,为诸佛所念,如是方便力成就;当知是菩萨亲近、供养无量千万亿诸佛,种善根,与善知识相随,久行六波罗蜜,久修十八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当知是菩萨住法王子地,满足诸愿,常不离诸佛,不离诸善根,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当知是菩萨辩才无尽,具足得陀罗尼,身色具足、受记具足故,为众生受身。

  “当知是菩萨善知字门、善知非字门,善于言、善于不言,善于一言、善于二言、善于多言,善知女语、善知男语,善知色乃至识,善知世间性、善知涅槃性,善知法相,善知有为相、善知无为相,善知有法、善知无法,善知自性、善知他性,善知合法、善知散法,善知相应法、善知不相应法、善知相应不相应法,善知如、善知不如,善知法性、善知法位,善知缘、善知无缘,善知阴、善知界、善知入,善知谛、善知十二因缘,善知禅、善知无量心、善知无色定,善知六波罗蜜、善知四念处乃至善知一切种智,善知有为性、善知无为性,善知有性、善知无性,善知色观、善知受想行识观乃至善知一切种智观,善知色色相空、善知受想行识识相空乃至善知菩提菩提相空,善知舍道、善知不舍道,善知生、善知灭、善知住异,善知欲、善知瞋、善知痴,善知不欲、善知不瞋、善知不痴,善知见、善知不见,善知邪见、善知正见、善知一切见,善知名、善知色、善知名色,善知因缘、善知次第缘、善知缘缘、善知增上缘,善知行相,善知苦、善知集、善知灭、善知道,善知地狱、善知饿鬼、善知畜生、善知人、善知天,善知地狱趣、善知饿鬼趣、善知畜生趣、善知人趣、善知天趣,善知须陀洹、善知须陀洹果、善知须陀洹道,善知斯陀含、善知斯陀含果、善知斯陀含道,善知阿那含、善知阿那含果、善知阿那含道,善知阿罗汉、善知阿罗汉果、善知阿罗汉道,善知辟支佛、善知辟支佛果、善知辟支佛道,善知佛、善知一切智、善知一切智道,善知诸根、善知诸根具足,善知慧、善知疾慧、善知有力慧、善知利慧、善知出慧、善知达慧、善知广慧、善知深慧、善知大慧、善知无等慧、善知宝慧,善知过去世、善知未来世、善知现在世,善知方便、善知待众生,善知心、善知深心,善知义、善知语,善知分别三乘。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生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得如是等利益。”

  【论】

  释曰:

  须菩提意:以四种门虽安隐,以甚深故,利根者乃得入。佛答:“无不入者。”

  须菩提明智慧利根者能入,佛意:但一心精进欲学者可入。譬如热时,清凉池,有目有足皆可入;虽近,不欲入者则不入。四门、般若波罗蜜池亦如是,四方众生无有遮者。不懈怠者是正精进,不妄念者是正念,不乱心者是正定,如等四门是正见,正见等安住是戒行——此八圣道能得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小乘智短故,但说“利根者能入”;佛大乘大智故,说“虽中根、钝根,八法和合故,能入是四门”。佛此中以大悲气故说“中根、钝根皆可得入”。

  若菩萨能如般若所说六波罗蜜学,不久当得萨婆若。如声闻法中,不但以正见得道,以八分合行故;大乘法亦如是,不但学般若故得萨婆若,与五波罗蜜合故得。是故说:“菩萨如所说般若波罗蜜,当学得一切智。”

  问曰:

  上说“但般若能至一切种智”,今何以言“与五波罗蜜合故得至”?

  答曰:

  常说与六波罗蜜合故得至。或时有清净佛国,但闻实相得至萨婆若,不用次第行诸波罗蜜。

  此中说菩萨得萨婆若,则般若功报已足。今但赞行般若人力势,如经中说:“是菩萨行般若,所有魔事起即灭。”

  从上“诸佛所念”来至此,皆是赞菩萨行般若功德,乃至“分别善知三乘”。

  善知字门者,如文字陀罗尼中说。非字名如、法性、实际,此中无文字。略说义,是菩萨无量福德力故,善知二法:世间及涅槃。若厌世苦,则念涅槃;若欲没涅槃,还念世间。集诸福德道故,善知字;破福德中颠倒故,善知无字。

  语、不语亦如是。一语者,以是一语能分别多少净语、不净语。一语、二语、多语,男语、女语等,音声各异。菩萨善知是事故能伏诸邪道及诸豪胜。

  善知色乃至识二种相,若常、若无常,如先说。善知舍道者,菩萨从一地至一地,舍下地不忧,得上地不贪。不舍道者,住是地中。

  邪见;次世间正见;一切见:学、无学等诸见。行者,十六行。善知须陀洹者,人也;须陀洹道者,见谛道也;须陀洹果,第十六心、心数法及无漏戒等诸法。乃至佛亦如是。善知诸根者,善分别二十二根。

  有人言:观可度众生根有利钝,具足者可度,不具足者未可度。又菩萨亦自知善根具足、不具足;如鸟子自知毛羽具足,尔乃可飞。慧者,一切智慧总相。疾慧者,速知诸法。有人虽疾而智力不强,如马虽疾而力弱;有人虽有强智力而不利,譬如钝斧虽有大力,不能破物。出慧者,于种种难中能自拔出,亦能于诸烦恼中自拔出三界入涅槃。达慧者,究尽通达,于佛法中乃至漏尽、得涅槃,破坏诸法到法性中。广慧者,道俗种种经书论议,于佛法中有无,无不悉知。深慧者,观一切法无量、无相、不可思议。世间深智慧者,能知久远事,利中有衰、衰中有利。大慧者,总具上诸慧名为大。又复一切众生中佛为大,诸法中般若为大;知佛、信法,与大法和合,故名为大。无等慧者,于般若中不着般若,能如是深入,更无异法可喻。复次,菩萨渐渐行道,到不可思议性中,无有与等者,故名无等。宝慧者,如如意宝,自无定色,随前物而变;般若亦如是,自无定相,随诸法行。又如如意珠,随愿皆得;般若亦如是,有人行者能得佛愿,何况余者!

  过去已灭、未来未起,不得言有、不得言无,于是中能行实相,是名善知。现在法念念生灭故不可知,而能通达,是名善知现在世。

  方便名欲成办其事,能具足因缘多少得所,于中不令有失。如菩萨虽行空,不证实际;虽行福德,亦复不着。待众生者,如估客、大将虽乘駃马能疾到所止,故待众人;菩萨亦如是,乘智慧駃马,虽能疾入涅槃,亦待众生故不入。

  善知众生种种善恶心。深心者,现在虽恶,其本则好;如父母挝子,外恶内善;如佛度鸯崛魔罗,知其浅心虽恶,深心实善。菩萨观众生信等五善根,从深心中来,是时可度。义者有二,亦法、亦名。语者语言,以名字名物。得义无碍、法无碍故,名善知义。辞无碍、乐说无碍故,名善知语。

  菩萨住是二善知中,能以三乘度众生,是名善知分别三乘。

  如是难解故解说,易解者不说。

  问曰:

  何以故先说“善知色乃至识”,后说“知众、界、入”?何以先说“善知缘”,后说“因、次第、缘、增上”?

  答曰:

  先广说,后略说。

  复有人言:“先五众有三种:善、不善、无记。戒众等五,亦名为五众。”

  缘,先略说,后广说。

  大智度论释三惠品第七十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云何生般若波罗蜜?云何修般若波罗蜜?”

  佛言:“色寂灭故,色空故,色虚诳故,色不坚实故,应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识亦如是。如汝所问:‘云何生般若波罗蜜?’如虚空生故,应生般若波罗蜜。如汝所问:‘云何修般若波罗蜜?’修诸法破坏故,应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行般若波罗蜜、生般若波罗蜜、修般若波罗蜜,应几时?”

  佛言:“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应行、应生、应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次第心应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常不舍萨婆若心,不令余念得入,为行般若波罗蜜、为生般若波罗蜜、为修般若波罗蜜。若心、心数法不行故,为行般若波罗蜜、为生般若波罗蜜、为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修般若波罗蜜,当得萨婆若不?”

  佛言:“不。”

  “世尊!不修般若波罗蜜,得萨婆若不?”

  佛言:“不。”

  “世尊!修不修,得萨婆若不?”

  佛言:“不。”

  “世尊!非修非不修,得萨婆若不?”

  佛言:“不。”

  “世尊!若不尔,云何当得萨婆若?”

  佛言:“菩萨摩诃萨得萨婆若,如如相。”

  “世尊!云何如如相?”

  “如实际。”

  “云何如实际?”

  “如法性。”

  “云何如法性?”

  “如我性、众生性、寿命性。”

  “世尊!云何我性、众生性、寿命性?”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我、众生、寿命法可得不?”

  须菩提言:“不可得。”

  佛言:“若我、众生、寿命不可得,云何当说有我性、众生性、寿命性?若般若波罗蜜中不说有一切法,当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世尊!但般若波罗蜜是不可说?禅波罗蜜乃至檀波罗蜜亦不可说?”

  佛告须菩提:“般若波罗蜜不可说,檀波罗蜜乃至一切法——若有为、若无为,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菩萨法、若佛法,亦不可说。”

  “世尊!若一切法不可说,云何说是地狱、是畜生、是饿鬼、是人、是天,是须陀洹、是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是诸佛?”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众生名字实可得不?”

  “世尊!不可得。”

  佛言:“若众生不可得,云何当说有地狱、饿鬼、畜生、人、天、须陀洹乃至佛?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当学一切法不可说。”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时,应学色、受、想、行、识,乃至应学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学般若波罗蜜时,应学色不增不减,乃至应学一切种智不增不减。”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色不增不减学?乃至一切种智不增不减学?”

  佛言:“不生不灭故学。”

  “世尊!云何名不生不灭学?”

  佛言:“不起不作诸行业若有、若无故。”

  “世尊!云何不起不作诸行业若有、若无?”

  佛言:“观诸法自相空故。”

  “世尊!云何应观诸法自相空?”

  佛言:“应观色、色相空,应观受想行识、识相空;应观眼、眼相空,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意识界相空;应观内空、内空相空,乃至应观自相空、自相空相空;应观四禅、四禅相空,乃至灭受想定、灭受想定相空;应观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空。如是,须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行诸法自相空。”

  “世尊!若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空,云何菩萨摩诃萨应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不行,是名行般若波罗蜜。”

  “世尊!云何不行是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般若波罗蜜不可得故,菩萨不可得,行亦不可得,行者、行法、行处亦不可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行不行般若波罗蜜,一切诸戏论不可得故。”

  “世尊!若不行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从初发意菩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从初发意已来,应学空无所得法。是菩萨用无所得法故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以无所得法故修智慧,乃至一切种智亦如是。”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名有所得?云何名无所得?”

  佛告须菩提:“诸有二者,是有所得;无有二者,是无所得。”

  “世尊!何等是二有所得?何等是不二无所得?”

  佛言:“眼、色为二,乃至意、法为二,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为二,是名为二。”

  “世尊!从有所得中无所得?从无所得中无所得?”

  佛言:“不从有所得中无所得,不从无所得中无所得。须菩提!有所得、无所得平等,是名无所得。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有所得、无所得平等法中应学!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般若波罗蜜,是名无所得者,无有过失。”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行有所得、不行无所得,云何从一地至一地,得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住有所得中,从一地至一地。何以故?有所得中住,不能从一地至一地。何以故?须菩提!无所得是般若波罗蜜相,无所得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无所得亦是行般若波罗蜜者相。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罗蜜不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可得,行般若波罗蜜者亦不可得,云何菩萨摩诃萨分别诸法相,是色,是受、想、行、识,乃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识,乃至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色不可得,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云何具足檀波罗蜜乃至具足般若波罗蜜,入菩萨法位中;入已,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作佛事,度众生生死?”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为色故行般若波罗蜜,乃至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为何事故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无所为故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一切诸法无所为、无所作,般若波罗蜜亦无所为、无所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所为、无所作,菩萨亦无所为、无所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行般若波罗蜜无所为、无所作。”

  【论】

  释曰:

  听者闻种种赞般若功德,得善知一切事,而贵爱是般若波罗蜜,方便欲得。须菩提知众人意,是故问佛:“世尊!云何行般若?云何生?云何修?”

  有人言:行者,在干慧地;生者,得无生忍法;修者,得无生忍法后,以禅波罗蜜熏修般若。

  佛答:五众是一切世间心所行结缚处,涅槃是寂灭相。菩萨以般若波罗蜜利智慧力故,能破五众,通达令空,即是涅槃寂灭相。从寂灭出,住六情中,还念寂灭相,知世间诸法皆是空、虚诳、不坚实,是名般若。

  行般若,无定相故,不可得说若有、若无,言语道断故。空如虚空,是故说“如虚空生”。又如虚空,虚空中无有法生,虚空亦不能有所生。所以者何?无法、无形、无触,无作相故;般若波罗蜜亦如是。

  复有人言:有是虚空,但以常法、无作故不能生,是为定相。

  摩诃衍中,虚空名无法,不得说常、不得说无常,不得言有、不得言无,非有非无亦不可得;灭诸戏论,无染无著,亦无文字。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能观世间似如虚空。是名“生般若波罗蜜”。

  菩萨得般若已,入甚深禅定,以般若力故,观禅定及禅定缘皆破坏。何以故?般若波罗蜜舍一切法,不著相故。是名“修般若波罗蜜”。

  听者作是念:“一切法皆有时节。”是故须菩提问:“般若波罗蜜应几时行?”

  佛答:“从初发心乃至坐道场应行。”

  问曰:

  菩萨从初发心,应行十地、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一切善法,何以但说行般若?

  答曰:

  须菩提但问般若故,佛答以行般若。又复是一切法皆与般若波罗蜜和合,以般若大故,不说余法。

  问曰:

  般若波罗蜜无量无限,何以故以道场为限?

  答曰:

  先已答:是般若到佛心中转名萨婆若。理虽一,名变故,言至道场应行。

  菩萨至道场,发意已来所得诸法皆舍;得无碍解脱故,皆通达三世。

  问曰:

  弹指顷六十念,念念生灭,云何“一心常念萨婆若,不令余念得入”?

  答曰:

  心有二种:一者、念念生灭心,二者、相续次第生,总名一心。以相续次第生故,虽多,名为一心。是时,不令贪、恚等心相续得入。何以故?贪、恚等心久住则能障般若波罗蜜,念少则不能为害。此为新发意菩萨故说。复有大菩萨,虽行余诸善法,皆与般若和合,能令念念中余心不入。

  菩萨多于般若中起种种戏论及诸邪心,是故佛教常念萨婆若,不令余念得入。常念者,心无余向,纵使死急事至,不忘萨婆若。般若波罗蜜行相者,所谓心、心数法不行。

  问曰:

  凡夫人入无想定、若生无想天,圣人住有余涅槃入灭尽定,一切圣人入无余涅槃,心、心数法皆不行——是则心、心数法不行。菩萨行般若时,云何心、心数法不行?

  答曰:

  是事阿毗昙中说,非大乘中义。小乘、大乘种种差别,如先说。是故不应以阿毗昙难摩诃衍。

  复次,无相三昧中,色等诸相灭故名“无相”;以“无相”故,不应生心、心数法;此亦非无想定、灭尽定。

  问曰:

  无相义,佛种种说:或名见谛道——信行、法行为无相人,以疾故;或说无色定,想微细难觉故亦名无相;或以三解脱门中缘涅槃故名无相。是故不得但以无相故名心、心数法不行。乃至缘涅槃无相法,心、心数法不灭,何况缘有相法!

  答曰:

  见谛道中、无色定中说无相可尔。若言“缘涅槃无相法”,是事不然!佛常种种赞叹涅槃无相、无量、不可思议法,即是“无相无缘法”,汝云何言缘?

  问曰:

  灭男、女、色等相,故名无相,不言“无涅槃相”!行者取是涅槃相,生心、心数法,是名缘!

  答曰:

  佛说一切有为生法皆是魔网、虚诳、不实。若缘涅槃心、心数法是实,则失有为法虚诳相;若不实,不能见涅槃。是故汝言“涅槃有相可缘”,是事不尔!

  问曰:

  佛自说涅槃法有三相,云何言无相?

  答曰:

  是三相假名无实。何以故?破有为三相故说无生、无灭、无住无异,无为更无别相。

  复次,生相,先已种种因缘破生,毕竟不可得故,云何有无生?离有为相,无为相不可得。是故无为但有名字,无有自相。

  复次,佛法真实寂灭无戏论;若涅槃有相,即是有定相可取,便是戏论,戏论故而生诤讼;若诤讼瞋恚,尚不得生天人中,何况涅槃!是故如佛说:“涅槃,无相、无量、不可思议,灭诸戏论。”

  此涅槃相,即是般若波罗蜜,是故不应有心、心数法。如先品说:“菩萨行般若,离心、非心相。”若有非心相,应当难言:“无心相云何行般若?”今离此二边,故不应难。

  复次,先世无明颠倒邪见因缘故,得是身。是身中心、心数法虽有善,因缘生故无自性,虚诳、不实;是善心果报,受人天福乐,皆是无常故,能生大苦,亦是虚诳、不实,何况不善、无记心!因虚诳故,果亦虚诳。般若波罗蜜真故,心、心数法不行。

  须菩提闻是“心、心数法不行”,故问佛:“世尊!修般若波罗蜜得萨婆若不?”

  佛言:“不。”何以故?修名常行积集,皆应是心、心数法力,是故言修。修尚不得,何况不修!修不修者,是般若无为法故不修,能观实相故言修;二俱有过,故言不。

  问曰:

  若第三中有过,第四有何过,复言“不”?

  答曰:

  须菩提以取相着心问,故佛言“不”。以受“修不修”故有“非修非不修”,是故佛言“不”。若以不取相心说“非修非不修”,则无有过。

  须菩提四种问,佛皆不听,心惑故,复问世尊:“今云何当得萨婆若?”

  佛答:“如如相。”

  如亦不解,是故佛言:“如实际。”

  问曰:

  〈如品〉中,须菩提自善说如,今云何有疑?

  答曰:

  是如无一定相,是故不得不问;若如有一定相者,便应已解。是如甚深无量故,须菩提有处解、有处不解;譬如大水,有人入深者、入浅者,皆名入水,不得言入浅者不入水。

  问曰:

  何以不以如喻实际,而以实际喻如?实际有何易解故譬喻?

  答曰:

  如、实际虽是一物,观时异;如是诸法体性,实际是行者心取证。佛以须菩提得是实际为证,故以为譬喻。

  问曰:

  常说“法性”次“如”,“实际”次“法性”,今“法性”何以在后?

  答曰:

  今欲以我性、众生性说毕竟空故,转次在后。

  复次,从见谛道、学道中能观诸法如。无学道中烦恼尽故,定心作证;定心作证故,于一切总相、别相中通达,名为法性。诸法本生处名为性,是故以法性喻实际。

  法性有声闻分、有大乘分;须菩提于声闻分中不疑,大乘分中有疑故问。

  佛欲以凡人所可解事为证,故言:“如我性、众生性、寿命性。”

  须菩提更无所问,佛欲结句故,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我法相实有不?”

  须菩提得道,故言无。须陀洹尚不见我,何况阿罗汉!

  佛言:“汝以小乘钝智尚不得我,何况佛!”

  佛以智慧求我不可得,云何可说?如我不可说有,一切法亦如是。菩萨能行是不可说法故,当得萨婆若。不可说者,不可分别若有、若无。

  须菩提问:“世尊!诸法若不可分别,云何分别说有地狱等五道、须陀洹等诸圣道?”

  佛答:“众生无有定法,但有假名字,云何当分别说有地狱等?”众生及诸圣人,从分别众生等故有诸道名,众生实不可得。

  “如是,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学不可说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问:“世尊!菩萨应学色等诸法,今何以言学一切法不可说?”

  佛答:“菩萨虽应学色等法,但应作不增不减故学。”不增不减义,如先说。

  此中佛自说得不增不减因缘:“若菩萨学不生不灭法,即是学不增不减。”

  须菩提问:“云何学不生不灭?”

  佛答:“不起不作诸行业若有、若无故。”有名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无名断灭边,离八圣道强欲求灭。以是二事,凡夫人起诸行业若善、若不善。是菩萨知诸法实相,所谓不生不灭,是故不作三种业,不起业相应诸法,是名“无作解脱门”。不生不灭,是“无相解脱门”。

  复问世尊:“何等方便故,能不作不起诸行业?”

  佛答:“若菩萨能观诸法自相空,所谓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空,菩萨尔时能作二事:一、能不作不起诸行业,二、能于一切法中行自相空。”

  复问世尊:“若色等法自相空,云何菩萨应般若波罗蜜中行?”

  佛答:“不行是名菩萨般若中行。”

  此中自说因缘:“般若波罗蜜体不可得,行者、行法、行处不可得。”法空故,般若波罗蜜不可得,行处亦不可得;众生空故,行者不可得。一切戏论不可得故,菩萨不行,名为般若波罗蜜行。

  须菩提问:“若不行是般若行者,初发心菩萨云何应行般若?”

  须菩提意:若“不行为行”者,初发心菩萨心则迷闷;若“以行为行”者,是则颠倒,是故问。

  佛答:“初发心菩萨应学无所得法。”无所得法即是无行。学名以方便力渐渐行,所谓布施时,以无所得法故应布施。诸法实相毕竟空,毕竟空中无有可得若有、若无;菩萨住如是智慧心中,应若多若少布施;布施物、与者、受者平等观故,所谓皆不可得。乃至萨婆若亦如是。

  须菩提作是念:“有所得故则是世间颠倒,无所得故即是涅槃。”是故问佛:“云何有所得?云何无所得?”

  佛略答:“二相是有所得;无二相是无所得。”二相者,眼一、色一,两一和合名为二。以眼故知是色,以色故知是眼,眼、色是相待法。

  问曰:

  若不见色时亦有眼,云何眼不离色?

  答曰:

  以曾见色故名为眼,今虽不观色,以本为名。是故一切有为法皆属因缘,因属果,果属缘,无有定自在者。乃至意、法,菩萨、佛,亦如是。凡夫无智,各各分别,作善、不善业;智者知是二法皆虚诳、属因缘,不以是二为二。

  须菩提问:“是二法即是有所得,不二法即是无所得。世尊!从有所得法中无所得?从无所得法中无所得?”为缘诸法取相行道故,得是毕竟空无所得?为不作缘不取相不行道故,得是毕竟空无所得?

  若有所得中无所得者,有所得即是颠倒,行颠倒云何得实?

  若无所得中得无所得者,无所得即是无所有,无所有云何能生无所有?佛以二俱过故皆不听。

  有所得、无所得二事皆能平等观。平等即是毕竟空、无所得。因无所得破有所得,事既办亦舍无所得。如是菩萨于有所得、无所得平等般若中应学。

  若菩萨能如是学,是名真无所得者,无有过失。

  从一地至一地,义亦如是。

  须菩提问:“世尊!若般若不可得、菩提不可得、菩萨不可得,云何菩萨学般若,分别诸法相——所谓恼相是色,苦乐相是受等?若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色等法不可得,云何能具足檀波罗蜜等诸善法?云何能入菩萨位中?”如经中广说。

  佛语须菩提:“菩萨不以得色等诸法相故行般若。”

  复问:“为何等事故行般若?”

  佛答:“以无所得故行般若。何以故?一切法空、无相、无作、无起,般若波罗蜜、菩萨、菩提亦无相、无作、无起。菩萨为一切法实相故行般若,非以颠倒故。须菩提!菩萨应如是无作般若中行无作、无起故。”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三慧品第七十之余(卷八十四)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所为、无所作,不应分别有三乘:声闻、辟支佛、佛乘?”

  佛告须菩提:“诸法无所为、无所作,无有分别;有所为、有所作中有分别。何以故?凡夫愚人不闻圣法,着五受众,所谓色、受、想、行、识,着檀波罗蜜,乃至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念有是色、得是色,乃至念有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作是念:‘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当度众生生死。’须菩提!我以五眼观,尚不得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狂愚人无目,而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脱众生生死!”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佛以五眼观不见众生生死中可度者,今世尊云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分别众生有三聚:正定、邪定、不定?”

  “须菩提!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初不得众生三聚:若正定、若邪定、若不定。须菩提!以众生无法有法想,我以除其妄着,世俗法故说有得,非第一义。”

  “世尊!非住第一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

  佛言:“不也!”

  “世尊!住颠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

  佛言:“不也!”

  “世尊!若不住第一义中得,亦不住颠倒中得,将无世尊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

  佛言:“不也!我实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所住若有为相、若无为相。须菩提!譬如佛所化人不住有为相、不住无为相,化人亦有来有去、亦坐亦立。须菩提!是化人若行檀波罗蜜,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行四念处乃至行八圣道分,入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行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行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大慈大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轮。是化人化作无量众生,有三聚。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化人有行檀波罗蜜,乃至有三聚众生不?”

  须菩提言:“不也!”

  “须菩提!佛亦如是,知诸法如化,如化人度化众生,无有实众生可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如佛所化人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化,佛与化人有何等差别?”

  佛告须菩提:“佛与化人无有差别。何以故?佛能有所作,化人亦能有所作。”

  “世尊!若无佛,化独能有所作不?”

  佛言:“能有所作。”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无佛,化能有所作?”

  “须菩提!譬如过去有佛名须扇多,为欲度菩萨故,化作佛已,而自灭度;是化佛住半劫作佛事,授应菩萨行者记已,灭度;一切世间众生知佛实灭度。须菩提!化人实无生无灭。如是,须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信知诸法如化。”

  “世尊!若佛、佛所化人无差别者,云何令布施清净?如人供养佛,是众生乃至无余涅槃,福德不尽;若供养化佛,是人乃至无余涅槃,福德亦应不尽耶?”

  佛告须菩提:“佛以诸法实相故,与一切众生天及人作福田;化佛亦以诸法实相故,与一切众生天及人作福田。”

  佛告须菩提:“置是化佛及于化佛所种福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敬心念佛,是善根因缘,乃至毕苦,其福不尽。须菩提!置是敬心念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一华散虚空中念佛,乃至毕苦,其福不尽。须菩提!置是敬心念佛、散华念佛,若有人一称南无佛,乃至毕苦,其福不尽。如是,须菩提!佛福田中种其福无量。以是故,须菩提!当知佛与化佛无有差别,诸法法相无异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入诸法实相中。是诸法实相不应坏,所谓般若波罗蜜相,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实相不应坏,佛何以故坏诸法相,言是色,是受、想、行、识,是内法、是外法,是善法、是不善法,是有漏、是无漏,是世间、是出世间,是有诤法、是无诤法,是有为法、是无为法等?世尊!将无坏诸法相?”

  佛告须菩提:“不也!以名字相故示诸法,欲令众生解;佛不坏诸法法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以名字相故说诸法令众生解;世尊!一切法无名无相,云何以名相示众生欲令解?”

  佛告须菩提:“随世俗法有名相,实无著处。须菩提!如凡夫说苦,著名、随相;须菩提!诸佛及弟子不著名、不随相。须菩提!若名著名、相著相,空亦应着空,无相亦应着无相,无作亦应着无作,实际应着实际,法性应着法性,无为性应着无为性。须菩提!是一切法但有名相,是法不住名相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但名相中住,应行般若波罗蜜,是名相中亦不应着!”

  “世尊!若一切有为法但名相者,菩萨摩诃萨为谁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受种种勤苦——菩萨行道时,布施、持戒、行忍辱、勤精进、入禅定、修智慧,行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行空行、无相行、无作行、佛十力乃至具足大慈悲?”

  佛言:“如须菩提所说,若一切有为法但名相者,菩萨摩诃萨为谁故行菩萨道?须菩提!若有为法但名相等,是名相、名相相空。以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菩萨道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法度脱众生。是名相,亦无生、无灭、无住异。”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说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我说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佛说一切智、说道种智、说一切种智,是三种智有何差别?”

  佛告须菩提:“萨婆若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智,道种智是菩萨摩诃萨智,一切种智是诸佛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萨婆若是声闻、辟支佛智?”

  佛告须菩提:“一切名所谓内外法,是声闻、辟支佛能知,不能用一切道、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世尊!何因缘故,道种智是诸菩萨摩诃萨智?”

  佛告须菩提:“一切道,菩萨摩诃萨应知:若声闻道、辟支佛道、菩萨道,应具足知;亦应用是道度众生,亦不作实际证。”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菩萨摩诃萨应具足诸道,不应以是道实际作证耶?”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未净佛土、未成就众生,是时不应实际作证。”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住道中,应实际作证?”

  佛言:“不也!”

  “世尊!住非道中,实际作证?”

  佛言:“不也!”

  “世尊!住道非道,实际作证?”

  佛言:“不也!”

  “世尊!住非道亦非非道,实际作证?”

  佛言:“不也!”

  “世尊!菩萨摩诃萨住何处,应实际作证?”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汝住道中,受诸法故,漏尽得解脱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汝住非道,漏尽得解脱不?”

  “不也!世尊!”

  “汝住道非道,漏尽得解脱不?”

  “不也!世尊!”

  “汝住非道亦非非道,漏尽得解脱不?”

  “不也!世尊!我无所住,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无所住,应实际作证。”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为一切种智相?”

  佛言:“一相故名一切种智,所谓一切法寂灭相。复次,诸法行类、相貌、名字显示说,佛如实知。以是故名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是三智结断有差别、有尽、有余不?”

  佛言:“烦恼断无差别;诸佛烦恼习一切悉断,声闻、辟支佛烦恼习不悉断。”

  “世尊!是诸人不得无为法得断烦恼耶?”

  佛言:“不也!”

  “世尊!无为法中可得差别不?”

  佛言:“不也!”

  “世尊!若无为法中不可得差别,何以故说是人烦恼习断、是人烦恼习不断?”

  佛告须菩提:“习非烦恼。是声闻、辟支佛身口有似淫欲、瞋恚、愚痴相,凡夫愚人为之得罪。是三毒习,诸佛无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道无法,涅槃亦无法,何以故分别说是须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罗汉、是辟支佛、是菩萨、是佛?”

  佛告须菩提:“是皆以无为法而有分别是须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罗汉、是辟支佛、是菩萨、是佛。”

  “世尊!实以无为法故分别有须陀洹乃至佛?”

  佛告须菩提:“世间言说故有差别,非第一义,第一义中无有分别说。何以故?第一义中无言说道,断结故说后际。”

  须菩提言:“世尊!诸法自相空中,前际不可得,何况说有后际!”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法自相空中,无有前际,何况有后际!无有是处!须菩提!以众生不知诸法自相空故,为说是前际、是后际;诸法自相空中,前际、后际不可得。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以自相空法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若菩萨行自相空法,则无所著:若内法、若外法,若有为法、若无为法,若声闻法、若辟支佛法、若佛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常说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以何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佛言:“得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诸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用是般若波罗蜜得度彼岸,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分别、筹量破坏一切法,乃至微尘,是中不得坚实,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诸法如、法性、实际皆入般若波罗蜜中,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无有法若合若散、若有色若无色、若可见若不可见、若有对若无对、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何以故?是般若波罗蜜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

  “复次,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能生一切法、一切乐说辩、一切照明。须菩提!是般若波罗蜜,魔若魔天、求声闻、辟支佛人及余异道梵志、怨仇恶人不能断坏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是人辈,般若波罗蜜中皆不可得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义。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行深般若波罗蜜义,应行无常义、苦义、空义、无我义,亦应行苦智义、集智义、灭智义、道智义、法智义、比智义、世智义、他心智义、尽智义、无生智义、如实智义。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般若波罗蜜义故,应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罗蜜中,义与非义皆不可得,云何菩萨为深般若波罗蜜义故应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深般若波罗蜜义故,应如是念:‘贪欲非义,如是义不应行;瞋恚、愚痴非义,如是义不应行;一切邪见无义,如是义不应行。’何以故?三毒如相,无有义、无有非义;一切邪见如相,无有义、无有非义。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色非义、非非义,乃至识非义、非非义,檀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义、非非义。’何以故?须菩提!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无有法可得——若义、若非义。须菩提!有佛、无佛,诸法法相常住,无有是义、无有非义。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离义、非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罗蜜非义、非非义?”

  佛告须菩提:“一切有为法无作相,以是故,般若波罗蜜非义、非非义。”

  “世尊!一切贤圣,若佛、若佛弟子,皆以无为为义,云何佛言般若波罗蜜无有义、非义?”

  佛言:“虽一切贤圣,若佛、若佛弟子,皆以无为为义,亦不以增、亦不以损。须菩提!譬如虚空如,不能益众生、不能损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无有增、无有损。”

  “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学无为般若波罗蜜得一切种智耶?”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是无为般若波罗蜜,当得一切种智,不以二法故。”

  “世尊!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若不以二法、亦不以不二法,云何当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无所得即是得,以是得无所得。”

  【论】

  释曰:

  须菩提复问世尊:“若一切法无作、无起相,云何分别有三乘?”

  佛可其意,更说因缘:凡夫人未得道,着五众故,亦着是空、无作、无起法故生疑:“云何分别有三乘?”汝已得道,不着五众,亦不着空、无作、无起,云何生疑?佛此中自说因缘:“我以五眼尚不得色等诸法,狂人无眼而欲得!”

  须菩提问:“若无法、无众生,云何说有三聚众生?”

  佛答:“我观众生一聚不可得,云何有三?但为欲破颠倒故,分别有三:能破颠倒者名正定;必不能破颠倒者是邪定;得因缘能破,不得则不能破,是名不定。皆以世俗法故说,非最第一义。”

  问曰:

  佛实住第一义中得道,何以答须菩提言“不”?

  答曰:

  须菩提为新发意著者故问,是故佛言“不”。何以故?颠倒有法中尚不可住,何况第一义无所有中住!

  是故须菩提疑:“若二处不住,将无世尊不得正觉耶?”

  佛答:“实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但无所住。有为性虚诳不实,无为性空无所有,故不可住。”

  此中佛欲明了是事故,说化佛譬喻:“如化佛不住有为性、不住无为性,而能来去说法。”

  问曰:

  化人来去说法可尔,云何能行檀波罗蜜等?

  答曰:

  不言化人能实行,众生眼见似有所行。

  是化事,如经中说,乃至“须扇多”。

  须菩提意已信伏,种种因缘,化佛、真佛等无异,今犹少疑,问佛:“若无分别者,供养真佛,乃至无余涅槃,福故不尽,供养化佛亦尔不?”

  佛答:“供养化佛、真佛,其福不异。何以故?佛得诸法实相故,供养,福无尽;化佛亦不离实相故,若供养者心能不异,其福亦等。”

  问曰:

  化佛无十力等诸功德,云何与真佛等?

  答曰:

  十力等诸功德皆入诸法实相;若十力等离诸法实相,则非佛法,堕颠倒邪见。

  问曰:

  若尔,真、化中定有诸法实相者,何以言“恶心出佛身血得逆罪”,不说化佛?

  答曰:

  经中但说“恶心出佛身血”,不辩真、化。若供养化佛得具足福者,恶心毁谤亦应得逆罪。恶人定谓化佛是真而恶心出血,血则为出,便得逆罪。

  问曰:

  若尔者,毗尼中何以言“杀化人不犯杀戒”?

  答曰:

  毗尼中皆为世间事、摄众僧故结戒,不论实相。何以故?毗尼中有人、有众生,逐假名而结戒,为护佛法故,不观后世罪多少。有后世罪重、戒中便轻,如道人鞭打杀牛羊等,罪重而戒轻。赞叹女人,戒中重、后世罪轻。杀化牛羊,则众人不嫌、不讥、不论,但自得心罪;若杀真、化牛羊,心不异者,得罪等。然制戒意,为众人讥嫌故为重。是故经中说:“意业最大,非身、口业。”如人大行布施不及行慈三昧;行慈三昧,众生无所得,而自得无量福。邪见断善根人,不恼众生而入阿鼻地狱。是故供养化佛、真佛,以心等故,其福不异。

  复次,此中佛说:“置是化佛光相具足,有人见石泥像等,慈心念佛,是人乃至毕苦其福不尽。”

  佛言:“复置泥像,若有恭敬心,虽不见佛像,念佛故,以华散空中,其福亦得毕苦。复置散华,但一称南无佛,是人亦得毕苦其福不尽。”

  问曰:

  云何但空称佛名字,便得毕苦其福不尽?

  答曰:

  是人曾闻佛功德,能度人老、病、死。若多若少供养及称名字,得无量福,亦至毕苦不尽。是故福田无量故,虽濡心布施,其福亦无尽。

  如是种种因缘譬喻故,真佛、化佛无异;于佛福田供养者,其福无量,以一切法实相无别无异故。

  尔时,须菩提问佛:“世尊!若诸法实相无坏故二佛无异,今佛分别说诸法——是色,是受、想、行、识,乃至是有为、是无为法,将无坏诸法相耶?”

  佛答:“须菩提!佛虽种种分别说诸法,但以言说欲令众生得解,心无所著。”

  若二佛共语,不应说诸法名字。以众生无及佛者,欲牵引令解故,说“是善、是恶”。如《法华经》说火宅,以三乘引出诸子。但以名相说诸法,不坏第一义。

  须菩提问:“虽以名相为众生说,无有实事,将无虚妄耶?”

  佛答:“圣人随世俗言说,于中无有名相着处。”

  佛此中自说因缘:如凡夫说苦,著名、取相;诸佛及弟子口说苦而心不着;若着,不名苦圣谛。苦谛即是名相等,无有定实;凡夫著者亦是名相,无有定实,云何空名相中着空名相?若空名相中著名相者,空亦应着空,无相亦应着无相,无作亦应着无作,乃至无为性亦应着无为性。是法皆如凡夫苦谛相,但有名相;名相亦不住名相中。菩萨入是名相等诸法门中,住是名相般若中,应观一切法无有实。

  须菩提问:“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萨为何等故发心?”如经中说。

  佛答: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者,名相中名相亦空,是法皆毕竟空,入如、法性、实际中;是故菩萨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能以三乘度众生。若诸法有定实、非名相者,即是无生灭;无生灭故,无苦、无集、无尽、无道,云何以三乘度众生?若诸法但是空名相、无实者,亦无生灭;无生灭故,无苦、集、尽、道,亦云何可度?今菩萨知一切法名相等空,则离世间颠倒;亦知名相空,亦离名相空。如是离有离无、处中道,能度众生。佛意:菩萨行是中道般若,得一切种智。

  尔时,须菩提欲难故,先定佛语,乃问:“世尊说一切种智耶?”

  佛言:“我说一切种智。”

  复问:“佛常说三种智,三种智有何差别?”

  佛答:“萨婆若是声闻、辟支佛智。”何以故?一切名内外十二入,是法,声闻、辟支佛总相知,皆是无常、苦、空、无我等。

  “道种智,是诸菩萨摩诃萨智。”道有四种:一者、人天中受福乐道,所谓种福德;并三乘道为四。菩萨法,应引导众生着大道中;若不任入大道者,着二乘中;若不任入涅槃者,着人天福乐中,作涅槃因缘。世间福乐道,是十善、布施诸福德;三十七品是二乘道;三十七品及六波罗蜜是菩萨道。菩萨应了了知是诸道。菩萨以佛道自为、为人,以余三道但为众生是菩萨道种智。

  须菩提问:“何以道种智为菩萨事?”

  佛答:“菩萨应具足一切道,以是道化众生。虽出入是道,未教化众生、净佛国土而不取证;具足是事已,然后坐道场乃取证。是故,须菩提!道种智是菩萨事。”

  须菩提复问:“是菩萨住何处实际作证?”

  须菩提意:若住道中作证,是事不然,有二过故:

  一者、有结使人不应有毕竟清净正智;若有,则与佛无异;若异者,有烦恼习气故应有错谬。二者、一切有为法皆是虚诳,和合故有,假名,无有定实。

  是故佛言:“不也!”

  若住“道”中尚不得,何况“非道”!“道非道”,亦有二过故。“非道非不道”,以着心取相故,亦言“不也!”

  尔时,须菩提意或作是念:“佛所得道甚深,不可得底。”是故复问:“菩萨住何处实际作证?”

  佛反问须菩提。

  问曰:

  佛何以故不直答而反问须菩提?

  答曰:

  须菩提自于所得道中了了无或,贵尚佛所证故,四句戏论,如有着心不了故问;是故佛以须菩提所得证反问:“汝得道时住四句中得证耶?”

  答言:“不也!我无所住而得漏尽。”

  “汝以无所住而心得解脱,当知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不住四句而证实际。”是故佛反问。

  复有人言:四种答中,是名反问答。

  问曰:

  须菩提住金刚三昧,心得解脱,云何言“不住道中”?

  答曰:

  住名取相,定有是法;是人更求无为胜法故,不名为住有为法,为不用故,不于中住。

  复有人言:住是名相凡夫法中,便有分别是金刚,是解脱。得无相法,则无所分别。

  佛为无相法故,反问须菩提:“汝不应以名相故问,汝不应以名相为难。”

  一切种智是佛智。一切种智名一切三世法中通达无碍,知大小、精粗,无事不知。

  佛自说“一切种智”义,有二种相:一者、通达诸法实相故寂灭相。如大海水中风不能动,以其深故波浪不起;一切种智亦如是,戏论风所不能动。二者、一切诸法可以名相文字言说,了了通达无碍。摄有、无二事故名“一切种智”。

  有人言: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法、十八不共法,尽是智慧相,和合名为一切种智。

  复有人言:金刚三昧次第得无碍解脱故,若大小、近远、深浅、难易,无事不知。

  如是等种种无量因缘,名一切种智。

  须菩提闻是已,问佛:“智慧故有上、中、下分别,烦恼断复有差别不?”

  佛言:“无差别。”断时有差别,断已无差别;譬如刀有利钝,断时有迟速,断已无差别。如来烦恼及习都尽;声闻、辟支佛但烦恼尽,而习气有余。

  须菩提问佛:“世尊!三种断,是有为、是无为?”

  佛答:“皆是无为。”

  复问:“世尊!无为法中可得差别不?”

  佛答:“是法无相、无量,云何可得差别?”

  复问:“世尊!若无差别,云何说是断中有余、是断中无余?”

  “须菩提!是习,不名真烦恼。”

  有人虽断一切烦恼,身、口中亦有烦恼相出;凡人见闻是相已,则起不清净心。譬如蜜婆私诧阿罗汉,五百世在猕猴中,今虽得阿罗汉,犹腾跳树木,愚人见之即生轻慢:“是比丘似如猕猴!”是阿罗汉无烦恼心而犹有本习。又如毕陵伽婆蹉阿罗汉,五百世生婆罗门中,习轻蔑心故,虽得阿罗汉,犹语恒水神言:“小婢!止流!”恒神瞋恚,诣佛陈诉;佛教忏悔,犹称“小婢”。如是等身、口业烦恼习气,二乘不尽。

  佛无如是事。如一婆罗门恶口,一时以五百事骂佛,佛无愠色;婆罗门心乃欢喜,即复一时以五百善事赞叹于佛,佛亦无喜色。当知佛烦恼习气尽故,好、恶无异。又复佛初得道,实功德中出好名声充满十方,唯佛自知;而孙陀梨梵志女,杀身谤佛,恶名流布。佛于此二事,心无有异,亦不忧喜。又入婆罗门聚落中,空钵而出;天人种种供养。又复三月食马麦;释提桓因恭敬,以天食供养。阿罗婆伽林中,棘刺寒风,佛在中宿;又于欢喜园中,在天白宝石上,柔濡滑泽,又敷天卧具。于此好恶事中,心无忧喜。又提婆达瞋心以石堆佛,罗睺罗敬心合手礼佛;于此二人,其心平等,如爱两眼。如是等种种干乱,无有异想;譬如真金,烧磨锻截,其色不变。佛经此众事,心无增减,是故可知诸佛爱恚等诸烦恼习气都尽。

  须菩提意:“若诸法实相中,若道、若涅槃无所有;若无所有,何以分别是须陀洹乃至辟支佛习气未尽、佛习气尽?”

  佛言:“三乘圣人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虽因无为有差别,而有为法中可得说。

  须菩提欲定佛语,故问:“世尊!实以无为法故有差别耶?”

  佛答:“世俗法语言名相故可分别,第一法中无分别。何以故?第一义中一切语言道断,以一切心所行断故。但以诸圣人结使断故,说有后际。”后际者,所谓无余涅槃。

  须菩提问:“世尊!诸法自相空故,前际不可得,何况后际!”何以故?因前际故有后际。

  佛可其意,以众生不知诸法自相空故,说是前际、是后际;自相空诸法中,前、后际不可得。何以故?若先有生,则后有老死;若离老死有生,是则不死而生,是生无因无缘;若先老死后有生者,不生云何有老死?先后既不可得,一时亦不可得,以是故说:“自相空法中,无有前后际。”

  佛言:“如是!须菩提!菩萨应以自相空法行般若,内外法乃至佛法不着故。”

  问曰:

  上来常说般若波罗蜜相,今何以更问?

  答曰:

  不但问相,人常说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以何义故名般若。

  佛言:“以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名般若波罗蜜。”

  第一度者,声闻人以下智度;辟支佛以中智度;菩萨以上智度,故名第一度。

  复次,烦恼有九种,上、中、下各有三品。智慧亦有九种:下下智慧从钝根须陀洹来,乃至上下是第一声闻舍利弗等;上中是大辟支佛;上上是菩萨。以上上智慧度,故名第一度。

  声闻、辟支佛但总相度,于别相少;菩萨一切法总相、别相皆了了知,故名第一度。

  复次,菩萨度时,智慧遍满可知法中;二乘人可知法中不能遍满。是故名第一度。

  复次,第一度者,大乘福德、智慧、六波罗蜜、三十七品具足满,故安隐度。又十方诸佛、大菩萨、诸天皆来佐助,安隐得度。如人乘七宝船,牢治行具,上有种种好食、有好导师,遇随意好风,则为好度;若人乘草筏度恐怖,不名好度。

  复次,佛说:“三乘人以是般若波罗蜜度到彼岸涅槃,灭一切忧苦,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中,一切法,内外、大小,思惟、筹量、分别、推求,乃至如微尘,不得坚实。既到微尘,则不可分别;心心数法,乃至一念中,亦不可分别。是般若波罗蜜中,心、色二法破坏,推求不得坚实。以是义故,名般若波罗蜜。

  复次,般若名慧,波罗蜜,到彼岸。彼岸名尽一切智慧边。智慧名不可破坏相,不可破坏相即是如、法性、实际,以其实故不可破坏。是三事摄入般若中故,名为般若波罗蜜。

  复次,般若波罗蜜,无有法与法有合有散,毕竟空故。“是般若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是义如先说。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名般若义。

  今当说般若力,所谓般若能生一切智慧、禅定等诸法;能生一切乐说辩才;以般若力故演说一句,种种庄严穷劫不尽;星宿日月不能照处,般若能照,能破邪见、无明黑闇故。

  魔若魔人、求声闻辟支佛人、外道、恶人所不能坏。何以故?菩萨行般若,此诸恶人于般若中皆不可得故。

  复次,若行者一心信受、讽诵,诸恶不能得便,何况正忆念、如说行!如是,须菩提!菩萨应行般若义。

  般若义者,所谓无常义,苦、空、无我义,四谛智、尽智、无生智、法智、比智、世智、知他心智、如实智义故,应行般若。是般若如大海有种种宝物,或大、或小,唯一是如意宝;般若波罗蜜亦有种种诸智慧宝——无常等四圣行、十智,唯有如实智如如意宝。

  问曰:

  如先品说:“若常、若无常等行,不名行般若波罗蜜。”今何以言“行无常等义故,应行般若波罗蜜”?

  答曰:

  我已先答,无常有二种:若着心,戏论无常,是不名行般若;若以无著心,不戏论无常,为破常倒,又不自生着心,是名行般若。

  问曰:

  三藏中但有十智,此中何以有如实智?

  答曰:

  是故名大乘!大法能受小法,小不能受大。

  问曰:

  十智各各有体相,如实智有何等相?

  答曰:

  有人言:能知诸法实相,所谓如、法性、实际,是名如实智相。

  佛此中说:“如实智唯是诸佛所得。”何以故?烦恼未尽者犹有无明故,不能知如实。二乘及大菩萨习未尽故,不能遍知一切法、一切种,不名如实智;但诸佛于一切无明尽无遗余故,能如实知。

  问曰:

  若除佛更无如实知者,二乘云何得涅槃、大菩萨得无生忍?

  答曰:

  如实智有二种:一者、遍满具足,二者、未具足。具足者,佛;不具足者,二乘及大菩萨。譬如闇室中,为有所作故然灯,所为已办;后来灯,其明益增。黑闇有二分:一分,初灯已除;第二分,后灯所除。第二分闇与初灯明和合;若不尔,第二灯则无所用。如是,二乘及大菩萨智慧虽已破无明,佛智慧所除无明分是诸人所不能除。不得言初灯无照。如是,不得言二乘及菩萨智慧是遍如实智。遍如实智,是佛;但如实智,二乘及菩萨所共。

  尔时,须菩提问佛:“世尊!若深般若中义、非义不可得,云何言‘菩萨为深般若义故行般若’?”

  佛答:贪欲等烦恼非义不应行者,诸法有三分:贪欲等诸烦恼是非义;六波罗蜜等诸善法是义;色等法,无记故,非义非非义。若人于烦恼及行烦恼者中,生怨憎心;于六波罗蜜等诸善法及行善法者中,生爱念心;于色等无记法及行无记法者中,即生痴心。如经中说:“凡人得受乐时生贪心,受苦时生瞋心,受不苦不乐时生痴心。”是故说:“菩萨应作是念:‘欲贪等非义,不应念以为非。’”如经广说。此中自说因缘:“恶法、善法、无记法,一如相,无有义、非义,如相无二无分别故。”

  复次,佛得道时,不见一法若义、若非义。

  诸法实相,有佛无佛常住,不作义、非义。若如是知,即是义;但破分别心故,说:“义、非义不应行。”

  “如是,须菩提!菩萨应行是离义非义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复问:“何缘故般若非义非非义?”

  佛答:“一切法无作无起相故无所能作,云何般若波罗蜜作义以非义?”

  须菩提复问:“世尊!若一切诸佛及弟子皆以无为法为义,佛何以说般若波罗蜜不能作义以非义?”

  佛答:“一切圣人虽以无为法为义,不作义以非义,无增无损故。”

  此中说譬喻:“如虚空如不能益众生、不能损众生,虚空无法故,无有义以非义,何况虚空如!”虚空虽无法,一切世间因虚空故得有所作;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虽无相、无为,而因般若能行五波罗蜜等一切佛道法。以着心故,说“般若无义非义”;无著心故,说“第一实义”。以世谛故说言义,第一义中无有义。

  复次,般若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学有为般若,能具足六波罗蜜,住十地中;学无为般若,灭一切烦恼习,成佛道。

  今须菩提问佛:“世尊!菩萨学无为般若,得一切智,云何言无义?”

  佛答:“虽得萨婆若,不以二法故得。”分别取相者,是名二法。

  复问:“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佛答:“不也!”何以故?不二法即是无为;无为无有得不得相,是无为法不可行故。

  复问:“若以不二法不得,可以二法得不二法不?”

  答言:“不也!”何以故?二法虚诳不实故,云何行不实而得实法?

  复问:“世尊!若不以二、不以不二,云何当得一切种智?”

  佛答:“无所得即是得。”

  此中二、不二,即是无分别,皆无所得。是无所得,不以有所得为行。虽行有为法得是无所得,心不取相故无所得。何以故?与空、无相、无作合行故。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道树品第七十一(卷八十五)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罗蜜甚深!世尊!诸菩萨摩诃萨不得众生,而为众生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为甚难!世尊!譬如人欲于虚空中种树,是为甚难!世尊!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为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众生亦不可得。”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所为甚难,为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度着吾我颠倒众生。须菩提!譬如人种树,不识树根、茎、枝、叶、华、果,而爱护溉灌,渐渐长大,华、叶、果实成就,皆得用之。如是,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渐渐行六波罗蜜,得一切种智,成佛树,以叶、华、果实益众生。须菩提!何等为叶益众生?因菩萨摩诃萨得离三恶道,是为叶益众生。何等为华益众生?因菩萨得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处,是为华益众生。何等为果益众生?是菩萨得一切种智,令众生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是众生渐渐以三乘法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是为果益众生。是菩萨摩诃萨不得众生实法,而度众生令离我颠倒着,作是念:‘一切诸法中无众生,我所为众生求一切种智,是众生实不可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知是菩萨为如佛。何以故?是菩萨因缘故,断一切地狱种、一切畜生种、一切饿鬼种,断一切诸难,断一切贫穷下贱道,断一切欲界、色界、无色界。”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如佛。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不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间则无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间亦无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三恶趣及三界亦无断时。须菩提!汝所说:‘是菩萨摩诃萨当知如佛。’如是!如是!须菩提!当知是菩萨实如佛。何以故?以如故说如来,以如故说辟支佛、阿罗汉、一切贤圣;以如故说为色乃至识,以如故说一切法乃至有为性、无为性。是诸如,如实无异,以是故说名为如。诸菩萨摩诃萨学是如得一切种智,得名如来。以是因缘故说菩萨摩诃萨当知如佛,以如相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学如般若波罗蜜!

  “菩萨学如般若波罗蜜,则能学一切法如;学一切法如,则得具足一切法如;具足一切法如已,住一切法如得自在;住一切法如得自在已,善知一切众生根;善知一切众生根已,知一切众生根具足;知一切众生根具足已,亦知一切众生业因缘;知一切众生业因缘已,得愿智具足;得愿智具足已,净三世慧;净三世慧已,饶益一切众生;饶益一切众生已,净佛国土;净佛国土已,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安立众生于三乘,令入无余涅槃。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欲得一切功德,自利利人,应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诸菩萨摩诃萨能如说行深般若波罗蜜,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应当作礼。”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是菩萨摩诃萨能如说行深般若波罗蜜,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应当为作礼。”

  “世尊!是初发意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几所福德?”

  佛告须菩提:“若千国土中众生皆发声闻、辟支佛意,于汝意云何?其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无量!”

  佛告须菩提:“其福不如初发意菩萨摩诃萨,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发声闻、辟支佛意者皆因菩萨出故,菩萨终不因声闻、辟支佛出。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中亦如是。置是三千大千世界中住声闻、辟支佛地者。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住干慧地,其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无量!”

  佛言:“不如初发意菩萨,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置是住干慧地众生。若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住性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办地、辟支佛地,是一切福德,欲比初发意菩萨,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初发意菩萨,不如入法位菩萨,百千万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若三千大千世界中入法位菩萨,不如向佛道菩萨,百千万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若三千大千世界中向佛道菩萨,不如佛功德,百千万倍、巨亿万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初发心菩萨摩诃萨当念何等法?”

  佛言:“应念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何等是一切种智?一切种智何等缘?何等增上?何等行?何等相?”

  佛告须菩提:“一切种智无所有、无想、无念、无生、无示。如须菩提所问:‘一切种智何等缘?何等增上?何等行?何等相?’须菩提!一切种智无法缘,念为增上,寂灭为行,无相为相。须菩提!是名一切种智缘、增上、行、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但一切种智无法,色、受、想、行、识亦无法?内外法亦无法?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初神通、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神通,有为相、无为相亦无法?”

  佛告须菩提:“色亦无法,乃至有为相、无为相亦无法。”

  须菩提言:“世尊!何因缘故一切种智无法,色无法乃至有为相、无为相亦无法?”

  佛言:“一切种智自性无故,若法自性无是名无法。色乃至有为、无为相亦如是。”

  “世尊!何因缘故诸法自性无?”

  佛言:“诸法和合因缘故生法中无自性,若无自性是名无法。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当知一切法无性。何以故?一切法自性空故,以是故当知一切法无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无性,初发意菩萨以何等方便力能行檀波罗蜜,净佛世界、成就众生?能行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初禅乃至第四禅,行慈心乃至舍心,行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能行一切种智,净佛世界、成就众生?”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能学诸法无性,亦能净佛世界、成就众生,知世界、众生亦无性,即是方便力。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修学佛道,行尸罗波罗蜜修学佛道,行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修学佛道,乃至行一切种智修学佛道,亦知佛道无性。是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修学佛道,乃至未成就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种智,是为修学佛道,能具足佛道因缘;具足佛道因缘已,用一念相应慧得一切种智;尔时,一切烦恼习永尽,以不生故。是时,以佛眼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法尚不可得,何况有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行无性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方便力。无法尚不可得,何况有法!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若布施时,布施无法尚不可得,何况有法!受者及菩萨心,无法尚不知,何况有法!乃至一切种智,得者、得法、得处,无法尚不知,何况有法!何以故?一切法本性尔。非佛作,非声闻、辟支佛作,亦非余人作,一切法无作者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法、诸法性离耶?”

  佛言:“如是!如是!诸法、诸法性离。”

  “世尊!若诸法、诸法性离,云何离法能知离法若有、若无?何以故?无法不能知无法,有法不能知有法;无法不能知有法,有法不能知无法。世尊!如是一切法无所有相,云何菩萨摩诃萨作是分别是法若有、若无?”

  佛言:“菩萨摩诃萨以世谛故示众生若有、若无,非以第一义。”

  “世尊!世谛、第一义谛有异耶?”

  “须菩提!世谛、第一义谛无异也。何以故?世谛如即是第一义谛如。以众生不知、不见是如故,菩萨摩诃萨以世谛示若有、若无。复次,须菩提!众生于五受众中有著相故,不知无所有;为是众生故,示若有、若无,令知清净无所有。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当作是行般若波罗蜜。”

  【论】

  释曰:

  须菩提从佛闻无所得即是得,叹未曾有,白佛言:“世尊!是般若甚深!”如经中广说。

  以树为譬喻,叶、华、果实,从薄转厚。如树叶荫,热时凉乐;众生因菩萨道树荫,得离三恶道热苦。何以故?遮恶故。如华,色好香净柔软;众生因菩萨以布施、持戒教化故,受人天中福乐。如树果,色香味力;众生因菩萨故得须陀洹等诸圣道果。

  须菩提闻是欢喜言:“是菩萨如佛无异。”此中自说因缘:“因菩萨故断地狱等恶道。”

  佛可其意,更说因缘:“须菩提!若菩萨不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三界无断时。”

  复次,得诸法如故,说名如来,乃至名须陀洹;以如故,说色乃至无为性;是诸法如皆一无异。菩萨学是如,必当得萨婆若,是故言如佛无异。不以我心贪贵菩萨故说言如佛,以得如故言如佛。是如在佛,亦在菩萨,以一相故,是名菩萨为如佛。离如,更无有法不入如者。

  问曰:

  若以同如故名菩萨如佛,乃至畜生中亦有是如,何以不名如佛?

  答曰:

  畜生虽亦有如,因缘未发故,不能利益众生、不能行如至萨婆若故。

  如是,须菩提!菩萨应学是如般若波罗蜜,菩萨学是如般若波罗蜜故,则能具足一切法如。具足名得诸法实相,能以种种门令众生得解。以得具足故,于一切法如得自在;得是诸法如自在已,能善知众生根;能善知众生根故,能知众生诸根具足。诸根者,信等五善根,三乘人各各有。能分别是人有、是人无,是人得力、是人不得力。具足者,信等善根具足,如是人能出世间。信根得力,则决定能受持不疑;精进力故,虽未见法,一心求道,不惜身命,不休不息;念力故,常忆师教,善法来听入,恶法来不听入,如守门人;定力故,摄心一处不动,以助智慧;智慧力故,能如实观诸法相。

  得根有二种:一者、在大心人身中,则成菩萨根;二者、在小心人身中,则成小乘根。得是具足根,则可度。

  或有菩萨见人虽得信等五根而不可度,由先世恶业罪重故,是故言“知一切众生业因缘”。

  欲知无数劫业因缘,要得宿命通;既知已,为众生说过去罪业因缘。众生以是过去罪故不畏,是故求愿智,欲知三世事;既知已,为众生说未来世罪业因缘,当堕地狱。众生闻已,则怀恐怖;恐怖已,心伏易度。众生若欲知未来世福报因缘,为说已,则欢喜可度。是故说知业因缘已,愿智具足。

  愿智具足故,得三世慧净,通达无碍:知过去善恶业,又知未来善恶果报,知现在众生诸根利钝,然后说法教化,多所利益不虚。大利益众生故,能净佛国土;净佛国土已,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故,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安立众生,入无余涅槃。

  如是利益,皆从学如中来,是故佛说:“菩萨欲得一切功德,自利利人,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须菩提闻是菩萨功德甚多,白佛言:“世尊!菩萨能如说行般若波罗蜜,一切世间应当作礼。”如经中广说,分别初发意菩萨功德。

  尔时,须菩提知是甚深般若无忆想,非初学所得,是故问佛:“初发心菩萨,应念何等法?”

  佛答:“应念一切种智。”一切种智者,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萨婆若、佛法、佛道,皆是一切种智异名。

  问曰:

  佛何以答言“念一切种智”?

  答曰:

  初发意菩萨未得深智慧,既舍世间五欲乐故,佛教系心念萨婆若;应作是念:“虽舍小杂乐,当得清净大乐;舍颠倒虚诳乐,得实乐;舍系缚乐,得解脱乐;舍独善乐,得共一切众生善乐。”得如是等利益故,佛教初发意者常念萨婆若。

  须菩提问:“世尊!是一切种智,为是有法?为是无法?何等缘?何等增上?何等行?何等相?”

  佛答:“须菩提!一切种智无所有。无所有名非法,无生无灭。诸法如实缘亦无所有,念为增上,寂灭为行,无相为相。”

  问曰:

  皆是毕竟空,念何以独言增上?

  答曰:

  诸法各各有力,佛智慧是毕竟空;如、法性、实际,无相,所谓寂灭相。佛得一切种智,不复思惟,无复难易远近,所念皆得,故言念为增上。

  须菩提问:“世尊!但一切种智无法,色等法亦无法?”

  佛答:“色等一切法亦是无法。”自说因缘:“若法从因缘和合生,即无自性;若法无自性,即是空无法。以是因缘故,当知一切法无所有性。”

  须菩提问:“初发心菩萨以何方便行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净佛世界、教化众生?”

  佛答:无所有法性中学,入观亦能集诸功德、教化众生、净佛世界,即是方便力。所谓有、无二法,能一时行故,所谓毕竟空,集诸福德。是人行六波罗蜜时,亦修治佛道——如佛心,以毕竟空、无所有法行六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是菩萨行是道,能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行菩萨道时,具足是法。坐道场,用一念相应慧,得一切种智;如人夜失贯珠,电光暂现,即时还得故。烦恼及习永尽,更不复生。

  得佛已,以佛眼观一切十方世界中,一切物尚不见无法,何况有法!毕竟空法能破颠倒,令菩萨成佛,是事尚不可得,何况凡夫颠倒有法!

  是故,须菩提!当知一切法无所有相,是名“菩萨方便”。空尚不可得,何况有!须菩提!菩萨应行无所有般若波罗蜜。

  是菩萨行是无所有般若波罗蜜,若布施时,即知布施物空、无所有,受者及菩萨心亦无所有;乃至一切种智,得者、得法、得处,无法尚不知,何况有法!得者,菩萨;得法,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用得法是菩萨道。皆知是法无所有。何以故?一切法本性尔,不以智慧故异。非凡夫作,亦非诸圣人作,一切法无作,无作者故。

  须菩提意:“若诸法都是无所有相,谁知是无所有?”是故问佛:“世尊!诸法、诸法性离,云何离法能知离法若有、若无?何以故?无法不能知无法,有法不能知有法;无法不能知有法,有法不能知无法!世尊!如是一切法无所有相,云何菩萨作是分别是法若有、若无?”

  佛答:“菩萨世俗故为众生说若有、若无,非第一义。”若有是实有,无亦应有实。若有不实,无云何应实?

  须菩提问:“世俗、第一义有异耶?”若异,破坏法性故,是故佛言:“不异。世俗如即是第一义如。”

  众生不知是如故,以世俗为说若有、若无。

  复次,众生于五受阴中有所著,为是众生离所有、得无所有故,菩萨说“无所有”;世俗法故分别诸法,欲令众生知是无所有。

  如是,须菩提!菩萨应学无所有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释菩萨行品第七十二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说菩萨行,何等是菩萨行?”

  佛言:“菩萨行者,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是名菩萨行。”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行色空,行受、想、行、识空;行眼空乃至意,行色空乃至法;行眼界空乃至意识界;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内空、行外空、行内外空、行空空、行大空、行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诸法空、性空、自相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行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行慈、悲、喜、舍,行无量虚空处、无量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行四念处、行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行空三昧、行无相、无作三昧;行八背舍、九次第定;行佛十力、行四无所畏、行四无碍智、行十八不共法、行大慈大悲;行净佛国土、行成就众生;行诸辩才、行文字入无文字、行诸陀罗尼门;行有为性、行无为性,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作二。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说言佛,何义故名佛?”

  佛告须菩提:“知诸法实义故名为佛。复次,得诸法实相故名为佛。复次,通达实义故名为佛。复次,如实知一切法故名为佛。”

  须菩提言:“何义故名菩提?”

  “须菩提!空义是菩提义,如义、法性义、实际义是菩提义。复次,须菩提!名相言说是菩提义。须菩提!菩提实义不可坏、不可分别是菩提义。复次,须菩提!诸法实相不诳不异是菩提义。以是故名菩提。复次,须菩提!是菩提,诸佛所有故名菩提。复次,须菩提!诸佛正遍知故名为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为是菩提行六波罗蜜乃至行一切种智,于诸法何得何失、何增何减、何生何灭、何垢何净?”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乃至行一切种智,于诸法无得无失、无增无减、无生无灭、无垢无净。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得失、增减、生灭、净垢故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为得失乃至不为净垢故出,菩萨摩诃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能取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云何行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云何行禅、无量心、无色定?云何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云何行空、无相、无作解脱门?云何行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云何行菩萨十地?云何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中?”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以二法故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以二法乃至行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不以二法故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不以二法故乃至行一切种智,菩萨从初发意乃至后意云何善根增益?”

  佛告须菩提:“若行二法者,善根不得增益。何以故?一切凡夫皆依二法,不得增益善根。菩萨摩诃萨行不二法,从初发意乃至后意,于其中间增益善根。以是故,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无能伏,无能坏其善根、令堕声闻、辟支佛地;及诸众恶不善法不能制菩萨令不能行檀波罗蜜增益善根,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

  “世尊!菩萨摩诃萨为善根故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不为善根故行般若波罗蜜,亦不为非善根故行般若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法,未供养诸佛、未具足善根、未得真知识,不能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供养诸佛、具足善根、得真知识能得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供养诸佛。诸佛所说十二部经——修妒路乃至忧波提舍,是菩萨闻、持、诵利、心观、了达;了达故,得陀罗尼;得陀罗尼故,能起无碍智;起无碍智故,所生处,乃至萨婆若,终不忘失是法。亦于诸佛所种善根,为是善根所护,终不堕恶道诸难。以是善根因缘故,得深心清净;得深心清净故,能净佛国土、成就众生。以善根所护故,常不离真知识,所谓诸佛、诸菩萨摩诃萨及诸声闻能赞叹佛法众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供养诸佛、种善根、亲近善知识。”

  【论】

  释曰:

  上品中须菩提问佛:“经常说般若波罗蜜,何以故名般若波罗蜜?”佛种种因缘答。因此事故,此品中复问世尊:“经常说菩萨行,何等是菩萨行?”是故须菩提问菩萨行。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中摄一切法,又般若即是菩萨行,何以故更问?

  答曰:

  一切菩萨道名菩萨行,悉遍知诸法实相智慧名般若波罗蜜,是为异。若般若经、菩萨行等共相摄,无异。

  复次,有人言:菩萨行者,菩萨身、口、意业诸有所作,皆名菩萨行。以是事故,须菩提但欲分别“菩萨正行”故问。

  是故佛答:“菩萨行者,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善行,是名菩萨正行。”菩萨不善、无记及着心行善法,非菩萨行;但以悲心故及空智慧,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是名菩萨行。

  何等是清净行?所谓色空行,受、想、行、识空行,乃至有为性、无为性空行。于是诸法不分别是空、是实,乃至是有为、是无为,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灭戏论不二相,是名菩萨行。无能坏者,亦无过失。

  须菩提闻是菩萨行已,欢喜问:“菩萨行果报得作佛;经常言佛,何等是佛义?”

  佛答:“知诸法实义故名为佛。”

  问曰:

  若尔者,阿罗汉、辟支佛及大菩萨,是人亦知诸法实义,何故不名为佛?

  答曰:

  上已说“然灯喻”。于凡夫为实,于佛不为实。以烦恼习所覆故,不名为实。不能得一切种智、断一切法中疑悔故,不名正智实义。如上分别。

  问曰:

  知诸法实义、得诸法实相、通达实义、一切法如实知,是四有何异?

  答曰:

  有人言:义无异,名字异。

  有人言:有差别。义名诸法实相,不生不灭,法相常住,如涅槃。知是义故,名为佛。是义中常觉悟,无错谬;于是义,以种种名相法令众生解第一实义。是故四无碍中,别说义无碍、法无碍。

  有人虽得诸法实义,不能通达,有二因缘故:一者、烦恼未尽,二者、未得一切智故。如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未断烦恼故,不能通达;阿罗汉、辟支佛、大菩萨烦恼虽尽,未得一切种智故,不能通达。是故说“通达实义故名为佛”。

  如实知一切法者,总上三事亦义、亦法,一切法若有、若无,种种了了知故,如一切种智义中说:亦知寂灭相,亦知有为相。

  复次,菩提名智,佛名智者。得是智故,名为智者。

  须菩提问:“世尊!何等是菩提?”

  佛答:“空、如、法性、实际,名为菩提。”空三昧相应实相智慧缘如、法性、实际,菩提名实智慧。三学道未断烦恼,虽有智慧,不名为菩提。三无学人,无明永尽无余故,智慧名菩提。二无学人不得一切智正遍知诸法故,不得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唯佛一人智慧,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名相语言文字故名菩提。

  菩提实义,不可分别破坏。

  复次,菩提是如、不异,常不虚诳。何以故?一切众生智慧转转有胜,至佛更无胜者;诸法亦转转有胜,先者虚妄,后者真实,至菩提更无实者。是故菩提名为实。

  复次,如得菩提故名为佛,今以佛得故名菩提。

  复次,有人言:尽智知生永尽,是名菩提。

  有人言:尽智、无生智,名菩提。

  有人言:无碍解脱名菩提。何以故?得是解脱,于一切法皆通达。

  有人言:四无碍智是菩提。何以故?佛知诸法实相,是“义无碍”;知诸法名相分别,是名“法无碍”;分别种种语言,使众生得解,是名“辞无碍”;有所说法教化无穷无尽,是名“乐说无碍”。以四无碍具足利益众生故名菩提。

  有人言: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种智,如是无量佛法,尽名菩提。何以故?以智慧大故,诸法皆名菩提。

  有人言:真菩提名佛无漏十智,是十智相应受、想、行、识,身、口业及心不相应诸行,皆名菩提。共缘、共生、共相佐助故,皆名菩提。

  复有人言:菩提义无量无边,唯佛能遍知,余人知其少分;譬如转轮圣王宝藏中诸宝,无能分别知其价者,圣王出宝赐人,正可知其所得者。

  此中,须菩提问佛菩提相已,更问世尊:“若菩提毕竟空不坏相,菩萨行六波罗蜜诸法,增益何等善根?”

  佛答:“若菩萨行是菩提实相,于一切法无所增益,何况善根!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为得失乃至垢净故出,毕竟清净故。”

  佛可其意。

  复更问:“若无增减,云何菩萨行般若取檀波罗蜜等诸菩萨行?”

  佛答:“菩萨虽行是法,不以二法故行。”毕竟空和合共行,是故不应难。

  复问:“世尊!若菩萨不行二法,云何从初发意乃至后心增长善根?”

  佛答:“若人行二法,即是颠倒,不能增长善根。”如人梦中虽大得财,竟无所得;觉已所得多少,真名为得。

  佛语须菩提:“一切凡人皆着二法故,不能增益善根。菩萨行诸法实相,所谓不二法,从初发心来乃至后心,增益善根,无有错谬。是故菩萨,一切天、人、阿修罗无能坏其善根、令堕二乘,及余众恶亦不能坏。”余恶者,悭贪等烦恼,破檀波罗蜜诸善法等。

  复问:“世尊!菩萨为善根故行般若耶?”

  佛答:“不为善、不为不善故行般若。”

  问曰:

  “不为不善根故行般若”,可尔,云何“不为善根故行”?

  答曰:

  此中佛意: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虽行诸善根,为办事故行,不以为贵。如《筏喻经》说:“善法尚应舍,何况不善法!”善根是助佛道法。若人不为筏故渡,为到彼岸故渡。

  此中佛说因缘:“菩萨未供养诸佛、未得真知识,不能得一切种智。”是故虽种善根,不以为贵,但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须菩提言:“云何菩萨虽不为善根,而能供养诸佛乃至得一切种智?”

  佛答:“菩萨从初发心已来,供养诸佛。”如经中说。供养佛大故,但说佛,当知已供养辟支佛乃至住干慧地。凡人为闻法故,从其闻说十二部经,以不能常得师故,皆当受持;以喜忘故,诵读令利。心观者,常系心经卷,次第忆念。先以语言宣义,后得了达,即得陀罗尼。陀罗尼有二种:一者、闻持陀罗尼,二者、得诸法实相陀罗尼。读、诵、修习、常念故,得闻持陀罗尼;通达义故,得实相陀罗尼。

  住是二陀罗尼门中,能生无碍智;为众生说法故,具足四无碍智。

  问曰:

  若菩萨有无碍智,与佛何异?

  答曰:

  无碍有二种:一、真无碍,二、名字无碍。此中除佛无碍,余者随菩萨所得无碍。

  是菩萨读经等因缘故,所生之处,乃至得一切种智,终不忘失。何以故?深入读诵诸法故,烦恼折薄。

  为善根所护故,终不堕恶道诸难;如盲人为有目者所将护故,终不坠落沟壑。

  集善根福德故,得深心清净。深心清净者,慈爱一切众生,虽怨贼中人亦不加恶,所谓夺命等。

  复次,智慧、福德大集故,烦恼微少,不能遍覆菩萨善心。

  复次,深心者,于众生中得慈悲心、不舍心、救度心,于诸法中得无常、苦、空、无我、毕竟空心,乃至佛不生佛想、涅槃想,是名深心清净。深心清净故,能教化众生。何以故?是烦恼薄故不起高心、我心、瞋心,故众生爱乐、信受其语,教化众生。教化众生故,得净佛世界;如《毗摩罗诘.佛国品》中说:“众生净故,世界清净。”

  为善根所护故,终不离善知识。善知识者,诸佛、大菩萨、阿罗汉。略说善知识相,能赞叹三宝者。

  如是菩萨应供养诸佛、种善根、亲近善知识。何以故?如病人应求良医药草;佛为良医,诸善根为药草,瞻病人为善知识。病者具此三事故,病得除差;菩萨亦如是,具此二事,灭诸烦恼故,能利益众生。◎

  ◎大智度论释种善根品第七十三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若不供养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识,当得萨婆若不?”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供养诸佛、种善根、得真知识,一切种智尚难得,何况不供养诸佛、不种善根、不得真知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供养诸佛、种善根、得真知识,何以故难得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远离方便力,不从诸佛闻方便力,所种善根不具足,不常随善知识教。”

  “世尊!何等是方便力,菩萨摩诃萨行是方便力,得一切种智?”

  佛言:“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檀波罗蜜,应萨婆若念,布施佛、若辟支佛、若声闻、若人、若非人,是时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何以故?观一切法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入诸法实相,所谓一切法无作无起相。菩萨以是方便力故,增益善根;增益善根故,行檀波罗蜜,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布施不受世间果报,但欲救度一切众生故,行檀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尸罗波罗蜜,应萨婆若念,持戒时不堕淫怒痴中,亦不堕诸烦恼、缠缚及诸不善破道法,若悭贪、破戒、瞋恚,懈怠、乱意、愚痴,慢、大慢、慢慢、我慢、增上慢、不如慢、邪慢,若声闻心、若辟支佛心。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观一切法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入诸法实相,所谓一切法无作无起相。菩萨成就是方便力故,增益善根;增益善根故,行尸罗波罗蜜,净佛国土,成就众生。持戒不受世间果报,但欲救度一切众生故,行尸罗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羼提波罗蜜,应萨婆若念,方便力成就故,行见谛道、思惟道,亦不取须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知诸法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虽行是助道法,而过声闻、辟支佛地。须菩提!是名菩萨无生法忍。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毗梨耶波罗蜜,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入四无量心、四无色定,虽出入诸禅,而不受果报。何以故?是菩萨成就是方便力故,知诸禅定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净佛国土,成就众生。精进不受世间果报,但欲救度一切众生故,行毗梨耶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禅波罗蜜,应萨婆若念,入八背舍、九次第定,亦不证须陀洹果,乃至不证阿罗汉果。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知诸法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般若波罗蜜,学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乃至未得一切种智,未净佛国土,未成就众生,于其中间应如是行。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知诸法自相空,无生,无定相,无所转。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不受果报。”

  【论】

  问曰:

  须菩提何以故作是粗问——“不供养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识,当得萨婆若不”?

  答曰:

  有人言:“若一切诸法无所有性毕竟空,毕竟空中,种善根、不种善根等无异。若尔者,可不供养诸佛,不种善根,不得真知识,得萨婆若耶?”

  复有人疑言:“得萨婆若更有种种门,可不须种善根等。”是故问佛。

  佛答:“若供养诸佛、种善根、得真知识,尚难得,何况不!”

  须菩提问:“以毕竟空中无有福以非福,何以但以福德故得?”

  佛答:“以世谛中有福故得。”

  须菩提为众生着无所有故问,佛以不著有法答,所谓:“精进修福尚不可得,何况不修福!”如受乞食道人,至一聚落,从一家至一家,乞食不得。见一饿狗饥卧,以杖打之言:“汝畜生无智,我种种因缘,家家求食尚不能得,何况汝卧而望得!”

  须菩提问:“世尊!有是供养诸佛等因缘,何故不得其果报?”

  佛答:“离方便故。”方便者,所谓般若波罗蜜。虽见诸佛色身,不以智慧眼见法身;虽少种善根,而不具足;虽得善知识,不亲近咨受。

  又佛自说因缘,所谓:“菩萨从初发意,以有、无心行檀波罗蜜。”有心者,所谓应萨婆若心布施,念诸佛种种无量功德,怜愍众生故布施。无心者,若施佛乃至凡人,不生三想,所谓施者、受者、财物。何以故?施物等一切法自相空,从本已来常不生;无定相——若一、若异,若常、若无常等,是法自相空故;不可转,安住如中故。如是观,即入诸法实相,所谓无作无起相。一切法无所能作,不生高心,无所悕望。

  如是方便力故,能增益善根、离不善根,教化众生、净佛世界。

  布施若多、若少,不受世间果报,但欲救度一切众生故。菩萨布施众生有量有限,作是念:“我先世不行深福德,今不能广施众生。我今当深实多行檀波罗蜜,得是果报已,能具足利益,广施无量众生,若今世利,若后世利,若道德利。”

  无如是方便,菩萨虽供养诸佛、种善根、得真知识,尚不得,何况不供养!

  余五波罗蜜,亦如是。◎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遍学品第七十四(卷八十六)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大智慧成就,行是深法,亦不受果报。”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菩萨摩诃萨大智慧成就,行是深般若波罗蜜,亦不受果报。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诸法性中不动故。”

  “世尊!何等诸法性中不动?”

  佛言:“于无所有性中不动。复次,菩萨摩诃萨,色性中不动,受、想、行、识性中不动;檀波罗蜜性中不动,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性中不动;四禅性中不动,四无量性中不动,四无色定性中不动;四念处性中不动,乃至八圣道分性中不动;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乃至大慈大悲性中不动。何以故?须菩提!是诸法性即是无所有。须菩提!以无所有法不能得所有法。”

  须菩提言:“世尊!所有法能得所有法不?”

  佛言:“不也!”

  “世尊!所有法能得无所有法不?”

  佛言:“不也!”

  “世尊!无所有法能得无所有法不?”

  佛言:“不也!”

  “世尊!若无所有不能得所有、所有不能得所有、所有不能得无所有、无所有不能得无所有,将无世尊不得道耶?”

  佛言:“有得,不以此四句。”

  “世尊!云何有得?”

  佛言:“非所有、非无所有,无诸戏论,是名得道。”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戏论?”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色若常、若无常,是为戏论,观受、想、行、识若常、若无常,是为戏论;观色若苦、若乐,受、想、行、识若苦、若乐,是为戏论;观色若我、若非我,受、想、行、识若我、若非我;色若寂灭、若不寂灭,受、想、行、识若寂灭、若不寂灭,是为戏论。苦圣谛应见、集圣谛应断、灭圣谛应证、道圣谛应修,是为戏论。应修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为戏论。应修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是为戏论;应修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是为戏论;应修八背舍、九次第定,是为戏论。我当过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是为戏论。我当具足菩萨十地,是为戏论。我当入菩萨位,是为戏论。我当净佛国土,是为戏论;我当成就众生,是为戏论。我当生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是为戏论;我当得一切种智,是为戏论;我当断一切烦恼习,是为戏论。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色若常、若无常不可戏论故不应戏论,受想行识若常、若无常不可戏论故不应戏论,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戏论故不应戏论。何以故?性不戏论性,无性不戏论无性;离性、无性,更无法可得,所谓戏论者、戏论法、戏论处。以是故,须菩提!色无戏论,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无戏论。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行无戏论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色不可戏论,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戏论?”

  佛告须菩提:“色性无,乃至一切种智性无。须菩提!若法性无,即是无戏论。以是故,色不可戏论,乃至一切种智不可戏论。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无戏论般若波罗蜜,是时得入菩萨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有性,菩萨行何等道入菩萨位?为用声闻道?为用辟支佛道?为用佛道?”

  佛告须菩提:“不以声闻道、不以辟支佛道、不以佛道得入菩萨位,菩萨摩诃萨遍学诸道,得入菩萨位。须菩提!譬如八人先学诸道然后入正位,未得果而先生果道。菩萨亦如是,先遍学诸道然后入菩萨位,亦未得一切种智而先生金刚三昧,尔时以一念相应慧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遍学诸道入菩萨位者,八人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辟支佛道、佛道,是诸道各各异。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遍学诸道然后入菩萨位者,是菩萨若生八道,应作八人!生见道,应作须陀洹!生思惟道,应作斯陀含、作阿那含、作阿罗汉!若生辟支佛道,作辟支佛!世尊!若菩萨摩诃萨作八人,然后入菩萨位,无有是处!不入菩萨位,得一切种智,亦无是处!作须陀洹乃至作辟支佛,然后入菩萨位,亦无是处!不入菩萨位,得一切种智,亦无是处!世尊!我云何当知菩萨摩诃萨遍学诸道得入菩萨位?”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作八人、得须陀洹果乃至得阿罗汉果、得辟支佛道,然后入菩萨位,无有是处!不入菩萨位,当得一切种智,无有是处!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六波罗蜜时,以智观过八地。何等八地?干慧地、性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办地、辟支佛地。以道种智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以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须菩提!是八人若智若断,是菩萨无生法忍;须陀洹若智若断、斯陀含若智若断、阿那含若智若断、阿罗汉若智若断、辟支佛若智若断,皆是菩萨忍。菩萨学如是声闻、辟支佛道,以道种智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以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得佛道。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遍学诸道具足,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以果饶益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道:声闻道、辟支佛道、佛道,何等是菩萨道种智?”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生一切道种净智。须菩提!何等是道种净智?若诸法相貌所可显示法,菩萨应正知;正知已,为他演说、开示,令诸众生得解。是菩萨摩诃萨应解一切音声语言,以是音声说法,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如响相。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先具足学一切道,道智具足已,应分别知众生深心,所谓地狱众生,地狱道,地狱因,地狱果,应知、应障;畜生、饿鬼道,畜生、饿鬼因,畜生、饿鬼果,应知、应障;诸龙、鬼神、犍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阿修罗道、因、果,应知、应障。人道、因、果应知,诸天道、因、果应知: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无想天、阿婆罗呵天、无热天、易见天、喜见天、阿迦尼吒天道、因、果应知;无边虚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道、因、果应知;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因、果应知;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因、果应知。菩萨以是道,令众生入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辟支佛道,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净道种智。菩萨学是道种智已,入众生深心相;入已,随众生心,如应说法,所言不虚。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善知众生根相,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生死所趣。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应行道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一切诸善助道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诸菩萨摩诃萨、声闻、辟支佛所应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四念处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世尊!云何是助道法能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是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法,无所取、无所舍,譬如虚空无取、无舍。”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诸法自相空,无所取、无所舍。须菩提!有众生不知诸法自相空,为是众生故,显示助道法能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所有色、受、想、行、识,所有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所有内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初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三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种智等诸法,于是圣法中,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以世俗法故,为众生说令解,非以第一义。须菩提!于是一切法中,菩萨摩诃萨以智、见如法应学;学已,分别诸法应用、不应用。”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法菩萨分别已,应用、不应用?”

  佛言:“声闻、辟支佛法,分别知,不应用;一切种智,分别知,应用。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是圣法中,应学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说名圣法?何等是圣法?”

  佛告须菩提:“诸声闻、辟支佛法,诸菩萨摩诃萨及诸佛,于欲、瞋、痴不合不散,身见、戒取、疑不合不散,欲染、瞋恚不合不散;色染、无色染、掉、慢、无明不合不散;初禅乃至第四禅不合不散,慈、悲、喜、舍、虚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不合不散;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合不散;内空乃至大悲、有为性、无为性不合不散。何以故?是一切法皆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无色法与无色法不合不散,无形法与无形法不合不散,无对法与无对法不合不散,一相法与一相法不合不散,无相法与无相法不合不散。须菩提!是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应学;学已,不得诸法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学色相耶?不学受、想、行、识相耶?不学眼相乃至意相,不学色相乃至法相,不学地种相乃至识种相,不学檀波罗蜜相、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不学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相,不学初禅相乃至第四禅相,不学慈相乃至舍相,不学无边空相乃至非有想非无想相,不学四念处相乃至八圣道分相,不学空三昧相、无相、无作三昧相,不学八背舍、九次第定相,不学佛十力相、四无所畏、四无碍智相、十八不共法相、大慈大悲相,不学苦圣谛相、集灭、道圣谛相,不学逆顺十二因缘相,不学有为性相、无为性相耶?世尊!若不学诸法相,菩萨摩诃萨云何学诸法相若有为、若无为,学已,过声闻、辟支佛地?若不过声闻、辟支佛地,云何入菩萨位?若不入菩萨位,云何当得一切种智?若不得一切种智,云何当转法轮?若不转法轮,云何以三乘度众生生死?”

  佛告须菩提:“若诸法实有相,菩萨应学是相。须菩提!以一切法实无有相,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学相、不学无相。何以故?有佛、无佛,诸法一相,性常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非有相、非无相,菩萨摩诃萨云何修般若波罗蜜?若不修般若波罗蜜,不能过声闻、辟支佛地;若不过声闻、辟支佛地,不能入菩萨位;若不入菩萨位,不得无生法忍;若不得无生法忍,不能得诸菩萨神通;若不得菩萨神通,不能净佛国土、成就众生;若不净佛国土、成就众生,不能得一切种智;若不得一切种智,不能转法轮;若不转法轮,不能令众生得须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不能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令众生得布施福,亦不能令得持戒、修定福。”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法无相,非一相、非异相;若修无相,是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修无相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言:“修诸法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世尊!云何修诸法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言:“修色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受、想、行、识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眼坏、耳、鼻、舌、身、意法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色法坏,声、香、味、触、法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不净观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初禅坏,第二、第三、第四禅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慈、悲、喜、舍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无边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灭、念安般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无常相、苦相、无我相、空相、集相、因相、生相、缘相、闭相、灭相、妙相、出相、道相、正相、迹相、离相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十二因缘坏,修我相、众生相、寿命相坏乃至修知者、见者相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常相、乐相、净相、我相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八背舍、九次第定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苦圣谛、集圣谛、灭圣谛、道圣谛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尽智、无生智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檀波罗蜜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诸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一切智坏,是修般若波罗蜜。修断一切烦恼习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修色坏乃至修断一切烦恼习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念有色法,是修般若波罗蜜;不念有受、想、行、识,乃至不念有坏一切烦恼习法,是为修般若波罗蜜。何以故?有法念者,不修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有法念者,不修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是人着法,不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如是著者,无有解脱、无有道、无有涅槃。有法念者,不修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不修空三昧乃至不修一切种智。何以故?是人着法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有法?何等是无法?”

  佛告须菩提:“二者是有法,不二者是无法。”

  “世尊!何等是二?”

  佛言:“色相是二,受、想、行、识相是二,眼相乃至意相是二,色相乃至法相是二,檀波罗蜜乃至佛相、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有为无为性相是二。须菩提!一切相皆是二,一切二皆是有法;适有法便有生死,适有生死不得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当知二相者,无有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无有道、无有果,乃至无有顺忍,何况见色相乃至见一切种智相!若无修道,云何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断一切烦恼习?”

  【论】

  释曰:

  佛说:“菩萨行六波罗蜜,不受世间果报。”

  须菩提叹未曾有,白佛言:“世尊!是菩萨大智慧成就,行是深法,能作因而不受果。”是菩萨为大利故,不受小报。

  佛可其意已,更自说因缘,所谓:“菩萨于诸法性中不动。”诸法性者,无所有、毕竟空,如、法性、实际。菩萨定心安住是中不动。

  须菩提问:“世尊!何等性中不动?”

  佛答:“色性中不动,乃至大慈悲等性中不动。何以故?是诸法性,众因缘生故不自在、无定相,无定相故无所有。”诸法者,所谓色等法。

  因是色等法故说无为,是故无为法亦无所有。何以故?不可以无所有法得所有法。

  须菩提言:“若无所有不能得所有者,岂可以所有法得所有法耶?”

  佛答:“不。”

  何以故?无所有法,一切圣人所称赞、所住处,尚不能有所得,何况所有法!

  “所有法得无所有不?”

  佛言:“不。”

  何以故?所有、无所有,二俱有过,故言“不”。

  “可以无所有得无所有不?”

  佛言:“不。”

  何以故?所有法有生相、住相,以虚诳故,尚无所得,何况无所有从本已来毕竟空而有所得!

  此中,须菩提更问:“世尊!若以四句皆不得,将无道、无得果耶?”

  佛答:“实有得道法,但不以是四句。”

  何以故?四句有如上失故。若离是四句戏论,即是道。

  复问:“世尊!何等是菩萨戏论相?”

  佛答:“色等若常、若无常,是菩萨戏论。”

  何以故?若常则不生不灭,无罪福、好丑;无常亦不然。何以故?因常说无常,常既不可得,何况无常!复次,若无常定是色等实相,亦不应有业因缘果报。何以故?色等诸法念念灭失故;若业因缘果报灭,则不名无常相。如是等种种因缘故,无常非是色等实相,如先“破无常”中说。

  乃至作是念“我当断一切烦恼习”,是为戏论。

  色等诸法不可戏论,而凡夫人戏论诸法,菩萨于不可戏论随法不戏论。何以故?自性不能戏论自性。所以者何?性从因缘生故,但有假名,云何能戏论?若性不能戏论,何况无性!离性、无性,更无第三法可戏论,所谓戏论者,戏论法,戏论处——是法皆不可得。

  “须菩提!色等法是不可戏论相,如是菩萨应行无戏论般若波罗蜜。”

  复次,佛自说不可戏论因缘:“色等法无性,若法无性,即是不可戏论。”

  “若菩萨能行是不可戏论般若,便得入菩萨位。”

  须菩提意:“无戏论是三乘道,菩萨以何道入无戏论菩萨位?”

  佛答,皆言:“不。”何以故?菩萨大乘人故,不应用二乘道;六波罗蜜未具足故,不能用佛道。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应遍学诸道,入菩萨位。”

  此中说譬喻:“如见谛道中八人,先时遍学诸道,入正位,而未得须陀洹果。菩萨亦如是,先遍学诸道,入菩萨位,而未得一切种智果;若菩萨住金刚三昧,以一念相应慧,得一切种智果。”

  须菩提问:“世尊!若菩萨遍学诸道,然后入菩萨位,是诸道各各异。若菩萨遍学是诸道,若生八道即是八人,乃至生辟支佛道即是辟支佛。世尊!若菩萨作八人乃至作辟支佛,然后入菩萨位,无有是处!若不入菩萨位,得一切种智,亦无有是处!我当云何知菩萨遍学诸道入菩萨位?”

  佛可其意已,更自说因缘:“菩萨初发意行六波罗蜜时,以智见观入八地直过;如人亲亲系狱故,入而看之,亦不与同着杻械。菩萨欲具足道种智故,入菩萨位——遍观诸道,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得一切种智,断烦恼习。”

  佛示须菩提:“二乘人于诸佛菩萨智慧得少气分,是故八人若智若断乃至辟支佛若智若断,皆是菩萨无生法忍。”

  智名学人八智,无学或九、或十。断名断十种结使,所谓上、下分十结。须陀洹、斯陀含,略说断三结,广说断八十八结。阿那含,略说断五下分结,广说断九十二。阿罗汉,略说三漏尽,广说断一切烦恼。是名智、断。智、断皆是菩萨忍。

  声闻人以四谛得道,菩萨以一谛入道。佛说是四谛皆是一谛,分别故有四;是四谛、二乘智断,皆在一谛中。

  菩萨先住柔顺忍中,学无生无灭、亦非无生非无灭,离有见、无见、有无见、非有非无见等,灭诸戏论,得无生忍。无生忍者,佛后品中自说:“乃至作佛,常不生恶心,是故名无生忍。”

  论者言:得是忍,观一切法毕竟空,断缘,心心数不生,是名无生忍。

  又复言:能过声闻、辟支佛智慧,名无生忍。

  声闻、辟支佛智慧,观色等五众生灭,心厌,离欲,得解脱。

  菩萨以大福德、智慧观生灭时,心不怖畏如小乘人。菩萨以慧眼求生灭实定相不可得,如先〈破生品〉中说。但以肉眼粗心见有无常生灭。凡夫人于诸法中着常见,是所著法还归无常,众生得忧悲苦恼,是故佛说:“欲离忧苦,莫观常相!”是无常破常颠倒故,不为着无常故说,是故菩萨舍生灭观,入不生不灭中。

  问曰:

  若入不生不灭,不生不灭即复是常,云何得离常颠倒?

  答曰:

  如无常有二种:一者、破常颠倒,不着无常;二者、着无常,生戏论。无生忍亦如是:一者、虽破生灭,不着无生无灭故,不堕常颠倒;二者、着不生灭故,堕常颠倒。真无生者,灭诸观、语言道断,观一切法如涅槃相;从本已来常自无生,非以智慧观故令无生。得是无生无灭、毕竟清净,无常观尚不取,何况生灭!

  如是等相,名无生法忍。

  得是无生忍故,即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以一切种智断烦恼及习;种种因缘度一切众生,如好果树,多所饶益。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道种智?”

  佛答:“菩萨住无生忍法,得诸法实相;从实相起,取诸法名相语言,既自善解,为众生说,令得开悟。菩萨福德因缘故,解一切众生音声语言,以是音声遍三千大千世界,亦不着是声,知如响相。”是音声,即是梵音相。以是故,菩萨应知一切道,遍观众生心,知其本末,以善法利益,遮不善法,如经中广说。

  菩萨先知诸法实相故,于二乘道入出自在,观已直过,入菩萨位;为度众生故,起道慧。欲为众生说法,解一切众生语言音声,以梵音声说法,所谓遮恶道,开善道。恶道者,三恶道;善道者,三善道:人、天、阿修罗。

  种种因缘,呵恶道、赞善道。遮恶道者,所谓地狱道、地狱因、地狱果。地狱,如先说。地狱道者,上不善道。地狱因者,三毒:贪欲增长起贪嫉不善道,瞋恚增长起恚恼不善道,愚痴增长起邪见不善道。三毒,三不善道因;三不善道是七不善道因。地狱果者,以是因故受地狱身,身心受种种苦恼,是名果。

  菩萨应示众生地狱果,然后为说法,令断地狱道及因、果。十不善道,有上、中、下:上者,地狱;中者,畜生;下者,饿鬼。十善道亦有上、中、下:上者,天;中者,人;下者,鬼神。住十善道,能离欲、生色界,离色、生无色界。

  三恶道中常受苦,故言“应知、应遮”。天、人中有得道因缘,为涅槃故,或时应遮,以不定故不说。

  余助道法故,不应说遮;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菩萨能如是分别已,知众生应以小乘法度者,以小乘法而度之;应以大乘法度者,以大乘法而度之。

  是菩萨知众生深心数事及宿命业因缘,又知未来世果报因缘,又知众生可化时节及知处所;诸余可度因缘,尽皆知之,是故所说不虚。

  如是道种慧及诸助道法皆摄在般若中,是故菩萨当行道慧般若。

  须菩提白佛言:“若助道法、菩提,是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是助道法皆空,云何能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空、无所有法,应无取、无舍;譬如虚空,无法故无取、无舍。”

  须菩提所说真实,无著心故,佛可言:“如是!如是!”更说因缘:“有众生不知如是诸法自相空故,为分别是助道法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非但三十七品空不合不散,所有色等乃至一切种智,于圣法中亦自相空,不合不散。”不合不散者,是毕竟空义;如此中说:“一相,所谓无相。”

  是法虽空,以世谛故,为众生说,欲令得入圣法,非第一义。

  是中菩萨皆应以知、见学是法。

  初知名知,后深入名见;知名未了,见名已了。

  问曰:

  知、见有何差别?

  答曰:

  有人言:有知非见,有见非知,有亦知亦见,有非知非见。有知非见者,尽智、无生智,除世间正见及五见,余慧皆名知,是慧非见。见非知者,五见、世间正见、见谛道中八忍,是见非知。余无漏慧,亦名知、亦名见。离是见、知,余法非见非知。

  复次,有人言:定心名为见,定、未定通名为知。如《转法轮经》中说:“苦谛知已应见,知已分别知:是法应见,是苦谛;是法应断,是集谛;是法应证,是灭谛;是法应修,是道谛。”

  或知烦恼断名为见,如九断知。

  须菩提闻般若异名字,所谓圣法,故问:“何等是圣法?”

  佛答:“圣法中诸贤圣——若佛、若辟支佛、声闻等,以欲等诸法不合不散。”

  不合者,一切烦恼名颠倒,颠倒即无所有;若无所有,云何可合?若不合,云何有散?不合故不轻凡人,不散故不自高;于一切众生不憎不爱。

  又复此中佛自说不合不散因缘,所谓:“是法皆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无色与无色法不合不散,乃至无相法与无相法不合不散。何以故?是法皆一性故,自性不与自性合。是名一相无相般若波罗蜜,菩萨应学;学已,无法可得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不学色相耶?乃至不学有为、无为相耶?世尊!若不学是诸法相,云何经中说‘菩萨先学诸法相,后过声闻、辟支佛地’?若不过声闻、辟支佛地,云何入菩萨位?”如此中广说。

  佛告须菩提:“若诸法实有相,应当学是相。须菩提!一切法实无相,是故菩萨不应学相。无相亦不应学,以取相故。”

  破相事,如〈问相品〉中说。有佛、无佛,诸法常住,一相,所谓无相。

  须菩提从佛闻一切法无相,今还问佛:“世尊!若一切法非有相、非无相,云何菩萨修般若?”若有无相,因无相可修般若,今相以无相皆无,因何事得修般若?若不修般若,不能得过声闻、辟支佛地,乃至不能安立于三福田。

  佛可其言:“如是!如是!”而更说修般若因缘,所谓:“菩萨不以修相故,是修般若;修无相故,是修般若。”

  复问:“世尊!云何修无相是修般若?若无相云何可修?”

  佛答:“修诸法坏是修般若。”以诸法坏故,无相相亦坏。譬如车分坏故,车相亦灭;又如轮分坏故,轮相亦灭,如是乃至微尘。

  “世尊!何等是诸法可破坏者?”

  佛答:“修色法坏,即是修般若波罗蜜;乃至修断一切烦恼习坏,即是修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云何修色坏乃至修断一切烦恼习坏是修般若?”

  佛答:“菩萨一心念萨婆若,怜愍众生,欲得正行般若波罗蜜,不念色是有法;如是修,是修般若。”以色是定实,有相过故。所以者何?佛此中自说因缘:“有相者不修般若,般若中无法尚无,何况有法!是人不修般若波罗蜜,亦不修五波罗蜜;是人著有法戏论,不修布施等。”

  如是著者,无有解脱,无道、无涅槃:无三解脱门故言无解脱,无圣人空法故言无道,无道故言无涅槃。

  问曰:

  何以故无道?

  答曰:

  是人戏论诸法,不厌老、病、死,着法故生邪见;邪见故,不能如实观身不净等;不能观身故,不修身念处;不修身念处故,不能修受、心、法念处;不修四念处故,不能修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著有法故。

  须菩提问佛:“世尊!何等是有法?何等是无法?”凡人或于有法中生无想,无法中生有想,欲分别是事故问。

  佛答:“二相是有,不二相是无。”

  复问:“何等是二相?”

  佛答:“取色相即是二。”如先品中说:“离色无眼,离眼无色。”乃至有为、无为性。何以故?离有为不得说无为,离无为不得说有为实相。是故,是二法不得相离;凡人谓此为二,是故颠倒。佛略说二相:“一切法中取相皆是二,一切二皆是有。”

  适有便有生死。何以故?有中生着心,着心因缘生诸烦恼,烦恼因缘往来生死,生死因缘忧悲苦恼。是故说:“适有法便有生死,有生死不得免老病忧苦。”

  “须菩提!以是当知二相人无有檀波罗蜜乃至无有顺忍,何况见色实相!乃至见一切种智实相!是人若不见色等诸法实相,则无修道,云何有须陀洹果乃至断一切烦恼习?”

  六波罗蜜有二种:世间、出世间。此人无有出世间六波罗蜜故,是故说:“是有相人无有六波罗蜜。”若有者,但有世间波罗蜜,此中不说世间波罗蜜。声闻道果尚无,何况有佛道!

  问曰:

  顺忍是何等顺忍?

  答曰:

  是小乘顺忍。小乘顺忍尚无,何况大乘!

  问曰:

  顶法已能不退,何以说“乃至忍法”?

  答曰:

  声闻法中亦说顶堕,摩诃衍亦说顶堕,汝何以故言“顶法不堕”?

  有人言:虽顶法不堕,不牢固、不能一定故不说。忍是久住,已入正定,虽未得无漏而与无漏同。以随顺苦法忍故名为忍;未曾见是法故,见便能忍,是故名忍。是人于诸佛圣人为小,于凡夫为大。见色有二种:一者、见色实相了了,二者、断系诸色烦恼故名为见。如色,乃至一切种智、一切烦恼习事,亦如是。

  若人见色、修道尚无,何况能得修须陀洹果乃至断烦恼习!◎

  大智度论释次第学品第七十五

  ◎【经】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法相者,尚不得顺忍,何况得道!世尊!若无法相者,当得顺忍不?若干慧地、若性地、若八人地、若见地、若薄地、若离欲地、若已办地、若辟支佛地、若菩萨地、若佛地,若修道,因是修道当断烦恼不?以是烦恼故,不得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若不入菩萨位,则不得一切种智;不得一切种智,则不能得断一切烦恼习。世尊!若无有法,是诸法则不生;若不生是诸法,则不能得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无有法者,则有顺忍乃至断一切烦恼习。”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有法相不?所谓色相乃至识相,眼相乃至意相,色相乃至法相,眼界相乃至意识界相,四念处相乃至一切种智相;若色相、若色断相,乃至识相、识断相,十二入、十八界亦如是;若无明相、若无明断相,乃至忧悲愁恼相、忧悲愁恼断相;若欲相、若欲断相,若瞋相、若瞋断相,若痴相、若痴断相,若苦相、若苦断相,若集相、若集断相,若灭相、若灭断相,若道相、若道断相,乃至一切种智相,断一切烦恼习相。”

  佛言:“不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法相、非法相,即是菩萨顺忍。若无有法相、无有非法相,即是修道,亦是道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有法是菩萨道,无法是菩萨果。以是因缘故,当知一切法无所有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无所有性,佛云何知一切法无所有性故得成佛,于一切法得自在力?”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一切法无所有性。我本行菩萨道修六波罗蜜,离诸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于是诸禅及支取相,不念有是禅,不受禅味,不得是禅,无染、清净行四禅,我于是诸禅不受果报。依四禅住,起五神通:身通、天耳、知他人心、宿命通、天眼证;于诸神通不取相,不念有是神通,不受神通味,不得是神通,我于是五神通不分别行。须菩提!我尔时用一念相应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是苦圣谛,是集、是灭、是道圣谛,成就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得作佛,分别三聚众生:正定、邪定、不定。”

  须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于诸法无所有性中起四禅、六神通,亦无众生而分别作三聚?”

  佛言须菩提:“若诸欲、恶不善法当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本为菩萨行时,不能观诸欲、恶不善法无所有性入初禅;以诸欲、恶不善法无所有性——若自性、若他性皆是无所有性故,我本行菩萨道时,离诸欲、恶不善法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须菩提!若诸神通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不能知是神通无所有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以神通无有性——若自性、若他性皆无所有性,以是故,诸佛于神通,知无所有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论】

  问曰:

  诸法空一义,何以故须菩提种种因缘重问?此中问:“有法相者不得顺忍,乃至若不生是诸法,不能得萨婆若!”

  答曰:

  是诸法毕竟空义,甚深难解!说者尚难,何况受者、行者!是故须菩提以般若垂讫,恐人多疑多惑故,种种因缘重问。

  复次,所问义虽一,所因处异。或问:“世尊!若一切法空,云何分别有五道?”或问:“若一切无所有相,云何分别有三乘?”或问:“世尊!有相者乃至不得顺忍,云何当观八地、入菩萨位?”如是等种种问,异门故义得差别,般若无一定相故。

  佛可须菩提意:“如是!如是!”

  须菩提先问顺忍者,是小乘顺忍;今须菩提问菩萨顺忍法。

  “若菩萨行般若时,有法相不?”

  佛答:“菩萨行般若时,无法生相若有、若无。何以故?见有、无二俱有过故,则是菩萨顺忍。于一切法中不生有相,即是修道。”

  “须菩提!有法是菩萨道,无法是果。”

  有法名有为法,无法是无为法;行有为八圣道,断诸烦恼,得无为果。

  复次,有人言:五波罗蜜名有法,是菩萨道;般若波罗蜜毕竟空故无有法,是菩萨果。

  有人言:般若波罗蜜智慧相,有为法故,是为道;如、法性、实际,不从因缘生、常有故,名为果。

  如是等,有、无法差别。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当知一切法皆是无所有性,名为无法。

  复问:“世尊!若一切法无所有性,佛云何于无所有性中正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诸法中得自在?”

  佛可其言。菩萨以无所有智合行一切法,能断一切着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中佛自引为证:“我本为菩萨时,行六波罗蜜;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

  离欲者,离五欲;离恶、不善法者,离五盖。将人入恶道,名为恶;障善法故,名不善。有觉有观,初禅所摄善觉观。离生喜乐者,舍离五欲生喜乐。喜乐者,色界中有二种乐:一者、有喜乐,二者、无喜乐。喜乐,初禅、二禅中;无喜乐,三禅中。初禅、二禅俱有喜乐,有何差别?初禅中喜乐,从离欲故生;二禅喜乐,从定生。

  问曰:

  亦离初禅烦恼得二禅,何以不说离生?

  答曰:

  欲界中散乱故,无定称;行者能离欲故,名为离生。初禅中有定,二禅因初禅定生故,名为定生。

  复次,欲界烦恼不善相故障初禅;行者欲离大障故,是故说离生。色界烦恼名无记,为患微弱,以觉、观因缘故失禅;是故佛说:“灭诸觉、观,内心清净故得二禅。”

  三禅、四禅,如先说。

  “我于是诸禅支取相得已,不念有是禅。”初习禅时,取相,乃至得;得已,恐着味故观无常;不念有是禅,不得是禅定相,亦不受味,无染心行四禅,异于外道。于是诸禅,修不受果报禅。

  依四禅住,起五神通,亦如禅法,不受其味。

  宿命通故,知一切众生本业因缘,来生是间。天眼通力故,见众生未来世所生之处。随其业行,知一切众生本、末已,心生大悲:“云何断众生生死相续苦?”

  尔时,心回向入漏尽通,即时以一念相应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是苦相,苦因是爱,爱断苦尽,为到苦尽是道;通达四谛故,得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分别众生作三聚;住三神通,度是众生,所谓天耳、知他心、身通;为众生说法,令度生死。

  须菩提复问:“若诸法无所有,云何佛为菩萨时起四禅、六神通?若无众生,云何分别众生作三聚?”

  佛答:“诸欲、诸恶若当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本为菩萨时,不能观诸欲、恶不善法无所有性入初禅。”

  佛意:若诸欲、不善法有定性实法若多、若少自相者,若自身中若有净、常等性。性有二种:若自性、若他性。自性名自身不净性,他性名衣服等庄严身具。此皆无常、虚诳、苦恼因缘。内外五欲中,无有常、乐、我、净实;若有者,我本行菩萨道时,不能观五欲空无所有性入初禅。今欲、恶不善法无有实性——若自性、若他性,是故我为菩萨时,离五欲、恶不善法,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若诸神通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本行菩萨时,不能知神通无所有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问:“若诸法定无所有性空,佛云何于诸法中得自在力?”

  佛答:“我以四禅故,于诸烦恼得解脱;六神通故,于诸法得自在度众生。”

  须菩提意:以四禅、六神通是有,云何于空得自在力?

  佛示:我观五欲等空、虚诳、无定相故,不着此禅,而起诸神通。诸禅有相、有量故可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初离欲时,以无所有性为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亦无所有。若禅定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空,可有是难;今皆空故,不应有难!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次第学品第七十五之余(卷八十七)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知诸法无所有性,因四禅、五神通,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新学菩萨摩诃萨云何于诸法无所有性中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以是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初从诸佛闻,若从多供养诸佛菩萨闻,若诸阿罗汉、若诸阿那含、若诸斯陀含、若诸须陀洹所闻:‘得无所有故是佛,得无所有故是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一切贤圣皆以得无所有故有名。一切有为作法无所有性,乃至无有如毫末许所有。’是菩萨摩诃萨闻是已,作是念:‘若一切法无所有性,得无所有故是佛,乃至得无所有故是须陀洹;我若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得,一切法常无有性,我何以不发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一切众生行于有相,当令住无所有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思惟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为度一切众生故,菩萨摩诃萨所行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者,如过去诸菩萨摩诃萨所行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新发意菩萨应学六波罗蜜,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是菩萨摩诃萨若行檀波罗蜜时,自行布施,亦教人行布施,赞叹行布施功德,欢喜赞叹行布施者;以是布施因缘故,得大财富。是菩萨远离悭心,布施众生饮食、衣服、香、华、璎珞、房舍、卧具、灯烛,种种资生所须,尽给与之。菩萨摩诃萨行是布施及持戒,生天、人中,得大尊贵。以是持戒、布施故,得禅定众;以是布施、持戒、禅定故,得智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是菩萨因是布施、持戒、禅定众、智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故,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得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法度脱众生生死。如是,须菩提!菩萨以是布施,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是皆不可得。何以故?自性无所有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自行持戒,教人持戒,赞叹持戒功德,欢喜赞叹行持戒者。持戒因缘故,生天、人中,得大尊贵。见贫穷者施以财物,不持戒者教令持戒,乱意者教令禅定,愚痴者教令智慧,无解脱者教令解脱,无解脱知见者教令解脱知见。以是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故,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得净佛国土;净佛国土已,成就众生;成就众生已,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法度脱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以是持戒,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是事皆不可得。何以故?一切法自性无所有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以来,自行羼提波罗蜜,教人行羼提,赞叹羼提功德,欢喜赞叹行羼提者。行羼提波罗蜜时,布施众生各令满足,教令持戒,教令禅定乃至解脱知见。以是布施、持戒、禅定、智慧因缘故,过阿罗汉、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中;入菩萨位中已,得净佛世界;净佛世界已,成就众生;成就众生已,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法度脱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以羼提波罗蜜,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是事皆不可得。何以故?一切法自性无所有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以来,自行毗梨耶波罗蜜,教人行毗梨耶,赞叹行毗梨耶功德,欢喜赞叹行毗梨耶者;乃至是事不可得,自性无所有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以来,自入禅、入无量心、入无色定,亦教人入禅、入无量心、入无色定,赞叹入禅、入无量心、入无色定功德,欢喜赞叹行禅、无量心、无色定者。是菩萨住诸禅、定、无量心,布施众生,各令满足;教令持戒,教令禅定、智慧。以是布施、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因缘故,过阿罗汉、辟支佛地,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净佛世界;净佛世界已,成就众生;成就众生已,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转法轮;转法轮已,以三乘法度脱一切众生。乃至是事不可得,自性无所有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以来,行般若波罗蜜,布施众生各令满足,教令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自行六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六波罗蜜,赞叹六波罗蜜功德,欢喜赞叹行六波罗蜜者。是菩萨以是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因缘及方便力,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乃至是事不可得,自性无所有故。须菩提!是名初发意菩萨摩诃萨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菩萨摩诃萨从初以来,以一切种智相应心,信解诸法无所有性,修六念,所谓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修念佛?菩萨摩诃萨念佛,不以色念,不以受、想、行、识念。何以故?是色自性无,受、想、行、识自性无。若法自性无,是为无所有。何以故?无忆故,是为念佛。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念佛,不以三十二相念,亦不念金色身、不念丈光、不念八十随形好。何以故?是佛身自性无故。若法无性,是为无所有。何以故?无忆故,是为念佛。

  “复次,须菩提!不应以戒众念佛,不应以定众、智慧众、解脱众、解脱知见众念佛。何以故?是众无有自性。若法无自性,是为非法。无所有念,是为念佛。

  “复次,须菩提!不应以十力念佛,不应以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念佛,不应以大慈大悲念佛。何以故?是诸法自性无。若法自性无,是为非法。无所念,是为念佛。

  “复次,须菩提!不应以十二因缘法念佛。何以故?是因缘法自性无。若法自性无,是为非法。无所念,是为念佛。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念佛,是为菩萨初发意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是菩萨摩诃萨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中住,能具足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修行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乃至一切种智,诸法性无所有故。是菩萨知诸法性无所有,是中无有性、无无性。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应修念法?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念善法、不念不善法,不念记法、无记法,不念世间法、不念出世间法,不念净法、不念不净法,不念圣法、不念凡夫法,不念有漏法、不念无漏法,不念欲界系法、色界系法、无色界系法,不念有为法、无为法。何以故?是诸法自性无。若法自性无,是为非法。无所念,是为念法。念法中学无所有性故,乃至当得一切种智。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得诸法无所有性;是无所有性中,非有相、非无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修念法,于是法中,乃至无少许念,何况念法!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应修念僧?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念僧,无为法故分别有佛弟子众,是中乃至无有少许念,何况念僧!如是,菩萨摩诃萨应修念僧。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应修念戒?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应念圣戒——无缺戒、无隙戒、无瑕戒、无浊戒、无著戒、自在戒、智者所赞戒、具足戒、随定戒。应念是戒无所有性,乃至无少许念,何况念戒!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应念舍——若自念舍、若念他舍,若舍财、若舍法、若舍烦恼;观是舍不可得故,乃至无少许念,何况念舍!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念舍。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应念天?须菩提!菩萨作是念:‘四天王诸天所有信、戒、施、闻、慧,此间命终,生彼天处;我亦有是信、戒、施、闻、慧。乃至他化自在天所有信、戒、施、闻、慧,此间命终,生彼天处;我亦有是信、戒、施、闻、慧。’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念是天无所有性中尚无少许念,何况念天!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是六念,是名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无所有性,所谓念色乃至识、眼乃至意、色乃至法,是无所有性;眼界乃至意识界,是无所有性;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种智,是无所有性。世尊!若一切法无所有性者,是则无道、无智、无果。”

  佛告须菩提:“汝见是色性实有不?乃至一切种智实有不?”

  须菩提言:“不见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汝若不见诸法实有,云何作是问?”

  须菩提言:“世尊!我于是法不敢有疑,但为当来世诸比丘求声闻、辟支佛道、菩萨道者。是人当如是言:‘若一切法无所有性,谁垢谁净?谁缚谁解?’是不知不解故而破于戒、破正见、破威仪、破净命;是人破此事故,当堕三恶道。世尊!我畏当来世有如是事,以是故问佛。世尊!我于是法中信,不疑不悔。”

  【论】

  释曰:

  须菩提伏受佛语,一切诸法虽空,而能起四禅、神通,是大菩萨近成佛者能行;今未知新发意者云何行,是故疑,问佛:“世尊!新发意菩萨摩诃萨云何于诸法无所有性中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用是次第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故,当知是新发意菩萨;虽无量劫发意,未得诸法实相,皆名新学。

  问曰:

  若如是人是新学,但应教行布施、持戒等,佛何以教令于诸法无所有毕竟空性中行?

  答曰:

  今明始入无所有、毕竟空法故,令行无所有。而是菩萨以无所有毕竟空和合布施、持戒等行;譬如小儿服药,须蜜乃下。是故虽新发意,亦观深空,无咎。

  佛答须菩提:“菩萨若初从诸佛闻,若从多供养诸佛者闻。”诸佛者,若过去、若现在。多供养诸佛者,遍吉、观世音、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弥勒菩萨等。四种声闻圣人义,如先说。辟支佛不乐说法故,不说。

  诸佛等圣人皆因无所有故有是分别。

  圣人虽有禅定等诸功德,皆为涅槃故。涅槃即是寂灭相、无所有法,是故说:“诸圣人,皆因涅槃有是差别。”

  一切有为作法从因缘和合生起故有,无有实定性乃至如毫末许所有。有为有二种:一者、色,二者、无色。色法破坏,分别乃至微尘,无有定实;无色法中,乃至无有一念定实。破义,如上说。

  是菩萨从诸佛圣人闻是法,余人多以着心说,诸圣人以无著心说,是故但从圣人闻。

  尔时,次第学菩萨闻是法,以比智筹量决定,知诸法究竟必空,皆入佛所得实相中,所谓寂灭、无戏论相。我若得作佛、若不作佛,一等无异。何以故?诸法实相不增不减,更无新法可得故,法亦不失。若度众生,众生毕竟空,本末不可得;我所愿、所作功德及成佛时神通力皆如梦、如幻故,无一定实相,毕竟空。得、不得虽同,我何以不发心作佛?

  问曰:

  若知诸法毕竟空、无所有者,云何复言“我何以不发心作佛”?

  答曰:

  毕竟空,无所有,无所障碍,何妨发心作佛?

  复次,若说毕竟空,灭诸戏论,云何障发心?若障,即是有性,云何言无所有性?

  问曰:

  若不障发心,亦应不障不发心,菩萨何不安住而发心受诸勤苦?

  答曰:

  有人言:是菩萨有种种因缘应发心:或以多诸亲属知识皆不闻、不知、不得是诸法实相,是故今世、后世受诸苦恼;我幸有力,能使是人得离众苦。譬如人得好良药,亲里知识受诸病苦,云何不与?是故菩萨虽知诸法性无所有,因亲里故而发心,利益众生。

  菩萨复作是念:“我虽闻诸法实相,心未深入,未有禅定,智慧未熟,受诸苦恼。”是故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集诸功德,以无所有法作证,自为,亦为他人。

  是菩萨复闻大乘深义,住众生等、法等中,无别异心,可得佛。虽复中人及怨,都无异心。所以者何?是菩萨以毕竟空心,烦恼微薄、怨亲平等,作是念:“怨亲无定,以因缘故,亲或为怨,怨或为亲。”以此大因缘,具足忍波罗蜜故,得作佛。由何而得?由忍怨故。是以菩萨视怨如亲。譬如欲过险道,应当敬重顶戴导师;又如良医虽贱,为贵者所重。如是思惟、筹量、分别:“中人、怨家,虽于我无用,而是佛道因缘。”是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是名一种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是故以过去菩萨所行为证。

  问曰:

  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有何差别?

  答曰:

  有人言:无差别;若行、若学、若道,义一而语异。

  有人言:初名行,中名学,后名道。

  行名布施,学名持戒,道名智慧。

  复次,行名持戒,学名禅定,道名智慧。

  复次,行名正语、正业、正命,学名正精进、正念、正定,道名正见、正思惟。此八事虽名为道,然分别有三分:正见是道体;发起是道,名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助益正见,故名为行。正精进、正念、正定,能成就正见,使令牢固,是名学。

  复次,有人言:檀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名为行,初入道故。尸罗波罗蜜名为学,人心常随五欲难禁难制,无须臾停息,渐以尸罗波罗蜜、禅波罗蜜制伏其心,是故名学。羼提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名为道。何以故?忍为善,般若为智慧,善、智具足故名道。譬如人有眼有足,随意所至。

  如是等,名为三事差别。

  问曰:

  何以名次第?

  答曰:

  以须菩提意:若一切法无所有,初发心菩萨于是空法中云何能渐次第学?以是故说次第。诸法虽空难解,次第行得力故,能得成就;譬如缘梯,从一初桄渐上,上处虽高虽难,亦能得至。

  次第行者,四种行六波罗蜜,如经中说。

  “自行檀,教人行檀,赞檀功德,欢喜赞行檀”者,善拔悭贪根,深爱檀波罗蜜,慈悲于众生,通达诸法实相;以此因缘故,能四种行檀波罗蜜。

  或有人自行布施,不能教人布施:或畏他瞋,或畏为己教布施以之为恩。如是等因缘故,不能教人。或有人教人布施,自不能施;或有人种种赞叹布施之德,劝人令施而不能自行。有人自行布施,亦教人布施、称赞布施之德,而见人布施不能欢喜。所以者何?或有破戒恶人行施而不喜见。有人喜见施主而不赞叹,以其邪见不识施果故。如是,各各不能具足。

  菩萨大悲心、深爱善法故,能行四事,如上说。菩萨若但自布施、不教他人,但能今世少许利益。是众生随业因缘堕贫穷处,是故菩萨教众生言:“我不惜财物,我虽多施汝,汝亦不得持至后世;汝今当自作,后当自得。”以布施实功德,种种因缘教众生行施。见行施者虽是破戒恶人,但念其好心布施之德,不念其恶,是故欢喜赞叹。

  复次,见三宝无尽福田中施故,施福不尽,必至佛道;观其未来无尽功德故,欢喜行是四种布施,世世财富。

  是菩萨虽不为财富布施,未具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六波罗蜜等法,中间而财富自至;譬如人为谷故种禾,而稿草自至。

  菩萨得财物报时,离悭贪心,随众生意布施,须食与食等。

  问曰:

  是菩萨布施时,先施何等人?

  答曰:

  是菩萨虽因众生起大悲心,而菩萨布施,必先供养诸佛、大菩萨、辟支佛、阿罗汉及诸圣人。若无圣人,次第施持戒、精进、禅定、智慧离欲人。若无此人,施一切出家佛弟子。若无是人,次施持五戒、行十善道,及持一日戒、三归。若无此人,次施中人非正非邪者。若无此人,次施五逆恶人,及诸畜生。不可不与,菩萨以施摄一切众生故。

  有人言:应先布施五逆罪人、断善根者,贫穷、老病、下贱、乞丐者,乃至畜生;譬如慈母,多有众子,先念羸病,给其所须。又如菩萨为饿虎欲食子故,以身施之。

  问曰:

  如是种种,应先施何者?

  答曰:

  一切众生皆是菩萨福田,能生大悲故。菩萨常欲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施众生,何况衣食等而有分别!

  又菩萨得无生忍法,平等无差。未得无生忍者,或慈悲心多、或分别心多,此二心不得俱行。

  悲心多者,先施贫穷恶人,作是念:“种福田中,果报虽大,怜愍众生故,先利贫者。”如是田虽不良,以慈悲心,得大果报。

  分别心多者,作是念:“诸佛有无量功德故,应先供养。”以分别诸法、取着佛身故心小;其心虽小,福田良故,功德亦大。

  若得诸法实相,入般若波罗蜜方便力中,心得自在,二事俱行——慈愍众生,又视皆如佛。如是等,菩萨随因缘行布施。

  问曰:

  经何以不言“与衣食等”,而言“须食与食”?

  答曰:

  有人须食与饮、须饮与衣,以不称受者意故,福德少,是故言须食与食。

  问曰:

  有人若羞、若怖,虽有所须,不能发言,云何知其所须?

  答曰:

  菩萨观其相貌,随时所须、土地所宜;或有知他心者,资生之具,随意而与。

  是人因是布施,得成戒众;复作是念:“我怜愍众生,以衣食布施,所益甚少;不如持戒,常以无恼、无畏施于众生。”菩萨住是持戒中,为守护戒故,生禅定。心不散、清净故,得成慧众;无戏论、舍诸着是慧相。以是慧破诸烦恼缚,得解脱众。了了知见证解脱故,名解脱知见众。

  是人先行布施及五众因缘故,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

  问曰:

  菩萨应行六波罗蜜,入菩萨位,此中何以说五众?

  答曰:

  法虽一,以种种异名说,是故说五众无咎。是人从一波罗蜜中欲起诸波罗蜜,布施为主,已先说。持戒众名尸波罗蜜;定众、解脱众名禅波罗蜜;慧众、解脱知见众是般若波罗蜜;行诸波罗蜜时,能忍诸恶事,是名羼提波罗蜜;能起诸波罗蜜,不休不息,是名毗梨耶波罗蜜。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但说诸波罗蜜名而说五众?

  答曰:

  是人欲入菩萨位,此中不但以持戒、禅定得,和合众戒、清净戒、无尽戒。以要言之,摄一切戒名为戒众;能破烦恼,过二乘,入菩萨位。譬如一人、二人,不名为军;和合多人,乃成为军,能破怨敌。余众亦如是。

  菩萨自得禅定等众,亦令众生得,是名菩萨教化众生;教化众生已,持自功德及众生功德,尽回向净佛国。具此二法,即得一切种智,转法轮,以三乘度众生。

  是名菩萨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先粗后细,先易后难,渐渐习学,名为次第。

  余五波罗蜜,亦应随义分别。诸法性虽无所有,而随世谛行,为破颠倒故。

  复次,念佛等六念是初次第行,以易行易得故。

  问曰:

  六念中亦言不以色念佛,云何言易?

  答曰:

  有法共行,故名为易;譬如服苦药,以蜜下之则易。

  六念义,如初品中广说。

  六波罗蜜、六念等,柔软易行,不生邪见,是菩萨次第学法。余三解脱门等,思惟筹量,或生邪见故不说。

  此中须菩提难:“世尊!若实无所有,云何有次第行等?”

  佛反问须菩提:“汝以声闻智慧见色等法是一定实法不?”

  答言:“不见!”色等一切法但从因缘和合,假有其名,无有定实,云何言有?

  佛语须菩提:“汝若不见实定有,云何以次第等难空?”而次第法不离于空。

  尔时,须菩提受解了了,是故说:“我无所疑,为当来世求三乘人,闻佛说空无所有性,以罪重智钝故,取空相,便言:‘谁垢谁净?凡夫、恶人,何以名垢?出家、得道人,何以名净?’是人不解佛语深义以何事而说,着是空故,言:‘何用持戒等为?’以是因缘,即生邪见,破正见;破正见故,以少因缘而破戒及威仪,无所畏忌;出家人资仰白衣,便妄语求利衣食等,破于正命等。种此罪故,堕三恶道,或重于白衣。见有是失,故问佛。我已得道,于诸法无所受,又常闻佛说空法,云何戏论生疑?又我常修无诤三昧,怜愍众生,是故问佛。”◎

  ◎大智度论释一心具万行品第七十六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性无所有,菩萨见何等利益故,为众生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以一切法性无所有故,菩萨为众生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诸有得、有著者,难可解脱。须菩提!诸得相者,无有道、无有果、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无得相者,有道、有果、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须菩提!无所得即是道、即是果、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性不坏故。若无所得法欲得道、欲得果、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欲坏法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无所得法即是道、即是果、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有菩萨初地乃至十地?云何有无生忍法?云何有报得神通?云何有报得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住是果报法中能成就众生、能净佛国土及供养诸佛衣服、饮食、香、华、璎珞、房舍、卧具、灯烛、种种资生所须之具,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断是福德?乃至般涅槃后舍利及弟子得供养,尔乃灭尽?”

  佛告须菩提:“以诸法无所得相故,得菩萨初地乃至十地,有报得五神通、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成就众生、净佛国土,亦以善根因缘故,能利益众生,乃至般涅槃后舍利及弟子得供养。”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所得相,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诸神通,有何差别?”

  佛告须菩提:“无所得法,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神通无有差别。以众生着布施乃至神通故分别说。

  “世尊!云何无所得法布施乃至神通无差别?”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布施,施者、受者皆不可得而行布施,不得戒而持戒,不得忍而行忍,不得精进而行精进,不得禅而行禅,不得智慧而行智慧;不得神通而行神通;不得四念处而行四念处,乃至不得八圣道分而行八圣道分;不得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而行空、无相、无作三昧;不得众生而成就众生,不得佛国土而净佛国土;不得诸佛法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无所得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行是无所得般若波罗蜜时,魔、若魔天不能破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一念中具足行六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三解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所有布施,不远离般若波罗蜜;所修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不远离般若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修四念处乃至八十随形好,不远离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不远离般若波罗蜜故,一念中具足行六波罗蜜乃至八十随形好?”

  佛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所有布施不远离般若波罗蜜不二相,持戒时亦不二相,修忍辱、勤精进、入禅定亦不二相,乃至八十随形好亦不二相。”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布施时不二相,乃至修八十随形好不二相?”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欲具足檀波罗蜜,檀波罗蜜中摄诸波罗蜜及四念处乃至八十随形好。”

  “世尊!云何菩萨布施时摄诸无漏法?”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无漏心布施,于无漏心中不见相——所谓谁施?谁受?所施何物?以是无相心、无漏心,断爱、断悭贪心而行布施,是时不见布施,乃至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是菩萨以无相心、无漏心持戒,不见是戒,乃至不见一切佛法。以无相心、无漏心忍辱,不见是忍,乃至不见一切佛法。以无相心、无漏心精进,不见是精进,乃至不见一切佛法。以无相心、无漏心入禅定,不见是禅定,乃至不见一切佛法。以无相心、无漏心修智慧,不见是智慧,乃至不见一切佛法。以无相心、无漏心修四念处,不见是四念处。乃至八十随形好。”

  “世尊!若诸法无相、无作,云何具足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云何具足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云何具足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云何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无相心、无漏心布施,须食与食,乃至种种所须,尽给与之;若内、若外:若支解其身、若国城妻子,布施众生。若有人来语菩萨言:‘何用是布施为?是无所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作是念:‘是人虽来诃我布施,我终不悔!我当勤行布施,不应不与。’施已,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见是相:谁施?谁受?所施何物?回向者谁?何等是回向法?何等是回向处——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相皆不可见。何以故?一切法皆以内空故空,外空故空,内外空故空,空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一切法空、自相空故空。如是观,作是念:‘回向者谁?回向何处?用何法回向?’是名正回向。尔时,菩萨能成就众生、净佛国土,能具足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三十七助道法,空、无相、无作三昧,乃至十八不共法。是菩萨能如是具足檀波罗蜜而不受世间果报。譬如他化自在诸天,随意所须,即皆得之;菩萨亦如是,心生所愿,随意即得。是菩萨摩诃萨以是布施果报故,能供养诸佛,亦能满足一切众生、天及人、阿修罗。是菩萨以檀波罗蜜摄取众生,用方便力,以三乘法度脱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无相、无得、无作诸法中具足檀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于无相、无得、无作法中具足尸罗波罗蜜?

  “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尸罗波罗蜜时,持种种戒,所谓圣无漏入八圣道分戒、自然戒、报得戒、受得戒、心生戒,如是等不缺、不破、不杂、不浊、不着,自在戒,智所赞戒。用是戒,无所取:若色,若受、想、行、识;若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若刹利大姓、若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若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妙见天、喜见天、阿迦腻吒天、空处天、识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有想非无想处天;若须陀洹果、若斯陀含果、若阿那含果、若阿罗汉果、若辟支佛道;若转轮圣王、若天王。但为一切众生共之,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相、无得、无二回向,为世俗法故,非第一实义。是菩萨具足尸罗波罗蜜,以方便力起四禅,不味着故,得五神通。因四禅得天眼;是菩萨住二种天眼:修得、报得。得天眼已,见东方现在诸佛,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所见事不失;南西北方、四维、上下现在诸佛,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所见不失。是菩萨用天耳净,过于人耳,闻十方诸佛说法;如所闻不失,能自饶益,亦益他人。是菩萨以知他心智,知十方诸佛心及知一切众生心,亦能饶益一切众生。是菩萨用宿命智,知过去诸业因缘;是诸业因缘不失故,是众生在在处处所生悉知。是菩萨用是漏尽智,令众生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在在处处能令众生入善法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诸法无相、无得、无作,具足尸罗波罗蜜。”

  “世尊!云何诸法无相、无作、无得,菩萨摩诃萨能具足羼提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以来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若一切众生来,以瓦石、刀杖加是菩萨,菩萨是时不起瞋心,乃至不生一念。尔时,菩萨应修二种忍:一者、一切众生恶口骂詈、若加刀杖瓦石,瞋心不起;二者、一切法无生无生法忍。菩萨,若人来恶口骂詈或以瓦石刀杖加之,尔时,菩萨应如是思惟:‘骂我者谁?讥诃者谁?打掷者谁?谁有受者?’即时菩萨应思惟诸法实性,所谓毕竟空,无法、无众生;诸法尚不可得,何况有众生!如是观诸法相时,不见骂者、不见割截者。是菩萨如是观诸法相时,即得无生法忍。云何名无生法忍?知诸法相常不生,诸烦恼从本已来亦常不生。是菩萨摩诃萨住是二忍,能具足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三解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是菩萨住是圣无漏出世间法,不共一切声闻、辟支佛,具足圣神通。住圣神通已,以天眼见东方诸佛,是人得念佛三昧,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断绝;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是菩萨用天耳闻十方诸佛所说法,如所闻为众生说。是菩萨亦知十方诸佛心,及知一切众生念,知已,随其心而为说法。是菩萨以宿命智知一切众生宿世善根,为众生说法,令其欢喜。是菩萨以漏尽神通,教化众生,令得三乘。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成就众生,具足一切种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轮。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无相、无得、无作法中,具足羼提波罗蜜。”

  须菩提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于诸法无相、无作、无得,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成就身精进、心精进,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受种种神通力,能分一身为多身,乃至手扪摸日月。成就身精进故,飞到东方过无量百千万诸佛世界,供养诸佛饮食、衣服、医药、卧具、华、香、璎珞种种所须,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福德果报终不可尽。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一切世间天及人勤设供养衣服、饮食,乃至入无余涅槃后,舍利及弟子得供养。亦以是神通力故,至诸佛所,听受法教,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违失。是菩萨修一切种智时,净佛世界、成就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成就身精进,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

  “须菩提!云何菩萨成就心精进,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心精进,以是心精进圣无漏,入八圣道分精进,不令身、口不善业得入;亦不取诸法相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我、若无我,若有为、若无为,若欲界、若色界、若无色界,若有漏性、若无漏性,若初禅乃至第四禅,若慈、悲、喜、舍,若无边虚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若四念处、若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若空、无相、无作,若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取相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我、若无我,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若阿罗汉果、若辟支佛道,若菩萨道、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是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若是辟支佛,是菩萨,是佛。不取相是众生断三结故得须陀洹,是众生三毒薄故得斯陀含,是众生断下分结故得阿那含,是众生断上分结故得阿罗汉,是众生以辟支佛道故作辟支佛,是众生行道种智故名菩萨,亦不取是诸法相。何以故?不可以性取相,是性无故。是菩萨以是心精进故,广利益众生,亦不得是众生,是为菩萨具足毗梨耶波罗蜜。具足诸佛法、净佛国土、成就众生,不可得故。

  “是菩萨身精进、心精进成就故,摄取一切诸善法;是法亦不着故。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为利益众生,所作神通,随意无碍:若雨诸华、若诸名香、若作伎乐、若动大地、若放光明、若示七宝庄严国土、若现种种身、若放大智光明,令知圣道,令远离杀生乃至邪见;或以布施利益众生,或以持戒,或支解身体、或以妻子、或以国土、或以己身给施,随所方便,利益众生。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无相、无作、无得诸法中,用身心精进,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无相、无作、无得法中,能具足禅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除佛诸禅定,余一切诸禅、三昧,皆能具足。是菩萨离诸欲、诸恶不善法,离生喜乐,有觉有观,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以是慈、悲、喜、舍心,遍满一方,乃至十方一切世间遍满。是菩萨过一切色相,灭有对相,不念别异相故,入无边虚空处;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是菩萨于禅波罗蜜中住,逆顺入八背舍、九次第定,入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或时入如电光三昧,或时入圣正三昧,或时入如金刚三昧。

  “是菩萨住禅波罗蜜中,修三十七助道法,用道种智入一切禅定,过干慧地、性地、八人地、见地、薄地、离欲地、已办地、辟支佛地,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具足佛地。是诸地中行,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中道取道果。是菩萨住是禅波罗蜜中,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诸佛,从诸佛所植诸善根,净佛国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利益众生。以布施摄取众生,或以持戒、或以三昧、或以智慧、或以解脱、或以解脱知见摄取众生;教众生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诸有善法能令众生得道,皆教令得。是菩萨住此禅波罗蜜中,能生一切陀罗尼门,得四无碍智、报得神通。是菩萨终不入母人胞胎,终不受五欲,无生不生;虽生,不为生法所污。何以故?是菩萨见一切作法如幻,而利益众生,亦不得众生及一切法,教众生令得无所得处;是世俗法故,非第一实义。住是禅波罗蜜,一切行禅、定、解脱、三昧,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禅波罗蜜。是菩萨行如是道种智时,得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断已,自益其身,亦益他人;自益益他已,为一切世间天及人、阿修罗作福田。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能具足无相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无相、无作、无得法中,修具足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于诸法不见定实相。是菩萨见色不定、非实相,乃至见识不定、非实相。不见色生,乃至不见识生;若不见色生乃至不见识生,一切法若有漏、若无漏,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亦不见集处。如是观时,不得色性乃至识性,亦不得有漏、无漏法性。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信解一切诸法无所有相。如是信解已,行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于诸法无所著若色,若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行无所有般若波罗蜜,能具足菩萨道,所谓六波罗蜜,乃至三十七助道法,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是菩萨住空净佛道中,所谓六波罗蜜、三十七助道法、报得神通,以是法饶益众生:宜以布施摄,教令布施;宜以戒摄,教令持戒;宜以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摄,教令修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宜以诸道法教者,教令得须陀洹果、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宜以佛道化者,教令得菩萨道,具足佛道——如是等,随其所应道地而教化之,各令得所。是菩萨现种种神通力时,过无量恒河沙国土,度脱众生,随其所须,皆化给之,各令满足。从一国土至一国土,见净妙国土,以自庄严己佛国土。譬如他化自在天中,资生所须,随意自至;亦如诸净佛国,离于求欲。是人以是报得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报得五神通,行菩萨道种智,成就一切功德,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菩萨尔时不受色法乃至识,不受一切法若善若不善、若世间若出世间、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如是一切法皆不受。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国土一切所有资生之物皆无有主。何以故?是菩萨行一切法不受,以不可得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无相法中,能具足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问者、答者俱言“无所有”,云何分别知是问、是答?

  答曰:

  所言法虽一而心异——问者以着心问,答者以无著心答。

  须菩提意谓:无所有中不应发心。

  须菩提为听者着心故作是问。诸法空中,不见菩萨发心者,不见众生可利益者,不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于无所有法中作难者:“若一切法无所有性,菩萨见何利故发心?”须菩提于菩萨、众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不疑,但问无所有法。

  佛答:“正以无所有、空故能发心。”

  若无所有、空,菩萨、众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皆空、无所有,云何起难?若众生、菩萨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离无所有、空者,可有是难。如先说:“毕竟空于诸法无所障碍,何妨发心?”佛还以无所有、空破须菩提所问。

  亦复自说因缘:“须菩提!着心者难得解脱。”是人从无始生死中来以一切烦恼故深着诸法,闻有亦着,闻空亦着,得失亦着;如是众生难可勉出。是故菩萨发无上道心,自以相好严身,得梵音声,有大威德,知众生三世心根本,以种种神通力、因缘、譬喻,为说无所有法、空解脱门,引导其心。众生见如是希有事,即时其心柔软,信佛受法。是故经说:“著有者难得解脱;有所得者,无道、无果、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问:“世尊!若有所得者,无道、无果、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所得者有道、有果不?”

  佛答:“无所有即是道、即是果、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人不分别是有所得、是无所得,入诸法实相毕竟空中,是亦无所得,即是道、即是果、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破坏诸法实相故。法性即是诸法实相。

  须菩提意谓:法性,正行、邪行常不可破坏,何以佛言“不坏法性是道、是果”?

  佛答:“法性虽不可破坏,众生邪行故名为破坏。”如虚空,云雾土尘虽不能染,亦名不净。如人实欲染污虚空,是人为欲染污法性,无是事故。

  佛说譬喻:“若人欲坏法性,是人为欲于无所有法中得道、得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若无所有即是道,云何有十地等诸菩萨法?”如经广说。

  问曰:

  此事佛已先答,所谓:“若法空,菩萨见何事故发心?”今言:“若法空,云何有初地等?”佛皆以空答,今须菩提何以更问?

  答曰:

  以众生着心难解故更问。是众中,有新发意菩萨,闻是诸法实相空,即生着心,佛破其着,亦着所破法。须菩提为是人故更问。

  佛答须菩提:“以无所得故有初地,乃至般涅槃后舍利得供养。”有所著中,不可说初地及诸功德。

  亦以无所得因缘故,从布施乃至诸神通无有差别,无有差别故不应难!

  须菩提复问:“云何无所得布施乃至诸神通无有差别?”

  佛答:“菩萨从初发心已来,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寂灭相,布施毕竟空,所谓不得施者、受者、财物而行布施,如是布施中无有分别;乃至不得菩提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是名菩萨行无所得般若波罗蜜。行是无所得般若波罗蜜,魔、若魔天不能破坏。”

  一念中行六波罗蜜者。

  问曰:

  须菩提何以故问“一念中行六波罗蜜等诸功德”?

  答曰:

  须菩提从佛闻般若波罗蜜甚深无所有相,于诸法中无碍相;若尔者,则无所不能、无事不作,云何菩萨一念中能摄六波罗蜜乃至八十随形好?初发心时,以著有无心重故,渐渐次第行;今有无悉舍故,无所不能,是故问。

  佛答:“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行布施等诸功德,无障碍故,能一念中行。”若远离般若波罗蜜,则渐渐次第行。

  须菩提问:“云何名不远离?”

  佛答:“菩萨不以二相行布施等。”

  复问:“云何不以二相?”

  佛答:“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欲具足檀波罗蜜,于布施一念中摄一切善法。”如先说。

  何等是一念?所谓菩萨得无生法忍,断一切烦恼,除诸忆想分别,安住无漏心中,布施一切。无漏心是无相相。菩萨住是心中,不见谁施、谁受、谁物,离一切相心布施;不见有一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尚不见,何况余法!是名不二相。乃至八十随形好,亦如是。

  须菩提更以异事问此义:“世尊!诸法无相、无作、无起,云何能具足檀波罗蜜等,乃至八十随形好?”

  佛答:“菩萨无相、无作法中不取相故,无障碍心布施,须食与食等。”经中已委悉。又先品中亦广说,是故更不解。

  无漏、无相六波罗蜜有二种:一者、得无生法忍菩萨所行,二者、未得无生法忍菩萨所行。得无生法忍菩萨所行,如此中所说。何以故?住无相、无漏心中,行布施等诸法故。

  问曰:

  生身菩萨贪惜未除故,割截甚痛,是则为难;得无生法忍菩萨,如化人所作,割截无痛,有何恩分?

  答曰:

  得无生法忍菩萨,行是六波罗蜜为难!所以者何?得无生法忍寂灭心,应受涅槃乐,而舍此寂灭乐,入众生中受种种身,或为贱人、或为畜生等,是则为难!生身菩萨,贪爱未除,着佛身故,以身布施;是为悕望,非清净施,是故不如。

  复次,行无漏、无相六波罗蜜,是时能具足;有漏、有相则不能具足。是故能具足者有大恩分。◎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六喻品第七十七(卷八十八)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无相、不可分别、自相空诸法中具足修六波罗蜜,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世尊!云何无异法中而分别说异相?云何般若波罗蜜摄檀、尸、羼、精进、禅?云何行异相法,以一相道得果?”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住是中行布施、持戒、修忍辱、勤精进、入禅定、修智慧。知是五阴实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五阴如梦无相,乃至如化无相。何以故?梦无自性,响、影、焰、幻、化皆无自性。若法无自性,是法无相;若法无相,是法一相,所谓无相。以是因缘故,须菩提!当知菩萨布施无相、施者无相、受者无相。能如是知布施,是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能具足般若波罗蜜,能具足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能具足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能具足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能具足八背舍、九次第定、五神通、五百陀罗尼门,能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是菩萨住是报得无漏法中,飞到东方无量国土,供养诸佛衣服、饮食,乃至随其所须而供养之。亦利益众生,应以布施摄者,而布施摄之;应以持戒摄者,教令持戒;应以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摄者,教令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而摄取之;乃至应以种种善法摄者,以种种善法而摄取之。是菩萨成就是一切善法,受世间身,不为世间生死所污;为众生故,于天、人中受尊贵富乐,以是尊贵富乐摄取众生。是菩萨知一切法无相故,知须陀洹果亦不于中住,知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亦不于中住,知辟支佛道亦不于中住。何以故?是菩萨用一切种智知一切法已,应当得一切种智,不与声闻、辟支佛共。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无相已,知六波罗蜜无相,乃至知一切佛法无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能具足无相尸罗波罗蜜。是戒不缺、不破、不杂、不着,圣人所赞无漏戒,入八圣道分;住是戒中持一切戒,所谓名字戒、自然戒、律仪戒、作戒、无作戒、威仪戒、非威仪戒。是菩萨成就诸戒,不作是愿:‘我以此戒因缘故,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若小王家、若转轮圣王家,若四天王天处生,若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不作是愿:‘我持戒因缘故,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何以故?一切法无相,所谓一相。无相法不能得无相法,有相法不能得有相法;无相法不能得有相法,有相法不能得无相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能具足无相尸罗波罗蜜而入菩萨位;入菩萨位已,得无生法忍;行道种智,得报得五神通;住五百陀罗尼门,得四无碍智。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诸佛,成就众生、净佛国土。虽入五道中,生死业报不能染污。须菩提!譬如化转轮圣王,虽坐卧行住,不见来处,不见去处,不见住处、坐处、卧处,而能利益众生,亦不得众生;菩萨亦如是。须菩提!譬如须扇多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三乘转法轮,无有得菩萨记者;化作化佛已,舍身寿命,入无余涅槃。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能具足尸罗波罗蜜;具足尸罗波罗蜜已,摄取一切善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具足无相羼提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具足无相羼提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二忍中,能具足羼提波罗蜜。何等二忍?生忍、法忍。从初发意乃至坐道场,于其中间,若一切众生来骂詈粗恶语,或以瓦石、刀杖加是菩萨,是菩萨欲具足羼提波罗蜜故,乃至不生一念恶。是菩萨如是思惟:‘骂我者谁?害我者谁?以恶言加我、以瓦石刀杖害我者谁?’何以故?是菩萨于一切法得无相忍故,云何作是念:‘是人骂我、害我’?若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能具足羼提波罗蜜。以是羼提波罗蜜具足故,得无生法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为无生法忍?是忍何所断?何所知?”

  佛告须菩提:“得法忍,乃至不生少许不善法,是故名无生法忍。一切菩萨所断烦恼尽,是名断;用智慧知一切法不生,是名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声闻辟支佛无生法忍、菩萨无生法忍,有何等异?”

  佛告须菩提:“诸须陀洹若智、若断,是名菩萨忍;斯陀含若智、若断,是名菩萨忍;阿那含若智、若断,是名菩萨忍;阿罗汉若智、若断,是名菩萨忍;辟支佛若智、若断,是名菩萨忍。是为异。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成就是忍,胜一切声闻、辟支佛。住如是报得无生忍中,行菩萨道,能具足道种智;具足道种智故,常不离三十七助道法及空、无相、无作三昧,常不离五神通;不离五神通故,能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已,当得一切种智。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具足无相羼提波罗蜜。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无相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行身精进、心精进。以身精进故起神通;起神通故,到十方国土,供养诸佛、饶益众生;以身精进力教化众生,令住三乘。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具足无相精进波罗蜜。是菩萨以心精进、圣无漏精进,入八圣道分中,能具足毗梨耶波罗蜜。是毗梨耶波罗蜜皆摄一切善法,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解脱、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是菩萨行是法,应具足一切种智;具足一切种智已,断一切烦恼习,具足满三十二相,身放无等无量光明;放光明已,三转十二行法轮;法轮转故,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闻说法声,皆以三乘法而得度脱。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精进波罗蜜中,能大饶益及能具足一切种智。

  “复次,须菩提!菩萨住无相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能具足禅波罗蜜。”

  “世尊!云何菩萨住五阴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能具足禅波罗蜜?”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入初禅乃至入第四禅,入慈、悲、喜、舍无量心,入无边虚空处乃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入如电光三昧,入如金刚三昧,入圣正三昧;除诸佛三昧,诸余三昧,若共声闻、辟支佛三昧,皆证皆入;亦不受三昧味,亦不受三昧果。何以故?是菩萨知是三昧无相、无所有性,当云何于无相法受无相法味、无所有法受无所有法味?若不受味,则不随禅定力生若色界、若无色界。何以故?是菩萨不见是二界,亦不见是禅,亦不见入禅者,亦不见用法入禅者。若不得是法,即能具足无相禅波罗蜜。菩萨用是禅波罗蜜,能过声闻、辟支佛地。”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具足无相禅波罗蜜故能过声闻、辟支佛地?”

  佛告须菩提:“菩萨善学内空,善学外空,乃至善学无法有法空;于是诸空,无法可住处——若须陀洹果,若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乃至一切种智;是诸空亦空。菩萨摩诃萨行如是诸空,能入菩萨位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位?云何非位?”

  “须菩提!一切有所得是非菩萨位,一切无所得是菩萨位。”

  “世尊!何等是有所得?何等是无所得?”

  “须菩提!色是有所得,受、想、行、识是有所得,眼、耳、鼻、舌、身、意,乃至一切种智有所得,是非菩萨位。须菩提!菩萨位者,是诸法不可示、不可说。何等法不可示、不可说?若色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须菩提!色性是不可示、不可说,乃至一切种智性是不可示、不可说。须菩提!如是名菩萨位。是菩萨入位中,一切禅定、三昧具足,尚不随禅定、三昧力生,何况住淫、怒、痴,于中起罪业生!菩萨但住如幻法中饶益众生,亦不得众生及如幻法。若无所得,是时,能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具足无相禅波罗蜜,乃至能转法轮,所谓不可得法轮。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知一切法如梦、如响、如焰、如影、如幻、如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知一切法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梦、不见见梦者,不见响、不见闻响者,不见影、不见见影者,不见焰、不见见焰者,不见幻、不见见幻者,不见化、不见见化者。何以故?是梦、响、影、焰、幻、化皆是凡夫愚人颠倒法故。阿罗汉不见梦、不见见梦者,乃至不见化、不见见化者;辟支佛、菩萨摩诃萨、诸佛亦不见梦、不见见梦者,乃至不见化、亦不见见化者。何以故?一切法无所有性、不生、不定。若法无所有性、不生、不定,菩萨摩诃萨当云何行般若波罗蜜,是中取生相、定相?是处不然!何以故?若诸法少多有性、有生、有定,不名修般若波罗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着色乃至不着识,不着欲、色、无色界,不着诸禅、解脱、三昧,不着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不着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不着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不着故,能具足菩萨初地,于初地中亦不生着。何以故?是菩萨不得是地,云何生贪着?乃至十地亦如是。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亦不得般若波罗蜜;若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般若波罗蜜,是时见一切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亦不得是法。何以故?是诸法与般若波罗蜜无二无别。何以故?诸法入如、法性、实际故无分别。”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相、无分别,云何说是善是不善、是有漏是无漏、是世间是出世间、是有为是无为?”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诸法实相中,有法可说是善、是不善,乃至是有为、是无为,是须陀洹果乃至是阿罗汉、是辟支佛、是菩萨、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世尊!不可说也!”

  “须菩提!以是因缘故,当知一切法无相、无分别、无生、无定、不可示。须菩提!我本行菩萨道时,亦无有法可得性,若色、若受想行识乃至若有为、若无为,须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从初发意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善学诸法性;善学诸法性故,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行是道,能具足六波罗蜜,成就众生、净佛国土;住是法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三乘法度脱众生,亦不着三乘。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无相法应学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须菩提问佛:“若诸法无相无分别,云何差别说六波罗蜜?”佛还答:“菩萨住是如梦五众中,能具足六波罗蜜。”须菩提以空问,佛还以空答,此问答云何得别异?

  答曰:

  须菩提问:“若诸法空,今眼见菩萨行六波罗蜜作佛!”

  佛答:凡夫远实智慧,取相,见菩萨行六波罗蜜作佛,着是空法故难。菩萨虽住五众,住五众如幻、如梦空法中,亦以空心行布施,是故虽行诸法,具足六波罗蜜,不妨于空。譬如云雾,远视则见,近之则无所见。凡夫亦如是,远实相故,见诸佛。菩萨近实相故,见皆空,是故不妨;不妨故,能于檀波罗蜜一念中具足行诸善法。

  是人常修无漏清净波罗蜜故,转身还报得无漏波罗蜜。报得名更不修行,自然而得;譬如报得眼根,自然能见色。得是报得无漏波罗蜜已,能变一身作无量阿僧祇身,于十方佛所具足闻诸佛甚深法,度脱十方众生,渐渐净佛世界,随愿作佛。

  问曰:

  若诸法空无相,云何分别?云何得知行檀波罗蜜等,各各具足余波罗蜜?

  答曰:

  行者虽不自分别,而诸佛、菩萨说其行檀、行尸,具足诸行。

  如声闻人入见谛,无漏、无相、无分别法中,余圣人亦数其所入法:知诸法实相,所谓无相相,是名正见;正见得力已,名为正行;是时不恼众生,不作诸恶,是名正语、正业、正命。是时虽无所说、亦无所造,而名为正语、正业。所以者何?是名深妙正语、正业,所谓毕竟不恼众生故。是中发心有所造作,是名精进;系念缘中,是名正念;摄心一处,是名正定。

  见身、受、心、法实相,是名“四念处”。乃至七觉意,亦如是。于四念处中,亦如八直圣道中,诸圣人为数。

  菩萨亦如是,行是无相檀波罗蜜,能具足尸波罗蜜等诸善法。如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等摄诸善法亦如是。

  问曰:

  上品中以一波罗蜜具诸波罗蜜,此无相摄一切法,有何差别?

  答曰:

  上以一念中能具诸波罗蜜,此以诸法虽空无相而能具诸波罗蜜为异。◎

  ◎大智度论释四摄品第七十八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无有实事、无所有性、自相空者,云何分别是善法、是不善法,是世间法、是出世间法,是有漏法、是无漏法,是有为法、是无为法,是法能得须陀洹果,能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能得辟支佛道,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凡夫愚人得梦、得见梦者,乃至得化、得见化者,起身口意善业、不善业、无记业,起福业、若起罪业、作不动业。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二空中——毕竟空、无始空,为众生说法,作是言:‘诸众生!是色空无所有,受、想、行、识空无所有;十二入、十八界空无所有。色是梦,受、想、行、识是梦;十二入、十八界是梦。色是响、是影、是焰、是幻、是化,受、想、行、识亦如是。十二入、十八界是梦、是响、是影、是焰、是幻、是化。是中无阴、入、界,无梦亦无见梦者,无响亦无闻响者,无影亦无见影者,无焰亦无见焰者,无幻亦无见幻者,无化亦无见化者。一切法无根本实性无所有,汝等于无阴中见有阴、无入见有入、无界见有界。是一切法皆从因缘和合生,以颠倒心起,属业果报,汝等何以故于诸法空无根本中而取根本相?’

  “是时,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于悭法中拔出众生,教行檀波罗蜜;持是布施功德,得大福报。从大福报拔出,教令持戒;持戒功德,生天上尊贵处。复拔出,令住初禅;初禅功德生梵天处。二禅、三禅、四禅、无边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众生行是布施及布施果报,持戒及持戒果报,禅定及禅定果报,种种因缘拔出,安置无余涅槃及涅槃道中,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解脱门、无相、无作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安隐众生,令住圣无漏法——无色、无形、无对法中。有可得须陀洹果者,安隐教化,令住须陀洹果;可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者,令住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亦安隐教化,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摩诃萨甚希有难及,能行是深般若波罗蜜,诸法无所有性,毕竟空、无始空,而分别诸法是善、是不善,是有漏、是无漏,乃至是有为、是无为。”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菩萨摩诃萨甚希有难及,能行是深般若波罗蜜,诸法无所有性,毕竟空、无始空,而分别诸法。须菩提!汝等若知是菩萨摩诃萨希有难及法,则知一切声闻、辟支佛不能报,何况余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希有难及法,诸声闻、辟支佛所无有?”

  佛告须菩提:“一心谛听!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报得六波罗蜜中及住报得五神通、三十七助道法,住诸陀罗尼、诸无碍智,到十方世界,可以布施度者,以布施摄之;可以持戒度者,以持戒摄之;可以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度者,随其所应而摄取之。可以初禅度者,以初禅摄取之;可以二禅、三禅、四禅、无边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度者,随其所应而摄取之。可以慈、悲、喜、舍心度者,以慈、悲、喜、舍心摄取之。可以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度者,随所摄之。”

  “世尊!菩萨摩诃萨云何以布施饶益众生?”

  “须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布施,随其所须饮食、衣服、车马、香华、璎珞、种种所须,尽给与之。若供养佛、辟支佛、阿罗汉、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等无有异;若施入正道中人及凡人,下至禽兽,皆无分别,等一布施。何以故?一切法不异、不分别故。是菩萨无异、无别布施已,当得无分别法报,所谓一切种智。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见乞丐者,若生是心:‘佛是福田,我应供养;禽兽非福田,不应供养。’是非菩萨法。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作是念:‘是众生应以布施饶益,是不应布施。’是众生布施因缘故,应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乃至以是布施因缘,以三乘法度之,令入无余涅槃。若众生来从菩萨乞,亦不生异心分别:‘应与是,不应与是。’何以故?是菩萨为是众生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若分别简择,便堕诸佛、菩萨、辟支佛、学无学人、一切世间天及人诃责处:‘谁请汝救一切众生?汝为一切众生舍、一切众生护、一切众生依,而分别简择应与、不应与?’

  “复次,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若人、若非人来,欲求乞菩萨身体支节,是时不应生二心:‘若与?若不与?’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受身,众生来取,何可不与?‘我以饶益众生故受是身,众生不乞,自应与之,何况乞而不与!’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如是学。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有乞者,应生是念:‘是中谁与、谁受?所施何物?是一切法自性皆不可得,以毕竟空故;空相法,无与、无夺。’何以故?毕竟空故,内空故,外空、内外空、大空、第一义空、自相空故。住是诸空布施,是时具足檀波罗蜜。具足檀波罗蜜故,若断内外法时,作是念:‘截我者谁?割我者谁?’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见东方如恒河沙等诸菩萨摩诃萨入大地狱,令火灭汤冷,以三事教化:一者、神通,二者、知他心,三者、说法。是菩萨以神通力,令大地狱火灭汤冷;知他心;以慈、悲、喜、舍,随意说法。是众生于菩萨生清净心,从地狱得脱,渐以三乘法得尽苦际。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如是。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观十方世界,见如恒河沙等国土中诸菩萨,为诸佛给使,供养诸佛,随意爱乐恭敬;若诸佛所说,尽能受持,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忘失。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观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中诸菩萨摩诃萨,为畜生故,舍其寿命,割截身体,分散诸方。诸有众生食是诸菩萨摩诃萨肉者,皆爱敬菩萨;以爱敬故,即得离畜生道,值遇诸佛,闻佛说法,如说修行,渐以三乘——声闻、辟支佛、佛法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如是,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所益甚多——教化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说修行,乃至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见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中诸菩萨摩诃萨除诸饿鬼饥渴苦,是诸饿鬼皆爱敬菩萨;以爱敬故,得离饿鬼道,值遇诸佛,闻诸佛说法,如说修行,渐以三乘——声闻、辟支佛、佛法而般涅槃,乃至无余涅槃。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度众生故,行大悲心。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见诸菩萨摩诃萨在四天王天上说法,在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上说法;诸天闻菩萨说法,渐以三乘而得灭度。须菩提!是诸天众中有贪着五欲者,是菩萨示现火起,烧其宫殿,而为说法,作是言:‘诸天!一切有为法悉皆无常,谁得安者?’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观十方世界,见如恒河沙等国土中诸梵天著于邪见,诸菩萨摩诃萨教令远离邪见,作是言:‘汝等云何于空相虚妄诸法中而生邪见?’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大慈心,为众生说法。须菩提!是为诸菩萨希有难及法。

  “复次,须菩提!我以佛眼观十方世界如恒河沙等国土中,诸菩萨摩诃萨以四事摄取众生。何等为四?布施、爱语、利益、同事。

  “云何菩萨以布施摄取众生?须菩提!菩萨以二种施摄取众生:财施、法施。

  “何等财施摄取众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金、银、琉璃、颇梨、真珠、珂贝、珊瑚等诸宝物,或以饮食、衣服、卧具、房舍、灯烛、华、香、璎珞,若男、若女,若牛、羊、象、马、车乘,若以己身,给施众生;语众生言:‘汝等若有所须,各来取之,如取己物,莫得疑难!’是菩萨施已,教三归依: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或教受五戒,或教一日戒;或教初禅乃至教非有想非无想定,或教慈、悲、喜、舍,或教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或教不净观,或教安那般那观,或相、或触;或教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或教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或教辟支佛道,或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教众生,财施已,后教令得无上安隐涅槃。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希有难及法。

  “须菩提!菩萨云何以法施摄取众生?须菩提!法施有二种:一者、世间,二者、出世间。何等为世间法施?敷演、显示世间法,所谓不净观、安那般那念、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如是等世间法,及诸余共凡夫所行法,是名世间法施。是菩萨如是世间法施已,以种种因缘教化,令远离世间法;远离世间法已,以方便力,令得圣无漏法及圣无漏法果。何等是圣无漏法?何等是圣无漏法果?圣无漏法者,三十七助道法、三解脱门。圣无漏法果者,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圣无漏法:须陀洹果中智慧乃至阿罗汉果中智慧、辟支佛道中智慧、三十七助道法中智慧、六波罗蜜中智慧乃至大慈大悲中智慧——如是等一切法,若世间若出世间智慧、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是法中一切种智,是名菩萨摩诃萨圣无漏法。何等为圣无漏法果?断一切烦恼习,是名圣无漏法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得一切种智不?”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言:“菩萨与佛有何等异?”

  佛言:“有异。菩萨摩诃萨得一切种智,是名为佛。所以者何?菩萨心与佛心无有异。菩萨住是一切种智中,于一切法无不照明,是名菩萨摩诃萨世间法施。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因世间法施,得出世间法施。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教众生令得世间法已,以方便力教令得出世间法。

  “须菩提!何等是菩萨出世间法不共凡夫法同?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三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五百陀罗尼门,是名出世间法。

  “须菩提!云何为四念处?菩萨摩诃萨观内身循身观、观外身循身观、观内外身循身观,勤精进,以一心智慧观身、观身集因缘、观身灭、观身集生灭;行是道,无所依,于世间无所爱。受、心、法念处,亦如是。

  “须菩提!云何为四正勤?未生恶不善法,为不生故,勤、生欲、精进;已生恶不善法,为断故,勤、生欲、精进;未生善法,为生故,勤、生欲、精进;已生诸善法,为增长修具足故,勤、生欲、精进;是名四正勤。

  “须菩提!云何为四如意足?欲三昧断行成就初如意足,精进三昧、心三昧、思惟三昧断行成就如意足。

  “云何为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云何为五力?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云何为七觉分?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除息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云何为八圣道分?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云何为三三昧?空三昧门,无相、无作三昧门。云何为空三昧?以空行、无我行摄心,是名空三昧。云何为无相三昧?以寂灭行、离行摄心,是为无相三昧。云何为无作三昧?无常行、苦行摄心,是为无作三昧。

  “云何为八背舍?内色相外观色,是初背舍;内无色相外观色,是二背舍;净背舍,是三背舍;过一切色相,灭一切对相,不念一切异相故,观无边虚空,入无边空处;乃至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背舍。是名八背舍。

  “云何九次第定?行者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乃至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是名九次第定。

  “云何为佛十力?是处、不是处,如实知;知众生过去、未来、现在诸业诸受法,知造业处,知因缘,知报;诸禅定、解脱、三昧、定垢净分别相,如实知;知他众生诸根上下相;知他众生种种欲解;知一切世间种种无数性;知一切到道相;知种种宿命,一世乃至无量劫,如实知;天眼见众生,乃至生善恶道;漏尽故,无漏心解脱,如实知。是为佛十力。

  “云何为佛四无所畏?佛作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是法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一无畏也。佛作诚言:‘我一切漏尽。’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是漏不尽。’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作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二无畏也。佛作诚言:‘我说障法。’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受是法不障道。’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三无畏也。佛作诚言:‘我所说圣道,能出世间;随是行,能尽苦。’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言:‘行是道不能出世间、不能尽苦。’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四无畏也。

  “云何为四无碍智?一者、义无碍智,二者、法无碍智,三者、辞无碍智,四者、乐说无碍智。云何为义无碍智?缘义智慧,是为义无碍智。云何为法无碍智?缘法智慧,是为法无碍智。云何为辞无碍智?缘辞智慧,是为辞无碍智。云何为乐说无碍智?缘乐说智慧,是为乐说无碍智。

  “云何为十八不共法?一者、诸佛身无失,二者、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心,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过去世无碍,十七、智慧知未来世无碍,十八、智慧知现在世无碍。

  “云何三十二相?一者、足下安平立平如奁底;二者、足下千辐辋轮,轮相具足;三者、手足指长胜于余人;四者、手足柔软胜余身分;五者、足跟广具足满好;六者、手足指合缦网胜于余人;七者、足趺高平好,与跟相称;八者、伊泥延鹿?,?纤好,如伊泥延鹿王;九者、平住两手摩膝;十者、阴藏相,如马王、象王;十一者、身纵广等,如尼俱卢树;十二者、一一孔一毛生,色青、柔软、右旋;十三者、毛上向,青色柔软右旋;十四者、金色相,其色微妙胜阎浮檀金;十五者、身光面一丈;十六者、皮薄细滑不受尘垢,不停蚊蚋;十七者、七处满:两足下、两手中、两肩上、项中皆满字相分明;十八者、两腋下满;十九者、上身如师子;二十者、身广端直;二十一者、肩圆好;二十二者、四十齿;二十三者、齿白齐密而根深;二十四者、四牙最白而大;二十五者、方颊车如师子;二十六者、味中得上味,咽中二处津液流出;二十七者、舌大、软、薄,能覆面至耳发际;二十八者、梵音深远,如迦兰频伽声;二十九者、眼色如金精;三十者、眼睫如牛王;三十一者、眉间白毫相,软白如兜罗绵;三十二者、顶髻肉成。是三十二相,佛身成就。

  “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若欲广照,则遍满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为众生故受丈光;若放无量光明,则无日月、时节、岁数。佛音声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若欲大声,则遍满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随众多少,音声遍至。”

  【论】

  问曰:

  上来已,处处说:“诸法性空,云何分别有善、不善?”须菩提何以从后已来,品品中义无异而作种种名问?

  答曰:

  是事上已答。

  复次,众生从无始生死已来着心深难解故,须菩提复作是重问。

  复次,是般若波罗蜜欲说是空,义要故,数问。

  复次,佛在世时,众生利根易悟;佛灭度五百年后,像法中众生爱着佛法,堕着法中,言:“若诸法皆空、如梦、如幻,何以故有善、不善?”以是故,须菩提怜愍未来众生钝根不解故重问。

  “世尊!若诸法皆空,云何分别有善、不善等?”

  此中佛自说因缘:“凡夫颠倒心故,于法皆作颠倒异见,乃至不见一法是实。凡夫于梦中,着梦、得梦、见梦者,亦着梦中所见事。”

  是人若不信罪福,起三种不善业;若信罪福,起三种善业。善、不善、不动:善名欲界中善法,喜乐果报;不善名忧悲苦恼果报;不动名生色、无色界因缘业。

  菩萨知是三种业皆是虚诳不实,住二空中,为众生说法——毕竟空破诸法;无始空破众生相。住中道,为众生说法,所谓:“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皆是空,如梦、如幻乃至如化,是法中无梦、亦无见梦者。”

  菩萨语众生:“汝等于空法颠倒心故生诸着!”如经中广说。

  是菩萨方便力故,于颠倒中拔出众生,着破颠倒法中。譬如:悭贪是颠倒,以布施破悭贪法。而众生着是布施故,为说布施果报无常、实空;从布施拔出众生,令持戒。持戒及持戒果报中拔出众生,语众生言:“天福尽时,无常苦恼!”拔出众生,令离欲、行禅定;而为说禅定及果报虚诳不实,能令人堕颠倒中。种种因缘,为说布施、持戒、禅定无常过失,令住涅槃、得涅槃方便,所谓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令众生住是法中。

  若布施、持戒、禅定是定实法,则不应令远离。如布施、持戒等破凡夫法,此则因颠倒而生,虽少时益众生,久则变异,能生苦恼故,亦教令舍离。

  菩萨方便力故,先教众生舍罪,称赞持戒、布施福德;次复为说持戒、布施亦未免无常苦恼,然后为说诸法空,但称赞实法,所谓无余涅槃。

  是时,须菩提欢喜:“甚希有!菩萨能如是知是诸法实相,所谓毕竟空,而为众生说法,令至无余涅槃。”

  佛言:“是一种希有。问欲更知菩萨希有法,一切声闻、辟支佛不能报是菩萨,何况余人!”

  须菩提问:“何等是更有希有法?”

  佛答,如经中说。

  问曰:

  经中教令布施、持戒、禅定,今复更说,有何等异?

  答曰:

  先说生身菩萨,今说变化身。先说一国土,今说无量世界。如是等差别。

  问曰:

  若菩萨知佛是福田、众生非福田,是非菩萨法,菩萨以何力故能令佛与畜生等?

  答曰:

  菩萨以般若波罗蜜力故,一切法中修毕竟空心,是故于一切法无分别。如畜生,五众、十二入、十八界和合生,名为畜生;佛亦如是,从诸善法和合,假名为佛。若人怜愍众生,得无量福德;于佛着心,起诸恶因缘,得无量罪。是故知一切法毕竟空故,不轻畜生,不着心贵佛。

  复次,诸法实相,是一切法无相,是无相中不分别是佛、是畜生;若分别即是取相,是故等观。

  复次,菩萨有二法门:一者、毕竟空法门,二者、分别好恶法门。入空法门,则得等观;入分别法门,诸阿罗汉、辟支佛尚不及佛,何况畜生!为其轻众生不怜愍布施故,教不分别。

  问曰:

  菩萨身非木石,云何众生来割截而不生异心?

  答曰:

  有人言:菩萨久修羼提波罗蜜故,能不愁恼;如羼提仙人被截手足,血皆为乳。

  有人言:菩萨无量世来深修大慈悲心故,虽有割截,亦不愁忧;譬如草木无有瞋心。

  有人言:菩萨深修般若波罗蜜,转身得般若波罗蜜果报空心故,了了知空,割截身时心亦不动;如外物不动,内亦如是。得般若果报故,于诸法中无所分别。

  有人言:是菩萨非生死身,是出三界法性生身,住无漏圣心果报中故,身如木石,而能慈念割截者;是菩萨能生如是心故,割截劫夺内外法时,其心不动。

  是为菩萨希有法。

  复次,希有法者,如经中说:“我以佛眼见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菩萨,入地狱中,令火灭汤冷,以三事教化众生。”如经中说。

  问曰:

  若尔者,不应有三恶道!

  答曰:

  三恶道众生无边无量;菩萨虽无边无量,众生倍多无量。菩萨随众生可度因缘,若于三恶道中有余功德者,菩萨则度;重罪者则不见菩萨。菩萨一相见无分别心故,不一一求觅众生;譬如大赦,及者得脱,不及者则不蒙。

  问曰:

  若众生割截菩萨、或食其肉,应当有罪,云何得度?

  答曰:

  此菩萨本愿:“若有众生啖我肉者,当令得度。”如经中说:“众生食菩萨肉者,则生慈心。”譬如有色、声、香、触,人闻见则喜,复有闻见则瞋;味亦如是,有瞋者、有起慈心者。如《毗摩罗鞊经》说:“服食香饭,七日得道者,有不得者。”非以啖肉故得度,以起发慈心故,得免畜生,生善处,值佛得度。

  有菩萨于无量阿僧祇劫深行慈心,外物给施众生,意犹不满,并自以身布施,尔乃足满。如《法华经》中,药王菩萨外物珍宝供养佛,意犹不满;以身为灯供养于佛,尔乃足满。

  复次,人得外物,虽多,不以为恩。所以者何?非所爱重故。得其身时,乃能惊感,是故以身布施。

  菩萨又为天上诸天说法,如经中广说。

  人以四事摄之:布施、爱语、利益、同事。布施有二事,如经中广说。

  问曰:

  何以略说余四道,而广说人道中法?

  答曰:

  三恶道中苦多故,众生少疑,若见菩萨大神通希有事,则直信爱着得度。诸天有天眼故,自见罪福因缘;菩萨少现神足则解。人以肉眼不见罪福因缘果报,又多着外道邪师及邪见经书。

  诸烦恼有二分:一者、属见,二者、属爱。若但有一事,则不能成大罪。三毒人得邪见力,能尽作重恶;邪见人得贪欲、瞋恚,能大作罪事。如须陀洹虽有三毒,无邪见故,不作堕三恶道重罪。是故人中多有三毒、邪见。

  又眼不见罪福因缘故难度,难度故多说。

  问曰:

  若尔者,于四事中何以多说布施,余三略说?

  答曰:

  布施中摄三事故,以财施、法施教化众生,则无所不摄。

  复次,四事中初广开布施,则知余三亦如是。

  问曰:

  若尔者,何以略说财施而广说法施?

  答曰:

  财施少,法施广故。所以者何?财施,有量果报;法施,无量果报。财施,欲界系果报;法施,亦三界系果报,亦是出三界果报。财施,能与三界富乐;法施,能与涅槃常乐。又财施从法施生,闻法则能施故。

  复次,财施果报,但富乐,无种种;法施亦有富乐,亦有余事,乃至佛道涅槃果报。

  以是等因缘故,广说法施。二施义,如经中佛自广说。

  问曰:

  经中,须菩提何以故言“菩萨得一切种智不”?

  答曰:

  须菩提意:若菩萨时得一切种智,则不名菩萨,云何未得佛而能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故名为佛;若先作佛,何用一切种智为?

  佛答:今得一切种智,名为菩萨;已得一切种智,名为佛。菩萨时具足佛因缘,生心欲得一切种智;得已,名为佛。真实之言:菩萨不得,佛亦不得。所以者何?菩萨未得;佛得已竟,更不复得。世俗法故,说“菩萨今得,佛得已竟”;第一义中,则无一切法,何况佛及菩萨!又经中言:“佛心不异菩萨,菩萨不异佛心。”次第相续不断故,有二心如,无异、无分别故。

  问曰:

  九次第定、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此是世间共有法,何以故名为“出世间不共法?”

  答曰:

  四禅、四无色定、灭受想,名九次第。灭受定,但圣人能得。四禅、四无色定——从初禅起更不杂余心而入二禅;从二禅乃至灭受定,念念中受,不杂余心,名为次第。

  凡夫是罪人钝根,云何能得三十二相?

  如转轮圣王、提婆达、难陀所得相,名字虽同,而威德、具足、净洁、得处则不同于佛。如先分别转轮圣王、佛相不同中说。又是相,圣无漏法果报,故自在随意,无量无边;转轮圣王等相,是福德业因缘,不能自在,有量有限。

  复次,提婆达、难陀有三十相,无三十二相;转轮圣王,虽有三十二相,无威德、不具足、不得处,与爱等烦恼俱。

  八十随形好具足,唯佛菩萨有之;余人正可有少许,或指纤长,或失腹,有如是等无威德之好,不足言。

  是故说言“出世间不共凡夫法”,无咎。

  问曰:

  从初来处处说诸法五众乃至一切种智,不说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今经欲竟,何以品品中说?

  答曰:

  佛有二种身:法身、生身。于二身中,法身为大;法身大,所益多故,上来广说。今经欲讫故,生身义应当说,是故今说。

  复次,是生身相好庄严是圣无漏法果报,今次第说;上杂诸波罗蜜说。

  四念处等诸法义,如先说。十力等是佛法甚深义,今当更略说。

  问曰:

  佛十力者,若总相说则一力,所谓一切种智力;若别相说则千万亿种力,随法为名,今何以但说十力?

  答曰:

  佛实有无量智力,但以众生不能得、不能行故不说。

  是十力,可度众生事办。所以者何?

  佛用是处非处力,定知一切法中因果,所谓行恶业,堕恶道,有是处;行恶业,生天上,无是处。善亦如是。不离五盖、不修七觉得道者,无有是处;离五盖、修七觉得道者,有是处。余九力尽入此力中。佛以此力筹量十方六道中众生可度者、不可度者——可度者,以种种因缘、神通变化而度脱之;不可度者,于此人中修舍心。譬如良医,观其病相,审定知其可活则治之,不可活者则舍之。度众生方便者,所谓二力:业力、定力。求其业因缘、生处。人以业因缘故受身、缚着世间,禅定因缘故得解脱。行者必应求苦从何而生、由何而灭。是故用二力。业力有二分:一者、净业,能断恶业;二者、垢业。净业名禅定、解脱、诸三昧;不净业者,能于三界中受身。

  人有二种:钝根,为受身故作业;利根,为灭身故作业。

  问曰:

  若尔者,何以不皆令作净业?

  答曰:

  以众生根有利钝故。

  问曰:

  众生何因缘故有利钝?

  答曰:

  以有种种欲力故。恶欲众生常入恶故钝。欲名嗜好,嗜好罪事、生恶业故钝。善欲者乐道、修助道法故利。

  问曰:

  众生何以不皆作善欲?

  答曰:

  是故佛说世间种种性,恶性、善性。恶性者恶欲,恶欲故根钝。如火热性、水湿性,不应责其所以。

  问曰:

  恶欲即是恶性,有何差别而作二力?

  答曰:

  性先有,欲得因缘而生。譬如先有疮,得触因缘则血出。性在内,欲在外。性重,欲轻。性难除,欲易舍。性深,欲浅。用性作业必当受报,用欲作业不必受报。有如是等差别。

  复有人言:欲常习增长,遂成为性;性亦能生欲。是人若今世、若后世常习是欲,则成为性;住是性中,作恶、作善;若住善性则可度,若住恶性则不可度。

  佛既知众生二种性已,知其果报善道、恶道种种差别。恶性者堕三恶道,善性者有四种道:人、天、阿修罗、涅槃道。

  问曰:

  一切到处道力与天眼力有何差别?

  答曰:

  天眼但见生死时;此中未死时知,见因知果。天眼,见现前罪福果报。是名一切到处道力。

  问曰:

  声闻、辟支佛亦得涅槃、亦能化众生,何以无是力?

  答曰:

  是故说后三力。三世中众生事尽能通达遍知:以宿命力,一切众生过去事本末悉知。以天眼生死智力故,一切众生未来世中无量事尽能遍知。作是知已,知现世中众生可度者为说漏尽法。以是故,但佛有此力,二乘所无。如有一人即日应得阿罗汉,舍利弗日中时语言:“汝无得道因缘。”舍而不度。晡时,佛以宿命神通见过去八万劫前得道因缘,今应成就,晡时说法,即得阿罗汉道。

  复次,佛以初力知众生可度、不可度相;以第二力知众生为三障所覆、无覆者;以第三力知众生禅定、解脱净不净者;以第四力知众生根有利、有钝,能通法性、不通者;以第五力知众生利钝根因缘——善、恶欲;以第六力知二欲因缘——种种性;以第七力知众生利钝根善恶果报处七种道;以第八力知众生宿世善恶业障、不障;以第九力知众生今世未可度、未来世生处可度;以第十力知是人以空解脱门入涅槃,无相、无作门入涅槃;知是人于见谛道、思惟道中念念中断若干结使。

  以是十力筹量众生所应度缘而为说法。是故说法,初无空言。

  问曰:

  佛智慧无量,身相亦应无量!又佛身胜诸天王,何以正与转轮圣王同有三十二相?

  答曰:

  三十二相不多不少,义如先说。

  复次,有人言:佛、菩萨相不定,如此中说;随众生所好,可以引导其心者为现。

  又众生不贵金而贵余色——琉璃、颇梨、金刚等,如是世界人,佛则不现金色,观其所好则为现色。

  又众生不贵纤长指及网缦,以长指利爪为罗刹相,以网缦为水鸟相,造事不便,如着手衣,何用是为?如罽宾国弥帝隶力利菩萨手网缦,其父恶以为怪,以刀割之,言:“我子何缘如鸟?”

  有人不好肩圆大,以为似肿;有以腹不现,无腹如饿相;亦有人以青眼为不好,但好白黑分明。

  是故佛随众生所好而为现相好。如是等,无有常定。

  有人言:此三十二相实定,以神通力变化身,随众生所好而为现相。

  有人言:佛有时神通变化,有时随世界处生,当生处不得言神通变化。

  又于三千大千世界中随可度众生处生,则为现相。如《密迹经》中说:“或现金色、或现银色、或日月星宿色,或长、或短,随可引导众生则为现相。”

  随此间阎浮提中天竺国人所好,则为现三十二相。天竺国人于今故治肩[骨*专]令厚大、头上皆以有髻为好。如人相中说五处长为好。眼、鼻、舌、臂、指、髀、手足相,若轮、若莲华、若贝、若日月,是故佛手足有千辐轮、纤长指、鼻高好、舌广长而薄。如是等皆胜于先所贵者故,起恭敬心。

  有国土佛为现千万相,或无量阿僧祇相,或五、六、三、四相。随天竺所好故,现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四摄品第七十八之余(卷八十九)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云何为八十随形好?一者、无见顶;二者、鼻直高好,孔不现;三者、眉如初生月,绀琉璃色;四者、耳轮埵成;五者、身坚实,如那罗延;六者、骨际如钩锁;七者、身一时回如象王;八者、行时足去地四寸,而印文现;九者、爪如赤铜色,薄而润泽;十者、膝骨坚着圆好;十一者、身净洁;十二者、身柔软;十三者、身不曲;十四者、指长纤圆;十五者、指文庄严;十六者、脉深;十七者、踝不现;十八者、身润泽;十九者、身自持,不逶迤;二十者、身满足;二十一者、识满足;二十二者、容仪备足;二十三者、住处安,无能动者;二十四者、威震一切;二十五者、一切乐观;二十六者、面不大长;二十七者、正容貌,不挠色;二十八者、面具足满;二十九者、唇赤如频婆果色;三十者、音响深;三十一者、脐深圆好;三十二者、毛右旋;三十三者、手足满;三十四者、手足如意;三十五者、手文明直;三十六者、手文长;三十七者、手文不断;三十八者、一切恶心众生见者和悦;三十九者、面广姝;四十者、面净满如月;四十一者、随众生意,和悦与语;四十二者、毛孔出香气;四十三者、口出无上香;四十四者、仪容如师子;四十五者、进止如象王;四十六者、行法如鹅王;四十七者、头如摩陀罗果;四十八者、一切声分具足;四十九者、牙利;五十者、舌色赤;五十一者、舌薄;五十二者、毛红色;五十三者、毛洁净;五十四者、广长眼;五十五者、孔门相具足;五十六者、手足赤白如莲华色;五十七者、脐不出;五十八者、腹不现;五十九者、细腹;六十者、身不倾动;六十一者、身持重;六十二者、其身分大;六十三者、身长;六十四者、手足净洁软泽;六十五者、边光各一丈;六十六者、光照身而行;六十七者、等视众生;六十八者、不轻众生;六十九者、随众生音声不过不减;七十者、说法不差;七十一者、随众生语言而为说法;七十二者、一发音报众声;七十三者、次第有因缘说法;七十四者、一切众生不能尽观相;七十五者、观者无厌足;七十六者、发长好;七十七者、发不乱;七十八者、发旋好;七十九者、发色好如青珠;八十者、手足有德相。须菩提!是八十随形好,佛身成就。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二施摄取众生,所谓财施、法施,是为菩萨希有难及事。云何为菩萨摩诃萨爱语摄取众生?菩萨摩诃萨以六波罗蜜为众生说法,作是言:‘汝行六波罗蜜,摄一切善法。’云何为菩萨摩诃萨利行摄取众生?菩萨摩诃萨长夜教众生,令行六波罗蜜。云何为菩萨摩诃萨同事摄取众生?菩萨摩诃萨以五神通力故种种变化,入五道中,与众生同事。以此四事而摄取之。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教化众生:‘善男子!当善学分别诸字,亦当善知一字乃至四十二字。一切语言,皆入初字门;一切语言,亦入第二字门;乃至第四十二字门,一切语言皆入其中。一字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亦入一字。’是众生应如是善学四十二字。善学四十二字已,能善说字法;善说字法已,善说无字法。须菩提!如佛善知字法、善知字、善知无字,为无字法故说字法。何以故?须菩提!过一切名字故,名为佛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众生毕竟不可得,法亦不可得,法性亦不可得,毕竟空故、无始空故。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行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时,行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三十七助道法,十八空,行空、无相、无作三昧,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云何住报得五神通为众生说法?众生实不可得;众生不可得故,色不可得,乃至识亦不可得;五众不可得故,六波罗蜜乃至八十随形好皆不可得。是不可得中,无众生、无色乃至无八十随形好。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众生说法?世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尚不可得,何况当有菩萨法!”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众生不可得故,当知是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诸法空、自相空、性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当知五阴空、十二入空、十八界空,十二因缘空、四谛空,我空,寿者、命者、生者、养者、育者、众数者、人者、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知者、见者皆空。众生不可得故,当知四禅空、四无量心空、四无色定空,当知四念处空乃至八圣道分空,空空、无相空、无作空,八背舍空、九次第定空。众生不可得故,当知佛十力空、四无所畏空,四无碍智空、十八不共法空,当知须陀洹果空、斯陀含果空、阿那含果空、阿罗汉果空、辟支佛道空,当知菩萨地空,当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空。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见一切法空,为众生说法,不失诸空相。是菩萨如是观时,知一切法无碍;知一切法无碍已,不坏诸法相,不二不分别,但为众生如实说法。譬如佛所化人,化人复化作无量千万亿人,有教令布施者,有教持戒、有教忍辱、有教精进、有教禅定、有教智慧、有教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者。于汝意云何?佛所化人有分别破坏诸法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化人无心、无心数法,云何分别破坏诸法?”

  “以是故,须菩提!当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为众生如应说法,拔出众生于颠倒地,令众生各得如所应住地,以不缚不脱法故。何以故?须菩提!是色不缚不脱,受、想、行、识不缚不脱;色无缚无脱不是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不是识。何以故?色毕竟清净故,受、想、行、识乃至一切法若有为、若无为,亦毕竟清净故。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众生说法,亦不得众生及一切法。一切法不可得故,菩萨以不住法故,住诸法相中,所谓色空,乃至有为、无为法空。何以故?色乃至有为、无为法自性不可得故,无有住处。无所有法不住无所有法,所有法不住所有法,自性法不住自性法,他性法不住他性法。何以故?是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得法当住何处?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是诸空,能如是说法,如是行般若波罗蜜,于诸佛及声闻、辟支佛无有过。何以故?诸佛、菩萨、辟支佛、阿罗汉得是法已,为众生说法,亦不转诸法相。何以故?如、法性、实际不可转故。所以者何?诸法性无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法性、如、实际不转,色与法性异不?色与如、实际异不?受、想、行、识,乃至有为、无为法,世间、出世间,有漏、无漏异不?”

  佛言:“不也!色不异法性、不异如、不异实际;受、想、行、识,乃至有漏、无漏亦不异。”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色不异法性、不异如、不异实际,受、想、行、识,乃至有漏、无漏不异者,云何分别黑法有黑报,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白法有白报,所谓天及人;黑白法有黑白报;不黑不白法有不黑不白报,所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世谛故,分别说有果报,非第一义;第一义中不可说因缘果报。何以故?是第一义,实无有相,无有分别,亦无言说,所谓色乃至有漏、无漏法,不生不灭相、不垢不净,毕竟空、无始空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以世谛故,分别说有果报,非第一义者,一切凡夫人应有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凡夫人为知是世谛法、是第一义谛不?若知,是凡夫人应是须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以凡夫人实不知世谛、不知第一义谛、不知道、不知分别道果,云何当有诸果?须菩提!圣人知世谛、知第一义谛,有道、有修道,以是故圣人差别有诸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修道得果不?”

  佛言:“不也!须菩提!修道不得果,不修道亦不得果,亦不离道得果,亦不住道中得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为众生故分别果,亦不分别是有为性、无为性。”

  “世尊!若不分别有为性、无为性得诸果者,云何世尊自说:‘三结尽,名须陀洹果;淫、怒、痴薄故,名斯陀含果;五此间结尽,名阿那含果;五彼间结尽,名阿罗汉果;所有集法皆灭散相,名辟支佛道;一切烦恼习断故,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我当云何知不分别有为性、无为性得诸果?”

  佛告须菩提:“汝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诸果是有为、是无为?”

  须菩提言:“世尊!皆是无为!”

  “须菩提!无为法中有分别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通达一切法若有为、若无为一相,所谓无相,是时有分别若有为、若无为不?”

  “不也!世尊!”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众生说法,不分别诸法,所谓内空故,乃至无法有法空故。是菩萨自得无所著法,亦教人令得无所著法,若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初禅乃至第四禅,慈、悲、喜、舍,无边虚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若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是菩萨自不着故,亦教他令得无所著,无所著故无所碍。譬如佛所化人布施,亦不受布施报,但为度众生故;乃至行一切种智,不受一切种智报。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六波罗蜜,乃至一切法有漏、无漏、有为、无为,不住亦不受报,但为度众生故。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善达一切诸法相故。”

  【论】

  问曰:

  八十随形好是庄严身法,“识满足”何以在随形好中?

  答曰:

  此识是果报生识,世间好丑自然而知。凡人识不具足故,学人法乃知;佛一岁具足满乃生故,身、识皆具足。余人若八月、若九月处胎,总言十月;菩萨处胎十月,总得一岁,身根具足故,果报得识亦具足。

  问曰:

  足安立住处与安住处何异?

  答曰:

  住处安者,如白衣勇士,牢持器仗,安据住处,则不可动。又出家时,魔民、恶鬼无能动转令退败者。

  四十二字义,如摩诃衍中说。一字尽入诸字者,譬如两一合故为二,三一故为三,四一为四,如是乃至千万。又如阿字为定,阿变为罗,亦变为波;如是尽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入一字者,四十二字尽有阿分,阿分还入阿中。

  善知字故,善知诸法名;善知诸法名故,善知诸法义。无字即是诸法实相义。所以者何?诸法义中,诸法无名字。

  须菩提问:“若诸法毕竟空无名字,云何菩萨住果报六神通,为众生说诸法?若毕竟无众生,则无有法!”

  佛可须菩提言:“如是!以十八空故,一切法不可得,我、众生乃至知者、见者,乃至当知佛、菩萨皆空。如是知已,而为众生说是空法。”若众生是有而为说空,是则不可;以众生空,但从颠倒有,是故菩萨不失于空而为说法。不失者,不作诸法皆空,所说不空;若以所说不空,则为失空相;若口说空而心是有,是亦为失。此中佛自说:“不二,不坏法相故。”欲明了是事,说譬喻:“如佛所化作化人,而为说法,持戒、布施诸功德。”

  若以如是方便说法,是则无咎,则能拔出众生于颠倒,无缚无解故。第一义中无缚无解,世谛故有缚有解。此中佛自说因缘:“色不缚不解。何以故?是不缚不解中,无色相故。乃至识亦如是。”

  菩萨如是用不住法故,住空法中为众生说法;众生不可得,众生及一切法不可得故。

  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无所有法不住无所有,譬如虚空不住虚空。自性法不住自性法,譬如火不住火中。他性法不住他性法,譬如水性中无火性,又他性不定故。

  若能如是清净说法,是菩萨于诸佛贤圣则无有过。何以故?诸佛、贤圣不着一切法,说法者亦不着一切法。诸佛、贤圣以毕竟空、皆寂灭相为心所行,说法者亦如是。诸佛、贤圣入三解脱门,得一切法实性,所谓无余涅槃;说法者随是法故,无咎。此中佛自说因缘:“诸佛、贤圣得是法已,为众生说法,不转法性,法性空无相故。”

  须菩提问:“若不转法性,色等诸法与法性异不?”

  佛答:“不也!何以故?色等诸法实相即是法性故。”

  佛意:以菩萨说法时,亦不坏法性。

  须菩提问:“色等诸法亦与法性不异,何以故但贵法性?”

  以佛答“色不异法性”故,故须菩提难:“若不异者,云何分别有善恶、白黑、须陀洹等诸果?”

  佛答:“色等法虽不离法性,以世谛故有分别,于第一义中无分别。”何以故?得第一义圣人无所分别,闻有所得不喜,闻无所有不忧;得空无相证故,乃至微细法尚不取相,何况分别有善恶!未得实相者,欲得第一义故,有所分别。佛此中自说因缘:“是法无言说,亦无生灭垢净法者,所谓毕竟空、无始空。”

  问曰:

  此中何以但说二空名为法?

  答曰:

  一切所有:若法、若众生。若言毕竟空,则破诸法;若言无始空,则破众生。破此二法已,则一切法尽破。此中菩萨为众生说法,是故以二空破二事;虽有余空,不如毕竟空甚深毕尽。余空如火烧木,犹有灰烬;毕竟空无灰无烬。

  有人言:若说十八空无咎,略说故说二空。

  须菩提言:“若以世谛故分别有善恶、白黑及诸圣果者,第一义中凡夫人应有须陀洹等圣果!”何以故?若以世谛虚妄中分别有诸贤圣者,第一义中凡夫应作贤圣。须菩提分别实相、凡夫为异。佛言:“第一义一相。”是故须菩提言:“凡夫应是圣人!”

  尔时,佛答:“若凡夫知分别是第一义、是世谛者,凡夫人应有须陀洹等诸圣果;以凡夫实不知道,不知分别道,不知行道、修道,何况得道果!”佛言:“圣人能作是分别故,说是圣果。”

  尔时,须菩提自知有失,故言:“无量、无相、无动性中,我云何取相欲量无量法?云何强以凡夫法为圣果?”尔时受佛语,知行道者得果,不行道者不得果,是故白佛:“修道得果不?”

  佛言:“不。”

  问曰:

  佛上说分别修道、得道果,今云何言“不”?

  答曰:

  佛先说,非着心;今须菩提以着心问,欲从道中出果,如麻中出油。若尔者,道之与果,同为虚诳,是故言不。

  听者生念:若修不得,不修应当得!是故佛言:“修尚不得,何况不修!”譬如二人欲有所到:一者、住,不行;二者、失道。二俱不到。若不修道,尚无少许摄心乐,何况道果!

  若心取相修道,虽有摄心禅定乐,无有道果;若不取相着心修道,则有道果。是故佛说:“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分别有为、无为性故,有道果差别。”

  尔时,须菩提问:“若尔者,佛何以故说断三结得须陀洹,有如是等分别?”

  佛以反问答:“于汝意云何:汝以须陀洹果等是有为、是无为?”

  须菩提言:“是无为。”

  佛言:“若尔者,无为中有差别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若无分别,汝云何作难?”

  又复问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通达一切法一相,所谓无相,住三解脱门中,证涅槃时,是时有法分别若有为、若无为不?”

  答言:“不也!”

  佛意:唯是心为真实,余时皆虚诳,汝云何作难?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分别一切法,住内空等诸空中,是大清净;自不着,亦教众生令无所著,所谓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菩萨道中皆教令不着。譬如佛所化人行布施等,亦不分别布施等,亦不受布施等法果报,但为利益度众生故。菩萨心亦如是。何以故?善通达诸法性故。善通达者,不取法性相,亦不住法性中;于法性中不疑、不闷而说法,无挂、无碍、无遮,是则通达法性。◎

  ◎大智度论释善达品第七十九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善达诸法相?”

  佛告须菩提:“譬如化人不行淫、怒、痴,不行色乃至识,不行内、外法,不行诸烦恼结使,不行有漏法、无漏法,世间法、出世间法,有为法、无为法,亦无圣果;菩萨亦如是,无有是事,亦不分别是法,是名善达诸法相。”

  须菩提言:“世尊!化人云何有修道?”

  佛言:“化人修道,不垢不净,亦不在五道生死。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佛所化人,有根本实事、有垢有净不?”

  须菩提言:“不也!佛所化人,无有根本实事,亦无垢无净,亦不在五道生死。”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善达诸法相,亦如是。”

  须菩提言:“世尊!一切色如化不?一切受、想、行、识如化不?”

  佛言:“一切色如化,一切受、想、行、识如化。”

  “世尊!若一切色如化、一切受想行识如化、一切法如化,化人无色、无受想行识、无垢无净、无五道生死亦无解脱处,菩萨有何等功用?”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菩萨摩诃萨本行菩萨道时,颇见有众生从地狱、饿鬼、畜生、人、天中得解脱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见众生从三界得解脱。何以故?菩萨摩诃萨见知一切法如幻、如化。”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见知一切法如幻、如化,为何事故行六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三十七助道法,乃至行大慈大悲、净佛国土、成就众生?”

  佛告须菩提:“若众生自知诸法如幻、如化,菩萨摩诃萨终不于阿僧祇劫为众生行菩萨道。须菩提!以众生自不知诸法如幻、如化,以是故,菩萨摩诃萨于无量阿僧祇劫行六波罗蜜,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梦、如响、如影、如焰、如幻、如化,众生在何处住,菩萨行六波罗蜜而拔出之?”

  “须菩提!众生但住名相虚妄忆想分别中,是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名相虚妄中拔出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名?何等是相?”

  佛言:“此名强作假施设,所谓此色、此受想行识,此男、此女,此大、此小,此地狱、此畜生、此饿鬼,此人、此天,此有为、此无为,此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此佛道。须菩提!一切和合法皆是假名,以名取诸法,是故为名。一切有为法但有名相,凡夫愚人于中生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于名字中教令远离,作是言:‘诸众生!是名但有空名,虚妄忆想分别中生,汝等莫着虚妄忆想!此事本末皆无,自性空故,智者所不着。’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为众生说法。须菩提!是为名。

  “何等为相?须菩提!有二种相,凡夫人所著处。何等为二?一者、色相,二者、无色相。须菩提!何等名色相?诸所有色,若粗若细、若好若丑,皆是空;是空法中忆想分别着心,是名为色相。何等是无色相?诸无色法,忆想分别,着心取相故生烦恼,是名无色相。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教众生远离是相,着无相法中,令不堕二法,所谓是相、是无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教化众生远离相,令住无相性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但有名相,云何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能自饶益,亦教他人令得善利?云何菩萨具足诸地,从一地至一地,教化众生令得三乘?”

  佛告须菩提:“若诸法根本定有、非但名相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能自益,亦不能利益他人。须菩提!诸法无有根本实事、但有名相,是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能具足禅波罗蜜,无相故;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无相故;具足四禅波罗蜜、四无量心波罗蜜、四无色定波罗蜜、无相故;具足四念处波罗蜜,无相故;乃至具足八圣道分波罗蜜,无相故;具足内空波罗蜜,无相故;乃至具足无法有法空波罗蜜,无相故;足具八背舍波罗蜜,无相故;具足九次第定波罗蜜,无相故;具足佛十力波罗蜜,无相故;乃至具足十八不共法波罗蜜,无相故。是菩萨,无相故,自具足是善法,亦教他人令具足善法,无相故。须菩提!若诸法相当实有如毫厘许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能知诸法无相、无忆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教众生令得无漏法。何以故?一切无漏法无相、无忆念故。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无漏法利益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无相、无忆念,云何数是声闻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萨法、是佛法?”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无相法与声闻法异不?”

  “不也!世尊!”

  “无相法与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异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无相法即是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

  须菩提言:“如是!世尊!”

  “须菩提!以是因缘故,当知一切法皆是无相。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学是一切法无相,得增益善法,所谓六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菩萨不以余法为要,如三解脱门,所谓空、无相、无作。所以者何?一切善法皆入三解脱门。何以故?一切法自相空,是名空解脱门;一切法无相,是名无相解脱门;一切法无作无起相,是名无作解脱门。若菩萨摩诃萨学三解脱门,是时能学五阴相,能学十二入相,能学十八界相,能学四圣谛、十二分因缘法,能学内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能学六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能学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能学五受阴相?”

  佛告须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知色相,知色生灭,知色如。云何知色相?知色毕竟空,内分异、虚无实;譬如水沫无坚固,是为知色相。云何知色生灭?色生时无所从来、去无所至,若不来不去,是为知色生灭相。云何知色如?是色如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是为知色如。须菩提!如名如实不虚,如前,后、中亦尔,常不异,是为知色如。

  “云何知受相?云何知受生灭?云何知受如?菩萨知诸受相如水中泡,一起一灭,是为知受相。知受生灭者,是受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是为知受生灭。知受如者,是如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是为知受如。

  “云何知想相?云何知想生灭?云何知想如?知想相者,是想如焰,水不可得,而妄生水想,是为知想相。知想生灭者,是想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是为知想生灭。知想如者,诸想如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转于实相,是为知想如。

  “云何知行相?云何知行生灭?云何知行如?知行相者,行如芭蕉,叶叶除却,不得坚实,是为知行相。知行生灭者,诸行生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是为知行生灭。知行如者,诸行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是为知行如。

  “云何知识相?云何知识生灭?云何知识如?知识相者,如幻师幻作四种兵,无有实,识亦如是。知识生灭者,是识生时无所从来,灭时无所去,是为知识生灭。知识如者,知识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为知识如。

  “云何知诸入?眼、眼性空,乃至意、意性空;色、色性空,乃至法、法性空。

  “云何知界?眼、眼界空,色、色界空,眼识、眼识界空;乃至意识界亦如是。

  “云何知四圣谛?知苦圣谛时,远离二法,知苦谛不二不别,是名苦圣谛;集、灭、道亦如是。云何知苦如?苦圣谛即是如,如即是苦圣谛。集、灭、道亦如是。

  “云何知十二因缘?知十二因缘不生相,是名知十二因缘。”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各各分别知诸法,将无以色性坏法性,乃至一切种智性坏法性耶?”

  佛告须菩提:“若法性外更有法者,应坏法性。法性外法不可得,是故不坏。何以故?须菩提!佛及佛弟子知法性外法不可得故,不说法性外有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学法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若学法性,为无所学?”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学法性,则学一切法。何以故?一切法即是法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一切法即是法性?”

  佛言:“一切法皆入无相无为性中,以是因缘故,学法性则学一切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萨摩诃萨何以学般若波罗蜜、禅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羼提波罗蜜、尸罗波罗蜜、檀波罗蜜?菩萨摩诃萨何以学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菩萨摩诃萨何以学慈、悲、喜、舍?何以学无边虚空处、无边识处、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何以学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何以学空、无相、无作解脱门?何以学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何以学六神通?何以学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何以学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何以学生四天王天处、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何以学生梵天王住处、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无想定、净居天?何以学生无边空处、生无边识处、生无所有处、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何以学初发意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地?何以学声闻地、辟支佛地、菩萨法位?何以学成就众生、净佛国土?何以学诸陀罗尼?何以学乐说法?何以学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学已得一切种智、知一切法?世尊!诸法法性中无是分别!世尊!将无菩萨堕非道中?何以故?世尊!法性中无如是分别。法性中无色,无受、想、行、识,诸法性亦不远离色、受、想、行、识;色即是法性,法性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尔,一切法亦如是。”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色即是法性,受、想、行、识即是法性。’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若法性外见有法者,为不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知一切法性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知一切法即是法性已,以无名相之法以名相说,所谓是色,是受、想、行、识,乃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多人处立,幻作种种形色:男、女,象、马,端严园林,及诸庐馆、流泉、浴池、衣服、卧具、香华、璎珞、肴膳、饮食,作众伎乐,以乐众人。又复幻作人,令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修智慧。是幻师复幻作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处、须弥山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以示众人,复幻作梵众天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复幻作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行初地乃至行十地,入菩萨位,游戏神通,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游戏诸禅、解脱、三昧,行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具足佛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以示众人。是中无智之人叹:‘未曾有!是人多能,巧为众事,娱乐众人,种种形色,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庄严佛身。’其中有智之士思惟言:‘未曾有也!是中无有实事,而以无所有法娱乐众人,令有形相,无事事相,无有有相。’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见离法性有法,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虽不得众生,而自布施,亦教人布施,赞叹布施法,欢喜赞叹行布施者;自持戒,亦教人持戒;自忍辱,亦教人忍辱;自精进,亦教人精进;自行禅,亦教人行禅;自修智慧,亦教人修智慧,赞叹修智慧法,欢喜赞叹修智慧者。自行十善,亦教人行十善,赞叹行十善法,欢喜赞叹行十善者。自受行五戒,亦教他人受行五戒,赞叹五戒法,欢喜赞叹受行五戒者。自受八戒斋,亦教他人受八戒斋,赞叹八戒斋法,欢喜赞叹行八戒斋者。自行初禅,乃至自行第四禅。自行慈、悲、喜、舍。自行无边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教他人行。自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自行三解脱门,佛十力,乃至自行十八不共法,亦教他人行十八不共法,赞叹十八不共法,欢喜赞叹行十八不共法者。须菩提!若法性前、后、中有异者,是菩萨摩诃萨不能以方便力示法性、成就众生。须菩提!以法性前、后、中无异,是故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为利益众生故,行菩萨道。”

  【论】

  问曰:

  佛品品中说“通达诸法相”,今须菩提何以更问?

  答曰:

  是般若波罗蜜无一定相,无言说故,虽数闻犹未足,是故更问。譬如犊子虽大,善母美乳,饮犹不止;佛大慈悲,犹如善母,般若波罗蜜如美乳,须菩提如犊子,虽数闻诸法相,犹未厌足。

  复次,唯佛一切智能通达诸法实相,余人虽达,不能究尽,是故问。余菩萨未作佛,云何能通达?

  佛以譬喻答:如幻化人,无三毒、诸烦恼结使,无心、心数法,内外、有漏无漏法中所不摄,不堕凡夫法,亦不堕圣果中,不得言是须陀洹等;亦能发他心善恶,所为变化事,必能令成就。此变化,其实不垢不净,六道所不摄。菩萨身亦如是,无三毒等烦恼,知是心、心数法皆是先世虚诳颠倒法因缘生故,不信、不随逐。能如是行,是为善通达诸法相。

  是时,须菩提虽善知空,以贵敬尊重佛法、不能限量佛法,故问佛:“世尊!一切色等法皆空如化耶?”

  佛答:“一切色等法皆如化。”汝贵重佛法故,不敢言空;我以一切智故,能说诸法空。如余人贵师子力,师子自不贵其力。

  尔时,须菩提言:“若一切法毕竟空、皆如化,佛何以种种赞菩萨功德——因菩萨故断三恶道,能拔出众生令得涅槃?”

  佛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菩萨本行菩萨道时,见定有众生从五道中拔出不?”

  须菩提言:“无也!”

  佛可其意:“如是!如是!何以故?菩萨得无生法忍时,知见一切法如幻、如化。”

  须菩提言:“若尔者,菩萨以何事故行六波罗蜜等?”

  佛答:“若众生自知诸法空、如幻,菩萨则无功夫。”

  复次,若诸法决定空相,则菩萨无功夫。令诸法非实非空,过诸语言道,毕竟空寂灭相。众生不知是事故,生吾我心,起恶罪业,受无量苦;是故菩萨知诸法实相,生大悲心。如长者有子,盲而饮毒,长者知其必死,起种种方便,遮令不饮。菩萨亦如是,见是众生颠倒无明盲故饮三毒,则生大悲心,于无量阿僧祇劫,修六波罗蜜,净佛国土、教化众生。

  须菩提闻是已,更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空无根本、如梦、如幻等,众生在何处住而菩萨拔出?”须菩提意谓:如人没深泥而得拔出。

  佛答:“众生但住名相虚诳忆想分别中。”

  佛意:一切法中无决定实者,但凡夫虚诳故着。如人闇中见似人物,谓是实人,而生畏怖;又如恶狗临井,自吠其影,水中无狗,但有其相,而生恶心,投井而死。众生亦如是,四大和合故名为身,因缘生识,和合故动作、言语;凡夫人于中起人相,生爱、生恚,起罪业,堕三恶道。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怜愍众生,种种因缘教化,令知空法而拔出之;作是言:“是法皆毕竟空、无所有,众生颠倒虚妄故,见似如有,如化、如幻、如乾闼婆城,无有实事,但诳惑人眼。”

  复次,一切法但从名字和合,更有余名。如头、足、腹、脊和合故,假名为身;如发、眼、耳、鼻、口、皮、骨和合故,假名为头;诸毛和合故,名为发;分分和合故,假名为毛;诸微尘和合故,名为毛分;亦和合诸分故,名为微尘。

  问曰:

  微尘第一微细故不得作分,无分故无和合,此则定法,是故不得言“一切空,无有定法”!

  答曰:

  若微尘是色,则应有分。何以故?一切色皆在虚空中,皆有十方。若微尘是色,则有十分;若有十分,云何是极微?若如汝说微尘无分者,则非色。何以故?出色相故。

  又复色名五情可得,若微尘非五情所得者,云何得知是色?是故微尘但有虚名。眼见粗色,尚可破令空,何况不可见、不可触!

  问曰:

  微尘细故,五情所不能得,圣人得天眼则见。

  答曰:

  天眼见虽细,是色相故,应当有分;若无分则非色,非色则天眼不见。以是故,天眼亦虚诳妄见;是故圣人以慧眼观世间,则得道。

  微尘,如先说,但有名无实。微尘无故,一切法名字和合故更有假名,无有实定,而众生妄生贪着;贪欲、瞋恚因缘故,起恶业,无量阿僧祇劫在三恶道受苦。若诸法实定,尚不应作贪欲、瞋恚罪因缘,何况虚诳无实!若能舍虚诳名相、不着空法者,则受涅槃常乐。

  问曰:

  名、相有何差别?

  答曰:

  名者,是众物字,如热物字为火。相者,如见烟知是火相,热是火体。

  复次,如五众和合中男、女,是为名;身貌可别男、女,是为相。见是相故,作名字,名为男、女。

  问曰:

  若尔者,名、相无异!所以者何?见相故得名,知名故得相。

  答曰:

  汝不解我所说耶?先见男女貌,然后名为男、女。相为本,名为末。

  又复如人眼见色,偏取所好相而生着,于余人则不然;以其能生染着心,是名为相。

  复次,此中佛自说名、相分别:“名者假名,以名取诸法。”如经中广说。

  须菩提问:“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萨云何自利、利人?”

  佛答:“若诸法根本定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能自利利人。”

  何以故?若诸法性定实有,即是无生。何以故?以性先定有故。若是法从因缘和合生,即是无定性。若性定有,则不须因缘和合;若尔者,则无生,无生故无灭,无灭故无罪福。以知无常故,则舍罪修福;若常,则无缚解、无世间、无涅槃等。是故佛告须菩提:“若法定有、非但名相者,菩萨不行般若波罗蜜自利、利人,不行禅波罗蜜等自利、利人。无相故,是菩萨自具足是善法,亦以善法利益众生,以无相故。”

  佛告须菩提:“若诸法当实有如毫厘许,菩萨坐道场时,不能观一切法空、无相、无所有,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以此法利益众生。”何以故?是菩萨坐道场时,观一切法第一真实;若小错,不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为众生说是空无相法。所以者何?法若定有,佛云何诳众生“一切法无漏、无相、无忆念”?

  问曰:

  四谛中,三谛皆有相——苦谛则有苦相,集谛则有集相,道谛则有道相;唯灭谛无相,亦有忆念,是无相涅槃,汝何以言“一切无漏法无相、无忆念”?

  答曰:

  摩诃衍法与声闻法异。摩诃衍法中说:“一切无漏法,无相、无忆念。”

  复次,有相、有忆念,皆是虚诳不实;若虚诳不实,即是诸烦恼漏,云何是无漏?

  复次,是三谛皆随灭谛——见苦即舍,见集即断,不言实定;见道为趣灭故,亦不住是道中;灭尽是主。是灭尽法,无相、无缘,云何有忆念?忆念皆是缘相着法。

  是故无漏法皆无相、无忆念。

  须菩提意:若无漏法是第一实,无相、无忆念,一切法性亦应无相、无忆念;但凡夫颠倒故,有相、有忆念。是故问佛:“若一切法无相、无忆念,云何数是声闻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萨法、是佛法?”

  佛反问须菩提:“三乘法与无相法异不?”

  须菩提答曰:诸烦恼灭即是断,断即是无为法,亦知灭道谛即是无漏无相,是故言:“三乘不异无相法。”

  佛复问:“须陀洹乃至佛不即是无相法耶?”

  答言:“是。以是因缘故,当知一切法皆是无相。若无相,汝云何难言有诸道?正以无相故,有三乘诸道。”

  佛言:“若菩萨能如是学无相法,则能增益诸善法,所谓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唯住三解脱门,不以余法为要。”所以者何?三解脱门是实法,余四念处等法虽实,皆方便说。

  三解脱门近涅槃,亦能摄一切实善法,是故说菩萨应学。

  问曰:

  若菩萨学是三解脱门即学五众、十二入、十八界等,是三解脱门皆空、无相、无分别,是五众诸法皆是有相、有分别法,云何学三解脱门故学是余法?

  答曰:

  菩萨学是三解脱门,则出三界、尽三漏故,于诸法中得实智慧,无所不通。先来五众中,皆虚妄邪行;今得此三解脱门故,得正通达。

  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行是三解脱门无相法时,知色生、知色灭、知色如,乃至识亦尔。”如经中广说。

  须菩提复问:“如佛所言,菩萨知色等相,知色等生,知色等灭,知色等如。若如是分别,将无色性坏法性耶?”

  佛答:“若有法出法性者,色性应坏法性。”

  一切法实相名为法性,是故一切法皆入法性中;色性实相即是法性,同一性,云何色性能坏法性?佛更说因缘:“诸佛贤圣不见出法性更有法者,不得故不说。”诸佛贤圣最可信者,菩萨应如是学法性。

  须菩提白佛:“若菩萨学法性,是为无所学。”所以者何?法性无性故。

  佛答:法性无性者,若菩萨学法性,为学一切法。若法性当别有性、若无性是性,应但学法性、不学一切法;今法性实无别性,亦无无性故,遍学一切法。但诸法实相是法性,是故得实相则正遍学一切法。

  尔时,须菩提白佛:“世尊!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萨摩诃萨以何等故学六波罗蜜,乃至陀罗尼门?何以故?诸法实相即是法性,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萨更何所求?复次,法性中无分别是六波罗蜜乃至陀罗尼;今菩萨分别行是法,将无堕颠倒中耶?”

  佛可须菩提意而答:“若菩萨出法性见有法者,不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出法性有法者,是常颠倒、无明,不可转令实,云何断一切法中无明得作佛?菩萨知一切法即是毕竟空、常寂灭相,无戏论、无名字;怜愍众生,以方便力故以名相说,所谓是色,是受、想、行、识,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经中所说幻喻:幻师即是菩萨,幻法即是六波罗蜜等诸法。虽行是诸法,无著心;如幻师虽幻作种种物,知其无实而不着。智者是佛及大菩萨;无智者,凡夫人及新发意,而大欢喜,叹未曾有。

  菩萨行菩萨道,虽出法性更不见有法,亦不见有一定众生,而大利益自身及众生。如经中说:“是菩萨自行布施等,亦教他人,赞叹布施法,欢喜赞叹行布施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此中佛自说因缘:“若法性先无后有,菩萨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以方便力说。”所以者何?若法性先无后有、从因缘生者,则与凡夫共法无异!若法性先有后无,众生及诸法则堕断灭。以诸法性先空,中、后亦尔,非智慧力故令空。众生及诸法非以入无余涅槃时乃空,从本已来常空。

  菩萨教众生:“何以不观其实性而着颠倒?若观诸法毕竟空性者,则知从本已来常空,今无所失。”如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则能祐利众生。

  大智度论卷第八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实际品第八十(卷九十)

  圣者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众生毕竟不可得,菩萨为谁故行般若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为实际故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实际、众生际异者,菩萨不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实际、众生际不异,以是故,菩萨摩诃萨为利益众生故行般若波罗蜜。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不坏实际法,立众生于实际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实际即是众生际,菩萨则为建立实际于实际。世尊!若建立实际于实际,则为建立自性于自性。世尊!不得建立自性于自性。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建立众生于实际?”

  佛告须菩提:“实际不可建立于实际,自性不可建立于自性。须菩提!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建立众生于实际;实际亦不异众生际,实际、众生际无二无别。”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诸菩萨摩诃萨方便力?用是方便力,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建立众生于实际,亦不坏实际相?”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建立众生于布施。建立已,说布施先后际相,作是言:‘如是布施,前际空、后际空、中际亦空,施者亦空、施报亦空、受者亦空。诸善男子!是一切法实际中不可得,汝等莫念布施异、施者异、施报异、受者异。若汝等不念布施异、施者异、施报异、受者异,是时,布施能取甘露味、得甘露味果。汝善男子!以是布施故,莫着色,莫着受、想、行、识。何以故?是布施、布施相空,施者、施者空,施报、施报空,受者、受者空,空中布施不可得、施者不可得、施报不可得、受者不可得。何以故?是诸法毕竟自性空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教众生持戒;语众生言:‘汝善男子!除舍杀生法,乃至除舍邪见。何以故?善男子!如汝所分别法,是诸法无如是性。汝善男子当谛思惟:何等是众生而欲夺命?用何等物夺命?乃至邪见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方便力成就众生。是菩萨摩诃萨即为众生说布施、持戒果报,是布施、持戒果报自性空;知布施、持戒果报自性空已,是中不着;不着故心不散,能生智慧;以是智慧断一切结使烦恼,入无余涅槃。是世俗法,非第一实义。何以故?空中无有灭、亦无使灭者。诸法毕竟空,即是涅槃。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众生瞋恚恼心,教言:‘汝善男子!来修行忍辱,作忍辱人,当乐忍辱。汝所瞋者自性空故。汝来!善男子!如是思惟:“我于何所法中瞋?谁为瞋者?所瞋者谁?”是法皆空,是性空法无不空时。是空非诸佛作,非辟支佛、声闻作,非菩萨摩诃萨作,非诸天、鬼神、龙王、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非四天王天乃至非他化自在天、非梵众天乃至非净居天、非无边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诸天所作。汝当如是思惟:“所瞋谁?谁是瞋者?何等是瞋事?”是一切法性空,性空法中无有所瞋。’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是因缘,建立众生于性空,次第渐渐示、教、利、喜,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世俗法,非第一实义。何以故?是性空中无有得者、无有得法、无有得处。须菩提!是名实际性空法。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行是法,众生亦不可得。何以故?一切法离众生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方便力故,见众生懈怠,教令身精进、心精进;作是言:‘诸善男子!诸法性空中无懈怠法、无懈怠者、无懈怠事;是一切法性皆空,无过性空者。汝等生身精进、心精进,为生善法故,莫懈怠!善男子!若布施、若持戒、若忍辱、若精进、若禅定、若智慧,若诸禅定、解脱、三昧,若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若空解脱门,无相、无作解脱门,乃至十八不共法中,莫懈怠!诸善男子!是一切法性空中,当知无碍相,无碍法中无懈怠者、无懈怠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教众生令住性空,不堕二法。何以故?是性空无二无别故,是无二法则无可瞋处。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性空般若波罗蜜时,教众生令精进,作是言:‘诸善男子!勤精进,若布施、若持戒、若忍辱、若精进、若禅定、若智慧,若禅定、解脱、三昧,若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若空解脱门,无相、无作解脱门,若佛十力、若四无所畏、若四无碍智、若十八不共法、若大慈大悲。是诸法,汝等莫念二相、莫念不二相!何以故?是法性皆空,是性空法不应用二相念、不应用不二相念。’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成就众生。成就众生已,次第教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菩萨位,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见众生乱心,以方便力,为利益众生故,作是言:‘诸善男子!当修禅定!汝莫生乱想,当生一心。何以故?是法性皆空,性空中无有法可得若乱、若一心。汝等住是三昧,所有作业,若身、若口、若意,若布施、若持戒、若行忍辱、若勤精进、若行禅定、若修智慧,若行四念处乃至若行八圣道分,若诸解脱、次第定,若行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若声闻道、若辟支佛道、若菩萨道、若佛道,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若一切种智,若成就众生、若净佛国土,汝等皆当应随所愿得;行性空故。’如是,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方便力,为利益众生故,从初发意,终不懈废,常求善法,利益众生;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诸佛,从诸佛闻法,舍身、受身,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忘失。是菩萨常得诸陀罗尼,诸根具足,所谓身根、语根、意根。何以故?是菩萨摩诃萨常修一切种智;修一切种智故,一切诸道皆修:若声闻道、若辟支佛道、若菩萨神通道;行神通道菩萨,常利益众生,终不忘失。是菩萨住报得神通,利益众生,入生死五道,终不耗减。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性空,以禅定利益众生。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住性空,以方便力故,利益众生,作是言:‘汝等诸善男子!观一切法性空!善男子!汝等当作诸业,若身业、若口业、若意业,取甘露味,得甘露果。性空中无有法退。何以故?性空不退,亦无退者;以性空非法亦非非法,于无所有法中,云何当有退?’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如是教众生常不懈废。是菩萨自行十善,亦教他人行十善;五戒、八戒亦如是。自行初禅,亦教他人令行初禅;乃至第四禅亦如是。常自行慈心,亦教他人令行慈心;乃至舍心亦如是。自行无边空处,亦教他人令行无边空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如是。自行四念处,亦教他人令行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佛十力乃至八十随形好亦如是。自于须陀洹果中生智慧,亦不住是中,亦教他人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亦如是。自于辟支佛道中生智慧,亦不住是中,亦教他人令得辟支佛道。自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亦教他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故,终不懈怠。”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性常空,常空中众生不可得,法、非法亦不可得,菩萨摩诃萨云何求一切种智?”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诸法性皆空,空中众生不可得,法、非法亦不可得。’须菩提!若一切法性不空,菩萨摩诃萨不依性空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众生说性空法。须菩提!色性空,受、想、行、识性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说五阴性空法,说十二入、十八界性空法;说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性空法;说三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性空法;说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一切种智断烦恼习性空法。须菩提!若内空性不空、外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性不空者,则坏空性。是性空不常不断。何以故?是性空无住处,亦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须菩提!是名法住相。是中无法,无聚无散、无增无减、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是为诸法相。菩萨摩诃萨住是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见法有所发,无发无住,是名法住相。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见一切法性空,不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菩萨不见有法能障碍,当何处生疑?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性空不得众生、不得我、不得人、不得寿、不得命,乃至不得知者、见者;性空中色不可得,受、想、行、识不可得,乃至八十随形好不可得。须菩提!譬如佛化作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常为是诸众说法,千万亿劫不断。”

  佛告须菩提:“是诸化众,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化众无有根本实故。一切诸法性空,亦无根本实事,何等是众生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为众生说性空法,是众生实不可得,以众生堕颠倒故,拔众生令住不颠倒。颠倒即是无颠倒;颠倒、不颠倒虽一相,而多颠倒、少不颠倒。无颠倒处中,则无我、无众生,乃至无知者、见者;无颠倒处中,亦无色,无受、想、行、识,无十二入,乃至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为诸法性空。菩萨摩诃萨住是中,行般若波罗蜜时,于众生相颠倒中拔出众生,所谓无众生有众生相中拔出,乃至知者、见者相中拔出。于无色色相中、无受想行识受想行识相中拔出众生。十二入、十八界乃至一切有漏法亦如是。

  “须菩提!亦有诸无漏法,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虽无漏,亦不如第一义相。第一义相者,无作、无为、无生、无相、无说,是名第一义,亦名性空,亦名诸佛道。是中不得众生,乃至不得知者、见者;不得色、受、想、行、识,乃至不得八十随形好。何以故?菩萨摩诃萨非为道法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为诸法实相性空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性空,前际亦是性空,后际亦是性空,中际亦是性空;常性空,无不性空时。菩萨摩诃萨行是性空般若波罗蜜,为众生着众生相欲拔出故,求道种智。求道种智时,遍行一切道——若声闻道、若辟支佛道、若菩萨道。是菩萨具足一切道,拔出众生于邪想着,净佛国土已,随其寿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过去十方诸佛道性空,未来、现在十方诸佛道亦性空;离性空,世间无道、无道果。要从亲近诸佛,闻是诸法性空,行是法,不失萨婆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希有!诸菩萨摩诃萨行是性空法,亦不坏性空相,所谓色与性空异,受、想、行、识与性空异,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性空异。世尊!但色即是性空,性空即是色,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性空,性空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色与性空异,若受、想、行、识与性空异,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性空异,菩萨摩诃萨不能得一切种智。须菩提!今色不异性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异性空;以是故,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性空,发意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中无有法若实、若常,但凡夫着色、受、想、行、识。凡夫取色相,取受、想、行、识相;有我心着内外物故,受后身色、受、想、行、识,是故不得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往来五道。以是事故,菩萨摩诃萨行性空波罗蜜,不坏色等诸法相若空、若不空。何以故?是色性空相不坏色,所谓是色、是空。譬如虚空不坏虚空,内虚空不坏外虚空,外虚空不坏内虚空。如是,须菩提!色不坏色空相,色空相不坏色。何以故?是二法无有性能有所坏,所谓是空、是非空,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空无分别,云何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作是愿‘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若一切法无分别,云何菩萨发心言‘我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若分别诸法,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行二相者,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分别作二分者,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二、不分别诸法,则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提是不二相、不坏相。须菩提!是菩提不色中行,不受、想、行、识中行,乃至菩提亦不菩提中行。何以故?色即是菩提、菩提即是色,不二、不分别;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是菩提非取故行、非舍故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菩提非取故行、非舍故行,菩萨摩诃萨菩提何处行?”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佛所化人在何处行——若取中行?若舍中行?”

  须菩提言:“世尊!非取中行,非舍中行。”

  佛言:“菩萨摩诃萨菩提亦如是,非取中行、非舍中行。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阿罗汉梦中菩提何处行——若取中行?若舍中行?”

  “不也!世尊!非取中行、非舍中行。世尊!阿罗汉毕竟不眠,云何梦中菩提若取中行、若舍中行?”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非取中行、非舍中行,所谓色中行乃至一切种智中行。”

  “世尊!将无菩萨摩诃萨不行十地,不行六波罗蜜,不行三十七助道法,不行十四空,不行诸禅定、解脱、三昧,不行佛十力乃至八十随形好、住五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菩萨虽菩提无处行,若不具足十地,六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解脱,佛十力乃至八十随形好、常舍法、不错谬法——不具足是诸法,终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住色相中,住受、想、行、识相中,乃至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中,能具足十地,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相常寂灭,无有法能增能减、能生能灭、能垢能净、能得道、能得果。世谛法故,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第一实义。何以故?第一实义中,无有色乃至无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一切法,皆以世谛故说,非第一义。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提亦不增、众生亦不减,菩萨亦无增减。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初得道时,住无间三昧,得无漏根,若成就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汝尔时有所得若梦、若心、若道、若道果不?”

  须菩提言:“世尊!不得也!”

  佛告须菩提:“云何当知得阿罗汉道者?”

  “世尊!世谛法故分别名阿罗汉道。”

  佛语须菩提:“世谛故说名菩萨,说名色、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是菩提中无法可得若增、若减,以诸法性空故。诸法性空尚不可得,何况得初地心乃至十地心、六波罗蜜、三十七助道法、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乃至一切佛法当有所得,无有是处!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利益众生。”

  【论】

  释曰:

  上品中须菩提种种因缘难:“若诸法空,云何有五道生死、善不善法?”今难众生,作是言:“世尊!若众生毕竟不可得,菩萨为谁故行般若?”先难法为众生,今难众生为法故。

  佛答:“为实际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意谓:菩萨为度众生故行般若波罗蜜。

  佛意:众生假名虚诳、毕竟不可得;菩萨为一切实法故,行般若波罗蜜。实法即是实际。

  问曰:

  一切菩萨见众生苦恼,为度众生故发大悲心,今何以言为实际?

  答曰:

  初发意菩萨但为灭众生苦故发大悲心。苦者,所谓老、病、死等,及身心衰恼。

  云何灭是苦?寻苦因缘,由生故,如佛十二因缘中说:“何因缘故有老、病、死?以有生故。”

  问曰:

  一切众生皆知生因缘是苦,菩萨有何奇特?

  答曰:

  众生不知由生有苦,若遭苦时,但怨恨人,自不将适,初不怨生;以是故增长结使、重增生法,不知真实苦因。有人无鞭杖、刀兵、诸愁恼苦,而有死苦;此死从何所来?从生而有。

  复次,鞭杖、刀兵、愁恼,皆由生故有。余法或有苦、或无苦,是生法必定有苦。正使大智及诸天,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苦,是故知“生定是苦本”。如草木有生故,必可焚烧;若当不生,虽有猛火、大风,无所烧害。

  菩萨既得苦因缘,复推生因缘。生因缘者,有。“有”有三种:欲有、色有、无色有。着是三有,起善恶业,是生因。有因者,四种取。取因缘者,爱等诸烦恼。小者未能起业,故名为爱;增长能起业,故名为取:欲取、见取、戒取、我语取,取着是四事故,能起种种业。爱因缘,三种受。受因缘者,眼等六种触。触名受等诸心数法。情、尘、识三事和合故,心中生受等心数法;根本虽三事,和合故生触,为六情依止住处故,但说六入。

  六入因缘,名色。六入虽即是名色分,成就名六入,未成就名名色;色成就名五入,名成就名一入。是胎中时因缘次第。

  名色因缘,是识。若识不入胎,胎初则烂坏。识名中阴中五众。是五众细故,但名为识。若识不入而胎成者,如一切和合时,皆应成胎!

  问曰:

  识何因缘故入胎?

  答曰:

  行因缘。行即是过去三种业,业将识入胎。如风吹绝焰,空中而去,焰则依止于风;先世作人身时然六识故,命终时,业将识入胎。

  问曰:

  上业何以名有?今业何以名行?

  答曰:

  上是“今世业,为未来有,故名为有”;今“业过去世已灭尽,但有名,名为行”(天竺语“删迦罗”,秦言“行”)。

  是行因缘名无明。一切烦恼虽是过去业因缘,无明是根本故,但名无明。今世现在着爱、取多故,爱、取爱名;过去世中是疑、邪见处故,但名无明。今得一切苦恼根本,是无明。

  问曰:

  无始生死展转甚多,何以止齐无明?

  答曰:

  是事先已答。

  菩萨思惟,为人从苦得脱故,求苦因缘。众生过去、现在老死等苦,不可得除;为除未来世老死苦,断相续,不令复生。如良医,过去病不可治,现在病亦不可治;服药但能治应起病,破其冷热,不复令起。又如失火烧舍,不为已过去火故勤灭,亦不为现在火故勤灭,但为未来火不令更烧故勤灭。良医、灭火人勤方便亦不虚。菩萨灭众生苦恼亦如是:过去苦已灭,无所复能;现在苦恼,先世因缘成就故不可却;但破未来世老死等苦因缘故。破是生法,老死等苦自然永灭。

  是故菩萨欲灭未来世老死等苦因缘生,得现在“有”等八因缘:一名有漏业。二名现在世诸烦恼,所谓四取、一爱。是二种烦恼,从二心数法生,所谓受及触。触能生一切心数法,受前生故,得名触是受因缘。受虽能生三毒,一切众生,爱是旧烦恼。触因缘是内六入,如先说。虽有外六入,内六入无故触等心数法不生,是故内六入得名。名色是六入因缘,如此中说。初入胎识,是名色因缘。

  识、名色在胎中,此中虽有六入,未成就、未可用故,未得名字。既生婴孩,未能有所作,但有六入。转大有六触。如小儿蹈火履冰,但有触,未知苦乐。转大受苦乐,未深爱着。如小儿虽瞋,未能起杀等恶业;虽喜,未能起施等善业。年及成人,得苦生恚、得乐生爱。求乐具故,取欲等四取。取时,能起善恶业。

  若知先一世无明、业因缘,则亿万世可知;譬如现在火热,过去、未来火亦如是。若无明因缘更求其本,则无穷,即堕边见,失涅槃道,是故不应求;若更求,则堕戏论,非是佛法。

  菩萨欲断无明故,求无明体相;求时,即入毕竟空。何以故?佛经说:“无明相:内法不知,外法不知,内外法不知。”菩萨以内空观内法,内法即空;以外空观外法,外法即空;以内外空观内外法,内外法即空。如是等一切是无明相,如先品《德女经》中“破无明”广说。

  复次,菩萨求无明体,即时是明,所谓诸法实相,名为实际。观诸法如幻如化,众生颠倒因缘故,起诸烦恼,作恶罪业,轮转五道,受生死苦。譬如蚕出丝自裹缚,入沸汤火炙。凡夫众生亦如是,初生时未有诸烦恼,后自生贪欲、瞋恚等诸烦恼;是烦恼因缘故,覆真智慧,转身受地狱火烧汤煮。菩萨知是法本末皆空,但众生颠倒错故受如是苦。菩萨于此众生起大悲心,欲破是颠倒故,求于实法,行般若波罗蜜,通达实际;种种因缘教化众生,令住实际。是故住实际无咎。

  复次,经中说:“若众生与实际异,菩萨不应行般若波罗蜜。”

  异者,实际是毕竟空,众生际是决定有;若尔者,应难:“若诸法实际相空,菩萨云何为众生故修是实际?”若众生毕竟空、实际定有,无众生则无所利益,为谁故行实际?

  今众生际实不异实际,故行般若波罗蜜。欲觉悟狂惑颠倒凡夫故,行般若波罗蜜;令众生住实际中,而不坏实际。

  是时,须菩提更问:“若众生际、实际不异,云何以实际着实际?”自性不应自性中住,如指端不能自触指端。

  佛可其意,菩萨以方便故,建立众生于实际,如众生、实际不异,一亦不可得。若是一,则坏实际相。所以者何?得是一性故。菩萨知是二法不一不二,亦不不一、亦不不二,毕竟寂灭无戏论相。菩萨生大悲心,但欲拔出众生离于颠倒故,教化众生。

  又问:“云何名方便?”

  佛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建立众生于檀中,说是檀先际、后际空,中际亦尔。”如经中广说。菩萨知实际者到众生边。如先〈檀品〉中说。众生闻已发心,折薄烦恼,深着布施。菩萨怜愍众生:“我从悭中拔出,今复着布施。众生若受布施,福尽受诸苦恼;又受富贵因缘,得作大罪,则堕地狱。”是故愍此众生得少许时乐而受苦长久,是故菩萨为说布施实相,所谓毕竟空,作是言:“是布施过去已灭,不可见、不可得、不可用,但可忆念,如梦所见无异;未来未生故,亦无所有、毕竟空。是布施先、后际无故,中际亦无。”如破六尘中破色法中说:“现在布施虽眼见,分分破析,乃至微尘不可得。”布施三世空,施者、受者、果报亦如是。

  菩萨语施者言:“布施等法是初入佛法门;实际中,实际相亦无,何况布施!汝莫念、莫着布施等法!若不念、不着如布施体相,如是布施者,则得甘露味、甘露果。”甘露味者,是八圣道分;甘露果者,是涅槃。菩萨虽住实际中,以方便力,布施门度众生。

  余波罗蜜亦如是,如经中广说。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性空,性空中无法及非法、亦无众生,菩萨云何住是空中求一切种智?”

  佛答:“菩萨安立性空中故,能行是布施等诸法。”

  又问:“性空破一切法悉尽无余,云何菩萨住性空中能行布施等诸善法?”

  佛可须菩提意而说因缘:“菩萨知诸法实相,住是中,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法实相者,即是性空。若一切法性不空,菩萨不应住是诸法性空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为众生说性空法,所谓色性空,受、想、行、识性空,乃至为众生说一切种智、断烦恼习性空法。”

  复次,“须菩提!十八空,若性不空,是为坏空体。”何以故?十八空能令一切法空,若自不空,则为虚诳;又若不空者,则堕常边着处,能生烦恼。性空无实住处,无所从来、去无所至,是名常住法相。常住法相是性空之异名,亦名诸法实相。是相中无生无灭、无增无减、无垢无净。

  “菩萨住是中,见一切法性空,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不疑、不悔。何以故?不见诸法能障碍者,以方便力故度众生。”方便力者,毕竟无法、亦无众生,而度众生。

  问曰:

  若众生及法从本已来无,为谁作方便?为度脱谁?

  答曰:

  性空名空性亦无,汝何以取是空性相作难?若有性空相,应当作难!

  复次,得诸法实相者,知是性空,是人则知诸法性空——无法、无众生。凡夫未得实相故,种种忆想分别;如狂人妄有所见,以为实有。为度凡夫狂人故言:“为众生说狂法中有是诸法分别,实法中则无。”菩萨欲满本愿故、又不着性空故,有度众生。此中则不应难。

  复次,此经中佛自说因缘:“性空中众生不可得,知者、见者亦不可得,乃至八十随形好亦如是。”而菩萨立是法为众生说,是世谛故,非是实。

  此中佛说譬喻:“如佛作化人,又化作四部众而为说法,可有得道者不?”

  须菩提言:“不也。所以者何?无定根本实事,何有得须陀洹乃至得佛者?”

  菩萨说法度众生亦如是:众生无有定实,但欲于颠倒中拔出众生,着无颠倒中。无颠倒法亦无处所,是中无众生,乃至无知者、见者。虽空性一相,而颠倒多、不颠倒少;是故贵是性空不颠倒法。菩萨住此中,但破众生妄想,不破众生。

  又无漏法,乃至八圣道分,虽是无漏,以生灭故,不如第一义。

  “须菩提!是性空,一切诸佛唯有是道,更无异道。”何以故?诸佛皆求实智不坏不异法,虽有十力、四无所畏诸异法,不名为一道。所以者何?此皆是有为法,转变无常故。是性空中,无众生,亦无色等诸法。菩萨不为菩萨道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但为性空故。

  问曰:

  何等是性空?何等是菩萨道?

  答曰:

  第一义中无分别,世谛中有分别。诸法实相名性空,余布施等乃至八十随形好是菩萨道。虽行是法,不为此法,为求性空故,是故说:“不为菩萨道故行。”

  是性空,先亦性空,中、后亦性空;从本已来常空,无有作者;非是福德力故使空,亦非智慧力故使空,但性自尔故。诸佛贤圣以大福德、智慧方便力故,破众生心中颠倒,令知性空。譬如虚空,性常清净,不着垢闇;或时风云闇翳,世人便言:“虚空不净。”更有猛风吹除风云,便言:“虚空清净。”而虚空实无垢无净。诸佛亦如是,以说法猛风,吹却颠倒云翳,令得清净,而诸法性常自无垢无净。

  是菩萨知一切法性空故,能行一切种种道度众生;具足一切道,净佛国土、教化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随意寿命。随意寿命者,菩萨得无生忍法,入如幻菩萨道,能一时变化作千亿万身,周遍十方,具足行一切菩萨道;处处国土中,随众生寿命长短而受其形。如释迦牟尼佛,于此国土寿命百年,于庄严佛国寿七百阿僧祇劫。佛法于五不可思议中是第一不可思议。

  佛告须菩提:一切法性空,是诸佛真法!若得是法,则名为佛;若说此法,名为度众生。三世佛皆亦如是。离是性空,则无道无果。道者,八圣道分;果者,七种果。所以者何?若离性空别有定法,则取相生着,着故亦无离欲,无离欲故则无道果。若离性空,虽行布施、持戒,行慈、悲等,善法力故,虽不堕恶道,生天果尽,还堕恶道,如本不异。行性空法,亦不着性空,即是涅槃。行余法,生着心,有退失;若行此法,则无退失。

  须菩提欢喜白佛言:“甚希有!菩萨行是性空法,亦不坏性空相。”

  佛答:“若色等法与性空异,菩萨则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有空法则不可得离。须菩提!今色等诸法实性空;菩萨知是法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此中无有一法定是常,但凡夫生我心故,着内外法,不得脱生、老、病、死,是故菩萨行是性空,和合六波罗蜜,不坏色等诸法相——所谓若空、若不空、若空不空、若非空非不空;不作如是示诸法相,是名不坏。所以者何?色实相即是性空,性空云何自坏性空?乃至菩提亦如是。”此中佛说譬喻:“如内虚空不坏外虚空,以同体故。”

  须菩提问:“世尊!若诸法性空无别异,菩萨于何处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可其意言:“如是!若分别有二相,则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名实智慧,于色法中不行,所谓不着、不染。所以者何?是智慧不为取色故行,是故不行色中。

  须菩提复问:“若菩提不取中行、不舍中行,当于何处行?”

  取名实法,舍名空法。取名著行,舍名不着行。取名二行,舍名不二行。如是等分别。

  佛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佛所化人为何处行?”

  须菩提言:“是化人无处行,化人无心、无心数法故。菩提亦如是。”

  复问:“于汝意云何?阿罗汉梦中菩提为在何处行?”

  须菩提言:“阿罗汉尚不眠,何况梦中菩提有行处!”

  问曰:

  菩提有三种:阿罗汉菩提、辟支佛菩提、佛菩提。阿罗汉菩提不在有漏心中、无记心中行,但在无漏心中行;佛何以故问“阿罗汉梦中菩提何处行”?

  答曰:

  阿罗汉是一切漏尽圣人则无梦,佛以必无处故问,欲明必无行法。

  问曰:

  乃至佛犹尚有眠,何以知之?佛尝命阿难:“汝四襞优多罗僧敷,我欲小眠,汝为诸比丘说法。”又萨遮尼干问佛:“佛自念昼日有眠不?”佛言:“春末夏初,以时热故小眠息,除食患故。”萨遮尼干白佛:“余人有言:‘昼日眠是痴相。’”佛言:“汝置!汝不别痴相。诸漏能生后身相续不断者,是名痴相,虽常不眠亦是痴;若是诸漏永灭无余,虽眠不名痴。”如是等,经中处处说。须菩提何以言“阿罗汉尚不眠”?

  答曰:

  眠有二种:一者、眠而梦,二者、眠而不梦。阿罗汉非为安隐着乐故眠,但受四大身法,应有食、息、眠、觉,是故少许时息名为“眠”;不为梦眠。故须菩提言:“阿罗汉尚不眠。”

  有人言:“离欲者,得禅定,色界系四大入身中,身心欢乐则无有眠;慧解脱阿罗汉,色界四大不入身中,故有眠。”是故须菩提言:“阿罗汉尚不眠。”是故阿罗汉有眠、有不眠。

  佛以方便力,为度众生,受人法故现眠。

  须菩提复问:“若不行者,云何菩萨从一地至十地,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可其意:“菩提虽无处行,未具足六波罗蜜诸法,终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住色相,乃至菩提相中住,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舍色等法,亦不着菩提相,知色等法即是菩提,常寂灭,无法若增、若减,若垢、若净,若得道、若得果。”但世谛故说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第一义中无有色乃至菩提。

  佛欲明是事故,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汝断烦恼得道时,有所得不?所谓如梦等五众、若道、若道果,决定一法不?”

  须菩提言:“不得也!”所以者何?须菩提意:住无相门中入道,云何取相?

  佛言:“汝若乃至不得微细少法,云何说汝为阿罗汉?”

  须菩提言:“世谛法故,说言阿罗汉;凡夫颠倒法中有得、有失,有众生、有法。”

  佛言:“菩提亦如是,世谛法故,说有菩萨、说有色等乃至菩提;菩提中,无有定法,亦无众生,亦无菩提。菩萨观是菩提法,无有增、无有减。所以者何?诸法性如是。菩萨亦不得是诸法性,何况有初发心乃至十地,及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乃至十八不共法当有所得!无有是处!所以者何?诸法性是一切法根本尚不可得,何况六波罗蜜等是作法当有定实!如是!菩萨行是诸法性,得佛时,能大利益众生。”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照明品第八十一(卷第九十一)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六波罗蜜、十八空、三十七助道法、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不具足菩萨道,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菩萨摩诃萨当云何具足菩萨道,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行檀波罗蜜,不得施、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亦不远离是法行檀波罗蜜,是则照明菩萨道。如是,须菩提!菩萨以方便力故具足菩萨道;具足已,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习般若波罗蜜?”

  佛告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不坏色、不随色。何以故?是色性无故不坏、不随,乃至识亦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檀波罗蜜不坏、不随。何以故?檀波罗蜜性无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自性可坏、可随者,云何菩萨摩诃萨能习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所学处?何以故?菩萨摩诃萨不学般若波罗蜜,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菩萨不学般若波罗蜜,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离方便力故可得。舍利弗!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若有一法可得,应当取;若不可得,何所取?所谓此是般若波罗蜜、是禅波罗蜜、是毗梨耶波罗蜜、是羼提波罗蜜、是尸罗波罗蜜、是檀波罗蜜,是色、受、想、行、识,乃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是般若波罗蜜不可取相,乃至一切诸佛法不可取相。舍利弗!是名不取般若波罗蜜乃至佛法,是菩萨摩诃萨所应学。菩萨摩诃萨于是中学时,学相亦不可得,何况般若波罗蜜、佛法、菩萨法、辟支佛法、声闻法、凡夫人法!何以故?舍利弗!诸法无一法有性。如是无性诸法,何等是凡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若无是诸贤圣,云何有法?以是法故,分别说是凡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佛?”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无性、无实、无根、无本,云何知是凡夫人乃至是佛?”

  佛告舍利弗:“凡夫人所著处色,有性、有实不?”

  “不也!世尊!但以颠倒心故。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见诸法无性、无根本故,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见诸法无性、无根本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诸法根本住中退没、生懈怠心。舍利弗!诸法根本实无我、无所有、性常空,但颠倒愚痴故,众生着阴、入、界。是菩萨摩诃萨见诸法无所有、性常空、自性空时,行般若波罗蜜,自立如幻师,为众生说法:悭者为说布施法,破戒者为说持戒法,瞋者为说忍辱法,懈怠者为说精进法,乱想者为说禅定法,愚痴者为说智慧法。令众生住布施乃至智慧,然后为说圣法能出苦;用是法故,得须陀洹果乃至得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得是众生无所有,教令布施、持戒乃至智慧,然后为说圣法能出苦;以是法故,得须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所得过罪。何以故?舍利弗!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众生,但空法相续故名为众生。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住二谛中为众生说法:世谛、第一义谛。舍利弗!二谛中众生虽不可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为众生说法。众生闻是法,今世吾我尚不可得,何况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所用法!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为众生说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心旷大!无有法可得若一相、若异相、若别相,而能如是大誓庄严。用是庄严故,不生欲界、不生色界、不生无色界,不见有为性、不见无为性,而于三界中度脱众生,亦不得众生。何以故?众生不缚不解;众生不缚不解故,无垢无净;无垢无净故,无分别五道;无分别五道故,无业无烦恼;无业无烦恼故,亦不应有果报、以是果报故生三界中。”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若众生先有后无,诸佛、菩萨则有过罪。诸法五道生死亦如是,若先有后无,诸佛、菩萨则有过罪。舍利弗!今有佛、无佛,诸法相常住不异,是法相中尚无我、无众生、无寿命,乃至无知者、无见者,何况当有色、受、想、行、识!若无是法,云何当有五道往来,拔出众生处?舍利弗!是诸法性常空,以是故,诸菩萨摩诃萨从过去佛闻是法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是中无有法我当得,亦无有众生定着处法不可出,但以众生颠倒故着。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发大誓庄严,常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不疑:‘我当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用实法利益众生,令出颠倒。舍利弗!譬如幻师幻作百千万亿人,与种种饮食令饱满,欢喜唱言:‘我得大福!我得大福!’于汝意云何?是中有人食饮饱满不?”

  “不也!世尊!”

  佛言:“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行六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十四空、三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具足菩萨道,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无众生法可度。”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道?菩萨行是道,能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行檀波罗蜜,行尸罗、羼提、毗梨耶、禅、般若波罗蜜,乃至行十八不共法,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成就众生?”

  佛告须菩提:“有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自布施,亦教众生布施,作是言:‘诸善男子!汝等莫着布施!汝着布施故当更受身,受身故多受众苦。诸善男子!诸法相中无所施、无施者、无受者,是三法性皆空;是性空法不可取,不可取相是性空。’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布施众生,是中不得布施、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何以故?无所得檀波罗蜜是名为檀波罗蜜。是菩萨不得是三法故,能教众生,令得须陀洹果,乃至令得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成就众生。是菩萨自行布施,亦教他人行布施,赞叹布施法,欢喜赞叹行布施者。是菩萨如是布施已,生刹利大姓、婆罗门大姓、居士大家,若作小王、若转轮圣王,是时,以四事摄取众生。何等四?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是四事摄众生已,众生渐渐住于戒、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空、无相、无作三昧,得入正位中,得须陀洹果乃至得阿罗汉果,若得辟支佛道,若教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是言:‘诸善男子!汝等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易得耳!何以故?无有定法众生所著处,但颠倒故众生着。是故汝当自离生死,亦当教他离生死;汝等当发心,能自利益,亦当得利益他人。’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檀波罗蜜!

  “是行檀波罗蜜因缘故,从初发意已来,终不堕恶道,常作转轮圣王。何以故?随其所种,得大果报。是菩萨作转轮圣王时,见有乞者,作是念:‘我不为余事故受转轮圣王果,但为利益一切众生故。’是时,作是言:‘此是汝物,汝自取之,莫有所难,我无所惜!我为众生故受生死,怜愍汝等故具足大悲。’行是大悲,饶益众生,亦不得实定众生相,但有假名故可说是众生;是名字亦空,如向声,实不可说相。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行檀波罗蜜,于众生中无所惜,乃至不惜自身肌肉,何况外物!以是法故,能出众生生死。何等是法?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令众生从生死中得脱。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中布施已,作是言:‘诸善男子!汝等来持戒,我当供给汝等,令无乏短,衣、食、卧具乃至资生所须,尽当给汝;汝等乏少故破戒,我当给汝所须,令无所乏,若饮食乃至七宝。汝等住是戒律仪中,渐渐当得尽苦,成于三乘而得度脱:若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中,若见众生瞋恼,作是言:‘诸善男子!汝等以何因缘故瞋恼?我当与汝所须;汝等所欲,从我取之,悉当给汝,令无所乏,若饮食、衣服,乃至资生所须。’是菩萨住檀波罗蜜中,教众生忍辱,作是言:‘一切法中无有坚实,汝等所瞋,是因缘空无坚实,皆从虚妄忆想生,汝无有根本。汝瞋恚坏心,恶口骂詈,刀杖相加,以至害命!汝等莫以是虚妄法起瞋故,堕地狱、畜生、饿鬼中及余恶道,受无量苦。汝等莫以是虚妄无实诸法故而作罪业;以是罪业故,尚不得人身,何况得生佛世!诸人!佛世难值、人身难得,汝等莫失好时!若失好时,则不可救。’是菩萨摩诃萨如是教化众生,自行忍辱,亦教他人令行忍辱,赞叹忍辱法,欢喜赞叹行忍辱者。是菩萨令众生住忍辱中,渐以三乘得尽众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令众生住忍辱。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令众生精进?须菩提!菩萨见众生懈怠,作如是言:‘汝等何以懈怠?’众生言:‘因缘少故。’是菩萨行檀波罗蜜时,语诸人言:‘我当令汝因缘具足,若布施、若持戒、若忍辱。如是等因缘,令汝具足。’是众生得菩萨利益因缘故,身精进、口精进、心精进;身精进、口精进、心精进故,一切善法具足,修圣无漏法;修圣无漏法故,当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住精进波罗蜜,摄取众生。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教化众生令修禅波罗蜜?”

  佛告须菩提:“菩萨见众生乱心,作是言:‘汝等可修禅定!’众生言:‘我等因缘不具足故。’菩萨言:‘我当与汝等作因缘,以是因缘故,令汝心不随觉观,亦不驰散。’众生以是因缘故断觉观,入初禅、二禅、三禅、四禅,行慈、悲、喜、舍心。众生以是禅、无量心因缘故,能修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修三十七助道法时,渐入三乘而得涅槃,终不失道。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以禅波罗蜜摄取众生,令行禅波罗蜜。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以般若波罗蜜摄取众生?须菩提!菩萨见众生愚痴,无有智慧,作是言:‘汝等何以故不修智慧?’众生言:‘因缘未具故。’菩萨住檀波罗蜜中,作是言:‘汝等所须得智慧具,从我取之,所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入禅定。是因缘具足已,汝等如是思惟:“思惟般若波罗蜜时,有法可得不?若我、若众生、若寿命、乃至知者、见者可得不?若色、受、想、行、识,若欲界、色界、无色界,若六波罗蜜,若三十七助道法,若须陀洹果,若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可得不?”’是众生如是思惟时,于般若波罗蜜中,无有法可得可着处;若不着诸法,是时不见法有生有灭、有垢有净;不分别是地狱、是畜生、是饿鬼、是阿修罗众、是天、是人,是持戒、是破戒,是须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罗汉、是辟支佛、是佛。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以般若波罗蜜摄取众生。

  “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中,以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乃至以三十七助道法,摄取众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檀波罗蜜中,以供养具利益众生。以是利益因缘故,众生能修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众生行是三十七助道法,于生死中得解脱。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无漏圣法摄取众生。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教化众生时,如是言:‘诸善男子!汝等从我取所须物,若饮食、衣服、卧具、香华乃至七宝等种种资生所须,汝当以是摄取众生,汝等长夜利益安乐。莫作是念:“是物非我所有。”我长夜为众生故,集此诸物;汝等当取是物,如己物无异。’教化众生令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乃至令得三十七助道法、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令得无漏法果,所谓须陀洹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应如是教化众生,令得离三恶道及一切生死往来苦。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教化众生,作是言:‘众生!汝等少何因缘故破戒?我当与汝作具足因缘,若布施乃至智慧及种种资生所须。’是菩萨住尸罗波罗蜜,利益众生,令行十善,远离十不善道。是诸众生持诸戒,不破戒、不缺戒、不浊戒、不杂戒、不取戒,渐以三乘而得尽苦。尸罗波罗蜜为首,如檀波罗蜜说,余四波罗蜜亦如是。”

  【论】

  问曰:

  先说“菩萨行六波罗蜜等诸助道法,不具足菩萨道,则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须菩提应自知“行六波罗蜜等,具足菩萨道,应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更问?

  答曰:

  须菩提不疑“云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但问“云何具足菩萨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答:“若菩萨用六波罗蜜等诸法,以方便力和合故能行;是时,具足菩萨道。方便力者,不决定得是布施等三事,亦不离是三事,行檀波罗蜜;是时,照明菩萨道。”

  照明、具足是一义。若菩萨决定得布施等三事,直堕常颠倒、取相着法等过罪;若不得是三事,则堕断灭边,着空,还起邪见等诸烦恼,便离菩萨道。若菩萨离是二边——因空舍是施等假名字虚诳法,因诸法实相离是着空无施者、无受者;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观是布施亦尔无异。如是布施名为具足。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舍利弗在会中,闻佛与须菩提说:“般若甚深果报,大有利益。”虽有利益,无决定性,云何可习?

  佛答:“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坏色、不随色,如是名习般若波罗蜜。”菩萨初发心,为知实法故,常行般若波罗蜜;次第随其所宜,行布施等诸法。是故常说:“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行布施等诸法。”

  色不坏者,不言是色无常,不言是色空无所有,是名不坏色。

  不随色者,不如眼见色取相生着。

  复次,不说“是色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等”,是名不随色。常、无常等皆非色实相。

  复次,不说“是色根本从世性中来、若从微尘中来、从大自在天中来”,亦不说“从时来”,亦不说“自然生”,亦不说“无因无缘而强生”。

  如是等名为不随、不坏。

  此中佛自说因缘:“是色性无故,不随、不坏。”性无者,是色从一切四大和合,假名为色;是中无定一法名为色。如先“破色”中说。是色从因缘和合生故,即是无性;若无性,即是性空。若得是色相性空,即是习般若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复问:“世尊!若诸法无自性可坏可随者,云何菩萨习般若波罗蜜?不学般若波罗蜜,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可舍利弗意,自说因缘:“若菩萨用方便力行六波罗蜜,是人虽知诸法空,而能起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若菩萨求一切法,若得少许定性,则可取可着;今菩萨实求觅一切法,不得定实,所谓是般若波罗蜜、是禅波罗蜜,乃至是十八不共法,是诸法皆不可得;不可得故,何所取?舍利弗!是名菩萨无取般若波罗蜜。菩萨应学无取般若波罗蜜。”无取尚不可得,何况般若等诸法!一切法无性故。

  舍利弗复问:“若一切法无性,云何知是凡人乃至佛?”

  佛答:“一切法虽无根本定相,但凡人颠倒故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见一切法无根本,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是菩萨深行诸法性空故,不见一切法有根本,不见故不懈不退;了了知一切法无我、无所有性、性常空。但众生愚痴颠倒故,着是阴、界、入。是时,菩萨思惟筹量诸法甚深寂灭相,而众生深着虚诳颠倒。菩萨自立如幻师,种种神通变化,说法度人,如幻所作,无憎无爱,等心说法,所谓悭者教施等六法;复为说转胜法,令出生死,得须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六波罗蜜外更有何法为胜?何以言更为说胜法?

  答曰:

  此中不说波罗蜜,但为悭者说施,乃至痴者为说智慧。诸佛、菩萨法,有初、有后。初法,所谓布施、持戒;受戒施果报,得天上福乐。为说五欲味利少失多,受世间身,但有衰苦;赞叹远离世间、断爱法,然后为说四谛,令得须陀洹果。此中菩萨但说欲令众生得佛道故,先教令行六法。此中善智慧不名为三解脱门所摄;是善智慧能生布施等善法,能灭悭贪、瞋恚等恶法,能令众生得生天上。何以知之?更有胜法故。

  胜法者,所谓四谛圣法、出法。一切圣人所行法,名为圣法;出三界生死,名为出法。以是四谛说法故,随众生根因缘,令得须陀洹果乃至得一切种智。此中虽不说初六法,说布施等,当知已摄。

  复次,菩萨为佛道故说是六法;但众生意劣故,自取小乘,是故不说“布施、持戒生天受报等初六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先说菩萨是毕竟不可得法;今为无所有众生说法,令得无所有法,所谓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世尊!菩萨今得无所有法故,能令众生得无所有法——无所得是有所得?”

  佛答:“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有所得过!何以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见众生及法,但诸因缘和合,假名众生。”

  菩萨住二谛中,为众生说法,不但说空、不但说有;为爱着众生故说空,为取相着空众生故说有;有、无中二处不染。如是方便力为众生说法:“众生!现在我身及我尚不可得,何况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欢喜白佛言:“世尊!旷大心是菩萨!”

  旷大心者,此中自说因缘,所谓:“无有法可得若一相、若异相。”如人市买,必须交易;大心人则不然。无所依止而能发大庄严,大庄严故不生三界,亦拔众生令出三界,而众生不可得,不缚不解故,一切法空。从久远以来,烦恼颠倒皆是虚诳不实,是故名无缚;缚无故亦无解。缚即是垢,解即是净。无净无垢故,无六道分别;不分别六道故,无罪福业;罪福业无故,无烦恼能起罪福业者;不起罪福业,亦不应有果报。如是诸法毕竟空中而作大庄严,是为希有!譬如人虚空中种树,树叶花果,多所利益。

  佛可舍利弗意。

  舍利弗难是空故,佛亦答、亦可——以其说空故可,以其难空故答,所谓:“舍利弗!若众生及诸法先有今无,诸佛贤圣有过罪。”过罪者,所谓令众生入无余涅槃,永灭色等一切法;入空中皆无所有,以断灭众生及一切法,故有过罪。

  舍利弗!众生及一切法先来无,若有佛、无佛,常住不异,是诸法实相;是故无六道生死,亦无众生可拔出。舍利弗!一切法先空,是故菩萨于诸佛所闻诸法如是相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念:“菩提中亦无有法可得,亦无实定法令众生着而不可度,但众生痴狂颠倒故,着是虚诳法。”

  是故菩萨发大庄严,不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是念:“我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不得;得已,用实法利益众生;利益众生故,众生从颠倒得出。”

  欲明了是事故,经中说幻师譬喻:幻师即是菩萨,幻师所作园林、庐观即是六波罗蜜等度众生法,幻师所作象马、男女即是菩萨所度众生。如幻师一身,以幻力故,幻作众生、园林、庐观等娱乐众生;若幻师以所幻作事为实,于所幻人求其恩惠,即是狂人!菩萨亦如是,从诸佛闻一切法性空如幻,而以布施等利益众生;欲求恩惠福报,即是颠倒。

  问曰:

  幻法咒术实有,幻所作物可虚。如众生空,菩萨亦空,菩萨不化作众生,何得为喻?

  答曰:

  诸法实相中,法尚无,何况众生!众生异名,名为幻师,幻师实无,何以言“幻师有而所幻者无”?如汝以幻师实有、所幻者无,圣人观幻师及所幻物不异。以明了事故说譬喻,取其少许相似处为喻,何以尽取为难?如师子喻王,师子于兽中无畏,王于群下自在无难,故以为喻;复何可责四脚负毛为异也?佛说性空法,诸法皆空,犹有众生,是故说幻为喻。我今说喻以破众生,汝云何复以众生为难?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成就众生、净佛国土道?”

  须菩提虽知菩萨道,以中说甚深性空故,听者生疑,是故发问。

  佛答:“菩萨从初发心,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是菩萨道;行是道,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须菩提复问:“云何行是法成就众生?”

  须菩提意:若是法性空,众生亦性空,云何可得成就?

  佛答:“菩萨以方便力故,以布施法教化众生,不教令着布施以为真实。”方便者,菩萨语众生:“汝曹,善男子!来布施,莫着是布施。”如经中说。众生以布施生贵乐处,贵乐因缘故生我憍慢,我憍慢增长故破善法,破善法故堕三恶道;是故菩萨先教言:“莫着布施!”但因是布施、修持戒等善法,皆回是法向涅槃。所以者何?是性空诸法实相,不可取相。如是菩萨方便力故教化众生,令得须陀洹果乃至佛道。

  是菩萨自行布施,亦教众生布施。若不自施,或有人言:“若施是好法,何不自行?”是故菩萨先自布施。复次,菩萨深爱善法,布施是初门,是故行是布施。又菩萨深慈悲众生,以慈悲心虽大,而不能充满众生,是故先行布施,令其心濡,可以引导。布施因缘生于四姓及作转轮王;以四摄法摄取众生,渐渐以三乘法令得涅槃。教他布施,赞叹布施法,欢喜赞叹行布施者,是深爱布施,见同行故,欢喜赞叹。复次,怜愍心于众生,若见修福,则为之欢喜;如慈父见子行善,心则欢喜。是人四种行布施,生刹利等贵姓中。

  以布施摄已,渐渐教令持戒、禅定等,乃至令得辟支佛道。或见众生有大心者,有少许慈悲心,是人怖畏生死长远故,其心懈退;菩萨方便力故,语是众生:“咄!众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易得,汝等何以为难?众生所著处,此中无有定实法能遮者、难解者。汝等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既自得度,复当度脱众生!”度脱众生者,菩萨自乘大乘得度,以三乘随众生所应度而度之;既自利益,复利益他人。利益他者,既自作佛,而以三乘度脱众生。若菩萨能如是行般若波罗蜜者,从初发心,终不堕三恶道,常作转轮圣王者,菩萨多生欲界。何以故?以无色界中无形故,不可教化;色界中多味着禅定乐,无厌恶心故难化;亦不生欲天。所以者何?着妙五欲多故难化。在人中,世世以四事摄众生故,作转轮圣王。

  此中佛自说因缘:“随其所种,得大果报等。”如经中说布施相。

  复有菩萨行檀波罗蜜时,见众生破戒,作是言:“汝曹以因缘不具足故破戒,我当给汝所须,令无乏少。”破戒人有二种:一者、持戒因缘不具足故,如贫穷人,饥寒急故作贼;二者、持戒因缘虽具足,以习恶心故,好行恶事。贫穷破戒者,菩萨语之言:“汝但持戒,我当给汝所须!汝等住持戒中,渐渐以三乘而得度脱。”是名“因布施生戒”。

  众生以不如意事故瞋:若以求物不如意故瞋,人不称意故瞋。菩萨住檀中,随其意而给足之。

  问曰:

  若贫乏者给施令不瞋,可尔;人不得称意,恼之令瞋,复云何?

  答曰:

  以如意珠施之,则使人皆称意。珠之威德故,人无瞋者;如行者入慈三昧故,人无瞋者。是故说:“少何因缘故瞋?我当令汝所少具足。”

  复次,一切法性皆空无所有,汝所瞋因缘亦皆虚诳无定,汝云何以虚诳事故,瞋骂、加害乃至夺命?起此重罪业故,堕三恶道,受无量苦。汝莫以虚诳无实事故,而受大罪!

  如山中有一佛图,彼中有一别房,房中有鬼来恐恼道人故,诸道人皆舍房而去。有一客僧来,维那处分,令住此空房,而语之言:“此房中有鬼神喜恼人,能住中者住。”客僧自以持戒力、多闻故,言:“小鬼何所能?我能伏之!”即入房住。暮更有一僧来求住处,维那亦令在此房住,亦语:“有鬼恼人。”其人亦言:“小鬼何所能?我当伏之!”先入者,闭户,端坐待鬼;后来者,夜闇,打户求入。先入者谓为是鬼,不为开户;后来者极力打户。在内道人以力拒之,外者得胜,排户得入;内者打之,外者亦极力熟打。至明旦相见,乃是故旧同学,各相愧谢。众人云集,笑而怪之。

  众生亦如是,五众无我、无人,空取相致斗诤;若支解在地,但有骨肉,无人、无我。是故菩萨语众生言:“汝莫于根本空中斗诤作罪,斗诤故,人身尚不可得,何况值佛!当知人身难得,佛世难值,好时易过;一堕诸难,永不可治!”若堕地狱,烧炙屠割,何可教化?若堕畜生,共相残害,亦不可化。若堕饿鬼,饥渴热恼,亦不可化。若生长寿天,千万佛过,着禅定味故,皆不觉知。如安息国诸边地生者,皆是人身,愚不可教化。虽生中国,或六情不具、或四支不完、或盲聋喑哑、或不识义理。或时六情具足、诸根通利,而深着邪见、言无罪福,不可教化。是故为说:“好时易过,堕诸难中不可得度。”

  余波罗蜜,如经中广说故,不复解之。

  问曰:

  住檀波罗蜜行五波罗蜜讫,何以复更说六波罗蜜?

  答曰:

  上一度中次第具足五,今则一时总说。

  复次,先但说六波罗蜜,今通说三十七品及诸道果。

  问曰:

  三十七品自从心出,云何是因缘可与?

  答曰:

  菩萨供给坐禅者衣服、饮食、医药、法杖、禅鞠、禅镇,令得好师教照,令得好弟子受化;与骨人令观,与禅经,令人为说禅法——如是等三十七助道法因缘。

  又令人为说摩诃衍法:“汝等所须衣服、饮食,尽来取之,便是汝物,莫自疑难!汝等得是物已,自行六波罗蜜,亦教化他人令行六波罗蜜。是布施性皆空,汝等莫着是施及以果报。”

  众生得是性空,渐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入无余涅槃。

  如布施为首生五波罗蜜,余波罗蜜亦如是。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一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净佛国土品第八十二(卷第九十二)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须菩提作是念:“何等是菩萨摩诃萨道?菩萨住是道,能作如是大庄严?”

  佛知须菩提心所念,告须菩提:“六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道,三十七助道法是菩萨摩诃萨道,十八空是菩萨摩诃萨道,八背舍、九次第定是菩萨摩诃萨道,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是菩萨摩诃萨道,一切法亦是菩萨摩诃萨道。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颇有法菩萨所不学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须菩提!无有法菩萨所不应学者。何以故?菩萨不学一切法,不能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空,云何言菩萨学一切法?将无世尊无戏论中作戏论耶?所谓是此、是彼,是世间法、是出世间法,是有漏法、是无漏法,是有为法、是无为法,是凡夫人法、是阿罗汉法、是辟支佛法、是佛法!”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一切法实空。须菩提!若一切法不空者,菩萨摩诃萨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今一切法实空故,菩萨摩诃萨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汝所言,若一切法空,将无佛于无戏论中作戏论,分别此彼,是世间法、是出世间法,乃至是佛法?须菩提!若世间众生知一切法空,菩萨摩诃萨不学一切法、得一切种智。须菩提!今众生实不知一切法空,以是故,菩萨摩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分别诸法为众生说。

  “须菩提!于是菩萨道,从初已来,应如是思惟:‘一切诸法中定性不可得,但从和合因缘起法故有名字诸法。我当思惟诸法实性无所著——若六波罗蜜性、若三十七助道法、若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若辟支佛道、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一切法、一切法性空,空不着空,空亦不可得,何况空中有着!’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思惟,不着一切法而学一切法。住是学中,观众生心行——是众生心在何处行?知众生虚妄不实中行。是时,菩萨作是念:‘是众生着不实虚妄法,易度耳!’是时,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故,如是教化言:‘汝诸众生!当行布施,可得饶财,亦莫恃布施果报而自高。何以故?是中无坚实法。持戒、禅定、智慧,亦如是。诸众生!行是法,可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佛道——莫念有是法!’如是教化,行菩萨道而无所著,是中无有坚实故。若如是教化,是名行菩萨道,于诸法无所著故。何以故?一切法无所著相,以性无故、性空故。

  “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如是行菩萨道时,无所住。是菩萨用不住法故,行檀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尸罗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羼提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毗梨耶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禅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般若波罗蜜亦不住是中。行初禅亦不住是中。何以故?是初禅初禅相空,行禅者亦空,所用法亦空;第二、第三、第四禅亦如是。慈悲喜舍、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亦如是。得须陀洹果亦不住是中,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亦不住是中,得辟支佛道亦不住是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不住是中?”

  佛言:“二因缘故,不住是中。何等二?一者、诸道果性空,无住处,亦无所用法,亦无住者;二者、不以少事为足,作是念:‘我不应不得须陀洹果,我必应当得须陀洹果,我但不应是中住;乃至辟支佛道,我不应不得,我必应当得,我但不应是中住。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应住。何以故?我从初发意已来,更无余心,一心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菩萨一心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远离余心,所作身、口、意业皆应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住是一心,能生菩提道。”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诸法不生,云何菩萨摩诃萨能生菩提道?”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一切法无生。云何无生?无所作、无所起者,一切法不生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有佛、无佛,诸法法相不常住耶?”

  佛言:“如是!如是!有佛、无佛,是诸法法相常住。以众生不知是法住法相,为是故,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生菩提道,用是道拔出众生生死。”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用生道得菩提?”

  佛言:“不也!”

  “世尊!用不生道得菩提?”

  佛言:“不也!”

  “世尊!用不生非不生道得菩提?”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云何当得菩提?”

  佛言:“非用道得菩提,亦不用非道得菩提。须菩提!菩提即是道,道即是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提即是道、道即是菩提者,今菩萨未作佛,应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说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佛得菩提不?”

  “不也!世尊!佛不得菩提。何以故?佛即是菩提,菩提即是佛。”

  “如须菩提所问:‘菩萨时亦应得菩提!’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具足六波罗蜜、三十七助道法,具足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具足住如金刚三昧,用一念相应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名为佛,一切法中得自在。”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净佛国土?”

  佛言:“有菩萨从初发意已来,自除身粗业、除口粗业、除意粗业,亦净他人身、口、意粗业。”

  “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身粗业、口粗业、意粗业?”

  佛告须菩提:“不善业,若杀生乃至邪见,是名菩萨摩诃萨身、口、意粗业。

  “复次,须菩提!悭贪心、破戒心、瞋心、懈怠心、乱心、愚痴心,是名菩萨意粗业。

  “复次,戒不净,是名菩萨身、口粗业。

  “复次,须菩提!若菩萨远离四念处行,是名菩萨粗业;远离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三昧、无相、无作三昧,亦名菩萨粗业。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贪须陀洹果,乃至贪阿罗汉果证、辟支佛道,是名菩萨摩诃萨粗业。”

  【论】

  释曰:

  上来须菩提常种种问空法,以时会疑其已体寂灭无戏论法犹复多问,是以不问而心念。

  复次,有菩萨及诸天深入禅定,不好语言而欲得法利,是故须菩提不发言而心念。

  问曰:

  须菩提虽无言,而世尊以言答?

  答曰:

  佛身色,视无厌足;如色无厌,声亦如是,虽语而不妨细禅定行,是故佛以言答。

  复次,佛安立寂灭相,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住,不分别一切法若善、若不善等;众生有疑而问,佛随所问、所念而答,是故不与须菩提同。

  须菩提闻是六波罗蜜等诸法甚深义,不能得其边,是故问:“何等是菩萨道?行是道,如清净无所著六波罗蜜等诸善法庄严?”

  佛知其意,于须菩提所益虽少,为增益诸菩萨故,答:“六波罗蜜等是菩萨道。”

  六波罗蜜是菩萨初发心道;次行四禅、八背舍、九次第定及三十七道品,但求涅槃;十八空、佛十力等微细,但为求佛道。

  六波罗蜜道,多为众生故;三十七品等,但求涅槃;十八空等,于涅槃中出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道。是三种,皆是生身菩萨所行。所以者何?分别诸法故。

  今又一切法皆是菩萨道,是法性生身菩萨所行,不见诸法有好恶,安立诸法平等相故。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应学一切法,若一法不学,则不能得一切种智。”学一切法者,用一切种门,思惟、筹量、修观、通达。

  须菩提白佛:“若一切法一相,所谓空,云何菩萨学一切法?将无于无戏论相法中作戏论耶?所谓此彼诸法。”

  略说是戏论相:此东、彼西,是上、是下,是常、是无常,是实、是虚,是世间、是出世间,乃至是二乘法、是佛法。

  佛可具说:“一切法空相。若法实定有不空者,即是无生无灭,无生无灭故无四谛,无四谛故无佛、法、僧宝,如是三宝等诸法皆坏。今诸法实空,乃至空相亦空;众生愚痴颠倒故着。是故于众生中起悲心,欲拔出故,求佛身力;欲令众生信受其语,舍颠倒,入诸法实相。是故菩萨虽知诸法空,而为利益众生分别说;若众生自知诸法空,菩萨但自住空相中,不须学分别一切法。”

  菩萨行菩萨道时,从初发意已来,如是思惟:“一切法无定实性,但从因缘和合起;是众因缘亦各各从和合起,乃至到毕竟空。毕竟空唯是一法实;余者无性,故皆虚诳。我从无始世来,着是虚诳法,于六道中厌受苦恼。我今是三世十方佛子,般若是我母,今不应复随逐虚诳法。”是故菩萨乃至毕竟空中亦不着,何况余法,所谓檀波罗蜜等!

  尔时,菩萨照明菩萨道,其心安隐,自念:“我但断着心,道自然至。”

  知是事已,念众生深着世间,而毕竟空亦空、无性、无有住处,众生难可信受。为令众生信受是法故,学一切法,修行生起是度众生方便法。

  观众生心行所趣,知好何法、念何事、何所志愿。观时悉知众生所著处皆是虚诳颠倒,忆想分别故着,无有根本实事。尔时,菩萨大欢喜,作是念:“众生易度耳!所以者何?众生所著皆是虚诳无实。”

  譬如人有一子,喜在不净中戏,聚土为谷,以草木为鸟兽,而生爱着;人有夺者,瞋恚啼哭。其父知已,此子今虽爱着,此事易离耳,小大自休。何以故?此物非真故。菩萨亦如是,观众生爱着不净臭身及五欲是无常,种种苦因,知是众生得信等五善根成就时,即能舍离。

  若小儿所著实是真物,虽复年至百岁,着之转深,不可得舍;若众生所著之物定实有者,虽得信等五根,着之转深,亦不能离。以诸法皆空、虚诳不实故,得无漏清净智慧眼时,即能远离所著,大自惭愧;譬如狂病,所作非法,醒悟之后,羞惭无颜。

  菩萨知众生易度已,安住般若中,以方便力教化众生:“汝等当行布施,可得饶财,莫恃是布施果报而自憍高!此中无有坚实,皆当破坏,与未布施时无异。”持戒等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是诸法虽清净、大有所益,皆是有为法,从因缘生,无有自性;汝等若着是法,能生苦恼。譬如热金丸,虽是宝物,捉则烧手。

  如是菩萨教化众生行菩萨道,自无所著,亦为众生说无所著。以无著心行檀波罗蜜故,于檀中不住。不住者,所谓布施时不取三种相,亦不着果报而自高生罪业,布施果报灭坏时亦不生恼。尸罗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是。此中佛自说不住因缘有二种:一者、菩萨深入空,不见诸法性,故不住;二者、不以小事为足,故不住。

  是菩萨无有异心,但一向能生菩提道。

  须菩提白佛:“若一切法无生,云何菩萨能生菩提道?”

  佛可须菩提意:“一切法无生,我实处处说诸法无生,非为凡夫说,但为得无作解脱、不起三种业者说。”

  复问:“世尊!佛自说:‘有佛、无佛,诸法法相常住。’如圣人法相空,凡夫亦如是!”

  佛可其所说,诸法实相常住,以众生不知不解故,起菩提道。但为除凡夫颠倒法,故名为道;若决定有道可著者,即复是颠倒。道、非道平等即是道,是故不应难!

  须菩提复问:“云何可得菩提?用生道故得耶?”

  佛言:“不也!”何以故?生道者,菩萨观是有为法生灭相谓是实,是故言不。如先说热金丸喻。不生法即是无为,无作法故,亦不可以得菩提。

  “生不生”,二俱有过故。

  “非生非不生得菩提耶?”

  答言:“不也!”

  问曰:

  若“生不生”二俱有过,“非生非不生”复不应有过,何以言不得?

  答曰:

  若分别“非生非不生”是好、是丑,取相生着故,故言有过;若能不着,则是菩提道。

  须菩提问:“若不以四句得者,云何得道?”

  佛答:“不以道、不以非道,则得菩提。”何以故?“菩提即是道,道即是菩提。”

  菩提名诸法实相,是诸佛所得究竟实相,无有变异。一切法入菩提中,皆寂灭相;如一切水入大海,同为一味。是故佛说:“菩提性即是道性。”若菩提性、道性异者,不名菩提为无戏论寂灭相,是故说:“菩提即是道,道即是菩提。”

  复次,是二法异者,行道不应到菩提——诸法因果,不一不异故。

  须菩提复问:“若尔者,菩萨行道应便是佛!”所以者何?道即是菩提故。又佛应是菩萨!何以故?菩提即是道故。今何以说有差别——佛有十力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

  须菩提为新学菩萨故,分别难佛:“菩萨应即是佛!”

  佛以反问答:“佛得菩提不?”

  答言:“不也!何以故?菩提不离佛、佛不离菩提;二法和合故,是佛、是菩提。”是故不应难言“菩萨即是佛”。此总相答。

  问曰:

  佛是众生,菩提是法,云何言“佛即是菩提”?

  答曰:

  先有三十二相庄严身、六波罗蜜等功德庄严心,而不名为佛;得菩提故,名之为佛。是故言:“佛与菩提不异。”微妙清净五众和合假名为佛,法即是五众,五众不离假名,菩提即是五众实相,一切法皆入菩提故。是故“佛即是菩提、菩提即是佛”,但凡夫心中分别有异。

  问曰:

  汝先论议中说言“菩提与道不一不异”,经中何以说“道即是菩提,菩提即是道”,“佛即是菩提,菩提即是佛”?

  答曰:

  一、异虽俱不实而多用一,故此中说“菩提即是道,道即是菩提”,无咎!如常、无常是二边,常多生烦恼故不用,无常能破颠倒故多用;事既成办,亦舍无常。此中亦如是,若以观种种别异法故多生着心;若观诸法一相——若无常、苦、空等,是时烦恼不生;着心少故,是故多用是“一”。于实义中,一亦不用;若着一,即复是患。

  复次,别异无故,一亦不可得,相待法故;但以不着心,不取一相,故说无咎。一不实故,菩萨不得即是佛。

  复次,今佛更答须菩提,自说因缘:“菩提虽寂灭相,而菩萨能具足六波罗蜜等诸功德,住金刚三昧,以一念相应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于一切法中自在,得名为佛。”菩萨虽知道及菩提不异,未具足诸功德故,不名为佛。又佛诸事毕竟,愿、行满足故,不名为菩萨。得者是佛,法是菩提,求菩提者是菩萨。

  须菩提从佛闻菩提相、道相,成就众生已,今问净佛国土事。诸阿罗汉、辟支佛无有力知净佛国事,是故问。

  问曰:

  何等是净佛土?

  答曰:

  佛土者,百亿日月、百亿须弥山、百亿四天王等诸天,是名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无量无边三千大千世界,名为一佛土。

  佛于此中施作佛事,佛常昼三时、夜三时以佛眼遍观众生:“谁可种善根?谁善根成就应增长?谁善根成就应得度?”见是已,以神通力随所见教化。众生心随逐外缘,得随意事,则不生瞋恼;得不净、无常等因缘,则不生贪欲等烦恼;若得无所有、空因缘,则不生痴等诸烦恼。是故诸菩萨庄严佛土,为令众生易度故。国土中无所乏少,无我心故,则不生悭贪、瞋恚等烦恼。

  有佛国土,一切树木常出诸法实相音声,所谓无生无灭、无起无作等;众生但闻是妙音,不闻异声,众生利根故,便得诸法实相。如是等佛土庄严,名为净佛土。如《阿弥陀》等诸经中说。

  佛答:“菩萨从初发意来,自净粗身、口、意业,亦教他人净粗身、口、意业。”

  问曰:

  若菩萨净佛土,是菩萨得无生法忍、住神通波罗蜜,然后能净佛土;今何以言“从初发意来,净粗身、口、意业”?

  答曰:

  三业清净,非但为净佛土,一切菩萨道皆净。此三业初净身、口、意业,后为净佛土。自身净,亦净他人。何以故?非但一人,生国土中者皆共作因缘。内法与外法作因缘,若善、若不善:多恶口业故,地生荆棘;谄诳曲心故,地则高下不平;悭贪多故,则水旱不调、地生沙砾。不作上诸恶故,地则平正,多出珍宝;如弥勒佛出时,人皆行十善故,地多珍宝。

  问曰:

  若布施等诸善法得净佛土果报,何以但说净三业?

  答曰:

  虽知善恶诸法是苦乐因缘,如一切心、心数法中,得道时智慧为大;摄心中定为大;作业时思为大;得是思业已,起身、口、意业。布施、禅定等,以思为首;譬如缝衣,以针为导。受后世果报时,业力为大。是故说三业,则摄一切善法:意业中尽摄一切心、心数法,身、口则摄一切色法。

  人身行三种,福德具足,则国土清净。内法净故,外法亦净;譬如面净故,镜中像亦净。如《毗摩罗诘经》中说。不杀生故人皆长寿,如是等。

  问曰:

  身、口、意粗业,是事易知,须菩提何以故问?

  答曰:

  粗、细不定故。如求道人中布施是粗善,于白衣为细。如小乘中不善业为粗,善业为细;摩诃衍中取善法相,乃至涅槃皆名为粗。以粗、细不定故问。

  佛次第为说粗业相,所谓夺命,乃至邪见。是三种身业、四种口业、三种意业,皆名为粗。

  复次,破菩萨六波罗蜜法——悭贪等,皆名为粗。

  问曰:

  先说十不善道,已摄悭贪等,何以复别说?

  答曰:

  是六法不入十不善道,十不善道皆是恼众生法;是六法不但为恼众生。如悭心,但自惜财,不恼众生。贪心有二种:一者、但贪他财,未恼众生;二者、贪心转盛,求而不得,则欲毁害,是名业道,以能起业故。瞋心亦如是,小者不名业道,以其能趣恶处故为道。是故别说六法无咎。

  问曰:

  六波罗蜜中已说戒,今何以复说戒不净?

  答曰:

  破戒法是杀生等粗罪。戒不净是微细罪,不恼众生;如饮酒等,不入十不善道。

  复次,破五众戒,名为破戒。不破所受戒,常为三毒覆心,不忆念戒,回向天福,邪见持戒——如是等,名为戒不净。

  复次,若菩萨心远离四念处等三十七品、三解脱门,是名粗业。所以者何?此中心皆观实法,随涅槃、不随世间;若出四念处等法,心则散乱。譬如蛇行本性好曲,若入竹筒则直,出筒还曲。

  复次,若菩萨贪须陀洹果证,是为粗。如人闻佛说“须陀洹果,不堕三恶道,尽无量苦,如五十由旬池水;余在者,如一渧、二渧”,则生贪心。以其心不牢固,本求作佛、为众生,今为自身而欲取证,是为欺佛,亦负众生,是故名粗。譬如人请客,欲设饮食而竟不与,是则妄语负客。菩萨亦如是,初发心时作愿“我当作佛,度一切众生”,而贪须陀洹,是则负一切众生。如贪须陀洹果,乃至贪辟支佛道亦如是。◎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二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净佛国土品第八十二之余(卷第九十三)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复次,须菩提!菩萨取色相、受想行识相,眼相、耳鼻舌身意相,色声香味触法相,男相、女相,欲界相、色界相、无色界相,善法相、不善法相,有为法相、无为法相,是名菩萨粗业。菩萨摩诃萨皆远离如是粗业相。自布施,亦教他人布施,须食与食、须衣与衣,乃至种种资生所须,尽给与之,亦教他人种种布施。持是福德与一切众生共之,回向净佛国土故。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亦如是。

  “是菩萨摩诃萨或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珍宝,施与三尊,作是愿言:‘我以善根因缘故,令我国土皆以七宝成。’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天妓乐乐佛及塔,作是愿言:‘以是善根因缘,愿我国土中常闻天乐。’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天香供养诸佛及塔,作是愿言:‘以是善根因缘,令我国土中常有天香。’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百味食施佛及僧,作是愿言:‘以是善根因缘故,令我国土中众生皆得百味食!’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天香细滑施佛及僧,作是愿言:‘以是善根因缘故,令我国土中一切众生受天香细滑!’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以随意五欲施佛及僧并一切众生,作是愿言:‘以是善根因缘故,令我国土中弟子及一切众生皆得随意五欲!’是菩萨以随意五欲共一切众生回向净佛国土,作是愿言:‘我得佛时,是国土中如天五欲,应心而至!’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作是愿言:‘我当自入初禅,亦教一切众生入初禅,第二、第三、第四禅,慈、悲、喜、舍心,乃至三十七助道法亦如是;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一切众生不远离四禅,乃至不远离三十七品助道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能净佛国土。是菩萨随尔所时行菩萨道,满足是诸愿;是菩萨自成就一切善法,亦成就一切众生善法;是菩萨受身端正,所化众生亦得端正。所以者何?福德因缘厚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如是净佛国土。

  “是国土中,乃至无三恶道之名,亦无邪见、三毒、二乘——声闻、辟支佛之名;耳不闻有无常、苦、空之声,亦无我所有乃至无诸结使烦恼之名,亦无分别诸果之名。风吹七宝之树,随所应度而出音声,所谓空、无相、无作,如诸法实相之音——‘有佛无佛,一切法、一切法相空,空中无有相,无相中则无作’——出如是法音,若昼、若夜,若坐、若卧、若立、若行,常闻此法。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十方国土中诸佛赞叹;众生闻是佛名,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说法,众生闻者,无有不信而生疑,言:‘是法?是非法?’何以故?诸法实相中,皆是法,无有非法。诸有薄福之人,于诸佛及弟子不种善根、不随善知识,没在我见中,乃至没在一切种种见中,堕在边见——若断、若常。如是人以邪见故,非佛言佛、佛言非佛,非法言法、法言非法;如是人破法故,身坏命终,堕恶道地狱中。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见此众生往来五道,令离邪聚,立正定聚中,更不堕恶道。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净佛国土中众生,无杂秽心:若世间法、若出世间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乃至是国土中众生,毕竟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为菩萨摩诃萨净佛国土。”

  【论】

  释曰:

  复有粗业,于诸法毕竟空中取相生着心,所谓取色相,受、想、行、识相,眼相乃至意相,色相乃至法相,男相、女相,三界,善、不善,有为、无为相等。

  问曰:

  男女相可是虚妄不实,余色等、善不善法,若不取相,云何能厌色等、成就善法?

  答曰:

  佛法中有二种空:一者、众生空,二者、法空。以众生空破众生相,所谓男女等相;以法空破色等法中虚妄相,如“破一切法空”中说。能观色等、善法如幻、如化,不取定实相,得厌心,则舍戏论常、无常等,是不名为取相。又色等及善法皆和合性空行故,不生诸烦恼。

  问曰:

  一切有为法假名和合故不应取;无为法是真实法,所谓如、法性、实际,何以不取?

  答曰:

  以不取相是无为法,无相名为无为法门;若取相,便是有为。如是等,一切虚诳取相不实。

  远离粗身、口、意业。

  菩萨欲行净佛土,远离如是等粗身、口、意业,自行六波罗蜜,亦教他人令行;共清净因缘故,则佛土清净。

  上总相说,下别相说。

  是菩萨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施佛及僧,作是愿:“我以是布施因缘,令我国土皆七宝庄严。”

  问曰:

  若满三千大千世界珍宝,从何处得?又诸佛贤圣少欲知足,谁受是者?若凡夫无厌足,何能受三千世界物?

  答曰:

  是菩萨是法性生身,住具足神通波罗蜜中,为供养十方佛故,以如三千世界珍宝供养。又此宝物,神通力所作,轻细无妨。如第三禅遍净天,六十人坐一针头而听法,不相妨碍,何况大菩萨深入神通所作宝物!

  或有菩萨变身如须弥山,遍十方佛前,以为灯炷,供养于佛、若佛塔庙,而作愿言:“令我国土常有光明,不须日月灯烛。”

  或有菩萨雨诸华香、幡盖、璎珞以为供养,复作是愿:“令我国土众生端正如华,身相严净,无有丑陋。”

  如是等种种好色因缘。

  复有菩萨以天伎乐娱乐于佛、若佛塔庙。是菩萨或时以神通力故作天伎乐,或作天王、转轮圣王伎乐,或作阿修罗神、龙王等天伎乐供养——愿我国中常闻好音。

  问曰:

  诸佛贤圣是离欲人,则不须音乐歌舞,何以伎乐供养?

  答曰:

  诸佛虽于一切法中心无所著、于世间法尽无所须,诸佛怜愍众生故出世,应随供养者,令随愿得福故受。如以华香供养,亦非佛所须,佛身常有妙香,诸天所不及,为利益众生故受。是菩萨欲净佛土故求好音声——欲使国土中众生闻好音声,其心柔软;心柔软故,易可受化。是故以音声因缘而供养佛。

  或有菩萨满三千大千世界香供养诸佛、若塔,根香、茎香、叶香、末香,若天香、若变化香、若菩萨果报生香,作是愿:“令我国土中常有好香,无有作者。”

  或有菩萨以百味供养诸佛及僧。有人言:能以百种供养,是名百味。有人言:饼种数五百,其味有百,是名百味。有人言:百种药草、药果作欢喜丸,是名百味。有人言:饮食羹饼,总有百味。有人言:饮食种种备足故,称为百味。人饮食故百味,天饮食则百千种味;菩萨福德生果报食及神通力变化食,则有无量味,能转人心,令离欲清净。是四种食,菩萨随因缘供养佛及僧,是故国土中自然有百味饮食。

  或有菩萨以天涂香。天竺国热,又以身臭,故以香涂身,供养诸佛及僧。以此因缘故,令我国土众生,受天细滑。

  问曰:

  沙弥戒乃至受一日戒,尚不以香涂身,云何以香供养佛及僧?

  答曰:

  是菩萨以身所贵物,随所须时,用以供养,或以涂地、涂壁及行坐处。

  又以随意五欲供养诸佛及僧及余众生。是菩萨以好车、马、妻妾、伎直、幡盖、金银、衣服、珍宝,出家人所不受,则施诸众生,作愿言:“令我国土众生常得随意五欲。”

  问曰:

  此五欲,佛说如火、如坑、如疮、如狱、如怨、如贼,能夺人善根,菩萨何以愿使众生得五欲?又佛说弟子应纳衣、乞食、坐林树下,菩萨何以为众生求得五欲?

  答曰:

  天上、人中五欲是福德果报。若今世、若后世,贫穷薄福者不能自活,则行劫盗;或为物主所害,或为财杀他;或被诘问,妄言不作。如是,次第作十不善,皆由贫穷故作。若人五欲具足,则所欲随意,则不行十不善。

  菩萨国土众生丰乐自恣、无所乏少,则无众恶,但有爱、慢等软结使。若闻佛所说、或闻弟子所说,以心柔软故,闻法,易可得道;虽着心多,利根故,闻无常、苦、空等,即便得道。譬如垢腻之衣,则以灰泥淹之,经宿以水浣之,一时都去。菩萨不欲令众生着故以五欲施,但欲令一时舍故与之。

  如汝先说:“佛教弟子纳衣、乞食。”宿罪因缘生在恶世,染着心多,若得好衣、美食着心则深;又为求好衣食故,妨废行道。是菩萨净佛国土众生,无量福德成就,五欲一等故,不复贵着,亦不更求,故无所妨。

  又复,若行者离五欲修苦行,则增长瞋恚;又复,忆念五欲,则生烦恼,尔时则无所向。是故佛言:“舍苦乐,用智慧,处中道。”是故净佛国土,五欲施无妨。

  问曰:

  若尔者,毗尼中何以一比丘言:“我知佛法义,受五欲不妨道!”是比丘应呵,乃至三不止,摈出。

  答曰:

  佛法有二种:小乘、大乘。小乘中,薄福之人三毒偏多。

  如《婆差经》中,佛说:“我白衣弟子,非一非二,乃至出五百人,受赤栴檀涂身及受好香花,妻子共卧,使令奴婢,而断三结得须陀洹;尽三结,薄三毒,得斯陀含。”是阿梨吒比丘闻是事,即言:“虽受五欲而不妨道!”不知是事佛为谁说。佛为白衣故说,此比丘持着出家法中说。是须陀洹、斯陀含等不作是言:“我尽形寿不犯欲!”以有余三毒故,时时忘道而发淫心。出家人于僧中口自誓言:“我尽形寿不犯淫欲!”佛言:“若出家人犯欲,则弃。”是比丘自誓而犯,是一罪;知佛所制而故违犯,是二罪。是比丘见白衣得道故,而以自身同彼,是故堕罪。

  净佛国土有二种众生:若出家,若在家。在家者虽受五欲无罪,亦无所妨;如兜率陀诸天及郁单曰人,虽受五欲,不起重罪。出家众生,随佛所听出家五欲,亦无过咎。

  小乘法中,为阿梨吒比丘说;薄福重罪之人,心多悔故。净佛土者,世世习行六波罗蜜、三解脱门,虽得五欲,亦不染着。

  如经中说,所谓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作是念:“我当自入初禅,亦当教化众生入初禅;四禅、四无量心乃至三十七品亦如是。”是菩萨作是愿:“我作佛时,尽行四禅乃至三十七品。”如是福德故,众生虽受五欲,不能为妨。

  是菩萨作无量阿僧祇愿,随尔所时行道,尽具足是愿;是菩萨一切善法皆成就,及所成就众生。一切善法成就故,得身端正,见者无厌;亦成就众生,令得端正。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净佛土。

  复次,净佛土者,乃至无三恶之名,何况有三恶道!

  问曰:

  诸佛以大慈悲心,为苦恼众生故出世;若无三恶道,何所怜愍?

  答曰:

  佛出为度众生故,而三恶道众生不可度,但可令种善根而已,是故佛名“天人师”。若无天、人,但有三恶道,可应有难、应作是问。

  问曰:

  佛怜愍众生,净佛国土中何以无三恶道众生?

  答曰:

  怜愍一切众生,平等无异;此中说清净业因缘,是国土中无三恶道。又佛非但一国土,乃有十方恒河沙国土。佛有清净国土、有杂国土。杂国土中则具有五道;净佛国土,或有人、天别异,或无有人、天别异。如过去天王佛国土中,唯佛世尊以为法王,是故名为天王佛。

  复有国土无三毒、邪见。

  问曰:

  诸佛但为除众生烦恼故出世,邪见、三毒即是烦恼,若无烦恼,出何所为?

  答曰:

  有人言:是中大福德因缘故,邪见、三毒不发故言无。

  复次,有人言:是中诸菩萨皆得无生法忍,常修六波罗蜜等诸功德,常游十方度脱众生,于诸佛所修习诸佛三昧;胜教化无数声闻、辟支佛,亦胜教化阿鞞跋致菩萨。成就众生菩萨、净佛土菩萨,为近佛道故,利益转大。

  “是国土无二乘之名”者。

  问曰:

  余佛有三乘教化,岂独劣耶?

  答曰:

  佛出五浊恶世,于一道分为三乘。

  问曰:

  若尔,阿弥陀佛、阿閦佛等不于五浊世生,何以复有三乘?

  答曰:

  诸佛初发心时,见诸佛以三乘度众生,自发愿言:“我亦当以三乘度众生。”

  亦无无常、苦、空、无我之名者,以众生深着常、乐等颠倒故,为说无常等苦法。是中无常、乐等倒故,不须无常、苦;若无病,则不须药。亦无我所有,乃至无诸烦恼结使亦如是。

  无二乘故,亦无须陀洹等诸果,但一向着诸法实相。先得无生法忍者,得诸三昧、陀罗尼门,转复增益诸地等功德。风吹七宝之树,随所应度而出声者,是菩萨欲使众生易闻法故,七宝之树出法音声。宝树遍满国土故,众生生便闻法,余心不生,但生法心。

  问曰:

  诸佛有无量不可思议神通力,何以不变化作无量身说法度众生?何须树木音声?

  答曰:

  众生甚多,若佛处处现身众生不信,谓为幻化,心不敬重。有众生从人闻法,心不开悟;若从畜生闻法,则便信受。如《本生经》说:菩萨受畜生身,为人说法;人以希有故,无不信受。又谓畜生心直不诳故。

  有人谓畜生是有情之物,皆有欺诳;以树木无心而有音声,则皆信受。所谓空、无相、无作,有佛、无佛,一切法常空,空故无相,无相故无作、无起。如是等法,昼夜常出。

  余国土以神通力、口力种种变化,此中常自然音声。

  净佛国土,佛常为诸佛所赞,大作功德故,能得如是净国;若闻净国佛名,则毕定作佛。

  问曰:

  余佛种种勤苦说法,众生尚不得道,何以但闻佛名便得道?

  答曰:

  余处佛种种说法,众生或得道、或得善根,终不空说;若闻是佛名,毕至阿鞞跋致,不言今得。

  问曰:

  一切佛,若人好心闻名,皆当至佛,如《法华经》中说,福德若大、若小,皆当作佛。何以独说净国佛?

  答曰:

  人闻余佛名字,谓:“受生与人无异,但有一切智得道为异。”心不敬重故,虽种善根亦不能深。

  是中是法性身,佛身无量无边,光明、说法音声遍满十方国土,国中众生皆是近佛道者,无量阿僧祇由旬众中说法;胜无量亿阿僧祇日月光明,常从身出,佛令众生见则得见,若不听则不见。是佛一一毛孔边常出无量无边阿僧祇佛,一一诸佛等无异,于化佛边展转复出。随应度众生见佛优劣,根本真佛无有分别大小之异。如是等若见、若闻名、若闻如是功德,深信敬重故,所种善根,云何不毕定作佛?

  复次,是佛说法时,无有疑者,乃至无一人言:“是法为非佛口所说!”悉皆是法。

  问曰:

  人从释迦文尼佛闻法生疑者多?

  答曰:

  佛此中自说因缘:“有人薄福不种善根、不得善知识故生疑。”

  着我见、边见、邪见等诸烦恼覆故,非佛言是佛、是佛言非佛。不深种善根、不顺善师,三毒、邪见一时发起,无所依随,任意自恣——若见邪见,顺其意故,言是一切智见;诸佛说毕竟空,不顺其意,便言非佛;非法言法,法言非法。如是人于诸佛所多生疑,多生疑故心悔。是净佛国中无如是罪人,故不生疑。

  佛言:“如是罪人,破诸法实相故,死堕地狱恶道中!诸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见诸罪人往来生死中,以佛神通力,拔出众生令住正定聚中,不堕三恶趣,是名净佛土。”

  是佛土中无如是诸过。无不具足,于世间、出世间,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中无有障碍——所谓国土七宝,众生身端正,相好庄严,无量光明,常闻法音,常不远离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中众生皆毕竟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上“闻佛名毕定至佛”,此“于诸法无碍必得作佛”,有何差别?

  答曰:

  此中众生常见佛、常闻法、深种善根、多集佛法故,疾得作佛;闻名者,虽俱毕竟定而小不如。

  如是等,名为净国土相,如“十地中庄严菩提树”说。◎

  ◎大智度论释毕定品第八十三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萨摩诃萨为毕定?为不毕定?”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毕定,非不毕定。”

  “世尊!何处毕定?为声闻道中?为辟支佛道中?为佛道中?”

  佛言:“菩萨摩诃萨非声闻、辟支佛道中毕定,是佛道中毕定。”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为初发意菩萨毕定?为最后身菩萨毕定?”

  佛言:“初发意菩萨亦毕定,阿鞞跋致菩萨亦毕定,最后身菩萨亦毕定。”

  “世尊!毕定菩萨堕恶道中生不?”

  “不也!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八人,若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生恶道中不?”

  “不也!世尊!”

  “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已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行禅定、修智慧,断一切不善业;若堕恶道、若生长寿天、若不得修善法处、若生边国、若生恶邪见家、无作见家,是中无佛名、无法名、无僧名,无有是处!须菩提!初发意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深心行十不善道,无有是处!”

  “世尊!若菩萨摩诃萨有如是善根功德成就,如佛自说本生受不善果报,是时善根为何所在?”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为利益众生故,随而受身,以是身利益众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作畜生时,有是方便力,若怨贼欲来杀害,以无上忍辱、无上慈悲心舍身,不恼怨贼;汝诸声闻、辟支佛,无有是力。以是故,须菩提!当知菩萨摩诃萨欲具足大慈悲心、为怜愍利益众生,故受畜生身。”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住何等善根中受如是诸身?”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乃至道场,于其中间,无有善根不具足者;具足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应当学具足一切善根;学善根已,当得一切种智,当断一切烦恼习。”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成就如是白净无漏法,而生恶道畜生中?”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佛成就白净无漏法不?”

  须菩提言:“佛一切白净无漏法成就。”

  “须菩提!若佛自化作畜生身,作佛事,度众生,实是畜生不?”

  须菩提言:“不也!”

  佛言:“菩萨摩诃萨亦如是,成就白净无漏法,为度众生故受畜生身,用是身教化众生。”

  佛告须菩提:“如阿罗汉作变化身,能使众生欢喜不?”

  须菩提言:“能!”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用是白净无漏法,随所度众生而受身,以是身利益众生,亦不受苦。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幻师幻作种种形,若象、马、牛、羊、男、女等,以示众人。须菩提!是象、马、牛、羊、男、女等有实不?”

  须菩提言:“不实也!世尊!”

  佛言:“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白净无漏法成就,现作种种身以示众生故,以是身饶益一切,亦不受众苦。”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大方便力,得圣无漏智慧,而随所应度众生身,而作种种形以度众生!”

  【论】

  问曰:

  上〈阿鞞跋致品〉中说:“如是相是阿鞞跋致,如是相非阿鞞跋致。”阿鞞跋致即是毕定,须菩提今何以更问?

  答曰:

  是般若波罗蜜有种种门、有种种道。阿鞞跋致是一门中说;今问毕定,更问异门。

  复次,佛心中一切众生、一切法皆毕定;人以智不及故,名为不毕定。佛知虽无量阿僧祇劫积大功德,必退作小乘者;亦知微细蜫虫虽未有善心,过尔所劫发心,后当作佛。定知一切法皆如是,从是因得是果,是故名佛;一切法中无碍,以毕定知故。

  复次,须菩提闻《法华经》中说:“于佛所作少功德,乃至戏笑一称南无佛,渐渐必当作佛。”又闻〈阿鞞跋致品〉中有退、不退,又复闻声闻人皆当作佛——若尔者,不应有退。如《法华经》中说毕定,余经说有退、有不退,是故今问为毕定、为不毕定。

  如是等种种因缘故,问定、不定。

  佛答:“菩萨是毕定。”

  须菩提心以入涅槃为毕定,是故问:“为何道中毕定?”

  佛答:“非毕定二乘,但于大乘中毕定。”

  求佛道者,有上、中、下,是故问:“为初发意?为阿鞞跋致?为最后身毕定?”须菩提意谓为“阿鞞跋致已上,毕定住佛道中”故。

  佛答:“三种菩萨皆毕定。”毕定者,必当作佛。

  问曰:

  如上品中说“佛以佛眼见十方菩萨,求佛如恒河沙,得阿鞞跋致者若一、若二”;今何以言“三种菩萨尽皆毕定”?

  答曰:

  我先已说:般若甚深有无量门,有说“诸菩萨退而不毕定”,有处说“菩萨毕定不退”。如〈阿鞞跋致品〉中,须菩提问佛:“菩萨退者,于何处退?为从色,为从受、想、行、识,乃至十八不共法?毕竟空故,诸法皆不退。”此中佛何以更说不退?

  问曰:

  是二义何者是实?

  答曰:

  二事皆实。佛口所说无不实者。如佛或说“诸法空无所有”,或说“布施、持戒等是有”。为初发心者说“诸法有”,为久学人着善法者说“诸法空无所有”。

  懈怠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牢固者,如是人应从声闻道得度而不求声闻,久于生死中受苦,是故说“发心如恒河沙,得阿鞞跋致者若一、若二”。众生闻是已,能堪受众苦者,毕定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能者,取声闻、辟支佛道。

  有人堪任得佛而大悲心薄、自爱身重;此人闻佛难得,多有退者,作是念:“我或不能得佛,不如早取涅槃,何用世世受勤苦为!”为是人故,说一切菩萨乃至初发心皆毕定,如《法华经》中说。

  问曰:

  若菩萨皆毕定,佛何以故种种呵二乘,不听菩萨取二乘证?

  答曰:

  求佛道者应遍知法性,是人畏老、病、死故,于法性少分取证,便自止息,舍佛道、不度众生,诸佛菩萨之所呵责:“汝欲舍去,会不得离,得阿罗汉证时,不求诸菩萨深三昧,又不广化众生,是则迂回,于佛道稽留。”

  问曰:

  阿罗汉先世因缘所受身必应当灭,住在何处而具足佛道?

  答曰:

  得阿罗汉时,三界诸漏因缘尽,更不复生三界。有净佛土,出于三界,乃至无烦恼之名,于是国土佛所,闻《法华经》,具足佛道。如《法华经》说:“有罗汉,若不闻《法华经》,自谓得灭度;我于余国为说是事,汝皆当作佛。”

  问曰:

  若阿罗汉往净佛国土受法性身,如是应得疾作佛,何以言迂回、稽留?

  答曰:

  是人着小乘因缘,舍众生、舍佛道,又复虚言得道;以是因缘故,虽不受生死苦恼,于菩萨根钝,不能疾成佛道,不如直往菩萨。

  复次,佛法于五不可思议中最第一,今言“漏尽阿罗汉还作佛”,唯佛能知。论议者正可论,其事不能测知,是故不应戏论。若求得佛时,乃能了知;余人可信而不可知。毕定菩萨堕三恶道中不者,须菩提闻佛说无量本生因缘,或象、鹿、龟、鸽、孔雀、鹦鹉等受种种苦,是故问佛:“世尊!若菩萨受如是等畜生身,云何言一切菩萨毕定?”毕定者,即是阿鞞跋致;阿鞞跋致者,不堕三恶趣。

  佛反问答:“于汝意云何?八人等圣人为堕三恶道不?”

  须菩提思惟:“是诸圣人入圣道故,无堕三恶道因缘。”思惟已,答言:“不也!”

  佛言:“菩萨亦如是,堕三恶道因缘尽故,云何堕三恶道?”

  堕三恶道因缘者,所谓诸不善法。是菩萨从初发心已来,修习布施、持戒等诸善法,断诸杀生等十不善道;若是人堕三恶道,无有是处!何以故?灭诸恶法、增益善法故。不善道有上、中、下:上者堕地狱,中者堕畜生,下者堕饿鬼。是菩萨三种已尽,深心悲念众生,是故不堕。

  问曰:

  若尔者,三恶道可不于中生;是菩萨福德多,何以不于长寿天中生?

  答曰:

  是菩萨怜愍众生,行六波罗蜜;虽能入禅波罗蜜,和合慈悲行,不着禅味,命欲终尽,念欲界法故退禅道。以彼中无苦恼、深着禅味,难可得度,故不生长寿天。

  以边国障碍,不得修善法,故不生。所以者何?是菩萨拔出吝法根本;吝法因缘故,生边国不知法处。复次,是菩萨常好中道、舍离二边故,不生边国。边国者,无三宝之名,不识七众,但贵今世现事不贵福德道法,故名边地,不但生边国故名为边地。若识三宝,知罪福相续因缘,解诸法实相,是人虽生阎浮提外,不名为边,何况生阎浮提中!

  是菩萨常乐为他说法,亦深爱善法故,得随意善众生共生,所谓为中国。人于中国不生邪见家。何以故?是菩萨世世常自行正见,亦教他正见,赞正见法,欢喜赞叹行正见者,是故不生恶邪见家。

  问曰:

  是菩萨大福德、智慧力,应生边地、邪见家而教化之,何以畏而不生?

  答曰:

  菩萨有二种:一者、成就大力菩萨,二者、属因缘新发心菩萨。大菩萨为众生随所应度受身,不避边地、邪见;新发意菩萨若生是处,既不能度人,又自败坏,是故不生。譬如真金在泥,终不败坏;铜铁则坏。邪见者,所谓无作见。虽六十二种皆是邪见,无作最重。所以者何?无作言不应作功德、求涅槃。若言天作、若言世界始来,虽是邪见,而不遮作福德。以无作大恶,故不生。

  又初发心菩萨深恶心行十不善道,无有是处!何以故?是菩萨一心回向,贵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贵世间法。是人未离欲因缘故,虽起诸烦恼,终不深心作恶;虽加杖楚,终不夺命,不取他财令其失命。是菩萨断一切不善法、修集一切善法故,不生八难处,常得八好处。

  须菩提问:“若菩萨有如是善根成就,云何本生因缘作鹿、马等?”

  佛答:“菩萨实有福德善根成就,为利益众生,故受畜生形,亦无畜生罪。”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菩萨在畜生中慈愍怨贼,阿罗汉、辟支佛所无有。”

  阿罗汉、辟支佛,怨贼来害,虽不加报,不能爱念供养供给。

  如菩萨本身作六牙白象,猎师以毒箭射胸!尔时,菩萨象以鼻拥抱猎者,不令余象得害,语雌象言:“汝为菩萨妇,何缘生恶心?猎师是烦恼罪,非人过也!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灭除其烦恼罪;譬如鬼着人,咒师来但治鬼而不瞋人。是故莫求其罪!”徐问猎者:“汝何以射我?”答言:“我须汝牙。”象即就石罅,拔牙与之,血肉俱出,不以为痛;供给粮食,示语道径。如是等慈悲,阿罗汉、辟支佛所无有。如是好心,云何受畜生身?当知是变化,度于众生。

  问曰:

  何以不作人身而为说法,而作此兽身?

  答曰:

  有时众生见人身则不信受,见畜生身说法则生信乐,受其教化。

  又菩萨欲具足大慈悲心,欲行其实事;众生见之惊喜,皆得入道。◎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三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毕定品第八十三之余(卷第九十四)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世尊!菩萨摩诃萨住何等白净法,能作如是方便力而不受染污?”

  佛言:“菩萨用般若波罗蜜作如是方便力,于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中饶益众生,亦不贪着是身。何以故?著者、着法、着处,是三法皆不可得,自性空故。空不着空,空中无著者,亦无著处。何以故?空中空相不可得。须菩提!是名不可得空。菩萨住是空中,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菩萨但住般若波罗蜜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住余法中耶?”

  “须菩提!颇有法不入般若波罗蜜者不?”

  “世尊!若般若波罗蜜自性空,云何一切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世尊!空中无有法若入、若不入。”

  “须菩提!一切法、一切法相空不?”

  “世尊!空。”

  “须菩提!若一切法、一切法相空,云何言一切法不入空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一切法空中,能起神通波罗蜜;住是神通波罗蜜中,到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供养现在诸佛,闻诸佛说法,于诸佛所种善根?”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观是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皆空,是国土中诸佛亦性空,但假名字故,诸佛现身所假名字亦空。若十方国土及诸佛性不空者,空为有偏;以空不偏故,一切法、一切法相空。以是故,一切法、一切法相空。是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用方便力,生神通波罗蜜;住是神通波罗蜜中,起天眼、天耳、如意足、知他心智、宿命智,知众生生死。若菩萨远离神通波罗蜜,不能得饶益众生,亦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神通波罗蜜,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何以故?用是天眼自见诸善法,亦教他人令得诸善法,于善法亦不着,诸善法自性空故。空无所著,若着则受味,是空中无有味。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能生如是天眼,用是眼观一切法空;见是法空,不取相、不作业;亦为人说是法,亦不得众生相、不得众生名。如是菩萨摩诃萨用无所得法故起神通波罗蜜,用是神通波罗蜜,神通所应作者能作。

  “是菩萨用天眼通过于人眼,见十方国土;见已,飞到十方,饶益众生——或以布施、或以持戒、或以忍辱、或以精进、或以禅定、或以智慧,饶益众生;或以三十七助道法,或以诸禅、解脱、三昧,或以声闻法、或以辟支佛法、或以菩萨法、或以佛法,饶益众生。

  “为悭者如是说法:‘诸众生!当行布施,贫穷是苦恼法,贫穷之人自不能益,何能益他?以是故,汝等当勤布施,自身得乐,亦能令他得乐;莫以贫穷故共相食啖,不得离三恶道。’为破戒者说法:‘诸众生!破戒法大苦恼!破戒之人自不能益,何能益他?破戒法受苦果报:若在地狱,若在饿鬼,若在畜生。汝等堕三恶道中,自不能救,何能救人?以是故,汝等不应随破戒心,死时有悔。’若有共相瞋诤者,说如是法:‘诸众生!莫共相瞋!瞋乱心人,不顺善法。汝等今共相瞋乱心,或堕地狱,若饿鬼、畜生中。以是故,汝等不应生一念瞋恚心,何况多!’为懈怠众生说法,令得精进;散乱众生,令得禅定;愚痴众生,令得智慧亦如是。

  “行淫欲者,令观不净;瞋恚者,令观慈心;愚痴众生,令观十二因缘。行非道众生,令入正道,所谓声闻道、辟支佛道、佛道。为是众生如是说法:‘汝等所著是法性空,性空法中不可得着,不著相是空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住神通波罗蜜中,为众生作利益。须菩提!菩萨若远离神通,不能随众生意善说法。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起神通。须菩提!譬如鸟无翅不能高翔;菩萨无神通,不能随意教化众生。以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应起诸神通;起诸神通已,若欲饶益众生,随意能益。

  “是菩萨用天眼见如恒河沙等诸国土及见是国土中众生;见已,用神通力往到其所,知众生心,随其所应而为说法,或说布施、或说持戒、或说禅定乃至或说涅槃法。是菩萨用天耳,闻二种音声:若人、若非人。用天耳闻十方诸佛所说法,皆能受持;如所闻法为众生说,或说布施乃至或说涅槃。是菩萨净他心智,用他心智知众生心,随其所应而为说法,或说布施乃至或说涅槃。是菩萨宿命智忆念种种本生处,亦自忆、亦忆他人;用是宿命智,念过去在在处处诸佛名字及弟子众;有众生信乐宿命者,为现宿命事而为说法,或说布施乃至或说涅槃。用如意神通力到种种无量诸佛国土,供养诸佛,从诸佛种善根,还来本国。是菩萨漏尽神通智证,用是漏尽神通智证故,为众生随应说法,或说布施乃至或说涅槃。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如是起诸神通。菩萨用修是神通故,随意受身,苦乐不染;譬如佛所化人,作一切事,苦乐不染。

  “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如是游戏神通,能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不净佛国土、不成就众生,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因缘不具足故,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萨摩诃萨因缘具足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一切善法是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缘。”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善法,以是善法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须菩提:“菩萨从初发意已来,檀波罗蜜是善法因缘,是中无分别是施者、是受者,性空故。用是檀波罗蜜,能自利益,亦能利益众生,从生死拔出,令得涅盘。是诸善法皆是菩萨摩诃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缘。行是道,过去、未来、现在诸菩萨摩诃萨得度生死——已度、今度、当度。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十八空,八背舍、九次第定,陀罗尼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如是等功德,皆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须菩提!是名善法。菩萨摩诃萨具足是善法已,当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已,当转法轮;转法轮已,当度众生。”

  【论】

  释曰:

  尔时,须菩提问:“住何等善根故能受此身?”

  佛答:“菩萨摩诃萨一切善法具足。”

  乃至须菩提大欢喜白佛言:“菩萨摩诃萨大方便成就力,住何等圣无漏法,能受此身而不为畜身所染?譬如幻师,亦如变化。住何等白净法,能作如是方便?”

  佛答:“菩萨以般若波罗蜜力故,能成就如是方便,作种种身,能利益十方国土中众生,亦不贪是身。”

  佛此中说因缘:“是菩萨三法不可得:一者、是菩萨身,二者、所作鹿、马,三者、所用法。”何以故?是法皆性空。空亦不着空,空中亦无贪着。法无故众生无,众生无故法亦无。

  此中佛说因缘:“空中空不可得。”不可得故,菩萨云何贪是智慧?是名无所得空般若波罗蜜,菩萨住是中,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障碍故易得。

  须菩提问:“菩萨住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今何以但说住无所得般若波罗蜜中得?”

  佛答:“须菩提!何法不入般若中?”一切法皆入般若波罗蜜中;若住般若波罗蜜,则住一切法。

  复问:“若般若波罗蜜性空,云何一切法皆入中?”

  此中须菩提自说因缘:“一切法性空中,无有法出、无有法入。”

  佛告须菩提:“一切法、一切法相空耶?”

  “世尊!空。”

  “须菩提!若一切法、一切法相空,一切法应入空中,汝云何言空中无有法出入?”

  尔时,须菩提心伏受解;闻是菩萨化身度众生,今问:“世尊!菩萨云何住一切法空中,能起神通波罗蜜,到十方如恒河沙国土供养佛、听法、种甚深善根?”善根者,诸陀罗尼、三昧门、无碍解脱之根本。

  须菩提意:般若波罗蜜性空,云何菩萨安住性空波罗蜜中能行是神通有法?

  佛言:“空故能行。所以者何?须菩提!菩萨行般若时,观十方如恒河沙国土皆空,是国土诸佛亦空。”

  问曰:

  若国土空,佛亦应空,何以别说?

  答曰:

  佛以无量阿僧祇实功德得是身,能以一足指动十方如恒河沙国土;又菩萨世世来深爱重佛,不能疾观使空。是故不共国土合说。

  此中佛自说因缘:“若十方国土及诸佛不空者,空为有偏。有偏名有空、不空处。今实不偏,故一切法、一切法相空。”

  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一切法无碍;以肉眼观色不通:见上、不见下,见前、不见后,通见、障不见,昼见、夜不见;知肉眼力少故,以方便更求天眼。方便力者,令他界四大来在身中。

  用天眼义,如先说。生天耳、如意足、他心智、宿命智,知众生生死所趣等。

  菩萨若无神通,不能得饶益众生。何以故?若无神通,云何能令多众生发心?菩萨有神通,犹尚不能尽令众生发心,何况无!是故神通波罗蜜是菩萨所行道。

  菩萨自见善法,亦令他人得见善法,亦不着是善法。何以故?是法性皆空故。

  问曰:

  天眼可见色,云何见善法?又言见一切法性空?

  答曰:

  因中说果。以天眼见,自见己身及见十方众生,然后用他心智、宿命智求其今世、后世善根;是善根及果报,久皆磨灭,磨灭故见空。

  是善根皆是有为法、无自性,无自性故空,空故不可着,亦不可受味,不可受味故不着。譬如蝇无处不着,唯不着火焰。众生爱着亦如是,善、不善法中皆着,乃至非有想非无想着故,不能入涅槃;唯不能着般若波罗蜜性空火。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若般若波罗蜜不空,即是味,是可着处。

  菩萨住是智慧中,不起有漏业,为众生说法,亦知众生假名不可得。安住是无所得般若波罗蜜中,而能具足神通事;若菩萨不得是无障碍般若,则不能得无碍神通。

  菩萨得是无障碍空神通,飞到十方国土,利益众生,如经中广说,或以布施、或以持戒等。悭者为说布施等六波罗蜜义,如此中佛自广说。

  如此中说譬喻:如鸟无翅不能飞翔;菩萨亦如是,无神通波罗蜜,不能教化众生。

  菩萨以天眼见十方国土、诸佛及一切众生。以天耳力,从诸佛闻法。以如意神通力,放大光明,或现水火作种种变化,现奇特事,令众生发希有尊重心。以他心智力故,知他心心数法所著、所厌,可度、不可度,是利、是钝,是善根成就、是未成就——如是等知他众生心,摄取善根成就者。有可度者,以宿命智、生死智观其本末:“何所从来?种何善根?所好何行?从此终当生何所?何时当得解脱?”如是筹量思惟,知可度者过去业因缘、未来世果报。复以神通力,是人应以恐怖度者,以地狱示之:“汝当生此中。”应以欢喜度者,示以天堂;眼见是事,心怀惊怖、欢喜,厌患世间。尔时,以漏尽神通说漏尽法,众生闻是法,破其着心,以三乘而得涅槃。

  譬如白鹭欲取鱼时,筹量进止,不失期会,知其可得,即便取之,终不空也。菩萨亦如是,以神通力故,观众生本末,应度因缘、国土、时节,知其信等诸根增利、诸因缘具足而为说法,则不空也。是故说:“菩萨离神通,不能饶益众生;如鸟无翅。”

  余神力,如佛自说:“以天眼见十方众生生死,亦知众生心,随意说法。乃至善修神通力,而为众生受身,不为苦乐所污。”是菩萨于众生中,或为父、或为子,或为师、或为弟子,或为主、或为奴,或为象马、或为乘象马者,或时富贵力势、或时贫贱——于此诸事,亦不为染污;譬如佛所化人,作一切事,不染苦乐。一切事者,如先作种种阿僧祇身度众生。苦乐不染者,乐中不生爱,苦中不生瞋;不如生死众生随处起烦恼。菩萨应如是游戏神通,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问曰:

  菩萨神通力有所作,何以名游戏?

  答曰:

  戏名如幻师种种现变;菩萨神通种种现化,名之为戏。

  复次,佛法中三三昧,空名为上行。何以故?似如涅槃无所著、无所得故。诸余行法,皆名为下下,如小儿。是故说神通力名为游戏,于成就众生、净佛土中,最为要用。成就众生,如是中说:“净佛土,共修善根。”

  问曰:

  何必要用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答曰:

  佛自说因缘:“不成就众生、净佛国土,不能得无上道。何以故?因缘不具足,则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缘者,所谓一切善法。

  从初发意行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于是行法中,无忆想分别:是施者、是财物、是受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若菩萨不着心、无所分别行六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缘。以是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能自度,又能度众生。

  问曰:

  菩萨若着心布施,有何等过而不名具足?着心布施,受者恩重。

  答曰:

  虽有小利而有大过;如美食杂毒,虽有美利而自丧命。

  问曰:

  何者是过?

  答曰:

  若着心布施,有不称意事,则生恚怒;若受者不感其恩,即成怨嫌。若着心供养善人,有少凶衰,则嫌布施无应,悔惜所施;若布施心悔,所受果报则不清净。

  复次,着心布施者,深心贪着财物,若有侵夺,则便加害;自念:“我为福德好事集财,汝何故侵夺?”先贪财物,为今世事而作布施,为后世事,爱惜转深;以染着故,若有侵夺,能为重罪;重罪因缘故,受三恶道苦。

  复次,贪着因缘故生瞋恚,瞋恚因缘故加刀杖;刀杖杀害,受诸苦恼。

  复次,人起愚痴业,大不安隐,行此虚诳不实事故,后必致大患。十方诸佛皆说无相解脱门,诸法无相相是为实。若人取是财物虚诳不实相,然后心着;心着故,期大果报而能施与。譬如人欲求多收故,大用谷子。如是着心布施,果报少而不净,终归于尽,受诸忧恼,不可称说,皆由取相故,有如是过。若以如实相行布施,无有如是过;无量阿僧祇生死中,受诸福乐而亦不尽,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若人以着心行善法,是人若闻诸法毕竟空,即时舍所行法,着是空法取相,以此为实,先者为虚诳;是人则失二种法:失先善法,而堕邪见。着心者,有如是过;譬如重病之人,虽有众药,疗之无损,药复作病。

  着心行诸功德,有如是等过罪。

  菩萨舍于着心,不取空相;如如、法性、实际,于布施等法亦如是见。为一切众生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复次,菩萨布施时,作是念:“如十方三世诸佛毕竟清净智慧,知诸法实相,亦知是布施相;我亦以是性回向。”

  复次,是菩萨一切五情、心心数法中不用不行,不能知诸法相故。是法皆是因缘边生,虚诳,无有自性故;我今欲知诸法实相回向,是诸虚诳入实相中,皆无有异。我今未能得诸法清净实智慧故,有所分别是虚、是实。以清净智慧知之,则皆作第一义谛;入第一义谛中,皆为清净,无有别异。

  如是布施等,回向,直至佛道。是故说:“无所分别心,能行布施等,是名真菩萨道。”◎

  ◎大智度论释四谛品第八十四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是诸法是菩萨法,何等是佛法?”

  佛告须菩提:“如汝所问‘是诸法是菩萨法,何等是佛法’者,须菩提!菩萨法亦是佛法。若知一切种,是得一切种智,断一切烦恼习,菩萨当得是法;佛以一念相应慧知一切法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为菩萨、佛之差别。譬如向道、得果异,是二人俱为圣人。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无碍道中行,是名菩萨摩诃萨;解脱道中无一切闇蔽,是为佛。”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自相空,自相空法中,云何有差别之异——是地狱、是饿鬼、是畜生、是天、是人,是性地人、是八地人、是须陀洹人、是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人、是辟支佛、是菩萨、是多陀阿伽度、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世尊!如诸人不可得,业因缘亦不可得,果报亦不可得!”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自相空法中,无众生、无业因缘、无果报。须菩提!众生不知是诸法自相空,是众生作业因缘——若善、若恶、若无动:罪业因缘故,堕三恶道中;福业因缘故,在人、天中生;无动业因缘故,色、无色界中生。是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时,尽受行是助道法;如金刚三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已,饶益众生。是利常不失故,不堕五道生死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得五道生死不?”

  佛言:“不得也!须菩提!”

  “世尊!得业若黑、若白、若不黑不白不?”

  佛言:“不也!”

  “世尊!若不得,云何说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天、须陀洹乃至阿罗汉、辟支佛、菩萨、诸佛?”

  “须菩提!若众生知诸法自相空,菩萨摩诃萨不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拔众生于三恶趣,乃至五道往来生死中。须菩提!以众生实不知诸法自性空故,不得脱五道生死;是菩萨从诸佛所闻诸法自性空,发意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诸法不尔如凡夫人所著;是众生于无所有法中,颠倒妄想分别得法——无众生有众生相,无色色相,无受想行识受想行识相;乃至一切有为法无所有,用颠倒妄想心,作身、口、意业因缘,往来五道生死中不得脱。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一切善法内般若波罗蜜中,行菩萨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为众生说四圣谛——苦、苦集、苦灭、苦灭道,开示分别。一切助道善法皆入四圣谛中,用是助道善法故,分别有三宝。何等三?佛宝、法宝、僧宝。不信拒逆是三宝故,不得离五道生死。”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用苦圣谛得度?用苦智得度?用集圣谛得度?用集智得度?用灭圣谛得度?用灭智得度?用道圣谛得度?用道智得度?”

  佛告须菩提:“非苦圣谛得度,亦非苦智得度;乃至非道圣谛得度,亦非道智得度。须菩提!是四圣谛平等故,我说即是涅槃;不以苦圣谛,不以集、灭、道圣谛,亦不以苦智,不以集、灭、道智得涅槃。”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四圣谛平等?”

  “须菩提!若无苦、无苦智,无集、无集智,无灭、无灭智,无道、无道智,是名四圣谛平等。复次,须菩提!是四圣谛如、不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有佛、无佛,法相常住,为不诳不失故。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为通达实谛故,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摩诃萨为通达实谛故,行般若波罗蜜时,如通达实谛故,不堕声闻、辟支佛地,直入菩萨位中?”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如实见诸法;见已,得无所有法;得无所有法已,见一切法空——四圣谛所摄、四圣谛所不摄法皆空。若如是观,是时,便入菩萨位中;是为菩萨住性地中,不从顶堕。用是顶堕故,堕声闻、辟支佛地。是菩萨住性地中,能生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菩萨住是初定地中,分别一切诸法,通达四圣谛:知苦,不生缘苦心;乃至知道,不生缘道心。但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观诸法如实相。”

  “世尊!云何观诸法如实相?”

  佛言:“观诸法空。”

  “世尊!何等空?”

  佛言:“自性空。是菩萨用如是智慧观一切法空,无法性可见住是性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无性相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非诸佛所作,非辟支佛所作,亦非阿罗汉所作,亦非向道人所作,亦非得果人所作,亦非菩萨所作。但众生不知不见诸法如实相,以是事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故,为是众生说法。”

  【论】

  问曰:

  佛法、菩萨法大有差别:佛是一切智,菩萨未是一切智。须菩提何故生疑而问佛:“何等是诸菩萨法?何等是佛法?”

  答曰:

  此中佛教菩萨如佛所行,应如是行六波罗蜜等乃至一切种智。是故须菩提问:“若如佛行,与佛何异?”

  佛可其意,应如是问。

  色等诸法行处是同,但智慧利钝有异。此中佛自说因缘:“菩萨虽如实行六波罗蜜而未能周遍,未能入一切门,是故不名为佛。若菩萨已入一切种智门,入诸法实相中,以一念相应智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断一切烦恼习,得诸法中自在力,尔时名为佛。”

  如月十四日、十五日,虽同为月,十四日不能令大海水潮;菩萨亦如是,虽有实智慧清净,未能具足诸佛法故,不能动一切十方众生。月十五日光明盛满时,能令大海水潮;菩萨成佛亦如是,放大光明,能动十方国土众生。

  此中佛自说譬喻:“如向道、得果,虽同为圣人而有差别。”菩萨亦如是,行者名为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金刚三昧;佛已得果,断一切法中疑,无所不了,故名为佛。

  须菩提复问:“自相空法中差别不可得——所谓是地狱乃至天,是性人、八人,是须陀洹乃至佛!世尊!如地狱等众生不可得,业因缘亦应不可得。何以故?作业者不可得;业不可得故,果报亦不可得。佛云何说佛与菩萨有差别?”

  佛可须菩提意,还以所问答须菩提:“众生不知自性空法故,能起善恶业。”如经中广说。众生者,凡夫,未入正位人;是人我心颠倒,烦恼因缘故起诸业。业者,有三种:身、口、意。是三种业有二种:若善、若恶,若有漏、若无漏。恶业故堕三恶趣,善业故生天、人中。善业复有二种:一者、欲界系,二者、色、无色界系。色、无色界系生业名不动,不动业故生色、无色界。

  若众生自知诸法性空,即时不生着心,着心不生故不起业,乃至不生色、无色界。以实不知故生。以是事故,菩萨摩诃萨尽受行布施等法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所失、无所少;乃至用如金刚三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饶益众生。众生得是利益故,不复往来五道生死。

  须菩提复问:“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实得是五道不?”

  佛言:“不得!”

  问曰:

  佛先说“大利益故,不堕五道”,今云何言“不得”?

  答曰:

  决定取相邪见、堕邪见。五道生死不得,但凡夫人以颠倒因缘起业,假名有生死五道,其实如幻、如梦。

  复问:“得黑、白等四种业不?”

  佛言:“不。”

  “黑业”者,是不善业,果报:地狱等受苦恼处。是中众生,以大苦恼闷极,故名为黑。

  受善业果报处,所谓诸天。以其受乐随意自在明了,故名为“白业”。是业是三界天。

  善、不善业受果报处,所谓人、阿修罗等八部。此处亦受乐、亦受苦,故名为“白黑业”。

  “无漏业”能破不善有漏业,能拔众生令离善恶果报中。

  问曰:

  无漏业应是白,何以言非白非黑?

  答曰:

  无漏法虽清净无垢,以空、无相、无作故无所分别,不得言白。黑、白是相待法,此中无相待故不得言白。

  复次,无漏业能灭一切,诸观中分别故有黑、白,此中无观故无白。

  须菩提复问:“若不得是四种业,云何分别是地狱乃至阿罗汉?”

  若无黑业,云何说是地狱、畜生、饿鬼?若无白业,云何说是天、人?若无黑白业,云何说是阿修罗道?若无不白不黑业,云何说是须陀洹乃至阿罗汉?

  佛答:若一切众生自知诸法自性空者,菩萨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亦不于六道中拔出众生。何以故?众生自知诸法性空,则无所度;譬如无病则不须药,无闇则不须灯明。须菩提!今众生实不知自相空法故,随心取相生着,以着故染,染故随于五欲,随五欲故为贪所覆,贪因缘故,悭、虚诳、嫉妒、瞋恚、斗诤,以瞋恚故,起诸罪业,无所识知。是故寿终随业因缘生于彼处,续作生死业,常往来六道中,无复穷已。是故菩萨于诸佛及弟子所闻说诸法空,而慈愍众生:“众生以狂愚颠倒故生着,我当作佛,破众生颠倒,令解诸法空相。”

  所以者何?诸法不尔如凡人所著。众生、法无有定实,但自于无所有中忆想分别,望有所得;无众生中起众生想,无色中起色想,无受、想、行、识中起识想。以狂颠倒故,是人能起身、口、意业,于六道生死中不能得脱。

  若但生众生法想,结缚犹轻,易可得度。生贪欲、瞋恚,于是中起诸重业,是为重缚,受此业果报,则难可得度;譬如积微尘成山,难可得移动。菩萨为是众生故,欲破其生死因缘果报故,于般若中摄一切善法,行菩萨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众生说四圣谛,所谓苦、苦集、苦灭、灭苦道,种种因缘开示、敷演。

  问曰:

  佛无量阿僧祇劫来习微妙法,所谓十八不共法,乃至无碍解脱,诸甚深业,何以但说苦、集、灭、道?

  答曰:

  众生所畏急者,无过于苦;为除苦已,然后示以佛道。如人重病,先以除病为急;然后以宝物、衣服庄严其身。

  苦者,受五受众身是一切苦本,性即是苦;是苦略而言之,是生、老、病等,如经中处处广说。苦集者,爱等诸烦恼;爱是心中旧法,以是故,佛说“爱能生后身,故是苦因”,苦因即是集。若人欲舍苦,先当断爱,爱断苦则灭,断爱即是苦灭。

  苦灭即是道,观是五众种种因缘,苦及苦集过罪,所谓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疮、如怨、如贼等,于八圣道分中为正见,余七事助成发起,能断一切法中爱;如以酒发药。此人于一切世间无所复贪,得离苦火,然后示以妙法。

  复次,此中佛自说因缘,所谓:“于四圣谛中摄一切善法。”

  有人言:“佛何以但说苦等四法?”以是故,佛说:“一切助道善法皆摄在四谛中。”

  助道善法因缘故,分别有三宝。众生不信三宝故,不得离六道生死。

  问曰:

  须菩提何以作是粗问,言:“为以苦灭、以苦智灭?以集灭、集智灭?”

  答曰:

  此非粗问!今问:“见苦等四谛体故灭?为用智故灭?”

  爱等诸烦恼灭故,名有余涅槃。若以苦谛得道,一切众生牛羊等亦应得道!若用苦智得道,离苦则无智;离苦智不名为“苦谛”,但名为“苦”。苦谛、苦智和合故生,不得言“但以苦灭”、“但以智灭”。乃至道谛亦如是。

  佛答:“不以苦谛灭,亦不以苦智灭,乃至道谛、道智亦如是。我说:‘是四谛平等即是灭。不用苦谛灭,不用乃至道谛灭。’”

  何以故?是苦等四法皆从缘生,虚妄不实,无有自性故不名为实,不实故云何能灭?

  问曰:

  二谛有漏,凡夫所行法故,可是虚诳不实;道谛是无漏法,无所著,虽从因缘和合生而不虚诳;又灭谛是无为法,不从因缘有。云何言“四法皆是虚诳”?

  答曰:

  初得道,知二谛是虚诳。将入无余涅槃,亦知道谛虚诳,以空空三昧等舍离道谛,如说筏喻。灭谛亦无定法。如经中说:“离有为,无无为,因有为故说无为。”苦灭如灯灭,不应戏论求其处所。

  是故佛说:“不以用苦乃至用道得灭。”

  须菩提问佛:“何者是四谛平等?”

  佛答:若无八法处——所谓四谛、四谛智,是则平等。

  复次,须菩提!四谛如实、不诳、不异,如、法性、法相、法住、实际,若有佛、无佛,法相常住,不用心、心数法及诸观,但为不诳众生故。住一切余法皆颠倒,妄着颠倒果报生故,虽能与人天喜乐,久久皆虚妄变异;但有一法,所谓诸法实相,以不诳故,常住不灭。如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通达诸法实谛。

  须菩提复问:“云何菩萨通达得实谛,过声闻、辟支佛地,入菩萨位?”

  佛答:若菩萨思惟筹量求诸法,无有一法可得定相,见一切法皆空——若在四谛、若不在四谛。非四谛者,虚空、非数缘尽;余在四谛。若观如是法空,尔时,入菩萨位。

  问曰:

  何以不说“空亦空观,入菩萨位”?

  答曰:

  不须是说。何以故?若说诸法空,即是空,空亦空;若是空不空,不名为一切空。是故行是空,得入菩萨位。菩萨住是性地中,不堕顶。性地者,所谓菩萨法位。如声闻法中,燸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名为性地。是法随顺无漏道,故名为性,是中住必望得道;菩萨亦如是,安住是性地中,必望作佛。能生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菩萨住在禅地中摄心,分别思惟筹量诸法,通达四谛——所谓知见苦,亦非缘苦生心。知苦是凡夫受身着苦因缘故,受诸忧恼;是人身皆如贼、如怨,无常、空等。得是已,即时舍,不取苦相,亦不缘苦谛,菩萨法位力故。乃至道谛亦如是。但一心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知是四谛药病相对,亦不着是四谛,但观诸法如实相,不作四种分别观。

  须菩提问:“云何如实观诸法?”

  佛言:“观空。须菩提!若菩萨能观一切法若大若小皆空,是名如实观。”

  复问:“用何等空?”

  佛答:“用自相空。”

  问曰:

  十八空中佛何以但说自相空?

  答曰:

  是中道空。内、外空等是小空,毕竟空、无所得空等是甚深空,自相空是中空。自相有理破故而心不没,而能入甚深空中。是菩萨得如是法,观一切法皆空,乃至不见一法有性可住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观诸法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自性空;非佛所作,非大菩萨所作,非阿罗汉、辟支佛所作,常寂灭相,无戏论语言。

  众生不能知见如实相,是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为众生说法。方便力者,菩萨得无生忍法,入菩萨位,通达菩萨第一义谛。观是道相甚深微妙,无得无舍;用妙智慧不可得,何况可得口说!大悲心深念:“众生以空事故,堕三恶道,受大剧苦;若我直说是法,则不信不受,则破坏法,堕于地狱!我今当成就一切善法、庄严身三十二相,引导众生,起无量无边诸佛神通力,得成佛道,一切众中主,于诸法得自在。若赞恶法,众生犹尚当受,何况实法!”是菩萨如所愿思惟行,为众生说,使皆度脱。◎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四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七喻品第八十五(卷第九十五)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性无所有,非佛所作,非辟支佛所作,非阿罗汉所作,非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所作,非向道人、非得果人、非诸菩萨所作,云何分别有诸法异——是地狱、是畜生、是饿鬼,是人、是天,乃至是非有想非无想天?用是业因缘故,知有生地狱者;是业因缘故,知有生畜生、饿鬼者;是业因缘故,知有生人中,生四天王天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天者;是业因缘故,知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者;是业因缘故,知是诸菩萨摩诃萨;是业因缘故,知是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世尊!无性法中,无有业用。作业因缘故,若堕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天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天;以是业因缘故,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摩诃萨行菩萨道,当得一切种智,得一切种智故,能拔出众生于生死中?”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无性法无业无果报。须菩提!凡夫人不入圣法,不知诸法无性相,颠倒愚痴故,起种种业因缘。是诸众生随业得身:若地狱身,若畜生身,若饿鬼身,若人身,若天身——若四天王天身,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身。是无性法无业无果报,无性常是无性。如须菩提所言:‘若一切法无性,云何是须陀洹乃至诸佛得一切种智?’须菩提!于汝意云何?道是无性不?须陀洹果乃至诸佛一切种智是无性不?”

  须菩提言:“世尊!道无性,须陀洹果亦无性,乃至诸佛一切种智亦无性。”

  “须菩提!无性法能得无性法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有性法能得有性法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无性法及道,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方便力,见众生以颠倒故着五众:无常中常相、苦中乐相、不净中净相、无我中我相,着无所有处。是菩萨以方便力故,于无所有中拔出众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凡夫人所著,颇有实不异不?着故起业;业因缘故,五道生死中不得脱?”

  佛告须菩提:“凡夫人所著起业处,无如毛发许实事,但颠倒故。须菩提!今为汝说譬喻,智者以譬喻得解。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梦中所见人受五欲乐,有实住处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梦尚虚妄不可得,何况住梦中受五欲乐!”

  “于汝意云何?诸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颇有不如梦者不?”

  “世尊!诸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无不如梦者。”

  佛告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梦中有五道生死往来不?”

  “世尊!无也!”

  “于汝意云何?梦中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是梦法无有实事,不可说垢、净。”

  “于汝意云何?镜中像有实事能起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饿鬼、畜生,若人、若天——四天王天处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天处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像无有实事,但诳小儿,是事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当堕地狱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是镜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像空无实事,不可说垢、净。”

  “于汝意云何?如深涧中有向,是向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若堕地狱乃至若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是事空无有实音声,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是向颇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是事无实,不可说是垢、是净。”

  “于汝意云何?如焰非水水相,非河河相,是炎颇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不?”

  “不也!世尊!焰中水毕竟不可得,但诳无智人眼,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是焰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是焰无有实事,不可说垢、净”

  “于汝意云何?揵闼婆城,如日出时见揵闼婆城,无智人无城有城想、无庐观有庐观想、无园有园想;是揵闼婆城颇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不?”

  “不也!世尊!是揵闼婆城毕竟不可得,但诳愚夫眼,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是揵闼婆城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是揵闼婆城无有实事,不可说垢、净。”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幻师幻作种种物,若象、若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于汝意云何?是幻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不?”

  “不也!世尊!是幻法空无实事,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用是幻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是法无有实事,不可说垢、净。”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佛所化人,是化人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不?”

  “不也!世尊!是化人无有实事,云何当有业因缘,用是业因缘堕地狱乃至生非有想非无想处?”

  “于汝意云何?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若着垢、若得净不?”

  “不也!世尊!是事无有实,不可说垢、净。”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于是空相中,有垢者、有净者不?”

  “不也!世尊!是中无所有,无有着垢者、无有净者。”

  “须菩提!如无有着垢者、无有净者,以是因缘故亦无垢、净。何以故?住我、我所众生有垢、有净,实见者不垢、不净。如实见者不垢、不净,如是亦无有垢、净。”

  【论】

  问曰:

  佛已处处答是事,今须菩提何以复问?

  答曰:

  义虽一,所因事异,所谓一切法,若有佛、若无佛,诸法性常住,空无所有,非贤圣所作。般若波罗蜜甚深微妙,难解难量,不可以有量能知;诸佛贤圣怜愍众生故,以种种语言名字、譬喻为说。利根者解圣人意,钝根者处处生着,著于语言名字,若闻说“空”,则着空;闻说“空亦空”,亦复生着;若闻“一切法寂灭相,语言道断”,而亦复着。自心不清净故,闻圣人法为不清净;如人目翳,视清净珠,见其目影,便谓珠不净。佛种种因缘说。见有过罪而生于疑,作是言:“若一切法空,空亦空,云何分别有六道?”常生如是等疑难故,须菩提以经将讫,为众生处处问是事,是故重问。

  佛可须菩提意。

  问曰:

  须菩提以“有”难“空”,佛云何可其意?

  答曰:

  佛可其说“诸法空常住,有佛、无佛不异”,不可其难“云何分别有六道等”。何以故?以其难欲破空故。

  是中佛解其所难,所谓凡夫人不入圣法,未得圣道,不知无所有性,不善修习空三昧故。颠倒者,四颠倒;愚痴者,三界系无明。虽不说余烦恼,而此二法虚诳不实。颠倒即是妄语虚诳;若从颠倒所生业及果报,以根本不实故,众生虽深着,亦无定实。以是故五道皆空,但有假名。

  又汝难诸贤圣;是诸贤圣以断颠倒差别故有异名,以颠倒不实故无所断。又复灭失、无所有故名为“断”。若实有法,可断;尚无断法,何况颠倒!是故一切贤圣果皆是无所有。断颠倒即是圣人果,果即是断。为果所修道亦同无所有,是故修道时,必当用空、无相、无作。道、果分别故,贤圣有差别;今实无所有法不能得,无所有云何有差别?是故不应难。

  须菩提意:若但颠倒故有世间,若有颠倒亦应有实,虚实相待故。是故问:“世尊!凡夫所著,颇有实生着起业;业因缘故,六道生死,不得解脱?”

  佛答言:“不!”

  何以故?此中佛自说因缘:“但颠倒故生着,若无颠倒,云何有相待实法?乃至无毫厘许实事,毕竟无故。”

  问曰:

  诸佛所行实义,所谓毕竟空,此非实耶?

  答曰:

  是第一义空亦因分别凡夫颠倒故说;若无颠倒,亦无第一义。若凡夫颠倒少多有实,第一义亦应有实。

  问曰:

  若二俱不实,云何得解脱?如人手垢还以垢洗,云何得净?

  答曰:

  诸法实相毕竟空,第一义实清净。以有凡夫颠倒不清净法,故有此清净法——不可破坏,不变异故。以人于诸法实相起着,欲生烦恼,是故说:“是法性空无所有,无所有故无实。”

  虽二法皆不实,而不实中有差别。如十善、十不善二事,皆有为法故,虚诳不实;而善、不善有差别——杀生法故,堕恶道;不杀故,生天上。如布施、偷盗二事,虽取相着心,是虚诳不实,而亦有差别。如众生乃至知者、见者无所有,而恼众生有大罪,慈念众生有大福。如慈能破瞋、施能破悭,虽二事俱是不实,而能相破。是故佛说:“诸法无有根本定实如毫厘许所有。”

  欲证明是事故,说梦中受五欲譬喻。

  须菩提意:若一切法毕竟空无所有性,今何以故现有眼见、耳闻法?以是故,佛说梦譬喻。如人梦力故,虽无实事而有种种闻见,瞋处、喜处;觉人在傍,则无所见。如是,凡夫人无明颠倒力故,妄有所见;圣人觉悟,则无所见。一切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皆不实,虚妄故有见闻。

  又如梦中见六道生死往来、见须陀洹乃至阿罗汉,梦中无是法而梦见,梦中实无净、无垢。业果报六道亦如是,颠倒因缘故起业,业果报亦应空。除却颠倒故名为道;颠倒无实故,道亦不应实。

  镜中像、向、焰乃至如化亦如是。

  佛反问须菩提:“于是法中有垢者、有净者不?”

  须菩提意:一切法中无我,云何当说有垢、有净者?是故言无。

  佛言:“若无受垢、受净者,垢、净亦无。”

  问曰:

  若分别诸法,阿毗昙等经中有垢、有净,但受垢净者无。三毒等诸烦恼是垢,三解脱门诸助道法等是净。

  答曰:

  虽有是说,是事不然!若众生法无所属,亦无作者;若无作者,亦无作法,无缚无解。如人为火所烧,畏而舍离,非火离火;众生亦如是,畏五众苦故舍离,非苦离苦。若无垢净者,无有解脱。

  复次,佛此中自说因缘,所谓:“我、我所法中住,众生受垢、受净。我毕竟无故,垢净无住处;住处无故,无垢、无净。”

  问曰:

  我虽无,我见实有,凡夫人住此中起诸烦恼。

  答曰:

  若无我,我见无所缘,无所缘云何得生?

  问曰:

  虽无我,于五众中邪行谓有我,生我见;五众是我、我所。

  答曰:

  若以五众中定生我见因缘,于他五众中何以故不生?若于他五众生者,则为大错乱!是故我见无有定缘,但颠倒故生。

  问曰:

  若颠倒生,何以故但自于己身生见?

  答曰:

  是颠倒狂错,不应求其实事。又复于无始生死中来,自于相续五众中生着;是故佛说:“住我心众生受垢、受净。”

  又实见者无垢无净;若我定有,实见者应有垢净!如实见者不垢不净,以是因缘故无垢无净。无垢无净者,见诸法实相。又于诸法实相亦不着,是故无垢;诸法实相无相可取,是故无净。复次,八圣道中不着,是名无净;除诸烦恼,不着颠倒,是名无垢。◎

  ◎大智度论释平等品第八十六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见实者不垢不净,见不实者亦不垢不净。何以故?一切法性无所有故。世尊!无所有中无垢无净,所有中亦无垢无净。世尊!无所有中有所有中亦无垢无净。世尊!云何如实语者不垢不净,不实语者亦不垢不净?”

  佛告须菩提:“是诸法平等相,我说是净。须菩提!何等是净是诸法平等?所谓如、不异、不诳,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有佛、无佛法性常住,是名净。世谛故说,非最第一义;最第一义,过一切语言论议音声。”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空、不可说,如梦、如向、如焰、如影、如幻、如化,云何菩萨摩诃萨用是如梦、如向、如焰、如影、如幻、如化法,无有根本定实,云何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愿——‘我当具足檀波罗蜜,乃至具足般若波罗蜜;我当具足神通波罗蜜,具足智波罗蜜,具足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具足八圣道分;我当具足三解脱门、八背舍、九次第定;我当具足佛十力,乃至具足十八不共法;我当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具足诸陀邻尼门、诸三昧门;我当放大光明遍照十方,知诸众生心,如应说法’?”

  佛言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汝所说诸法如梦、如向、如焰、如影、如幻、如化不?”

  须菩提言:“尔!世尊!世尊!若一切法如梦乃至如化,菩萨摩诃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世尊!是梦乃至如化,虚妄不实。世尊!不应用不实虚妄法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不实虚妄法不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行是不实虚妄法,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是一切法皆是忆想思惟作法,用是思惟忆想作法,不能得一切种智。

  “须菩提!是一切法能助道法,不能益其果,所谓是诸法无生、无出、无相。菩萨从初发意已来,所作善业,若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何以故?知诸法皆如梦乃至如化。如是等法不具足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不能得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所作善业,檀波罗蜜乃至一切种智,知如梦乃至如化;亦知一切众生如梦中行,乃至知如化中行。是菩萨摩诃萨不取般若波罗蜜是有法,用是不取故,得一切种智,知是诸法如梦无所取,乃至诸法如化无所取。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不可取相,禅波罗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是不可取相。

  “是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是不可取相已,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一切法不可取相,无根本定实,如梦乃至如化;用不可取相法不能得不可取相法。但以众生不知不见如是诸法相,是菩萨摩诃萨为是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从初发意已来所有布施,为一切众生故;乃至有所修智慧,皆为一切众生,不为己身。菩萨摩诃萨不为余事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但为一切众生故。

  “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见众生无众生,但众生相中住;乃至无知者、无见者,知见相中住,令众生远离颠倒;远离已,置甘露性中;住是中者,无有妄相,所谓众生相乃至知者、见者相。是时,菩萨动心、念心、戏论心皆舍,常行不动心、不念心、不戏论心。须菩提!以是方便力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自无所著,亦教一切众生令得无所著。世谛故,非第一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得诸佛法,以世谛故得?以第一义中得?”

  佛言:“以世谛故说佛得是法,是法中无有法可得、是人得是法。何以故?是人得是法,是为大有所得;用二法,无道无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行二法无道无果,行不二法有道有果不?”

  佛言:“行二法无道无果,行不二法亦无道无果;若无二法、无不二法,即是道、即是果。何以故?用如是法得道、得果,用是法不得道、不得果——是为戏论。诸平等法中,无有戏论;无戏论相,是诸法平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诸法无所有性,是中何等是平等?”

  佛言:“若无有法、无有无法,亦不说诸法平等相;除平等,更无余法离一切法平等相。平等者,若凡夫、若圣人,不能行、不能到。”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乃至佛亦不能行、亦不能到?”

  佛言:“是诸法平等,一切圣人皆不能行、不能到,所谓诸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诸菩萨摩诃萨及诸佛。”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者一切诸法中行力自在,云何说佛亦不能行、不能到?”

  佛告须菩提:“若诸法平等与佛有异,应当如是问。须菩提!今诸凡夫人平等,诸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诸菩萨摩诃萨、诸佛及圣法皆平等,是一平等无二,所谓是凡夫人、是须陀洹乃至佛,是一切法平等中皆不可得。”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平等中皆不可得——是凡夫人乃至是佛。世尊!凡夫人、须陀洹乃至佛为无有分别?”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法平等中,无有分别是凡夫人、是须陀洹乃至是佛。”

  “世尊!若无分别诸凡夫人、须陀洹乃至佛,云何分别有三宝现于世间——佛宝、法宝、僧宝?”

  佛言:“于意云何?佛宝、法宝、僧宝与诸法等异不?”

  须菩提白佛言:“如我从佛所闻义,佛宝、法宝、僧宝与诸法等无异。世尊!是佛宝、法宝、僧宝即是平等;是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佛有是力,能分别无相诸法处所:是凡夫人、是须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罗汉、是辟支佛、是菩萨摩诃萨、是诸佛。”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分别诸法,当知是地狱、是饿鬼、是畜生、是人、是天——是四天王天乃至是他化自在天,是梵天乃至是非有想非无想处天;是四念处乃至八圣道分;是内空乃至是无法有法空;是佛十力乃至是十八不共法不?”

  须菩提言:“不知也!世尊!”

  “以是故,须菩提!当知佛有大恩力,于诸法等中不动,而分别诸法。”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于诸法等中不动,凡夫人亦于诸法平等中不动,须陀洹乃至辟支佛亦于诸法平等中不动。世尊!若诸法等相即是凡夫人相、即是须陀洹相,乃至诸佛即是平等相,世尊!今诸法各各相,所谓色相异,受、想、行、识相异;眼相异,耳、鼻、舌、身、意相异;地相异,水、火、风、空、识相异;欲相异,瞋、痴相异,邪见相异;禅相异,无量心相异,无色定相异;四念处相异,乃至八圣道分相异;檀波罗蜜相异,乃至般若波罗蜜相异;三解脱门相异;十八空相异;佛十力相异,四无所畏相异,四无碍智相异,十八不共法相异;有为法性异,无为法性异;是凡夫人相异,乃至佛相异——诸法各各相异,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诸法异相中不作分别?若不作分别,不能行般若波罗蜜;若不行般若波罗蜜,不能从一地至一地;若不从一地至一地,不能入菩萨位;不能入菩萨位故,不能过声闻、辟支佛地;不能过声闻、辟支佛地故,不能具足神通波罗蜜;不具足神通波罗蜜故,不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不能具足般若波罗蜜,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供养诸佛,于诸佛所种善根,用是善根能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佛告须菩提:“如汝所问:‘是诸法相亦是凡夫人,亦是须陀洹乃至佛。世尊!是诸法各各相,所谓色相异,乃至有为、无为法相异,云何菩萨摩诃萨观一相不作分别?’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色相空不?乃至诸佛相空不?”

  “世尊!实空。”

  “须菩提!空中各各相法可得不?所谓色相乃至诸佛相。”

  须菩提言:“不可得!”

  佛言:“以是因缘故,当知诸法平等中,非凡夫人、亦不离凡夫人,乃至非佛、亦不离佛。”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平等,为是有为法?为是无为法?”

  佛言:“非有为法,非无为法。何以故?离有为法,无为法不可得;离无为法,有为法不可得。须菩提!是有为法、无为法,是二法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佛亦以世谛故说,非以第一义。何以故?第一义中无身行、无口行、无意行,亦不离身、口、意行得第一义。是诸有为法、无为法平等相,即是第一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第一义中不动,而行菩萨事,饶益众生。”

  【论】

  释曰:

  须菩提思惟:“佛答实见者、妄见者无异,垢净见无故。”思惟已,问佛:“见实者无垢无净,见不实者亦不垢不净,一切法性无所有故;无所有中无垢无净,所有中亦无垢无净。”

  无所有,断灭见故,不应有垢净!所有无常见故,不应有垢净!所有若决定是有,则不从因缘生,不从因缘生故常,常故无垢无净。

  须菩提白佛:“实见者、不实见者,是义云何?”

  佛答:“垢、净虽无别相可说,诸法平等故是名为净。若分别说垢净相,是事不然!一切法平等故,我说名净。”

  佛告须菩提:“诸法实相,如、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是平等;菩萨入是平等中,心无憎爱。是法,有佛、无佛常住。”

  作法皆是虚诳,是故说:“无作法,有佛、无佛常住。”

  听者心即取相,着是诸法平等;如人以指指月,不知者但观其指而不视月。是故佛说:“诸法平等相亦如是,皆是世谛;世谛非实,但为成办事故说。”譬如以金贸草,不知者言:“何以以贵易贱?”答曰:“我事须用故。”

  是平等义不可说,一切名字语言音声悉断。何以故?诸法平等是无戏论寂灭相;但觉观散心中有语言故有所说。

  须菩提从佛闻诸法平等相,解其旨趣,为诸新发意菩萨故问:“世尊!若一切法空、不可说、如梦乃至如化,云何菩萨于无根本法中而生心作是愿‘我当具足檀波罗蜜,乃至为众生如应说法’?”

  佛以反问答须菩提:“布施等乃至陀罗尼门说法等,此诸法非如幻、如梦等耶?”

  须菩提言:“实尔!”是诸法虽有利益,不出于如梦法。

  须菩提复问:“世尊!梦等法皆虚妄不实,菩萨为求实法故,行般若波罗蜜得佛道,云何行不实法?不实法不能行檀波罗蜜等!”

  佛可须菩提言:“如是!如是!布施等法皆是思惟、忆想分别、作起生法,不得住如是法中成一切种智。”

  即时众中听者心生懈怠,是故佛说:“是一切法皆是助道因缘。”

  若于是法中邪行谬错,是名不实;若直行不谬,即是助道法。是法为助道故,不为果。是布施等是有为法,道亦有为,同相故相益。道果者,所谓诸法实无出生,一相无相,寂灭涅槃;是故于涅槃不能有益。如时雨能益草木,不益虚空。是故菩萨知是助道法及道果,从初发心来所作善法布施等,知皆是毕竟空,如梦乃至如化。

  问曰:

  若菩萨知诸法实相,何用行布施等为?

  答曰:

  佛此中说:“布施等不具足,不能成就众生。”

  菩萨庄严身及音声语言,得佛神通力,以种种方便力能引导众生。是故菩萨为成就众生故,行檀波罗蜜,亦不取檀波罗蜜若有、若无相,亦不戏论如梦等诸法,直行乃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可取相,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可取相。

  知一切不可取相已,发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是念:“一切无根本,不可取相,如梦乃至如化;以不可取法不能得不可取相法。但以众生不知是法故,我为是众生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菩萨从初发心来所有布施,为一切众生,所谓布施等诸善法为一切众生故修,不自为身。

  此中佛自说因缘:“不为余事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但为一切众生故。”所以者何?是菩萨远离怜愍众生心,但行般若波罗蜜,求诸法实相,或堕邪见中。是人未得一切智,所求一切智事,心未调柔,故堕诸边,诸法实相难得故。是故佛说:“菩萨从初发心,怜愍众生故,着心渐薄,不戏论毕竟空——若空有此过,若不空有彼过等。”

  问曰:

  如余处“菩萨自利益,亦利益众生”,此中何以但说利益众生,不说自利?自利、利人有何咎?

  答曰:

  菩萨行善道为一切众生,此是实义;余处说“自利,亦利益众生”,是为凡夫人作是说,然后能行菩萨道。入道人有下、中、上:下者,但为自度故行善法;中者,自为亦为他;上者,但为他人故行善法。

  问曰:

  是事不然!下者,但自为身;中者,但为众生;上者,自利亦利他人。若但利他,不能自利,云何言上?

  答曰:

  不然!世间法尔,自供养者不得其福,自害其身而不得罪。以是故,为自身行道,名为下人。一切世人但自利身,不能为他。若自为身行道,是则断灭,自为爱着故。若自能舍己乐,但为一切众生故行善法,是名上人,与一切众生异故。若但为众生故行善法,众生未成就,自利则为具足。若自利益,又为众生,是为杂行。求佛道者有三种:一者、但爱念佛故,自为己身成佛;二者、为己身亦为众生;三者、但为众生——是人清净行道,破我颠倒故。

  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众生乃至无知者、见者,安住是中,拔出众生着甘露性中。甘露性者,所谓一切助道法。何以故?行是法得至涅槃,涅槃名甘露。住是甘露性中,我等妄想不复生。是菩萨自得无所著,亦令众生得无所著,是名第一利益众生。

  问曰:

  上说“但利益众生故行道”,今何以故“自得无所著,令众生得无所著”?

  答曰:

  不得已故!若自无智慧,何能利人?以是故,先自得无所著,然后教人。若是功德可得与他如财物者,诸佛、大菩萨所有功德皆应与他,乃至调达、怨贼皆可与之,然后更自修集功德;但是事不然,不可我作而他得。

  是亦世俗说,非第一义。何以故?第一义中无众生、无一无异等分别诸法相,此中说亦无所著处。

  复次,如先说“不可说相是第一义”,此中可说故是世俗。

  尔时,须菩提问:“佛于道场所得法,为用世谛故得?为用第一义谛?”

  须菩提意:若以世谛故得,即是虚妄不实;若以第一义故得,第一义中无得、无得者,不可说、不可受。

  佛答:以世俗语言故说“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中无得者、无有得法。何以故?若是人得是法,即是二法;二法中,无道、无果。二法者,是菩萨、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二法,皆是世谛故有。若二者,佛法何得不虚妄!若有人不得第一义,但以二法分别诸法,是则虚妄;诸佛、大菩萨得第一义故,为度众生令得第一义,虽分别诸法,非是虚妄。

  须菩提复问:“世尊!若用二法无道、无果,今以不二法故有道、有果耶?”

  佛答:“二法无道、无果,不二法亦无道、无果。”

  问曰:

  余处说“二法是凡夫法,不二法是贤圣法”,如《毗摩罗诘经》不二入法门中说。

  答曰:

  不二入是真实圣法。或有新发意菩萨未得诸法实相,闻是不二法,取相生着。是故或称赞不二法,或时毁呰。

  又佛遮二边、说中道,所谓非二、非不二。二法名各各别相;不二名一空相。以是一空相破各各别异相;破已,事讫,还舍不二相——是即是道、是果。何以故?诸贤圣虽赞叹无二法,为不着故。

  用是法得道、得果,用是法无道、无果——即是戏论;无戏论是平等法。

  须菩提白佛言:“若诸法无所有性,何等是平等?”

  佛答:“若离有性、无性,假名为平等。若菩萨不说一切法有——不说一切法性、不说一切法相等显示,亦不说无法——无法性、无法相等显示,亦不说离是二边更有平等相,一切处不取平等相,亦不言无是平等,不妨行诸善法,是名诸法平等。”

  复次,诸法平等者,所谓出过一切法。

  问曰:

  先处处说“诸法即是平等相,平等即是诸法实,名异而义同。色如,非色、非离色”,今何以说“平等出过一切法”?

  答曰:

  一切法有二种:一者、色等诸法体;二者、色等法中行——凡夫邪行,贤圣正行。此中说平等,于凡夫行中出,不言色等中出。

  复次,平等无能行、无能到。于是须菩提惊问:“佛亦不能行、不能到?”

  须菩提谓:是法虽甚深微妙难行,是事佛应当得!

  佛答:“从须陀洹乃至佛皆无能行、无能到。”

  佛意:三世十方佛不能行、不能到,何况一佛!平等性自尔故。

  须菩提复问:“佛于一切法中行力自在,佛无碍智慧,无处不到,云何言不能行、不能到?”

  佛答:“若佛与平等异,应有是难:‘何以不能行、不能到?’今凡夫平等、须陀洹平等、佛平等,皆一平等,无二无分别。”是凡夫乃至佛,自性不能自性中行、不能自性中到;自性应他性中行。是故佛说:“若佛与平等异,佛应行平等。但佛即是平等故,不行、不到,非以智慧少故。”

  须菩提白佛言:“若平等,凡夫乃至佛不可得异,今凡夫、圣人不应有差别!”

  佛可须菩提问:“平等中无差别,世谛故凡夫法中有差别。”

  复问:“若凡夫乃至佛无有差别,云何三宝大现于世间,大利益众生?”

  佛答:平等即是法宝,法宝即是佛宝、僧宝。何以故?未得法时,不名为佛;得平等法故名为佛;得是平等法故,分别有须陀洹等差别。

  须菩提受佛教:“是法皆无合、无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唯佛有是力,于空、无相中,分别是凡夫、是圣人。”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诸佛不分别是法,云何当知有地狱乃至十八不共法?”

  问曰:

  诸佛如日出,不能令高者下、下者高,但能照明万物,令有眼者别识;诸佛亦如是,亦不转诸法相,但以一切智照,为人演说令知。汝何以故言:“若佛不分别诸法,云何知有地狱乃至十八不共法?”如今畜生等现目所见,人皆识知,何须佛说!

  答曰:

  佛虽不作好丑诸事,而演说示人。知有二种:一者、凡夫虚妄知,二者、如实知。知畜生等相,是凡人虚妄知;佛为知实相,故言:“佛不分别诸法,云何知有地狱等。”

  复次,诸佛法寂灭相、无戏论;此中若分别有地狱等相,不名为“寂灭”、“不二”、“无戏论法”。佛虽知寂灭、不二相,亦能于寂灭相中分别诸法,而不堕戏论。

  离诸法实相者,虽眼见畜生等,亦不能如实知其相。如牛,角、足、尾等诸分边和合,更有牛法生,是为一。诸分多、牛法一,一不作多、多不作一。

  有人言:此说非也!除此诸分,应更有牛法力用可见。

  牛法众分和合生,而牛法不异众分。何以故?见此众分合故名为见牛,更不见余物为牛。异者破一,一者破异,不一不异破一异;若无一异,云何有不一不异?若入是诸法平等中,尔时,始如实得牛相。

  是故言:“若佛不分别诸法相、不说二谛,云何善说畜生等?所谓于平等不动而分别诸法。”不动者,分别诸法时,不着一异相。

  须菩提白佛:“如佛于诸法等中不动,辟支佛乃至凡夫于诸法等中亦不动。何以故?诸佛平等相,乃至凡夫亦平等相。世尊!若尔者,佛云何分别诸法是色异,色性异、受性异,乃至有为、无为性异?若不分别诸法,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不得从一地至一地,乃至净佛国土。”

  佛答:“于汝意云何?推寻色等相,为是空不?”

  “世尊!实空!”

  “空中有异相法不?”

  答言:“不!”何以故?是毕竟空,以无相智慧可解,是中云何有异相?

  佛语须菩提:若空中无异相,空便是实,是故汝云何于空中分别诸法作是难?

  毕竟空中,空亦不可得,各各相亦不可得,汝云何以空、各各相为难?

  以是因缘故,当知诸法平等中,无分别故无凡夫人;但凡夫人,非实相、不离实相,凡夫实相即是圣人相。是故言:“不但凡夫、不离凡夫,乃至佛亦如是。”

  须菩提以平等相大利益,欲知平等定相,是故问:“为是有为?为是无为?”

  佛答:“非有为、非无为。”何以故?若有为,皆是虚诳作法;若无为,无为法无生住灭故无法,无法故不得名无为。因有为故有无为,如经中说:“离有为,无为不可得。”如离长无短,是相待义。

  问曰:

  有为法是无常,无为法是常,云何言“离有为,无为不可得”?

  答曰:

  无为法无分别故无相;若说常相,不得言无相。破有为法故名无为,更无异法。如人闭在牢狱,穿墙得出;破壁是空,更无异空,空亦不从因缘生。无为法亦如是,有为法中先有无为性,破有为即是无为。是故说“离有为,无为不可得”。是有为、无为性皆不合不散,一相,所谓“无相”。

  佛以世谛故说是事,非第一义。何以故?佛自说因缘:“第一义中无身、口、意行;有为、无为法平等,即是第一义。”

  观是有为、无为法平等,亦不着一相。菩萨于第一义中不动而利益众生;方便力故,种种因缘为众生说法也。◎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五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涅槃如化品第八十七(卷第九十六)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平等、无所为作,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于平等中不动而行菩萨事,以布施、爱语、利益、同事?”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是诸法平等、无所作。’若是众生自知诸法平等,佛不用神力,于诸法平等中不动而拔出众生吾我想,以空度五道生死乃至知者、见者相;度色相乃至识相,眼相乃至意相,地种相乃至识种相;远离有为性相,令得无为性相,无为性相即是空。”

  须菩提言:“世尊!用何等空故一切法空?”

  佛言:“菩萨远离一切法相,用是空故一切法空。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有化人作化人,是化颇有实事不空者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化人无有实事而不空。”

  “是空及化人二事不合不散,以空空故空,不应分别是空、是化。何以故?是二事等,空中不可得,所谓是空、是化。所以者何?须菩提!色即是化,受、想、行、识即是化,乃至一切种智即是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世间法是化,出世间法,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三解脱门,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并诸法果;及贤圣人,所谓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摩诃萨、诸佛。世尊!是法亦是化不?”

  佛告须菩提:“一切法皆是化。于是法中,有声闻法变化,有辟支佛法变化,有菩萨摩诃萨法变化,有诸佛法变化,有烦恼法变化,有业因缘法变化。以是因缘故,须菩提!一切法皆是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诸烦恼断,所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佛道,断诸烦恼习——皆是变化不?”

  佛告须菩提:“若有法生灭相者,皆是变化。”

  须菩提言:“世尊!何等法非变化?”

  佛言:“若法无生无灭,是非变化。”

  须菩提言:“何等是不生不灭非变化?”

  佛言:“无诳相涅槃,是法非变化。”

  “世尊!如佛自说:‘诸法平等,非声闻作、非辟支佛作、非诸菩萨摩诃萨作、非诸佛作,有佛、无佛诸法性常空。’性空即是涅槃,云何言涅槃一法非如化?”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诸法平等,非声闻所作,乃至性空即是涅槃。若新发意菩萨闻是一切法皆毕竟性空乃至涅槃亦皆如化,心则惊怖;为是新发意菩萨故,分别生灭者如化、不生灭者不如化。”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教新发意菩萨,令知是性空?”

  佛告须菩提:“诸法本有今无耶?”

  【论】

  问曰:

  是事佛先已答,须菩提今何以更问?所谓:“世尊!若诸法平等,无所作为,云何菩萨于诸法平等中不动而大利益众生?”

  答曰:

  以是事难解故,虽先说而更问。

  又经将讫,佛说“深空,凡夫、圣人所不能行、所不能到”;是故须菩提知一切法平等相定空,云何菩萨住是法中而能利益众生?平等法无作相,利益是有作相。

  佛可须菩提意,还以须菩提问而答。可其平等,答其利益众生,所谓若众生自知诸法平等毕竟空,佛无恩力。若病人自知将适,则药师无功。

  须菩提复问:“若诸法实相毕竟空、无所能作,菩萨何以住是中而利益众生?”若菩萨用是平等利益众生,则坏实相!

  佛答:“菩萨不以诸法实相利益众生,但众生不知毕竟空故,菩萨教诏令知。”菩萨教化众生,是为对治悉檀;须菩提以第一义悉檀无利益为难。

  佛答:众生颠倒不知,佛但破其颠倒,不言是实。是故菩萨住是平等相中,远离我相乃至知者、见者相,是名“众生空”;以是一切无吾我法,教化众生。

  众生有二种:一者、爱多,二者、见多。爱多者,得是无我法,则生厌心、离欲;作是念:“若无我,何用余物!”见多者,虽知无我法,于色等法中戏论若常、若无常等;是故次说色相、五众、十二入、十八界,乃至远离有为性相,令得无为性相——无为性相即是空。是名法空。

  问曰:

  须菩提何以作是问:“用何等空故一切法空?”

  答曰:

  空有种种:如火中无水、水中无火,亦是空;五众中无我亦如是,或有众生空,或有法空。法空中,或有人言:“诸法虽空,亦不尽空,如色空中有微尘根本在。”是故须菩提问:“以何等空故,一切法空?”

  佛答:“以无所得毕竟空故,远离一切相。”是故此中说众生空、法空,是二空故,一切法无不空。

  问曰:

  若尔者,此中何以说“离一切法相”?

  答曰:

  一切法不可尽坏,但离其邪忆想,一切法自离。如神通人坏色相故,则石壁无碍。如佛说:“汝等当于五众中修正忆念,断贪欲,得正解脱。”是故说离相。

  须菩提闻是已,心惊:“云何一切法若大若小都无本实?凡夫人虚妄,可无实事;圣人应有少许实!”须菩提虽是阿罗汉,深贵佛法,亦为新发意菩萨故问。

  佛知须菩提意,欲明了是事,故说譬喻,反问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如化人复作化,是化有本实不空不?”

  答言:“不也!是化无有实事而不空者。空及化人二事,不合不散,皆空故,用空空故空。”

  问曰:

  何以名为“空空故空”?

  答曰:

  为破十八事实故有十八空,破众生心中变化空法故用空空。

  世间人皆知幻化法不久住、无所能作,故名空;是故言:“空空故空,不应分别是空、是化。”凡夫人知变化是空、不实,谓余法为实,是故以化为喻,当知余法与化无异。如圣人所解,不得以化为喻,以无所分别故。一切法名为五众;佛言:“色、受、想、行、识无不是化,以空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凡夫法虚妄应如化,出世间法亦如变化耶?所谓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若四念处法等从因缘边生故如化,是法果——所谓涅槃,亦复如化耶?若能起是行者——所谓须陀洹乃至佛,亦复如化耶?”

  佛答:“若有为、若无为及诸贤圣皆是化,毕竟空故。”是义从初品已来,处处广说,是故言:“一切法空,皆如化。”

  问曰:

  若一切法皆空、如化,何以故有种种诸法别异?

  答曰:

  如佛所化及余人所化,虽不实而有种种形像别异。梦中所见种种亦如是,人见梦中好、恶事,有生喜者、有生怖者。如镜中像,虽无实事,而随本形,像有好丑。诸法亦如是,虽空而各各有因缘。

  如佛此中说:“是化法中,有声闻变化、有辟支佛变化、有菩萨变化、有佛变化、有烦恼变化、有业变化。是故一切法皆是变化。”

  声闻变化者,三十七品、四圣谛,乃至三解脱门。何以故?声闻人住持戒中,禅定摄心求涅槃,观内外身不净,是名身念处。如是等法,为涅槃故勤精进生起。是法本无而今有、已有还无,是为声闻变化。

  辟支佛变化者,所谓观十二因缘等诸法。所以者何?辟支佛智慧深于声闻人故。菩萨变化者,所谓六波罗蜜,及二种神通:报得及修得。佛法变化者,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十力、一切种智等无量佛法。烦恼变化者,烦恼起种种业:善、不善、无记业,毕定业、不毕定业,善、不善、无动业等无量诸业。

  问曰:

  诸烦恼是恶法,云何能生善业、无动业?

  答曰:

  有二种因:一者、近因,二者、远因。人有我心,为后身当常乐故修布施,是近因;为离欲界衰恼不净身故修禅定,是为远因。

  复有人言:一切凡夫皆以我心和合故起业。

  有人言:无有离我心起第六识,住我心故起第六识,我心即是诸烦恼根本。

  问曰:

  烦恼是垢心,善心是净心,垢、净不得和合,何以言“住我心中能起善业”?

  答曰:

  不尔!一切心皆与慧俱生,无明心中亦应有慧;慧与无明相违法而一心中起。

  净、垢亦如是。凡夫未得圣道,云何能得离我心而行善?瞋等烦恼中,则不得行善;我心无记柔软故,是故烦恼心中生善业、无动业,无咎。

  业变化者,生一切果报法,所谓六道:恶业果报是三恶道,善业果报是三善道。恶业有上、中、下:上者地狱,中者畜生,下者饿鬼。善业亦有上、中、下:上者天,中者人,下者阿修罗等。上善业有种种轻重等分别,上恶业亦有轻重差别。次第轻重,如地狱中说;余道亦如〈分别业品〉中说。

  问曰:

  若从业有,何以言变化?

  答曰:

  凡夫人见诸法不如化;圣人知毕竟空相故,以天眼观众生皆无有终、始、中间。如化主远处作变化;业亦如是,在过去世中作今身变化。

  如变化事能种种令人生忧、喜、怖畏;智者观之,皆无有实,而人横生忧喜,是人可笑!业亦如是,是故说业变化。

  问曰:

  是诸变化皆业所作,何以不但说业变化?

  答曰:

  业有二种:净业,垢业。净业者,声闻变化乃至佛变化;垢业是烦恼变化。

  复次,有二种业:凡夫业,圣人业。凡夫业是烦恼变化;圣人业,须陀洹乃至佛。

  是故虽皆是业变化而广分别,无咎。“是故,须菩提!当知一切法空皆如化。”

  须菩提复问:“世尊!是诸圣人烦恼断,所谓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断一切烦恼习——是诸断皆如化不?”

  须菩提意:有为法虚诳故如变化,无为法真实无作故不应是化,是故问。

  佛答:“一切法若生若灭皆如化。”何以故?本无今有、今有后无,诳惑人心故。佛意:一切从因缘生法皆无自性,无自性故毕竟空,毕竟空故皆如化。

  须菩提求诸法实相,意犹未息,故问佛:“何等法不如化?”须菩提意谓:有一决定实法不如化,可依是法而精进求。

  佛答:“有。若法无生无灭,即是非化。”何者是?所谓无诳相涅槃。是法无生故无灭,无灭故不能令人生忧。佛分别一切有为法毕竟空皆如化,唯有涅槃一法非如化。

  尔时,须菩提白佛:“如佛说:‘平等法,非佛所作,非声闻、辟支佛所作,有佛、无佛诸法常住性空相。’性空相即是涅槃。”

  须菩提意谓:深入般若波罗蜜中,涅槃亦空,上品中处处说;今佛何以说:“唯一涅槃不如化?”是故引佛语为难:“诸法实相,性空法常住,诸佛但为人演说。性空者,即是涅槃。今何以于生灭法中别说无诳相涅槃不如化?”

  佛答:“诸法平等常住,非贤圣所作。若新学菩萨闻则恐怖,是故分别说:生灭者如化,不生灭者不如化。”

  问曰:

  唯佛一人是无诳人,一切人皆于佛所欲求实事,今佛何以说一切法都空、或说不都空?

  答曰:

  佛此中自说因缘:“为新发意菩萨故,说涅槃不如化。”

  问曰:

  可为人故转诸法相耶?

  答曰:

  此中佛说“诸法相者性空”,性空云何可转?佛初得是诸法实相时,心但趣向涅槃寂灭。是时,十方诸佛、诸天请佛莫入涅槃:“一切众生苦恼,当度脱之!”佛即受请,佛但为度众生故住。以是故,知有可利益众生,随事为说。

  观诸有为法虚诳故,涅槃为实、不变不异。有新发意菩萨着是涅槃,因是着起诸烦恼;为断是着故,说涅槃如化。若无著心,是时则说涅槃非如化。

  复次,有二道:小乘道、大乘道。小乘论议,以涅槃为实;大乘论议,以利智慧深入故,观色等诸法皆如涅槃。

  是故二说无咎。

  须菩提复问:“云何教化新发意菩萨,令知平等性空?”

  须菩提意谓:性空是凡夫人大怖畏处,闻性空无所有,如临深坑。何以故?一切未得道者,我心深着故,怖畏空法,作是念:“佛教人勤修善行,终归入无所有中!”以是故,须菩提问:“以何方便教诲是新发意者?”

  佛答:“诸法先有今无耶?”

  佛意:以新发意者怖畏后当无故,说:“诸法先有今无耶?”

  须菩提自了了知诸法先自无、今亦无,但以新发意者我见心覆故生惊怖;为除颠倒,令得实见,竟无所失;知诸烦恼颠倒实相,所谓性空,是时则无恐怖。如是等法,应教新发意者:若诸法先有,以行道故无,应当恐怖;初自无故,不应恐怖,但为除颠倒耳。◎

  ◎大智度论释萨陀波仑品第八十八

  【经】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求般若波罗蜜,当如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是菩萨今在大雷音佛所行菩萨道。”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云何求般若波罗蜜?”

  佛言:“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本求般若波罗蜜时,不惜身命,不求名利。于空闲林中,闻空中声言:‘汝善男子!从是东行,莫念疲极,莫念睡眠,莫念饮食,莫念昼夜,莫念寒热,莫念内外。善男子!行时莫观左右。汝行时莫坏身相,莫坏色相,莫坏受、想、行、识相。何以故?若坏是诸相,则于佛法有碍;若于佛法有碍,便往来五道生死中,亦不能得般若波罗蜜。’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报空中声言:‘我当从教!何以故?我欲为一切众生作大明,欲集一切诸佛法,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

  “萨陀波仑菩萨复闻空中声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于空、无相、无作之法,应生信心,以离相心求般若波罗蜜,离我相乃至离知者、见者相。当远离恶知识,当亲近供养善知识。何等是善知识?能说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法及一切种智,令人心入欢喜信乐,是为善知识。善男子!汝若如是行,不久当闻般若波罗蜜——若从经卷中闻,若从菩萨所说闻。善男子!汝所从闻是般若波罗蜜处,应生心如佛想。善男子!汝当知恩,应作是念:“所从闻是般若波罗蜜者,即是我善知识。我用闻是法故,疾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亲近诸佛,常生有佛国中,远离众难,得具足无难处。”善男子!当思惟筹量是功德,于所从闻法处,应生心如佛想。

  “‘汝善男子!莫以世利心故随逐法师,但为爱法、恭敬法故,随逐说法菩萨。尔时,当觉知魔事。若恶魔与说法菩萨作五欲因缘,假为法故令受;若说法菩萨入实法门,以德力故受而无所染。又以三事故受是五欲:以方便力故,欲令众生种善根故,欲与众生同其事故。汝于是中莫生污心,当起净想!自念:“我未知沤和拘舍罗,大师以方便法,为度众生,令得福德故,受是诸欲,于智慧无著无碍,不为欲染。”善男子!即当观诸法实相!诸法实相者,所谓一切法不垢不净。何以故?一切法自性空,无众生、无人、无我,一切法如幻、如梦、如响、如影、如炎、如化。善男子!观是诸法实相已,当随法师,汝不久当成就般若波罗蜜。复次,善男子!汝当复觉知魔事:若说法菩萨见欲受般若波罗蜜人,意不存念,汝不应起心怨恨;汝但当以法故恭敬,莫起厌懈意,常应随逐法师。’”

  【论】

  释曰:

  上品中说:“新发意菩萨云何教性空法?”性空法毕竟无所有空,难解难得故。

  佛答:“法先有今无耶?”

  佛意:性空法非难得难知。何以故?本来常无,更无新异,汝何以心惊谓为难得?是性空法虽甚深,菩萨但能一心勤精进,不惜身命,作如是一心求,便可得。此中说萨陀波仑本生为证。

  佛法有十二部经,或因修妒路、偈经、本生经得度;今佛以本生经为证。若有闻者,作是念:“彼人能得,我亦应得。”是故说萨陀波仑菩萨本生因缘。

  佛告须菩提:“菩萨求般若波罗蜜,应如萨陀波仑。”

  问曰:

  若般若波罗蜜无相、毕竟空,行禅定犹尚难得,何况忧愁啼哭散心求觅而当可得!

  答曰:

  为新发意菩萨说萨陀波仑。

  问曰:

  若萨陀波仑是新发意,十方诸佛云何现在其前,得诸三昧?不惜身,又见昙无竭,复得无量阿僧祇三昧,云何名新发意?

  答曰:

  新学菩萨有二种:一者、深心着世间乐,软心发意;二者、深心发意,不着世间乐。软心发意者,佛不以为发心;深心发意者,乃名为发心。如声闻法中,佛语二比丘:“于我法中,乃至无如毛厘暖法。”佛观是暖法最为微小,凡人观之以为大;譬如国王,见一张㲲,不以为多,贫者见之以为多。以一心不惜身故,说萨陀波仑为证。

  问曰:

  若萨陀波仑菩萨能作如是苦行、从昙无竭得诸三昧,应当作佛,今何以故在大雷音佛所修菩萨行?

  答曰:

  佛法无量无边,若千万阿僧祇劫修勤苦行尚不可得,何况萨陀波仑一世苦行!

  复有菩萨具足菩萨道、十力、四无所畏等,为众生故住世间,未取实际,如文殊师利等;萨陀波仑或能如此,故未作佛。

  菩萨三昧如十方国土中尘数,萨陀波仑所得六万三昧何足为多!

  大雷音佛者,应如大龙王将欲降雨,震大雷音,乌雀、小虫悉皆怖畏;是佛初转法轮时,十方众生皆发心,外道邪见皆恐怖慑伏,是故天人众生称佛为大雷音。是佛今现在。

  须菩提问:“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云何求般若波罗蜜?”

  问曰:

  萨陀波仑未得阿鞞跋致,何以故名菩萨摩诃萨?

  答曰:

  以有大菩萨故,小者亦名大。又以其虽未得实智慧而能深念般若波罗蜜故,不惜身命、有大功德故,亦名菩萨摩诃萨。

  问曰:

  何以名“萨陀波仑(萨陀秦言常波仑名啼)”?为是父母与作名字?是因缘得名字?

  答曰:

  有人言:以其小时喜啼,故名常啼。

  有人言:此菩萨行大悲心柔软故,见众生在恶世,贫穷、老病、忧苦,为之悲泣,是故众人号为“萨陀波仑”。

  有人言:是菩萨求佛道故,远离人众,在空闲处,求心远离,一心思惟筹量,勤求佛道,时世无佛。是菩萨世世行慈悲心,以小因缘故,生无佛世。是人悲心于众生,欲精进不失,是故在空闲林中。是人以先世福德因缘,及今世一心、大欲、大精进——以是二因缘故,闻空中教声,不久便灭。即复心念:“我云何不问?”以是因缘故,忧愁啼哭,七日七夜。因是故,天、龙、鬼神号曰常啼。

  佛答须菩提:“过去世有萨陀波仑菩萨,不惜身命,不贪财利。”

  “求般若波罗蜜时,在空闲林中,闻空中声,到空林中”,如上说。

  问曰:

  空中声为是何声?

  答曰:

  若诸佛、菩萨、诸天、龙王怜愍众生故,见是人不着世间法、一心求佛道,以时无佛法,欲示其得般若因缘故,空中发声。

  有人言:是萨陀波仑先世善因缘人,在此林中作鬼神,见其愁苦。以其是先世因缘故,又是神亦求佛道——以是二因缘故发声。

  如蜜膊婆罗门为须达多至王舍城,诣大长者家求儿妇时,蜜膊于王舍城大婆罗门众中,饮食过度,腹胀而死,作鬼神,于王舍城城门上住。须达多闻是婆罗门已死,自往长者家宿。长者于后夜起,办具饮食。须达多问言:“汝有何事?为欲娶妇嫁女?为欲请大国王?为是邑会?何其匆匆营事乃尔?”长者答言:“我欲请佛及僧。”须达多闻佛名,惊喜毛竖。长者先得道迹,为其广说佛德。须达多闻已,爱乐情至,甚欲见佛。乘念佛心而小睡,以念佛情至故,须臾便觉,夜见月光,谓为日出,即起趣门,见城门已开——王舍城门初夜未闭,为客来故;后夜早开,为客去故。既见门开,即直向佛。佛时在寒林中住。于其中路,月没还闇,须达多心悔踌躇,欲还入城。时蜜膊神放身光明,照诸林野,告言:“居士!居士!莫怖莫畏,直去莫还,去得大利!”如彼经偈中广说。须达多见佛,得须陀洹道,请佛及僧于舍卫城,尽形供养。佛令舍利弗为须达师,于舍卫作精舍。如须达知识神示导,萨陀波仑知识示导亦如是,是故见其愁苦而示导之。作是言:“善男子!汝从是东行,行时莫念疲极等。”

  问曰:

  疲极、饥渴,交来切身,云何不念?

  答曰:

  大欲精进力故,一心爱乐佛道,不惜身命。休息、饮食等皆是助身法。是事虽来,不为乱心,知皆虚诳无常、无实,如怨、如贼,但为身乐故,何足存念!莫为饥渴、疲极等故而舍佛道!

  莫念昼夜者,莫念:“昼是行法,夜应止息。”实无昼夜,所以者何?日依须弥,影翳故名夜。

  莫念内外者,众生多着内法。内法名身,外法名五欲。内外法不定,性空故,不应着。莫观左右者,人散心行道故,左右顾看;行者无缘观后,当前则不得不视,故但言莫左右顾看。复次,恶魔常惑乱行者,或作种种形、或作好色、或作畏兽,在道左右,故言莫观。是皆止其粗念。莫坏身相、色等相者,五众和合故假名为身。若说别更决定有身法,是则坏身相;若着无身法,是亦坏身相。离是一异、有无等边,行于中道,则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说莫坏身相等。此中佛自说因缘:“若坏是诸相,则于佛法有碍;佛法有碍者,则往来五道生死中,不能得般若波罗蜜。”

  萨陀波仑报空中声言,而自说因缘,所谓:“萨陀波仑见一切众生堕在无明黑闇中,我欲为然智慧光明;一切众生有一切烦恼,我欲设一切佛法药;一切众生皆堕邪道,我为是众生故求无上道。”

  是三种愿,得般若波罗蜜则能具足,是故言受教。

  问曰:

  萨陀波仑不见其形,但闻其声,何以便言受教?

  答曰:

  人所求事急故,闻声则应;萨陀波仑亦如是。复次,闻其所说理好,则知其人亦好故,不须眼见;如黑闇中有种种众生,眼虽不见,闻其声则知其种类。

  尔时,空中声复赞言:“善哉!”

  以其虽不见形而能信受善语故。又复以其欲度一切众生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懈息。如是等因缘故,赞言“善哉”。

  于三解脱门中应生信心者,是门,诸法实相所入门;离是三门,皆是虚诳、无有实者。汝虽未得,应生大信根力;信根力故,渐具诸根。以离相心求般若波罗蜜者,所谓观诸法毕竟空,离众生相、离法相。

  问曰:

  三解脱门摄在般若中不?若摄,何以别说?若不摄,云何经中说:“一切助道法,皆摄在般若中?”

  答曰:

  一切法皆入般若中。人皆畏苦,故求解脱,是故于般若分中,前说三解脱门。以何因缘得此解脱?离诸二边——所谓众生相、法相,行般若波罗蜜。

  问曰:

  初教“精进”,后教“三解脱门、般若”;今复欲为何事故,教亲近善知识?

  答曰:

  虽有好法,若无教者,行时多错;譬如虽有好药,亦须良医。又萨陀波仑是新发意菩萨,般若波罗蜜甚深,云何但闻空中略教而能自具足?是故教语亲近善知识。

  善知识义,如先说。今略说二相是善知识:一者、教一心向萨婆若,二者、教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等般若波罗蜜法。

  若能如是行,不久得般若波罗蜜;如药师为病者说服药法,汝能如法服,病则得差。

  若从经卷闻,从菩萨说闻者,遣萨陀波仑至昙无竭菩萨所,彼中二处有般若:一、宝台上金牒书,二、昙无竭所说。若人福德多者,从昙无竭所说闻;福德少者,从经卷闻。于师生佛想,以能教佛道因缘故。世间小人,因缘事讫,则忘其恩义,作是念:“如人乘船度水,既到彼岸,何用船为?”是故说:“汝当知恩!应作是念:‘所从闻般若者,即是我善知识。’”

  一切诸利中,般若利最胜;行是般若,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转。又复行般若因缘故,亲近诸佛,常生有佛国中,离于八难,值佛在世。菩萨应作是念:“我得如是等诸功德,皆从般若得;般若波罗蜜从师而得,是故视师如佛想。”

  有人能说般若波罗蜜者,有大福德,多知识,多得供养;弟子初为般若故随逐,后渐渐为供养利。是故说:“莫以世利故随逐法师。”

  问曰:

  何以不但说亲近善知识,而说是种种因缘?

  答曰:

  有人既得善知识,不得其意,反成仇隙而堕地狱,更相谤毁故。唯佛一人无有过失,余人谁能无者?若弟子见师之过若实、若虚,其心自坏,不复能得法利。是故空中声教:“若见师过,莫起嫌恨!汝应作是念:‘我先世福德不具足故,不得值佛,今值是杂行师;我不应念其过失,而自妨失般若!师之过失,不著于我,我但从师受般若波罗蜜法。’”

  如狗皮囊盛好宝物,不应以囊故而弃其宝;如罪人执烛照道,不可以人罪故,不受其明,自坠沟壑;又如行,遣小人导道,不可以人小故不随其语。如是等因缘,不应远离于师。师若实有罪,尚不应离,何况此中魔作因缘,令说法者有深妙五欲!令弟子不染着法,说法者以方便故现受。方便者,所谓欲令众生种福德因缘,亦为同事摄众生故。

  复有诸菩萨通达诸法实相故,无所障碍、无有过罪;虽作过罪,亦无所妨。如人年壮力盛,腹中大热,虽食不适饮食,不能生病;又如有好药,虽被恶毒,不能为害。如是等因缘故,“汝于师所,莫起嫌恨而自失般若!”如经中说。

  复有说法者持戒清净、离于五欲、多知多识、有好名闻、威德尊重,弟子受法而不顾录,“汝于是中莫生怨恨!当作是念:‘我宿世罪故,今为小人,师不轻我,我自无福,不能得道。又我于师所,应破憍慢以求法利。’”

  有如是等种种诸师,菩萨为求般若波罗蜜故,但一心恭敬,不应念其长短。若能如是忍辱、于师一心不起增减者,汝于师所尽得妙法;如完牢之器,所受不漏。

  “萨陀波仑闻空中声已,从是东行”,如经中广说。◎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萨陀波仑品第八十八之余(卷第九十七)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受是空中教已,从是东行。不久,复作是念:‘我云何不问空中声:“我当何处去?去当远近?当从谁闻般若波罗蜜?”’是时即住,啼哭忧愁,作是念:‘我住是中,过一日一夜,若二、三、四、五、六、七日七夜,不念疲极,乃至不念饥渴、寒热,不闻听受般若波罗蜜因缘,终不起也!’

  “须菩提!譬如人有一子卒死,忧愁苦毒,唯怀懊恼,不生余念。如是,须菩提!萨陀波仑菩萨尔时无有异心,但念:‘我何时当得闻般若波罗蜜?我云何不问空中声:“我应何处去?去当远近?当从谁闻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萨陀波仑菩萨如是愁念时,空中有佛,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过去诸佛行菩萨道时,求般若波罗蜜,亦如汝今日。善男子!汝以是勤精进爱乐法故,从是东行,去此五百由旬,有城名众香。其城七重,七宝庄严;台观、栏楯,皆以七宝校饰;七宝之堑,七宝行树,周匝七重。其城纵广十二由旬,丰乐安静,人民炽盛;五百市里,街巷相当,端严如画,桥津如地,宽博清净。七重城上,皆有七宝楼橹,宝树行列,以黄金、白银、车?、马瑙、珊瑚、琉璃、颇梨、红色真珠以为枝叶。宝绳连绵,金为铃网,以覆城上。风吹铃声,其音和雅,娱乐众生;譬如巧作五乐,甚可悦喜。其城四边,流池清净,冷暖调适;中有诸船,七宝严饰;是诸众生宿业所致,乘此宝船娱乐游戏。诸池水中种种莲华:青、黄、赤、白,众杂好华遍覆水上,是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华皆在其中。其城四边有五百园观,七宝庄严,甚可爱乐。一一园中,各有五百池,池各纵广十里,皆以七宝校成,杂色庄严。诸池水中亦有青、黄、赤、白莲华弥覆水上;其诸莲华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诸池水中凫雁、鸳鸯,异类众鸟,音声相和。是诸园观适无所属,是诸众生宿业所致,长夜信乐深法,行般若波罗蜜因缘故,受是果报。善男子!是众香城中有大高台,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宫舍在上。其宫纵广一由旬,皆以七宝校成,杂色庄严,甚可喜乐。垣墙七重,皆亦七宝;七重栏楯,七宝楼阁;宝堑七重,皆亦七宝;周围深堑,七宝累成;七重行树,七宝枝叶,七重围绕。其宫舍中,有四种娱乐园:一名常喜,二名离忧,三名华饰,四名香饰。一一园中各有八池:一名贤,二名贤上,三名欢喜,四名喜上,五名安隐,六名多安隐,七名远离,八名阿鞞跋致。诸池四边,面各一宝,黄金、白银、琉璃、颇梨;玟㻁为池底,其上布金沙。一一池侧有八梯陛,种种妙宝以为严饰;诸梯陛间,有阎浮檀金芭蕉行树。一切池中种种莲华——青、黄、赤、白,弥覆水上;诸池四边,生好华树;风吹诸华,堕池水中。其池成就八种功德,香若栴檀,色、味具足。

  “‘昙无竭菩萨与六万八千婇女,五欲具足,共相娱乐;及城中男女俱入常喜等园、贤等池中,五欲具足,共相娱乐。善男子!昙无竭菩萨与诸婇女游戏娱乐已,日三时说般若波罗蜜。众香城内男女大小,于其城中多聚人处敷大法座。其座四足,或以黄金、或以白银、或以琉璃、或以颇梨,敷以綩綖,杂色茵褥,垂诸帏带;以妙白㲲而覆其上,散以种种杂妙花香;座高五里,张白珠帐。其池四边,散五色花,烧众名香,泽香涂地,供养、恭敬般若波罗蜜故。昙无竭菩萨于此座上说般若波罗蜜;彼诸人众如是恭敬供养昙无竭,为闻般若波罗蜜故。于是大会百千万众,诸天、世人一处和集,中有听者,中有受者,中有持者,中有诵者,中有书者,中有正观者,中有如说行者。当是时中,众生以是因缘故,皆不堕恶道,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汝善男子!往趣昙无竭菩萨,当闻般若波罗蜜。善男子!昙无竭菩萨世世是汝善知识,能教汝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示、教、利、喜。是昙无竭菩萨本求般若波罗蜜时,亦如汝今。汝去莫计昼夜,莫生障碍心,汝不久当得闻般若波罗蜜!’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欢喜心悦,作是念:‘我当何时得见是善男子,得闻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譬如有人为毒箭所中,更无余念,唯念:‘何时当得良医,拔出毒箭,除我此苦?’如是,须菩提!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更无余念,但作是愿:‘我何时当得见昙无竭菩萨,令我得闻般若波罗蜜?我闻是般若波罗蜜,断诸有心。’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于是处住念昙无竭菩萨,一切法中得无碍知见已,即得无量三昧门现在前,所谓诸法性观三昧,诸法性不可得三昧,破诸法无明三昧,诸法不异三昧,诸法不坏自在三昧,诸法能照明三昧,诸法离闇三昧,诸法无异相续三昧,诸法不可得三昧,散华三昧,诸法无我三昧,如幻威势三昧,得如镜像三昧,得一切众生语言三昧,一切众生欢喜三昧,入分别音声三昧,得种种语言字句庄严三昧,无畏三昧,性常默然三昧,得无碍解脱三昧,离尘垢三昧,名字语句庄严三昧,见诸法三昧,诸法无碍顶三昧,如虚空三昧,如金刚三昧,不畏着色三昧,得胜三昧,转眼三昧,毕法性三昧,能与安隐三昧,师子吼三昧,胜一切众生三昧,华庄严三昧,断疑三昧,随一切坚固三昧,出诸法得神通力无畏三昧,能达诸法三昧,诸法财印三昧,诸法无分别见三昧,离诸见三昧,离一切闇三昧,离一切相三昧,解脱一切着三昧,除一切懈怠三昧,得深法明三昧,不可夺三昧,破魔三昧,不着三界三昧,起光明三昧,见诸佛三昧。萨陀波仑菩萨住是诸三昧中,即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

  【论】

  问曰:

  萨陀波仑何以忘,不问空中声?

  答曰:

  萨陀波仑大欢喜覆心故忘;如人大忧愁、大欢喜,以此二事故忘。

  问曰:

  空中声已灭,何以住此七日,不更求问处?

  答曰:

  如本于空闲处一心求般若故,空中有声;今亦欲一心如本,冀更闻声,断其所疑。

  复次,萨陀波仑于世乐已舍,深入佛道,爱乐情至;空中声告,少为开示,竟未断疑,其声便灭。如小儿得少美味,着是味故,更复啼泣,而欲得之;萨陀波仑亦如是,得般若波罗蜜因缘味,不能通达,不知那去,是故住而啼泣。

  问曰:

  何以乃至七日,佛身乃现?

  答曰:

  譬如人大渴故,乃知水美。若二日、三日,精进欲未深;若过七日,恐其忧愁妨心,不任求道。是故七日忧愁。

  如譬喻,经中说。

  问曰:

  萨陀波仑何以愁忧乃尔,如丧爱子?

  答曰:

  般若波罗蜜于诸法中第一实,是十方诸佛真实法宝;萨陀波仑得少气味,未具足故忧愁。如丧爱子,念其长大,多所成办,冀得其力;菩萨亦如是,念增益般若波罗蜜力,得阿鞞跋致已,成就佛事。

  如子于父,孝行终身,无有异心;般若波罗蜜于菩萨亦如是,若能得入,乃至成佛,终不远离。如父见子,心即欢悦;菩萨虽得种种诸法,不如见般若波罗蜜之欢喜。如子假为其名;般若波罗蜜亦如是,空无定实,但有假名。如是等,是总相因缘。

  父虽爱子,不能以头目与之;菩萨为般若波罗蜜故,无量世中,以头目髓脑施与众生。子之于父,或不能报恩,若能报恩,正可现世小利,衣食欢乐等;菩萨于般若波罗蜜中,无所不得,乃至一切智慧,何况菩萨力势、世间富乐!子之报父,恩极一世;般若之益,至无量世,乃至成佛。子之于父,或好、或恶;般若波罗蜜无诸不可。子但是假名,虚诳不实之法;般若波罗蜜真实圣法,无有虚诳。子之报恩,虽得现世小乐,而有忧愁苦恼无量之苦;般若波罗蜜但得欢喜实乐,乃至佛乐。子但能以供养利益于父,不能免其生、老、病、死;般若波罗蜜令菩萨毕竟清净,无复老、病、死、患。子但能令父得世乐自在;般若波罗蜜能令菩萨于一切世间为天人主。如是等,种种因缘譬喻差别相。

  世人皆知丧子忧愁故,以此为喻。

  问曰:

  空中佛现,是何等佛?先何以但有音声而今现身?佛既现身,何以不即度,方遣至昙无竭所?

  答曰:

  有人言:非真佛,但是像现耳——或诸佛遣化,或大菩萨现作。

  以先善根福德未成就故,但闻声;今七日七夜一心念佛,功德成就故,得见佛身。

  佛所以不即度者,以其与昙无竭世世因缘,应当从彼度故。有人应从舍利弗度,假使诸佛现身,不能令悟。佛赞言善哉者,以萨陀波仑至意求知去处、闻般若因缘故,佛现身而赞善哉。

  过去诸佛行菩萨道时,求此般若,亦如是种种勤苦;以初发心,先罪厚重,福德未集故。佛安慰其心:“汝求般若波罗蜜,虽勤苦,莫懈怠,莫生退没心!一切众生行异,因时皆苦,受果时乐。当思惟诸佛无量功德果报,以自劝勉。”

  如是安慰已,作是言:“汝从是东行,去此五百由旬,有城名众香,乃至不久当闻般若波罗蜜。”

  问曰:

  众香城在何处?

  答曰:

  过去佛灭度后,但有遗法,是法不周遍阎浮提,众生有闻法因缘处则到。尔时,众香国土丰乐,多出七宝故,以七宝作城。时萨陀波仑虽同在阎浮提,而在无佛法、无七宝处生,但传闻佛名、般若波罗蜜是佛道。是人先世广集福德,烦恼轻微故,闻即信乐,厌恶世乐,舍其亲属,到空林中住,欲至有佛法国土。音声示语者,恐其异去,不得到昙无竭菩萨所,是故语之;次后佛为现身,示其去处。

  问曰:

  萨陀波仑因缘已具闻于上,今昙无竭因缘为云何?

  答曰:

  “郁伽陀”,秦言“盛”;“达磨”,秦言“法”。此菩萨在众香城中,为众生随意说法,令众生广种善根,故号“法盛”。其国无王,此中人民皆无吾我,如郁单越人,唯以昙无竭菩萨为王。其国难到,萨陀波仑不惜身命,又得诸佛菩萨接助能到。大菩萨为度众生故,生如是国中;众生无所乏短,其心调柔,易可得度故。

  问曰:

  昙无竭菩萨为是生身?为是法身,为度众生故,以神通力化作此身?若化身者,何用六万婇女、园观、浴池种种庄严而自娱乐?若是生身,云何能令萨陀波仑供养具皆在空中化成大台,入诸三昧乃至七岁?

  答曰:

  有人言:是生身菩萨,得诸法实相及禅定神通力故,欲度是城中众生。如余菩萨利根故,能入禅定,亦能入欲界法;为摄众生故,受五欲而不失禅定。如人避热故,在泥中卧,还洗则如故。凡夫钝根故,不能如是。是故以神通力化作华台,七岁入定;又以方便力故,能受五欲,如先义说。菩萨不但行一道,为众生故,行种种道引导之。如龙起云,能降大雨、雷电、礔礰;菩萨亦如是,虽是生身,未离烦恼而能修行善法,为众生故不尽结使。

  有人言:是菩萨是法性生身,为度众香城人故,变化而度。若是生身,云何能令十方佛称赞,而遣萨陀波仑令从受法,得六万三昧?是故知是大菩萨变化身。譬如大海中龙死相出时,如果熟应堕,金翅鸟则来食之;众生亦如是,行业因缘熟故,大菩萨来度之。

  尔时,萨陀波仑闻空中佛教,大欢喜,大欲心生故,“我何时当得见昙无竭菩萨——说般若波罗蜜者,能令我心中爱、见等诸烦恼箭出?”

  欲明是事故,此中佛说毒箭譬喻:如人毒箭在身,更无余念:一者、苦痛急,二者、毒不疾出,则遍满身中而失命。萨陀波仑亦如是,诸邪、疑等箭入心,贪欲等毒涂箭。闻昙无竭菩萨能拔出此箭。是人以邪见箭毒伤心,人畏贪欲等毒遍入身中,夺智慧命,与凡人同死;是故急欲见昙无竭菩萨,无复余念。此中说断诸所有心。所有心者,取相着,乃至善法中亦有是病。

  萨陀波仑目睹佛身,先所未见,从佛闻教,得法喜故,离五欲喜,即得一切法中无碍知见。无碍知见者,如萨陀波仑力所得无碍,非佛无碍。

  是时,得入诸三昧门——

  “诸法性观三昧”者,能观一切诸法实性。实性者,如先种种因缘说。

  “诸法性不可得三昧”者,初得三昧,所谓空、无生、无灭;今得是三昧,则不着是性,不得其决定相。

  “破诸法无明三昧”者,诸法于凡夫人心中,以无明因缘故,邪曲不正,所谓常、乐、我、净;得是三昧故,常等颠倒相应无明破,但观一切法无常、空、无我。

  问曰:

  若是菩萨破一切法中无明,此人尚不须见佛,何用至昙无竭菩萨所?

  答曰:

  破无明不唯一种——有遮令不起亦名为破,有得诸法实相故破无明。又无明种数甚多:有菩萨所破分,有佛所破分,有小菩萨所破分、大菩萨所破分;如先说灯譬喻。又须陀洹亦名破无明,乃至阿罗汉方是实破;大乘法中亦如是,新发意菩萨得诸法实相故亦名破无明,乃至佛无明尽破无余。是故萨陀波仑于佛法中邪见、无明及我见皆尽故,得名破无明三昧,无咎。

  “诸法不异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法一相,所谓无相。

  “诸法不坏自在三昧”者,得是三昧,观一切法如、法性、实际、无为相故名不坏。得是法已,得自在,了了知诸法;为佛道故,不证是法。

  “诸法能照明三昧”者,以总相、别相知一切法。

  “诸法离闇三昧”者,无明有二种:一者、厚,二者、薄。薄者名无明,厚者名黑闇。破厚无明故名离闇,先破薄无明故名破诸法无明。

  “诸法无异相续三昧”者,五众念念灭,相似相续生,死时,相续生而不相似。得是三昧,知诸法念念相续法不异。

  “诸法不可得三昧”者,即是一切法空相应三昧。

  “散华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于十方佛前,能以七宝华散佛。

  “诸法无我三昧”者,观一切法无我。

  “如幻威势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能种种变化身。如大幻师,能引导众生发希有心;如大幻师,以幻力故,能转一国人心。

  “得如镜像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观三界所有,如镜中像,虚诳无实。

  “得一切众生语言三昧”者,得是三昧故,能解一切众生语言。

  “一切众生欢喜三昧”者,入是三昧,能转众生瞋心令欢喜。

  “入分别音声三昧”者,入是三昧中,皆能分别一切天、人音声大小、粗细等。

  “得种种语言字句庄严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义理虽浅,能庄严字句语言,令人欢喜,何况深义!

  “无畏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不畏一切魔民、外道、论师及诸烦恼。

  “性常默然三昧”者,入是三昧者,常默然摄心;为度众生故,随所应闻而出音声,如天妓乐,应意而出。

  “得无碍解脱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于一切法中得无碍智慧。

  “离尘垢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诸烦恼、结使尘垢皆灭,即是无生法忍三昧。

  “名字语句庄严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能种种庄严偈句语言说法。

  “见诸法三昧”者,入是三昧者,以见世谛及第一义谛知诸法。

  “诸法无碍顶三昧”者,如人在山顶遍观四方;菩萨住是三昧中,普见一切诸法无碍。

  “如虚空三昧”者,入是三昧者,身及外法皆如虚空,皆得自在。

  “如金刚三昧”者,如金刚能破诸山;是三昧亦如是,能破障碍六波罗蜜法,直至佛道。

  “不畏着色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乃至天色尚不着,何况余色!

  “得胜三昧”者,欲有所作,皆能得胜不负。

  “转眼三昧”者,得是三昧者,魔及魔民欲见菩萨短者,转之令作好见。

  “毕法性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见一切法毕入法性中。

  “能与安隐三昧”者,得是三昧,虽往来六道回转,自知必当作佛,安乐无忧。

  “师子吼三昧”者,入是三昧者,皆能降伏一切魔民、外道,无敢当者。

  “胜一切众生三昧”者,得是三昧,于一切众生最胜。一切有二种:一者、名字一切,二者、实一切。于三界着心凡夫及声闻、辟支佛及初发意未得是三昧者中胜,故言一切。

  “花庄严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见十方佛,坐七宝莲花上,于虚空中,雨宝莲花于诸佛上。

  “断疑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虽未得佛,能断一切众生所疑。

  “随一切坚固三昧”者,诸法实相名坚固;得是三昧者,随诸法实相,不随余法。

  “出诸法得神通力无畏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过出一切凡夫法,得菩萨六神通、十力、四无所畏。

  “能达诸法三昧”者,得是三昧者,乃至诸法如、法性、实际中通达不住,乃至诸法平等。

  “诸法财印三昧”者,财名善法,印者名相。如人得印绶,无敢陵易;菩萨得善法财印,亦无能为作留难者。

  “诸法无分别见三昧”者,若分别诸法,即生憎、爱心;得是三昧者,见一切法,不作分别。

  “离诸见三昧”者,“见”者,六十二邪见,及色等法中取相,乃至佛见、法见、僧见、涅槃见,皆名为见。所以者何?取相能生着心故。

  “离一切相三昧”者,即是无相解脱门相应三昧。

  “离一切着三昧”者,离一切相故,于一切法亦不着。

  “除一切懈怠三昧”者,得是三昧者,如此中说乃至七岁不坐不卧。菩萨得是三昧,常无懈怠心,乃至得佛,初不止息。

  “得深法明三昧”者,深法名诸佛法一切智慧等;菩萨得是三昧故,能遥见佛法,思惟筹量,知深妙无比。

  “不可夺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行菩萨法,无能夺其志者。

  “破魔三昧”者,得是三昧力,魔虽是欲界主,菩萨以人身能破魔事。

  “不着三界三昧”者,得是三昧,身虽在三界中,心常在涅槃故不着。

  “起光明三昧”者,得是三昧者,能放无量光明,照于十方。

  “见诸佛三昧”者,得是三昧,虽未得天眼、天耳,而能见十方诸佛,闻十方诸佛所说法,咨问所疑。

  萨陀波仑住如是等三昧中,即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在大众中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七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萨陀波仑品第八十八之余(卷第九十八)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是时,十方诸佛安慰萨陀波仑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等本行菩萨道时,求般若波罗蜜,得是诸三昧,亦如汝今所得。我等得是诸三昧,善入般若波罗蜜,成就方便力,住阿鞞跋致地。我等观是诸三昧性,不见有法出三昧、入三昧者,亦不见行佛道者,亦不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善男子!是名般若波罗蜜,所谓不念有是诸法。善男子!我等于无所念法中住,得是金色身、丈六光明、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不可思议智慧、无上戒、无上三昧、无上智慧,一切功德皆悉具足。一切功德具足故,佛尚不能取相说尽,何况声闻、辟支佛及诸余人!以是故,善男子!于是佛法中,倍应恭敬爱念,生清净心;于善知识中,应生如佛想。何以故?为善知识守护故,菩萨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白十方诸佛言:‘何等是我善知识所应亲近供养者?’

  “十方诸佛告萨陀波仑菩萨言:‘汝善男子!昙无竭菩萨世世教化成就汝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昙无竭菩萨守护汝,教汝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是汝善知识。汝供养昙无竭菩萨,若一劫、若二劫、若三劫,乃至过百千劫,顶戴恭敬;以一切乐具,三千世界中所有妙色、声、香、味、触,尽以供养,未能报须臾之恩。何以故?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因缘故,令汝得如是等诸三昧,得般若波罗蜜、方便力。’诸佛如是教化安慰萨陀波仑菩萨,令欢喜已,忽然不现。”◎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从三昧起已,不复见佛,作是念:‘是诸佛从何所来?去至何所?’不见诸佛故,复惆怅不乐:‘谁断我疑?’复作是念:‘昙无竭菩萨久远已来,常行般若波罗蜜,得方便力及诸陀罗尼,于菩萨法中得自在,多供养过去诸佛,世世为我师,常利益我,我当问昙无竭菩萨,诸佛从何所来?去至何所?’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于昙无竭菩萨生恭敬、爱乐、尊重心,作是念:‘我当以何供养昙无竭菩萨?今我贫穷,无华香、璎珞、烧香、泽香、衣服、幡盖、金、银、真珠、琉璃、颇梨、珊瑚、虎珀——无有如是等物可以供养般若波罗蜜及说法师昙无竭菩萨。我法不应空往昙无竭菩萨所,我若空往,喜悦心不生。我当卖身得财,为般若波罗蜜故,供养法师昙无竭菩萨。何以故?我世世丧身无数,无始生死中或死、或卖,或为欲因缘故,世世在地狱中受无量苦恼,未曾为清净法故、为供养说法师故丧身。’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中道入一大城,至市肆上,高声唱言:‘谁欲须人?谁欲须人?谁欲买人?’

  “尔时,恶魔作是念:‘是萨陀波仑爱法故,自欲卖身,为般若波罗蜜故,供养昙无竭菩萨,当得正问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云何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得多闻具足,如大海水,是时不可沮坏,得具足一切功德,饶益诸菩萨摩诃萨;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过我境界,亦教余人出我境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今当坏其事!’尔时,恶魔隐蔽诸婆罗门、居士,令不闻其自卖声;除一长者女,魔不能蔽。

  “尔时,萨陀波仑卖身不售,忧愁啼哭,在一面立,涕泣而言:‘我为大罪,卖身不售。我自卖身,为般若波罗蜜故,供养昙无竭菩萨。’

  “尔时,释提桓因作是念:‘是萨陀波仑菩萨爱法自卖其身,为般若波罗蜜故,欲供养昙无竭菩萨。我当试之,知是善男子实以深心爱法故,舍是身不?’是时,释提桓因化作婆罗门身,在萨陀波仑菩萨边行,问言:‘汝善男子!何以忧愁啼哭,颜色焦悴,在一面立?’

  “答言:‘婆罗门!我爱敬法,欲自卖身为般若波罗蜜故,欲供养昙无竭菩萨。今我卖身,无有买者,自念薄福,无财宝物,欲自卖身,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而无买者。’

  “尔时,婆罗门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我不须人,我今欲祠天,当须人心、人血、人髓,汝能卖与我不?’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作是念:‘我得大利,得第一利!我今便为具足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得是买心、血、髓者!’是时,心大欢喜,悦乐无忧;以柔和心,语婆罗门言:‘汝所须者,我尽与汝!’

  “婆罗门言:‘善男子!汝须何价?’

  “答言:‘随汝意与我!’即时,萨陀波仑右手执利刀,刺左臂出血,割右髀肉,复欲破骨出髓。

  “时有一长者女,在阁上遥见萨陀波仑菩萨自割身体、不惜寿命,作是念:‘是善男子何因缘故,困苦其身?我当往问。’长者女即下阁,到萨陀波仑所,问言:‘善男子!何因缘困苦其身?用是心、血、髓,作何等?’

  “萨陀波仑答言:‘卖与婆罗门,为般若波罗蜜故,供养昙无竭菩萨。’

  “长者女言:‘善男子!作是卖身,欲自出心、血、髓,欲供养昙无竭菩萨,得何等功德利益?’

  “萨陀波仑答言:‘善女人!是人善学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是人当为我说菩萨所应作、菩萨所应行道。我学是法、学是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为众生作依止;当得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大光、无量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四无所畏,佛十力、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六神通,不可思议清净戒、禅定、智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诸法中得无碍一切知见;以无上法宝分布与一切众生。如是等诸功德利,我当从彼得之。’

  “是时,长者女闻是上妙佛法,即大欢喜,心惊毛竖,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甚希有!汝所说者,微妙难值!为是一一功德法故,应舍如恒河沙等身。何以故?汝所说者,甚大微妙!汝善男子!汝今所须,尽当相与——金、银、真珠、琉璃、颇梨、虎珀、珊瑚等诸珍宝物,及华香、璎珞、涂香、烧香、幡盖、衣服、伎乐等供养之具,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汝善男子!莫自困苦其身!我亦欲往昙无竭菩萨所,共汝植诸善根,为得如是微妙法,如汝所说故。’

  “尔时,释提桓因即复本身,赞萨陀波仑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坚受是事,其心不动。诸过去佛行菩萨道时,亦如是求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实不用人心、血、髓,但来相试;汝愿何等,我当相与。’

  “萨陀波仑言:‘与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释提桓因言:‘此非我力所办,是诸佛境界。必相供养,更索余愿。’

  “萨陀波仑言:‘汝若于此无力,汝必见供养,令我是身平复如故。’

  “是时,萨陀波仑身即平复,无有疮瘢,如本不异。释提桓因与其愿已,忽然不现。

  “尔时,长者女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来到我舍,有所须者,从我父母索之,尽当相与。我亦当辞我父母,与诸侍女,共往供养昙无竭菩萨,为求法故。’

  “即时,萨陀波仑菩萨与长者女俱到其舍,在门外住。长者女入白父母:‘与我众妙花香及诸璎珞、涂香、烧香、幡盖、衣服、金、银、琉璃、颇梨、真珠、珊瑚、虎珀及诸伎乐供养之具;亦听我身及五百侍女先所给使,共萨陀波仑菩萨到昙无竭菩萨所,为供养般若波罗蜜故。昙无竭菩萨当为我等说法,我当如说行,当得诸佛法。’

  “女父母语女言:‘萨陀波仑菩萨是何等人?’

  “女言:‘是人今在门外。是善男子以深心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度一切众生无量生死苦。是善男子为法故,自卖其身,供养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名菩萨所学道。为供养般若波罗蜜及供养昙无竭菩萨故,在市肆上高声唱言:“谁须人?谁须人?谁欲买人?”卖身不售,在一面立,忧愁啼哭。是时,释提桓因化作婆罗门来、欲试之,问言:“善男子!何以忧愁啼哭,一面立?”答言:“婆罗门!我欲卖身,为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故,而我薄福,卖身不售。”婆罗门语是善男子:“我不须人,我欲祠天,当用人心、人血、人髓,汝能卖不?”是时,是善男子不复忧愁,其心和悦,语是婆罗门言:“汝之所须,我尽相与。”婆罗门言:“汝须何价?”答言:“随汝意与我。”即时,是善男子右手执利刀,刺左臂出血,割右髀肉,复欲破骨出髓。我在阁上,遥见是事;我尔时作是念:“是人何故困苦其身?我当往问。”我即下阁往问:“善男子!汝何因缘故自困苦其身?”是善男子答我言:“姊!我为法故,欲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说法者。我贫穷无所有,无金、银、琉璃、车磲、马瑙、珊瑚、虎珀、玻梨、真珠、花香、伎乐。姊!我为供养法故,自卖其身。今得买者,须人心、人血、人髓。我用是价,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说法者。”我问是善男子:“汝今自出身心、血、髓,欲供养昙无竭菩萨,得何功德?”是善男子言:“昙无竭菩萨当为我说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此是菩萨所应学、菩萨所应作、菩萨所应住、菩萨所行道。我当学是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一切众生作依止。我当得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大光、无量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四无所畏、四无碍智,佛十力、十八不共法,六神通,不可思议清净戒、禅定、智慧;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诸法中得无碍一切知见;以无上法宝分布与一切众生。如是等微妙大法,我当从彼得之。”我闻是微妙不可思议诸佛功德,闻其大愿,我心欢喜,作是念:“是清净、微妙、甚大、希有!乃至如是为一一法故,应舍如恒河沙等身。今善男子为法能受苦行难事,所谓不惜身命;我多有妙宝,云何不生愿,勤求如是法,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我如是思惟已,语萨陀波仑菩萨:“汝善男子!莫困苦其身,我当白我父母,多与汝金、银、琉璃、车磲、马瑙、珊瑚、虎珀、颇梨、真珠、花香、璎珞、涂香、末香、衣服、幡盖及诸伎乐,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说法者。我亦求父母,与诸侍女,共汝俱去供养昙无竭菩萨说法者,共汝植诸善根,为得如是等微妙清净法,如汝所说。”

  “‘父母今听我并五百侍女先所给者,亦听我持众妙花香、璎珞、涂香、末香、衣服、幡盖、伎乐、金、银、琉璃供养之具,与萨陀波仑菩萨共去,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说法者,为得如是等清净微妙诸佛法故。’

  “尔时,父母报女言:‘汝所赞者,希有难及!说是善男子为法精进,大乐法相,及是诸佛法不可思议,一切世间最为第一,一切众生欢喜因缘。是善男子为是法故大庄严,我等听汝往见昙无竭菩萨,亲近供养。汝发大心,为得诸佛法故如是精进,我等云何当不随喜?’

  “是女为供养昙无竭菩萨故,得蒙听许,报父母言:‘我等亦随是心欢喜,我终不断人善法因缘。’

  “是时,长者女庄严七宝车五百乘、身及侍女、种种宝物供养之具,持种种水陆生华,及金、银、宝华、众色宝衣、好香、捣香、泽香、璎珞,及众味饮食,共萨陀波仑菩萨、五百侍女各载一车,恭敬围绕,渐渐东去。见众香城七宝庄严,七重围绕;七宝之堑、七宝行树,皆亦七重。其城纵广十二由旬,丰乐安静,甚可喜乐,人民炽盛。百千市里,街巷相当,端严如画,桥津如地,宽博清净。遥见众香城,既入城中,见昙无竭菩萨坐高台法座上,无量百千万亿众恭敬围绕说法。萨陀波仑菩萨见昙无竭菩萨时,心即欢喜,譬如比丘入第三禅,摄心安隐;见已,作是念:‘我等仪不应载车趣昙无竭菩萨。’作是念已,下车步进。长者女并五百侍女皆亦下车。萨陀波仑菩萨与长者女及五百侍女,众宝庄严,围绕恭敬,俱到昙无竭菩萨所。

  “尔时,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有七宝台,赤牛头栴檀以为庄严,真珠罗网以覆台上,四角皆悬摩尼宝珠以为灯明,及四宝香炉常烧名香,为供养般若波罗蜜故。其台中有七宝大床、四宝小床,重敷其上;以黄金牒书《般若波罗蜜》,置小床上,种种幡盖庄严垂覆其上。

  “萨陀波仑菩萨及诸女人见是妙台众宝严饰,及见释提桓因与无量百千万诸天以天曼陀罗花、碎末栴檀、磨众宝屑以散台上,鼓天伎乐于虚空中娱乐此台。尔时,萨陀波仑菩萨问释提桓因:‘憍尸迦!何因缘故,与无量百千万诸天以天曼陀罗花、碎末栴檀、磨众宝屑以散台上,鼓天伎乐于虚空中娱乐此台?’

  “释提桓因答言:‘汝善男子不知耶?此是《摩诃般若波罗蜜》,是诸菩萨摩诃萨母,能生诸佛、摄持菩萨。菩萨学是般若波罗蜜,成就一切功德,得诸佛法、一切种智。’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即欢喜悦乐,问释提桓因:‘憍尸迦!般若波罗蜜,诸菩萨摩诃萨母,能生诸佛、摄持菩萨。菩萨学是般若波罗蜜,成就一切功德,得诸佛法、一切种智,今在何处?’

  “释提桓因言:‘善男子!是台中有七宝大床,四宝小床重敷其上;以黄金牒书《般若波罗蜜》,置小床上。昙无竭菩萨以七宝印印之,我等不能得开以示汝。’

  “是时,萨陀波仑与长者女及五百侍女取供养具——华香、璎珞、幡盖分作二分:一分供养《般若波罗蜜》,一分供养法座上昙无竭菩萨。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与五百女人持华香、璎珞、幡盖、伎乐及诸珍宝,供养般若波罗蜜已,然后到昙无竭菩萨所。到已,见昙无竭菩萨在法座上坐,以诸华香、璎珞、捣香、泽香、金、银、宝华、幡盖、宝衣散其昙无竭菩萨上,为法故供养。是时,诸华香、宝衣于昙无竭菩萨上虚空中化成华台;碎末栴檀、宝屑、金、银、宝华化成宝帐;宝帐之上,所散种种宝衣化为宝盖,宝盖四边垂诸宝幡。萨陀波仑及诸女人见昙无竭菩萨所作变化,皆大欢喜,作是念:‘未曾有也!昙无竭大师神德乃尔!行菩萨道时,神通力尚能如是,何况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是时,长者女及五百女人清净信心敬重昙无竭菩萨,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愿言:‘如昙无竭菩萨得菩萨诸深法,如昙无竭菩萨供养般若波罗蜜,如昙无竭菩萨于大众中演说显示般若波罗蜜义,如昙无竭菩萨得般若波罗蜜、方便力、成就神通、于菩萨事中得自在,我等亦当如是。’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及五百女人,华香、宝物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昙无竭菩萨已,头面礼昙无竭菩萨,合掌恭敬,一面立。一面立已,白昙无竭菩萨言:

  “‘我本求般若波罗蜜时,于空闲林中,闻空中声言:“善男子!汝从是东行,当得闻般若波罗蜜。”我受是语东行,东行不久,作是念:“我何不问空中声:‘我当何处去?去是远近?当从谁闻?’”我是时大忧愁啼哭,于是处住七日七夜,忧愁故,乃至不念饮食,但念:“我何时当得闻般若波罗蜜?”我如是忧愁,一心念般若波罗蜜多,见佛身在虚空中,语我言:“善男子!汝大欲、大精进心莫放舍!以是大欲、大精进心,从是东行,去是五百由旬,有城名众香,是中有菩萨摩诃萨名昙无竭,从是人所,当得闻般若波罗蜜。是菩萨世世是汝善知识,常守护汝。”我从佛受教诲已,便东行,更无余心,但念:“我何时当见昙无竭菩萨,为我说般若波罗蜜?”我尔时中道住,于一切法中得无碍知见、得观诸法性等诸三昧现在前;住是三昧已,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说是般若波罗蜜。诸佛赞我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本求般若波罗蜜时,得诸三昧,亦如汝今日。得是诸三昧已,遍得诸佛法。”诸佛为我广说法要,安慰我已,忽然不现。我从三昧起,作是念:“诸佛从何处来?去至何所?”我不见诸佛故大愁忧,复作是念:“昙无竭菩萨供养先佛、植诸善根、久行般若波罗蜜、善知方便力,于菩萨道中得自在,是我善知识,守护我。我当问昙无竭菩萨是事:‘诸佛从何所来?去至何所?’”

  “‘我今问大师:“是诸佛何处来、去至何处?”大师!当为我说诸佛所从来、所至处,令我得知;知已,亦常不离见诸佛!’”

  【论】

  释曰:

  萨陀波仑渴仰欲闻般若故,见十方诸佛为大众说法,其心欢喜、其意得满。

  诸佛以其信力坚固、精进难动故,安慰其心,赞言:“善哉!我本初行菩萨道求般若时,亦如汝今。汝莫忧愁自谓福薄!”

  尔时,萨陀波仑大得诸三昧力,其心深着;是故诸佛为说求诸三昧性,不见实体,亦不见入三昧、出三昧者,众生空、法空故。

  诸佛为略说般若波罗蜜相:“不念有是法,所谓一切法无相故不可念着。我等住是无所念法中,能具足六波罗蜜;具足六波罗蜜故,得佛金色身。”如经中说。诸佛教化利喜,安慰其心。

  问曰:

  上化佛已为说“昙无竭是汝世世善知识”,今何以复问“何等是我善知识”?

  答曰:

  以佛敕于善知识中倍应恭敬爱念故。又以欲于十方佛所闻昙无竭功德,欲自令信心坚固不疑故问。

  十方佛答,如经中说。萨陀波仑是昙无竭所度因缘人故,诸佛佐助示导。或有诸菩萨佐助佛所应度者,令至佛所。

  问曰:

  上闻虚空声不问故,七日啼哭;今不见十方佛,何以不大忧愁、更求见佛,但欲于昙无竭所问诸佛去来事?

  答曰:

  萨陀波仑先时但有肉眼,未得三昧,以深心信着善法故,大啼哭;今得诸三昧力,又见十方佛,诸烦恼微薄,着心已离故,但一心念:“我当何时见昙无竭?”

  问曰:

  若萨陀波仑得是三昧力,何以不还入三昧,问十方诸佛从何所来、去至何所,而欲见问昙无竭?

  答曰:

  十方佛上以种种因缘赞“昙无竭世世是汝师”,是故欲问。

  是时,萨陀波仑念昙无竭菩萨,是我先世因缘,是故生恭敬、尊重心。以有大功德故尊重,是先世因缘故恭敬爱乐。

  问曰:

  先说“萨陀波仑不大著世间事,深爱般若波罗蜜故,愁忧啼哭”;今何以自鄙贫穷,无以供养?但以好心随师意,则是法供养,何用华香为?

  答曰:

  法供养虽上,而世间众生见远来求法而空无所有,则不发喜心;以世法故,求供养具。

  复次,五波罗蜜为助般若波罗蜜法,助法中檀波罗蜜为首。萨陀波仑思惟:“我得尊重福田昙无竭菩萨,当以助道法根本供养。”亦欲为起发众人:“萨陀波仑是智人、善人,贫穷而能供养,何况我等!”

  复次,诸善法行时、思惟时,其味各异;萨陀波仑欲行布施味,是故求供养具。

  问曰:

  萨陀波仑是大菩萨,能见十方佛,又得诸深三昧,何以贫穷?

  答曰:

  有人言:此人舍家求佛道,虽生富家,道里悬远,一身独去,不赍财物。

  有人言:虽是大人,宿世小罪因缘故,生贫穷家。有虽是小人,先世少行布施因缘故,生大富家。如苏陀夷、尼陀等,是诸天所供养人,而生小家。贫有二种:一者、财贫,二者、功德法贫。功德法贫,最大可耻!财贫,好人亦有;法贫,好人所无。无有华香者,无有上妙宝华,又以少故言无。

  我若空往,师虽不须,我心不得大喜,是故欲卖身。

  问曰:

  若卖身与他,谁买此物往供养师?

  答曰:

  舍身即是大供养,去住无在。

  有人言:是人卖身取财,因人供养,我为供养故,卖身为奴。

  又人言:尔时世好,人皆知法,虽自卖身,主必能听供养而还。

  复次,是人发深心,欲行檀波罗蜜,为供养法及法师,而无外物,唯有己身,是故卖是内物。于外、内物中,内施为重,惜之深故。是故欲不破布施愿故,卖身供养。

  此中自说不悔因缘:“我世世丧身无数,未曾为清净法故,今为供养说法者故丧是身,大得法利。”

  萨陀波仑定心,断贪惜身意,于道中入一大城——欲得卖买如意故,入此大城。一心欲卖身,除羞愧、破憍慢故,唱言:“谁须人?”

  问曰:

  魔何以欲破其意?

  答曰:

  魔常为诸佛、菩萨怨家,故欲来破。

  复次,诸小菩萨未得诸法实相,魔及恶人能坏;若得无生法忍、住诸菩萨神通力,无能破者。如小树栽,小儿能破;大,不可破。

  复次,此中自说魔破因缘,所谓“是萨陀波仑爱法故,自卖身供养般若波罗蜜及法盛菩萨,当得正闻般若波罗蜜”,如经中广说。

  问曰:

  若魔欲坏萨陀波仑,先来闻空中声及见十方佛时,何以不坏?今方隐蔽诸婆罗门、居士,令不闻其声?

  答曰:

  萨陀波仑先心未定,惜身未尽;见十方佛已,得诸三昧,其心乃定。今定心相现,是故魔惊。若菩萨心未定,未能动魔;若大菩萨其心已定,魔亦不来。萨陀波仑今欲定心出魔境界,是故魔来。譬如负债人,未欲远去,债主不遮;欲出他界,则不听去。

  问曰:

  魔有大力,何以不杀此菩萨,而但破坏?

  答曰:

  魔本不嫉其寿命,但憎其作佛心,是故欲坏。又复诸天神法,人无重罪,不得妄杀,但得坏乱恐怖。若神无此法,则人无活者,是故不杀。

  婆罗门性中生,受戒故,名婆罗门;除此,通名居士。居士,真是居舍之士,非四姓中居士。

  除一长者女者,以其为佛道世世集功德故,魔不能蔽。

  复有人言:是萨陀波仑不应死故,令一女人闻。

  有人言:是昙无竭菩萨神通力故,令长者女得闻。

  如是三唱,无人买者,便大愁忧。

  问曰:

  萨陀波仑既不惜身,虽无人买,亦不应愁!

  答曰:

  既发大心,不满其愿,是故大愁。

  释提桓因作是念:“萨陀波仑欲卖其身,无有买者。”如经中广说。

  问曰:

  释提桓因报得知他心,应知萨陀波仑心已决定,今何以来试?

  答曰:

  诸天但知世间人心,作佛、不作佛心,非其所知。除佛,无有能知其为佛道故与授记。

  复次,释提桓因欲多所引导故来试之,令闻见者,皆发心求佛。

  又如金银等诸宝,不以轻贱故烧锻磨打;菩萨亦如是,若能割肉出血、破骨出髓,其心不动,是正定菩萨。是故天帝来试。

  问曰:

  帝释是大天王,何以妄语作是言“我欲祠天,须人心、血、髓”?

  答曰:

  若以悭贪、瞋恚烦恼欲求自利故妄语,是故为罪。帝释若作实身、实语,菩萨则不信;是故如其国法,天祠所须,为其信受故。

  是时,萨陀波仑信其语而大欢喜:“我得大利!”

  大利者,阿鞞跋致地;第一利者,是佛道。

  大利者,五波罗蜜;第一利者,般若波罗蜜。

  大利者,般若波罗蜜;第一利者,般若波罗蜜方便力。大利者,菩萨初地;第一利者,十地。

  大利者,从初地乃至十地;第一利者,第十地。大利者,菩萨地;第一利者,佛地。

  如是等分别。

  虽未具足,已住具足因缘,故言“便为具足”。

  问曰:

  若释提桓因化身来,何以言“汝须何等价”?

  答曰:

  知其欲供养昙无竭菩萨,满其愿故。又复释提桓因苦困萨陀波仑,畏其所索者大,是故言“须何等价”。

  随汝意与我者,言:“于汝不大贪惜、不致悔恨者与我。”

  萨陀波仑无力势故,不能得使旃陀罗,故自捉刀;婆罗门亦畏罪故不能破,是以自执刀破身。

  问曰:

  若长者女闻声,何以不来问:“汝何以自卖身耶”?

  答曰:

  但空言卖身事轻,破身出心髓事重故,长者女发心。

  长者女住在阁上,见是人自割刺,作是念:“一切众生皆求乐畏苦、贪爱其身;萨陀波仑而自割刺,是为希有!”又以先世福德因缘所牵故,即往到其所而问。

  萨陀波仑答:“欲供养昙无竭菩萨。”

  复问:“得何等利?”

  答言:“般若波罗蜜名菩萨所学,当从彼闻;我学是道,当得作佛,与一切众生作依止。”譬如厚叶树多所荫覆;又如热时旷野险道清凉大池。为说佛功德现事可以发心者,所谓金色身、三十二相,大光、无量光。大光,为阎浮提恶世众生,诸佛真实光明无有限量。大慈乃至六神通义,如先说。不可思议清净戒、禅定、智慧,如佛戒等五众中说。于诸法中得一切无碍知见者,诸佛有无碍解脱,是解脱相应知见,一切法中无所碍。知、见分别,如先说。

  萨陀波仑言:“我得如是无量佛功德,以无上法宝,分布与一切众生。”

  无上宝者,有人言:三宝中法宝。

  有人言:一切八万四千法众是为法宝,得是故,除诸烦恼、灭诸戏论,得脱一切苦。

  有人言:无上法宝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更无过上者故。

  有人言:涅槃是无上法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皆有上。如《阿毗昙》言:“一切有为法及虚空、非数缘尽,名为有上法;数缘尽是无上法。”数缘尽即是涅槃之别名。

  有人言:涅槃道虽是有为,以其为涅槃故,于有为法中为无上。

  如是等法宝,分布为三乘与众生。

  如是等无量佛法,当从师得,是故我舍是老、病、死所住处不净臭秽之身,为供养般若波罗蜜故,当得佛身。金色等,如先说。

  长者女世世供养诸佛种善根,智慧明利,闻是法其心深入,大得法喜,乃至心惊毛竖;语萨陀波仑言:“甚为希有!汝所赞法大微妙!为是一一法故,应舍如恒河沙等身,何况一身!”

  长者女不知何因缘故困苦其身,而怜愍之,心谓不可;今闻是无量无边无比清净佛法,以是因缘可得故大欢喜,是故说:“为是法故,应舍如恒河沙身。”

  女言:“汝以贫故自苦困其身,于今可止;恣汝所须,当以相与,我亦随汝而求是道。”

  问曰:

  是菩萨既自割截身体,云何能与长者女多说佛法?

  答曰:

  是菩萨心力大,虽有身苦不能覆心。是菩萨始以刀割肉流血,方欲破骨出髓,而长者女来,未大闷故,能得说法。

  释提桓因知其心定,试之而已,故无所言,即复本身,赞言“善哉!汝心坚受是事”者,帝释意:如汝今生死肉身,未得佛道,能如是不惜身,汝不久当于一切法中得无所著,住无生法忍中,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过去佛为证,如是等种种因缘,安慰其心。“我是天王,爱乐佛道,故来相试,欲知汝心坚软云何?欲令汝信故,言须人心髓祠天,实不须也。汝愿何等?当以相与。汝是好人,为是佛种,当相拥护。”

  萨陀波仑直信心善软,深着佛道故,不分别众生,闻帝释语,便言:“与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帝释言:“此非我力所能办,是佛境界。”

  复次,有人言:“帝释大苦困萨陀波仑,今以此语谢之。帝释意谓求金银宝物,不知乃索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既不能与,愧负而已!”

  复更语言:“必相供养,更索余愿。”帝释语意:我既大相苦困,不得直尔而去,要相供养。

  萨陀波仑虽不惜身,欲以此身供养昙无竭,闻般若波罗蜜;是故语言:“若汝无此力,令我身体平复如故。”

  帝释言:“如汝所言。”疮即平满,与本无异。

  问曰:

  先已割肉,云何令得平满?

  答曰:

  佛说有五不可思议。龙事所作,尚不可思议,何况天!又虚空中微尘充满,帝释福德生心,便能和合平满。如诸天及地狱中身,非是三生身,罪福因缘故,和合便有。

  是时,帝释知其心坚,与愿已,即时灭去。

  尔时,萨陀波仑宿世微罪已毕、福德明盛,是故长者女将归,“有所须者,从我父母索之”,如经中广说。

  问曰:

  是女先言“汝所须物,尽从我索之”,今何以言“从我父母索”?

  答曰:

  今既将归到舍,以萨陀波仑目见入舍从父母得之,愧不称前言,是故先自说:“从我父母索之。”又女虽力能得宝,以子女法故,从父母索之。

  女既入舍,如先所许,从父母索与。

  其国无有佛法,是故问女:“阿谁是萨陀波仑菩萨?”女如所见、如所闻,尽向父母说萨陀波仑事。

  “今父母当听我与萨陀波仑菩萨俱,及五百侍女,并供养具,供养昙无竭菩萨。”

  父母闻其言,即听如汝意。

  问曰:

  长者贵而有力,云何先不识萨陀波仑?闻其功德故,便能令女及其眷属、宝物,与之俱去?

  答曰:

  长者亦植德本,以少因缘故生无佛国;暂闻佛德,发其宿识,心即开悟,故能发遣。譬如莲花,生长具足,见日开敷。

  父母知女心淳熟,无不净行,持操不妄,不乐世乐,但求法利;知其心至,不可制止,若违其意,恐其自害。思惟筹量已,既全其意,自得功德,欢喜令去。世间因缘,深着难解,爱之至故,尚不能违,何况为佛道故其心清净无所染着而不听之!

  女以父母为法见听,不惜宝物,亦以随喜心,为之欢喜。

  尔时,众心既定,庄严七宝之车,与大众围绕,稍稍东行。

  是时,五百女亲属及城中众人,见是希有难及之事,皆亦随去。人众既集,欢悦共行,渴仰众香城,如渴者思饮。渐渐进路,遥见众香城,乃至与长者女及五百女人,恭敬围绕,欲往昙无竭所。

  问曰:

  昙无竭是大菩萨,得闻持等诸陀罗尼;般若波罗蜜义,已自通利、忆持,何用七宝台,书般若经卷,着中供养?

  答曰:

  虽有种种因缘,略说有二义:一者、众生心行不同,或乐见经卷,或乐闻演说。二者、昙无竭身为白衣,现有家属。钝根众生或作是念:“此有居家,必有染着,何能以毕竟清净无著般若波罗蜜利益众生?自未无著,何能以无著法教化?”是故书其经文,着七宝牒上,众宝供养;诸天、龙、鬼神皆亦共来恭敬,供养花香、幡盖,雨于七宝。众生见者,增益信根,则以此法示传佛语,案文演教劝发。

  一切宝台庄严之具及萨陀波仑问释提桓因,如经中说。七宝印印者,是昙无竭真实印,常自手执以印于经。

  有人言:七宝印者,有求佛道七大神,是执金刚杵,常给昙无竭菩萨使守护经文,不令魔及魔民改更错乱,为贵敬般若故。

  有人但闻演说而发心者,有人见其庄严文字而欢喜发心者;是故庄严宝台,用金牒书,七宝印印。

  问曰:

  台上书写般若,昙无竭菩萨口所演说般若,虽二处俱有,而书写处不能益人,何以先至台所?

  答曰:

  所书般若,入法宝中。佛宝次第有法宝故,应先供养;昙无竭一人故,僧宝所不摄,是故先供养法宝。

  又昙无竭菩萨所说者虽是法,而众生取人相故,多生着心;若见所书般若,不生人相,虽取余相,着心少于着人生患,是故先供养经。

  经法诸佛尚供养,何况昙无竭及萨陀波仑!昙无竭因般若波罗蜜故得供养,所因之本,何得不先供养?是故分所供养具为二分。

  问曰:

  昙无竭有六万婇女、五欲、宫殿,云何能以所散花物化为花台?

  答曰:

  有人言:诸佛神力,因萨陀波仑所供养物作此变化。

  有人言:昙无竭是大菩萨法性生身,为度众生故受五欲。如昙无竭菩萨名字义中说。

  问曰:

  菩萨法,先于众生中起悲心,欲度众生苦故,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但见昙无竭神力威德,云何发心?

  答曰:

  发心有种种:有闻说法而发心者,有于众生起慈悲而发心者,有见神通力、大威德而发心者,然后渐渐而生悲心,如《智印经》中说。

  依爱而断爱,依慢而断慢。如人闻道法,爱着是法故,舍五欲出家。又有闻某甲得阿罗汉道,而生高心:“此人无胜我事,彼尚能尔,我何不能?”而生大精进,得阿罗汉道。

  佛道中亦如是。长者女等及五百女人常深贪势力自在乐,闻往古有人神力变化,宝物具足,人中受天乐;后见昙无竭、台观、宫殿,在大法座上坐,天人供养;又见所供养物于虚空中化成大台,心即大喜,发难遭想,知皆从福德因缘可办是事,是故皆发作佛心。

  所闻发心者,行皆次第行。如《毗摩罗鞊经》中说:“爱、慢等诸烦恼,皆是佛道根本。”是故女人见是事已,生爱乐心,知以福德因缘可得是事,故皆发心。因是爱、慢,后得清净好心,故言佛道根本,譬如莲花生污泥。

  发心已作愿:“如昙无竭所为,我等亦当得是!”

  时,萨陀波仑等头面礼昙无竭菩萨。花、香等供养不贵故,先以供养;身贵重,故后礼拜。礼拜已,说本求般若因缘。如经中说:“我本求般若时,闻空中声,乃至我今问大师:‘诸佛从何所来?去至何处?’”

  问曰:

  萨陀波仑得诸大三昧,所谓破无明、观诸法性等,云何不知空而取佛相、深生爱着?

  答曰:

  若新发意菩萨虽能总相知诸法空、无相,于诸佛所深爱着故,不能解佛相毕竟空,虽知空而不能与空合。何以故?诸佛有无量无边实功德,是菩萨利根故,深入、深着。若佛不为是菩萨说空者,是菩萨为爱佛故,能自灭亲族,何况余人!但以解空故无是事。

  萨陀波仑深着诸佛故不能知,而问大师:“今为我说诸佛来去相,我见佛身无厌足故,常不离见诸佛。”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八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昙无竭品第八十九(卷第九十九)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昙无竭菩萨摩诃萨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诸佛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何以故?诸法如不动相,诸法如即是佛。善男子!无生法无来无去,无生法即是佛;无灭法无来无去,无灭法即是佛;实际法无来无去,实际法即是佛;空无来无去,空即是佛。善男子!无染无来无去,无染即是佛;寂灭无来无去,寂灭即是佛;虚空性无来无去,虚空性即是佛。善男子!离是诸法更无佛;诸佛如、诸法如,一如无分别。善男子!是如常一,无二、无三,出诸数法,无所有故。譬如春末月,日中热时,有人见焰动,逐之求水望得。于汝意云何?是水从何池、何山、何泉来?今何所去?若入东海、西海、南海、北海耶?’

  “萨陀波仑言:‘大师!焰中尚无水,云何当有来处、去处?’

  “昙无竭菩萨语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愚夫无智,为热渴所逼,见焰动,无水生水想。善男子!若有人分别诸佛有来有去,当知是人皆是愚夫。何以故?善男子!诸佛不可以色身见,诸佛法身无来无去,诸佛来处、去处亦如是。善男子!譬如幻师幻作种种,若象、若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如是等种种诸物。于汝意云何?是幻事从何处来?去至何所?’

  “萨陀波仑菩萨言:‘大师!幻事无实,云何当有来去处?’

  “‘善男子!是人分别佛有来有去亦如是。

  “‘善男子!譬如梦中见若象、若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于汝意云何?梦中所见,有来处、有去处不?’

  “萨陀波仑言:‘大师!是梦中所见虚妄,云何当有来去?’

  “‘善男子!是人分别佛有来有去亦如是。善男子!佛说诸法如梦。若有众生不知是诸法义,以名字色身着佛,是人分别诸佛有来有去,不知诸法实际相故,皆是愚夫无智之数。是人数数往来五道,远离般若波罗蜜,远离诸佛法。善男子!佛说诸法如幻、如梦。若有众生如实知,是人不分别诸法若来若去、若生若灭;若不分别诸法若来若去、若生若灭,则能知佛所说诸法实相。是人行般若波罗蜜,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名为真佛弟子,不虚妄食人信施,是人应受供养,为世间福田。

  “‘善男子!譬如大海水中诸宝,不从东方来,不从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来,众生善根因缘故,海生此宝。此宝亦不无因缘而生,是宝皆从因缘和合生,是宝若灭亦不去至十方。诸缘合故有,诸缘离故灭。善男子!诸佛身亦如是,从本业因缘果报生,生不从十方来,灭时亦不去至十方;但诸缘合故有,诸缘离故灭。

  “‘善男子!譬如箜篌声,出时无来处,灭时无去处。众缘和合故生——有槽、有颈、有皮、有弦、有柱、有棍,有人以手鼓之,众缘和合而有声;是声亦不从槽出,不从颈出,不从皮出,不从弦出,不从柱出,不从棍出,亦不从人手出,众缘和合尔乃有声。是因缘离时,亦无去处。善男子!诸佛身亦如是,从无量功德因缘生,不从一因一缘一功德生,亦不无因缘有,众缘和合故有。诸佛身不独从一事成,来无所从、去无所至。

  “‘善男子!应当如是知诸佛来相去相。善男子!亦当知一切法无来去相。汝若知诸佛及诸法无来无去、无生无灭相,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能行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

  “尔时,释提桓因以天曼陀罗花与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作是言:‘善男子!以是花供养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我当守护供养汝。所以者何?汝因缘力故,今日饶益百千万亿众生,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如是善人,甚为难遇!为饶益一切众生故,无量阿僧祇劫受诸勤苦。’

  “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受释提桓因曼陀罗花,散昙无竭菩萨上,白言:‘大师!我从今日以身属师,供给供养。’如是三白已,合手师前立。

  “是时,长者女及五百侍女白萨陀波仑菩萨言:‘我等从今日亦以身属师。我等以是善根因缘故,当得如是法,亦如师所得;共师世世供养诸佛,世世常供养师。’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语长者女及五百女人:‘若汝等以诚心属我者,我当受汝。’

  “诸女言:‘我等以诚心属师,当随师教。’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及五百女人,并诸庄严宝物上妙供具及五百乘七宝车,奉上昙无竭菩萨,白言:‘大师!我持是五百女人奉给大师,是五百乘车随师所用。’

  “尔时,释提桓因赞萨陀波仑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舍一切所有,应如是如是布施,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如是供养说法人,必得闻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过去诸佛本行菩萨道时,亦如是住布施中,得闻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昙无竭菩萨欲令萨陀波仑菩萨善根具足故,受五百乘车、长者女及五百侍女;受已,还与萨陀波仑菩萨。

  “是时,昙无竭菩萨说法,日没,起,入宫中。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作是念:‘我为法故来,不应坐、卧,当以二事:若行、若立,以待法师从宫中出说法。’

  “尔时,昙无竭菩萨七岁一心入无量阿僧祇菩萨三昧,及行般若波罗蜜、方便力。萨陀波仑菩萨七岁经行、住立,不坐、不卧,无有睡眠,无欲、恚、恼,心不着味;但念:‘昙无竭菩萨摩诃萨何时当从三昧起,出而说法?’萨陀波仑菩萨过七岁已,作是念:‘我当为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敷说法座,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当坐上说法。我当洒地清净,散种种华,庄严是处,为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当说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故。’是时,萨陀波仑菩萨与长者女及五百侍女为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敷七宝床,五百女人各脱上衣以敷座上,作是念:‘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当坐此座上,说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

  “萨陀波仑菩萨敷座已,求水洒地而不能得。所以者何?恶魔隐蔽,令水不现。魔作是念:‘萨陀波仑菩萨求水不得,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乃至生一念劣心、异心,则善根不增、智慧不照,于一切智而有稽留。’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作是念:‘我当自刺其身,以血洒地,令无尘土来坋大师。我何用此身!此身必当破坏。我从无始生死已来数数丧身,未曾为法。’即以利刀自刺,出血洒地。萨陀波仑菩萨及长者女并五百侍女皆无异心,恶魔亦不能得便。

  “是时释提桓因作是念:‘未曾有也!萨陀波仑菩萨爱法乃尔,以刀自刺出血洒地!萨陀波仑及众女人心不动转,恶魔波旬不能坏其善根。其心坚固,发大庄严,不惜身命,以深心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度一切众生无量生死苦。’释提桓因赞萨陀波仑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精进力大,坚固难动,不可思议!汝爱法、求法,最为无上!善男子!过去诸佛亦如是,以深心爱法、惜法、重法,集诸功德,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萨陀波仑菩萨作是念:‘我为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敷法座,扫洒清净已讫,当于何处得好名华庄严此地?若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法座上坐说法时,亦当散华供养。’

  “释提桓因知萨陀波仑菩萨心所念,即以三千石天曼陀罗华与萨陀波仑。萨陀波仑受华,以半散地,留半待昙无竭菩萨摩诃萨坐法座上说法时当供养。

  “尔时,昙无竭菩萨摩诃萨过七岁已,从诸三昧起,为说般若波罗蜜故,与无量百千万众恭敬围绕,往法座上坐。

  “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见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时,心净悦乐,譬如比丘入第三禅。”

  【论】

  释曰:

  萨陀波仑菩萨虽知诸法空无来去相,未能深入,亦不能解种种法门;于诸佛身恭敬深重故,不能观空。如大海水波,其力虽大,到须弥山边则退而无用;萨陀波仑亦如是,虽有大空智力,到佛所则亦无用。是故昙无竭菩萨今为说:“诸佛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

  此中昙无竭自说因缘,所谓:“诸法如不动相,诸法如即是佛。”

  问曰:

  何等是诸法如?

  答曰:

  诸法实相,所谓性空、无所得、空等诸法门。

  问曰:

  摩诃般若波罗蜜于佛法大乘六波罗蜜中第一法,若无佛,则无说般若者。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十力、四无所畏等色、无色法等净妙五众和合,是故名为佛。如五指和合名为拳,不得言无拳;名字既异,形亦异,力用亦异,不得言无拳,是故知有佛。

  答曰:

  不然!佛法中有二谛:世谛、第一义谛。世谛故言“佛说般若波罗蜜”,第一义故说“诸佛空,无来无去”。

  如汝说:“清净五众和合故名为佛。”若和合故有,是即为无。如经中佛自说因缘:“五众非佛,离五众亦无佛,五众不在佛中,佛不在五众中,佛非五众有。”

  何以故?五众是五、佛是一,一不作五、五不作一。又五众无自性故,虚诳不实;佛自说:“一切无诳法中,我最第一。”是故五众不即是佛。

  复次,若五众即是佛,诸有五众者皆应是佛。

  问曰:

  以是难故,我先说:“第一清净五众、三十二相等名为佛。”

  答曰:

  三十二相等,菩萨时亦有,何以不名为佛?

  问曰:

  尔时虽有相好庄严身,而无一切种智;若一切种智在第一妙色身中,是即名为佛。

  答曰:

  “一切种智”,般若中说是寂灭相、无戏论;若得是法,则名无所得,无所得故名为佛,佛即是空。如是等因缘故,五众不得即是佛。

  离是五众亦无佛。所以者何?离是五众,更无余法可说;如离五指更无拳法可说。

  问曰:

  何以故无拳法?形亦异,力用亦异;若但是指者,不应异。因五指合故拳法生,是拳法虽无常生灭,不得言无。

  答曰:

  是拳法若定有,除五指应更有拳可见,亦不须因五指。

  如是等因缘,离五指更无有拳;佛亦如是,离五众则无有佛。

  佛不在五众中,五众不在佛中。何以故?异不可得故。若五众异佛者,佛应在五众中,但是事不然。

  佛亦不在五众。所以者何?离五众无佛,离佛亦无五众。譬如比丘有三衣钵故,可得言有;但佛与五众不得别异,是故不得言佛有五众。

  如是五种求佛不可得故,当知无佛;佛无故无来无去。

  问曰:

  若无佛,即是邪见,云何菩萨发心求作佛?

  答曰:

  此中言“无佛”,破着佛想,不言“取无佛想”。若有佛尚不令取,何况取无佛邪见!

  又佛常寂灭、无戏论相;若人分别、戏论常寂灭事,是人亦堕邪见。离是有、无二边,处中道,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佛。何以故?得是诸法实相,名为得佛。

  复次,色等法如相即是佛,色等法性空是如相,诸佛如亦性空;以是故,不来不去。不生、不灭、法性、实际、空、无染、寂灭、虚空性亦如无来无去。如,乃至虚空性如、佛如,是如一,无二、无三等别异。

  此中自说因缘:“何以故?出诸数法,无所有故。”

  如等法是实,是中无有忆想分别。取相故有名字,名字中有数。

  此中自说因缘:“空、非实,无所有故。”

  问曰:

  若是法无所有,云何可见、可闻、有苦有乐、有缚有脱等分别诸异?

  答曰:

  此中昙无竭自种种分别譬喻说,所谓如春末月见焰,乃至是人不分别诸法若来若去。如焰等中虽无实事,亦能诳人自生苦乐事;诸法亦如是,虽空、无所有,亦能令人得苦、乐、忧、喜事。梦等法亦如是。

  复次,佛有二种身:一者、法身,二者、色身。法身是真佛,色身为世谛故有。

  佛法身相:上种种因缘说诸法实相,是诸法实相亦无来无去,是故说“诸佛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若人得诸佛法身相,是名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得一切智故名为近,以相似故。般若波罗蜜名诸法实相;若能如是行,是为行般若波罗蜜真佛弟子。真佛弟子者,得诸法实相名为佛;得诸法实相差别故,有须陀洹乃至辟支佛、大菩萨;须陀洹等乃至大菩萨,是名真佛弟子。

  不虚妄食人信施者,布施畜生,虽得百倍果报,而此福有尽有量,不能度众生生死故,名为“虚食”。须陀洹等乃至佛,诸贤圣受人信施;此福果报,乃至涅槃无尽无量,是故说不虚妄食人信施。

  是人应受一切众生供养:若须陀洹应受一切凡夫人供养,斯陀含应受凡夫人乃至须陀洹供养,阿那含应受凡夫人及须陀洹、斯陀含供养,阿罗汉应受凡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供养,辟支佛应受凡夫人及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供养,近成佛大菩萨应受凡夫人及声闻、辟支佛供养。为世间福田者,如植种良田,成收必多;持戒、禅定、智慧福田,众生植福,获果无量。

  上说“诸佛无来无去”,萨陀波仑及诸听者意谓“诸佛尚无,诸法亦应皆灭”,则堕断灭!是故今说因缘法譬喻。

  昙无竭示萨陀波仑:“如汝所著,意谓实有者无;为度众生故,从因缘和合则有像现。”

  欲证明此事故说譬喻:“如大海中生宝,不从十方来,灭亦无所去;亦不无因缘而生,以四天下众生福德因缘故,海生此宝。若劫尽灭时,亦无去处;譬如灯灭,焰无所至。佛身亦尔,从初发心所种善根功德,皆是佛身相好因缘;佛身亦不自在,皆属本因缘业果报故生;是因缘虽久住,性是有为法故,必归无常,散坏则无身。”

  譬如善射之人,仰射虚空,箭去虽远,必当堕地;诸佛身亦如是,虽相好光明、福德成就、名称无量、度人无限,亦归磨灭。

  问曰:

  若众生福德因缘故海生珍宝,何以不近众生处生,而乃在大海难得之处?

  答曰:

  海中亦有众生,龙、阿修罗等用是宝。

  复次,若宝生人中浊世,贪者覆藏,不令人得。若好世时,珍宝自生人间,无有惜者;如弥勒佛时,珍宝如瓦砾。以懈怠懒惰人惜身,强作愿求乐,是故宝在大海不能得;若大心,不惜身命勤求者乃得。大海水喻十方六道国土,诸珍宝即是诸佛。如珍宝为一切众生故生,而懈怠懒惰者所不能得;诸佛亦如是,虽为众生故出世,懈怠、小心、贪身着我者不得度。所以者何?诸法皆从众缘和合生,众生有二因缘故得度:一者、内有正见,二者、外有善说法者。诸佛虽善说法,众生内正见不具故,不能尽度。如宝物虽为众生出,而有贫穷众生;诸佛亦如是,虽为众生出,而众生内正见少故,亦不得度。

  复有箜篌譬喻:有槽、有颈、有皮、有弦、有棍,有人以手鼓之,众缘和合而有声;如声亦不在众缘中,离众缘亦无声,以因缘和合故有声可闻。诸佛身亦如是,六波罗蜜及方便力,众因缘和合边生;佛身不在六波罗蜜等法中,亦不离六波罗蜜等法。

  如声不以一因缘,亦非无因缘;佛身亦如是,不从无因缘,亦不从少因缘,诸善法因缘具足故,生诸佛身。如镜中像,众因缘和合故有,众缘离故无;诸佛亦如是,有诸因缘故出现,诸因缘散故灭。

  “善男子!应如是观诸佛来去相,一切诸法相亦应如是知。”

  昙无竭语萨陀波仑:“善男子!汝能知诸法相不来不去,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转,亦必能行般若波罗蜜及方便力。何以故?一切法无障碍故。”

  问曰:

  释提桓因何以化作文陀罗华与萨陀波仑?

  答曰:

  释提桓因爱乐佛道故,常供养诸菩萨。

  复次,释提桓因欲摄众生令入佛道故,现天王身,以华与萨陀波仑。萨陀波仑一心求佛道故,诸天来供养;众生见者,皆亦发心。释提桓因为引导众生故,供养萨陀波仑。

  有人言:“释提桓因深爱敬萨陀波仑,上品来试已,令身体平复,今复以华与之。释提桓因力能与一切人华,以众生无福力故,设当与者,华即变坏;萨陀波仑福德成就故,得必不变,是故与;若一切菩萨供养师时不尽与。”

  应守护供养者,先已说因缘,所谓割肉出血,试以成亲旧故守护。复次,释提桓因此中自说因缘,所谓:“汝因缘力故,饶益百千等众生。”

  萨陀波仑取华,如其意,供养昙无竭。

  萨陀波仑初闻师名,后眼见闻法断疑故,以身供养。长者女等亦效萨陀波仑,以身施萨陀波仑。

  问曰:

  萨陀波仑以身供养昙无竭,昙无竭福田大,女何以不以身供养,而与萨陀波仑?

  答曰:

  女人智短着多故,不用舍本师而供养他。又以女身罪秽,心虽清白,为外有讥谤故。

  问曰:

  长者女初舍父母,已属萨陀波仑,今何以复以身施?

  答曰:

  初舍父母,共萨陀波仑诣昙无竭,为法故供养,亦不自以身施,父母亦不以施萨陀波仑;今见萨陀波仑问甚深义,昙无竭为解说,释提桓因欢喜供养,是故发欢喜心,以身供养,以自在心故。

  又一切女身无所系属,则受恶名。女人之礼,幼则从父母,少则从夫,老则从子。是长者女等,虽道路共来,不得久无所属,是故自以身施,而作是愿:“如师所得,我等亦当得之。”

  尔时,萨陀波仑欲以此女供养昙无竭,虑其嫌恨故问:“汝等实以诚心供养,我当受汝。”

  诚心者,不自用心,随所处分,如无心物。

  诸女人等言:“实以诚心。”

  即时,萨陀波仑以长者女并诸侍女及五百乘车,奉上昙无竭。

  萨陀波仑欲除世人常疑,谓其欺诳长者,将诸女来,是故尽以布施,明已无著。

  复次,萨陀波仑如空中声,所闻得解欢喜,如世人所贵内外物尽以供养,欲深入檀波罗蜜门故。

  释提桓因知萨陀波仑爱贪等烦恼未尽,而能尽舍内外布施,无复遗余,故赞言:“善哉!”以过去佛为喻:行难事故,得难得果报,所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问曰:

  若昙无竭欲令萨陀波仑善根具足故受——善根者,所谓具足檀波罗蜜——何以故还与萨陀波仑?

  答曰:

  昙无竭大智方便,令萨陀波仑大得福德而无所失,是谓上受。萨陀波仑至诚心施,断诸贪着,不望还得,福德具足。昙无竭思惟萨陀波仑远来而于五欲心不染着,旧人供养为善,是故还与。又闻诸女先以身上萨陀波仑,人非财物,欲遂其本意故。又是诸女世世为萨陀波仑弟子。如是等因缘故,还与萨陀波仑。

  问曰:

  诸大菩萨说法不应疲极,何以入宫?

  答曰:

  随世人法故。又众香城中众生,不常求道,或时厌息,受五欲乐;诸天常受五欲故,妨废求道。有菩萨所住国,常勤精进,不受五欲。是众香城众生本愿杂受,昙无竭随其志愿,欲引导之,故生其国。是故以众生听法疲惓,起入宫中。又未得道者,法虽微妙,常闻故生疲厌心,是众中有是人故。又昙无竭在是中受富乐,人法故,日没应息。

  是时,萨陀波仑作是念:“我为法来,不应坐卧。”

  问曰:

  为法故何以不应坐卧?

  答曰:

  无是定法。此人大欲、大精进、恭敬法故,自作是念:“我若坐卧,则是懒惰。我初求法时,身尚不惜,何况疲惓!”是故不坐卧。大欲、大精进与坐卧相违故。又坐、卧则不勤力,行、立则勤力精进,是故常住二威仪以待师出。

  问曰:

  萨陀波仑先知师七岁不出不?

  答曰:

  初来不知故。

  又复昙无竭亦常七岁不出,以因缘故,自誓七岁入定。萨陀波仑自誓:“师未出,终不坐卧。”

  又大人,世间法尚不自违,何况为道法!

  又以初求法时,尚不惜身,今立七岁,何足为难!

  问曰:

  人身软弱,何能七岁不坐不卧?

  答曰:

  是时人寿命长,虽复七岁,如今七日。

  又好世人身福德力大,虽立七岁,不以为难。如勤比丘,年六十始出家,而自结誓:“我胁不着席,要尽得声闻所应得事,乃至得六神通阿罗汉。”作四阿含优婆提舍,于今大行于世。此人于恶世尚尔,何况萨陀波仑生于好世!

  又身力虽弱,以心强故,能办其事。

  复次,一心求佛道者,十方诸佛所念;诸大菩萨及求佛道诸天益其气力,围绕守护,是故虽住立七岁而不疲极。

  问曰:

  昙无竭入三昧,何以乃至七岁?

  答曰:

  先已答:好世人寿长,虽七岁不以为久。

  又昙无竭宫殿、婇女、微妙五欲与天相似;萨陀波仑等新发意者,心未柔软,疑昙无竭虽说空法、赞叹离欲,谓其心未能舍。是故七岁三昧,欲以除众疑故,生贵敬心。闻昙无竭七岁三昧,心、口相应能说、能行,则信受其语,易可得度。譬如痈疮未熟,医则不破,但以药涂令熟,熟则易破。

  复次,欲受心生实乐故,入无量三昧。复次,说法有二种:一者、口说法,二者、身现法。今欲以身现法故,入无量三昧,令众生知摄心入慧,得如实智。菩萨三昧者,如菩萨义中说。行般若、方便力者,如〈方便品〉中说。

  萨陀波仑于七岁中,三恶觉观不生,不味于味。是人虽未破烦恼,而集诸善法故,制诸烦恼,不令得生;但一心念:“昙无竭何时当出?我当从闻般若。”

  过七岁已,作是念:“我当为昙无竭敷坐处,扫洒庄严。”

  问曰:

  萨陀波仑云何得知过七岁已,昙无竭当出?

  答曰:

  有人言:先曾七岁展转闻知。

  有人言:昙无竭初入三昧时,自说七岁为限。如释迦文尼佛告阿难:“我欲一月、二月入禅定。”阿难以告四众。

  萨陀波仑深爱佛法、敬重昙无竭故,供养庄严说法处。出家菩萨但庄严其心,诣师受法;在家菩萨则庄严说法处,华香供养。

  复次,萨陀波仑作是庄严,欲令昙无竭知其爱法、欲法相,深心信乐,故现是事;是故生心,共五百女等,展力扫洒,自以其金、银、珍宝敷座。

  萨陀波仑等虽自有妙好茵褥,为爱法情至故,以身所著上衣敷座。

  求水洒地,魔隐蔽故,求不能得。此中自说因缘:“魔作是念:‘若萨陀波仑求水不得,其心则劣,志愿不满故。又令自鄙其身,我薄福德故,为供养法,求水不得,以自轻忧愁覆心故。’”

  福德不增、智慧不照不明者,诸忧愁烦恼覆心故,诸福德、智慧不能照明;譬如日障蔽故,其照不明。

  魔知其心大,不可沮坏,但小沮坏,令其稽留。

  尔时,萨陀波仑自刺其身,出血洒地,欲以淹尘。人血肉虽臭,以其至心求水不得,意不分别香臭好恶,为欲淹尘,不惜身命。又萨陀波仑深心爱着般若波罗蜜故,无所爱惜。

  有人言:“多有诸天龙、鬼神等常随逐萨陀波仑,佐助守护,是故所出之血变为香水。如羼提仙人被割截时,血化为乳。”

  又以无量福德成就故,随愿即成。

  问曰:

  若福德成就,随愿即得,魔不应隐蔽其水?

  答曰:

  是菩萨新发意能成小愿,未能却魔。

  此中萨陀波仑自说出血因缘:“我从无始生死已来数数丧身,未曾为法。”

  问曰:

  若萨陀波仑爱法,刺身出血,若其身死,谁复听法?

  答曰:

  是事如破骨出髓中答。又此中诸天、大菩萨守护故,令其不死。又复恶魔知其心不可沮坏,水则还出。萨陀波仑等皆无异心者,如人初习慈心,欲为众生及为般若波罗蜜故,不惜身命;既得利刀割身,以痛自逼故,心生悔恨,是名异。

  是菩萨信力大故,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报故,不计是苦。又以深悲心爱念众生,虽受种种苦恼,不以为难;譬如慈母爱子,虽为子长受勤苦不净,不以为恶。又复见诸法实相毕竟空故,知是身但是虚诳和合;破是虚诳故,割截身时,不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魔不得其便者,如人有疮则受毒;菩萨若有贪欲、忧愁疮者,魔得其便。以出血洒地,心不忧愁故,魔不得便。如萨陀波仑心,五百女人心亦如是,敬重萨陀波仑故;见其刺身,应有忧愁,以其愿得满故,不以为愁。尔时,释提桓因见是事已,叹未曾有者,是人未得无生忍,诸烦恼未断,为供养法故,不惜身命,如诸离欲人无异;割截其身,如断草木。初心既尔,后心转增。

  复次,未曾有者,此中释提桓因自说因缘:“萨陀波仑爱法乃尔,以刀自刺等。”

  释提桓因作是心欢喜已,赞言:“善哉!”赞其爱法、乐法,勤心精进。以过去佛为喻:“非但汝今辛苦,过去诸佛求般若亦尔。”

  萨陀波仑闻释提桓因安慰其心已,如火得酥,转更炽盛,作是念:“我既敷座洒地,当于何处得好名华庄严法处?”

  问曰:

  不见水时,何以不作是念:“当于何处得水洒地?”

  答曰:

  萨陀波仑以先有水处,即时皆无,知魔所作;是故自于四大分中刺水分洒地。身中水种虽多,血是命之所在,是故刺以洒地。

  华不自有,昙无竭出时欲至,不容远求;又所须复多,当以遍覆其地,是故生念欲得。

  帝释知其念,即以天华中妙者,名曼陀罗,三千石与之,足以周事。帝释所以不以人华与者,欲令发希有心故。

  萨陀波仑受华已,分作二分:好者留以说法时散,余者覆地。其国俗法以华覆地,令行其上,以为供养。

  尔时,昙无竭如其先要,满七岁已,从三昧起,与无量百千众恭敬围绕,直趣法座,为说般若故。

  问曰:

  若诸菩萨入微妙三昧中,谁能令起?

  答曰:

  行者初入时,自作限齐,然后入定;时至,其心自在从三昧起,悲心故而生觉观。如一比丘,入灭受定三昧时,自期闻犍捶时当起。既入已,时僧坊失火,诸比丘惶懅,不打犍捶而去。尔时,过十二岁已,檀越更和合众僧欲起僧坊,方打犍捶;闻犍捶声起,即身散而死。后诸得道者,说其如此。

  复次,有人言:法性生身大菩萨,如诸佛常入三昧,无散乱粗心;以神通力故,能说法、飞行度脱众生。世俗法故,有出入三昧相。是故虽入微妙三昧而能还出,以大悲心牵故;譬如咒术出龙。大众围绕者,是内眷属;恭敬散华、烧香,随从而出,为说般若波罗蜜故。说般若波罗蜜者,因世谛名字语言,欲示众生第一义不动相故。萨陀波仑见昙无竭,即得清净欢喜,乐遍其身,如比丘入于三禅。所以者何?多欲众生,虽非净妙,得犹喜乐,何况得见真功德庄严身者!

  萨陀波仑从空中佛闻昙无竭,即生大欲,得诸三昧,见十方诸佛,复闻十方诸佛说先世因缘:“唯有昙无竭能度汝耳。”闻是已,增益其心,渴仰欲见,是故中道欲卖身供养。今于众香城七岁不坐不卧欲见昙无竭。如是渴仰,欲乐来久;如人热渴所逼,得浊暖潦水,犹尚欢喜,何况得清冷美水!既以渴仰情久,又昙无竭功德大,是故悦乐。

  问曰:

  乐有四种,何以但说第三禅乐,而不说上地定乐及解脱乐?

  答曰:

  以欲界众生,于三受中多贪乐受。闻涅槃乐无所有,则心不乐喜;以上四禅中断苦乐故,心亦不乐;第三禅中乐,乐之极。

  复有人言:萨陀波仑新发意未入细深妙定故,见昙无竭发大欢喜,似如三禅乐。萨陀波仑自觉我大欢喜故,即时舍喜,得清净法性,遍身安乐,是故以三禅乐为喻。

  大智度论卷第九十九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09 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释昙无竭品第八十九(卷第一百)

  龙树菩萨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经】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及长者女并五百侍女到昙无竭菩萨摩诃萨所,散天曼陀罗华,头面礼毕,退坐一面。昙无竭菩萨见其坐已,告萨陀波仑菩萨言:‘善男子!谛听!谛受!今当为汝说般若波罗蜜相。善男子!诸法等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等。诸法离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离。诸法不动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不动。诸法无念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念。诸法无畏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畏。诸法一味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一味。诸法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诸法无生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生。诸法无灭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灭。虚空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大海水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须弥山庄严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庄严。虚空无分别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分别。色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受、想、行、识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地种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水种、火种、风种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空种无边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边。如金钢等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等。诸法无分别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分别。诸法性不可得故,当知般若波罗蜜性亦不可得。诸法无所有等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所有等。诸法无作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作。诸法不可思议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不可思议。’

  “是时,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即于座上得诸三昧,所谓诸法等三昧,诸法离三昧,诸法无畏三昧,诸法一味三昧,诸法无边三昧,诸法无生三昧,诸法无灭三昧,虚空无边三昧,大海水无边三昧,须弥山庄严三昧,虚空无分别三昧,色无边三昧,受、想、行、识无边三昧;地种无边三昧,水种、火种、风种、空种无边三昧;如金钢等三昧,诸法无分别三昧,诸法不可思议三昧——如是等,得六百万诸三昧门。”

  尔时,佛告须菩提:“如我今于三千大千世界中与诸比丘僧围绕,以是相、以是像貌、以是名字说般若波罗蜜;萨陀波仑得是六百万三昧门,见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诸佛与诸比丘恭敬围绕,以如是相、以是像貌、以是名字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萨陀波仑菩萨从是已后,多闻、智慧不可思议,如大海水;常不离诸佛,生于有佛土中。乃至梦中未曾不见佛时;一切众难皆悉已断,在所佛土随愿往生。须菩提!当知是般若波罗蜜因缘,能成就菩萨摩诃萨一切功德,得一切种智。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若欲学六波罗蜜、欲深入诸佛智慧、欲得一切种智,应受持是般若波罗蜜,诵、读、正忆念、广为人说,亦书写经卷,供养、尊重、赞叹,香华乃至妓乐。何以故?般若波罗蜜是过去、未来、现在十方诸佛母,十方诸佛所尊重故。”

  【论】

  释曰:

  昙无竭既出,至法座所,遍观无胜己者,于是而坐。

  尔时,萨陀波仑菩萨知坐已定,到昙无竭所,头面礼足,一面坐。礼有三种:一者、口礼;二者、屈膝,头不至地;三者、头至地,是为上礼。人之一身,头为最上,足为最下,以头礼足,恭敬之至。

  昙无竭见其坐已,知从远来,不惜身命,种种勤苦,为欲闻法。初相见时,日垂欲没,少时闻法;昙无竭以日没故,起入宫中。今为法故,七岁渴仰,不生异心;垂欲出时,以血洒地,知其为法不惜身命,其心不退,决定无疑,堪受教化。是故告言:“善男子!一心谛听!”

  上疑诸佛来去,已断;今但欲闻甚深般若波罗蜜,是故为说“般若波罗蜜相”。

  “般若波罗蜜相”者,如先诸法平等义中说。

  或有人言:般若波罗蜜力故,观诸法皆平等;非诸法性性自平等。是故,昙无竭言:“诸法平等故,般若波罗蜜平等。”所以者何?因果相似故。初观诸法平等是因,决定心得般若波罗蜜是为果。

  问曰:

  观诸法平等即是般若、般若即是平等,何以分别为因、果?

  答曰:

  般若及诸法虽一相、无二无别,行者初观时是因,观竟名为果。如须陀洹道得、向。又如有漏五众,因时名集,果时名苦。

  色等一切法平等,即是般若波罗蜜平等。

  问曰:

  应说“般若波罗蜜相”,今何以说平等?因不平故有平等,因平故有不平。于般若中亦不一相、亦不异相,汝何以故欲取一相?

  答曰:

  般若波罗蜜甚深微妙,不以方便说则无解者;是故若分别不等,则生诸烦恼,三毒增长,所谓憎怨,爱亲;爱善,憎不善。

  菩萨住是二等中,观一切法皆平等:住众生等中,怨亲、憎爱皆悉平等,开福德门,闭诸恶趣;住法等中,于一切法中忆想分别、着心取相皆除灭,但见诸法空,空即是平等。

  有人得是诸法平等空,直趣菩萨道,于空不戏论;有人虽得平等而生戏论:“若观都空,有如是失!”如是人于平等即是不等。是故此中为“真平等”故说“般若波罗蜜等”,非是戏论。

  离平等、不平等二边,是般若波罗蜜相。

  问曰:

  平等者,于般若波罗蜜相已具足,何以故更说“离等是般若波罗蜜相”?

  答曰:

  经中但说“诸法等故般若等”,行者取是平等相而生着,是故说:“般若波罗蜜平等相自性离,色等诸法自相离故。”

  离义,如〈相无相品〉中说。

  得此诸法平等,又于平等离,安住空中,空中则不动——戏论不能动,诸烦恼山亦不能动,无常时亦不能动。所以者何?于一切法得实相故。菩萨住是二空,得不动般若波罗蜜,是则究竟。

  若有念,即是有相着处;是故说:“诸法无念故,当知般若波罗蜜亦无念。”无动相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诸相灭故。

  若不念是般若,或迷闷无所趣向,有戏论者,在大众中则生怖畏;或于涅槃中不了故,亦生怖畏。是故说“无怖畏相是般若波罗蜜”。

  是人虽不决定取诸法相,而深入法性故,于大众中有难论诸相者,心无所畏,于诸法得无相故。又入无生法忍时,知一切法不可得,于是中亦无所畏。所以者何?是菩萨善通达一切法故。

  复次,一切法一相,所谓性空;是故般若波罗蜜随一切法故,亦性空一味。

  问曰:

  上已说诸法平等,今何以更说一味?

  答曰:

  空,或时有味,或时无味。若行者为诸见取相分别好丑筹量,尔时得是诸法平等空心,大欢喜故名为味。如人为热渴所逼,得清冷水,以为真味无比,随时用故名味。真实毕竟空,则无味、不味。

  复次,一味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所缘、所观皆为一味;空智力大故,余法皆随而为空。譬如煮石蜜欲熟时,虽异物和合,皆为石蜜。又如大海,百川归之,皆为一味,所谓毕竟空味。色等诸法亦如是,凡夫心中各各别异;入般若波罗蜜中,皆为一味。边名为相,若有、若无。实观色等诸法非有非无故无相,无相即是无边;观是已,即是无边般若波罗蜜。

  复次,有人言:边有二种:常边、断边,世间边、涅槃边,恶边、善边等。此中无如是等诸边故,名为无边般若波罗蜜。

  复次,有人言:边名前际、后际。世间无始故无前际,入无余涅槃故有前际;不复更出故无后际。如是等分别诸边,着世间故畏涅槃。是故般若波罗蜜中无是一切边,但闻诸法实相无入无出。

  问曰:

  诸法平等、诸法离皆是无边,何以复别说?

  答曰:

  有人知诸法平等、知诸法离,则不须说;若有人取相,着是一味,故说无边。

  昙无竭非但为萨陀波仑故说,萨陀波仑亦不但自为故问,但为众生有种种心、种种行故,于般若波罗蜜相中略说。

  无生、无灭,如先种种因缘“破生灭”中说。虚空无边,如摩诃衍虚空譬喻中说。大海水无边、须弥庄严,先未说故,今当略说。

  问曰:

  虚空,无为、常法故无得其边者,可言无边。大海水在四天中,绕须弥山,有由旬数量,有人能渡,何以言无边?

  答曰:

  无边有二种:一者、实无边,二者、人不能到故无边。海亦有二种:一者、可渡;二者、绕须弥山在九宝山里,广八万二千由旬,世间人不能得边,故言无边。如小海,船力可渡;大海水,船力不可渡,唯有神通者能度。如外道凡夫能生禅定船,度欲界、色界海;无色界如大海,深广则不能渡,以不能破我心故。诸贤圣人智慧、禅定翅力,破诸法邪相、得实相,故能度,是故说大海譬喻。

  问曰:

  须弥山一色,何以言庄严?

  答曰:

  外书说须弥山一色,纯是黄金。六足阿毗昙中说:须弥山四边,各以一宝成,金、银、颇梨、琉璃庄严。若诸鸟随所至方,各同其色。难陀、婆难陀龙王兄弟,以身围绕七匝。山顶有三十三天宫,其城七重,名为喜见,九百九十九门,一一门边皆有十六青衣大力鬼神守护。城中高处作殿,名曰最胜,四边有四大园。四天王在四边,有山名游乾陀,各高四万二千由旬,四天王治其上。四大海水,诸阿修罗宫及诸龙王宫殿;游乾陀等九宝山,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及诸余星围绕庄严。如是等种种杂饰以为庄严,视之无厌。

  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六波罗蜜果报故,作转轮王、梵、释天王、净居天王、大自在天——如是等果报,行般若波罗蜜未具足时,受此果报庄严。般若波罗蜜具足时,则有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毗跋致菩萨、诸佛道果庄严。

  如须弥山,上、下皆有庄严。般若波罗蜜庄严亦尔,未具足时,诸天王等庄严;具足已,诸道果庄严。如须弥山者,劫初立时,四边大风吹,聚地之精味,积为须弥山;更有风吹,令坚而成宝。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一切善法中第一坚实牢固和合以为般若。如须弥山,四边大风吹、大海水波所不能动;般若波罗蜜亦如是,邪见、外道、戏论及诸魔民所不能动。如须弥山顶四园,诸天到者,受种种乐;般若亦如是,行者能登般若顶,到四禅等诸定园中,受种种乐。

  复次,有人言:须弥山,众鸟到者皆同一色;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诸法入中皆同一相,所谓无相。

  如虚空无分别者,虚空无分别是内是外、是远是近、是长是短、是净是不净等;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诸法入般若中,亦无内外、善不善等分别。

  如五众无边者,五众常遍满世间;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远离于五众,五众实相即是般若波罗蜜。

  复次,如色等法,分析破裂,乃至微尘则无方,无方故无边;无色法,无形故无此彼,无此彼故无边。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于一切法,分别色乃至微尘、分别无色法乃至一念中,不见决定有常、乐、我、净。是故说色无边故般若无边。

  乃至虚空六种,亦如是。如金钢等者,如天王所执金钢,无憎无爱,随所用处,无不摧碎;诸佛一切智前心,此心中三昧能断一切结使烦恼颠倒及习皆灭,故名为如金钢。如金钢三昧相应智慧观一切法皆平等,般若波罗蜜观诸法平等亦如是。何以故?般若先观诸法平等,然后得是三昧。诸法无分别者,世间凡夫烦恼力故,种种分别诸法;得诸法实相,则皆破坏、变异。是故圣人得般若波罗蜜,不随忆想分别诸法,入空、无相、无作三昧中;若得诸法变异时,则不忧愁,以先来不分别取诸法相故。诸法性不可得者,一切法皆从因缘和合生,无有无因缘、若少因缘而起者;若从因缘生,则无自性。性者,名本有决定实事。若性从因缘和合边生,当知未和合时则无;若先无今从因缘和合有者,则知无性。若从因缘而生性者,性即是作法。性名不相待、不相因,常应独有;如是有为法则无。是故言“一切诸法性不可得,般若波罗蜜性亦尔”。

  诸法无所有等故者,诸法性不可得故,众因缘亦不可得;众因缘亦不可得故,皆是无所有;入无所有中故,则皆平等。所以者何?有,故有分别;无,故无分别。如草香、栴檀香,烧时有分别,灭时无分别。诸法无作者,众生空、法空故,则皆无作。众生所作者,所谓十善、十不善等。法作者,所谓火然、水流、风动、识能识,智能知——如是法,各各自有力。无众生乃至无知者、见者,无色等乃至一切种智,先已破。破众生故无作者,破法故无所作;但凡夫人颠倒覆故言:“我有所作。”

  诸法不可思议者,色等一切法不得决定——若常、若无常,若苦、若乐,若实、若空,若我、若无我,若生灭、若不生灭,若寂灭、若不寂灭,若离、若不离,若有、若无等种种门分别,亦如是不可得思议。所以者何?是法皆从心中忆想分别生,亦不可决定;一切法实性,皆过心、心数法、出名字语言道。如前品说:“一切诸法平等,一切贤圣不能行、不能到。”是故不可思议。般若波罗蜜亦尔,观是法故生。

  是时,萨陀波仑即于坐上得诸三昧。

  问曰:

  萨陀波仑先已知诸法空相,今种种勤苦,住立七岁,见昙无竭得何等利益?

  答曰:

  萨陀波仑先见诸佛,得诸三昧,贵重般若波罗蜜生著相;今昙无竭七岁从定起,为说般若破其着心,一切法性自空,非般若波罗蜜令其空。是故说:“诸法等故,般若波罗蜜等;诸法离相,乃至诸法不可思议故,般若不可思议。”不令轻贱余法、贵重般若。何以故?不令因般若故更生垢着。般若波罗蜜虽毕竟清净,多所饶益,复不可取相而生着心;如热金虽好,不可手捉。萨陀波仑得是教化,断般若中着心,即得诸法等诸三昧。

  句句解说,散乱心中,但有智慧,不名三昧;今从师闻已,一心思惟,名为三昧,摄心不散,智慧变成三昧。如风中灯不能照明,在静室闭门,明乃遍照。

  先已欲界心散乱故,智慧力未成就;今入摄心中,所闻诸法皆名三昧,能破诸烦恼等及魔人民。如水,寒风未至,未成为冰,则无坚用;若成冻冰,能有所蹈。

  得如是等六百万三昧门:萨陀波仑得闻昙无竭所说法,得诸法中大智慧明,所谓种种诸法实相门。诸法平等——平等是智慧,入萨陀波仑禅定心中,变为三昧。

  今欲说三昧、智慧今世后世果报故,尔时,佛告须菩提:“如我今在大众中说般若,以是相、以是像貌、以是名字说般若;萨陀波仑从昙无竭得是三昧,于三昧中见十方佛在大众中说般若亦如是。须菩提!萨陀波仑从是以后深爱乐法故,多集诸经,广诵多闻。如阿难,佛所说皆能持;萨陀波仑亦如是,多闻、智慧不可思议,如大海水。即于是世常不离佛。”如是等名为今世果报。舍身常生有佛国中,好修行念佛三昧故,乃至梦中初不离见佛。地狱等诸难皆已永绝,随意往生诸佛国土;以其深入般若波罗蜜、集无量功德故,不随业生。萨陀波仑从一佛土至一佛土,供养诸佛,度脱众生,集无量功德;譬如豪贵长者,从一会至一会,乃至今在大雷音佛所,净修梵行。若有欲求般若波罗蜜者,当如萨陀波仑菩萨,坚正一心,不可倾动!

  是故当知般若波罗蜜因缘故,能成就一切功德者,诸菩萨等得般若者,贪欲瞋恚等在家罪垢、邪疑戏论等出家罪垢,皆悉除灭,得心清净;心清净故,得一切功德成就。得一切种智者,所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六波罗蜜者,从初地乃至七地得无生忍法;八地、九地、十地,是深入佛智慧,得一切种智,成就作佛。

  于一切法得自在者,皆应受持,乃至华香、妓乐。

  须菩提虽常乐空行,佛共说般若,又得无诤三昧,故不应嘱累。

  阿难得闻持陀罗尼,又常亲近世尊,故广嘱累。

  大智度论释嘱累品第九十

  【经】

  尔时,佛告阿难:“于汝意云何?佛是汝大师不?汝是佛弟子不?”

  阿难言:“世尊!佛是我大师,修伽陀是我大师,我是佛弟子。”

  佛言:“如是!如是!我是汝大师,汝是我弟子。若如弟子所应作者,汝已作竟。阿难!汝用身、口、意慈业供养供给我,亦常如我意,无有违失。阿难!我身现在,汝爱敬供养供给,心常清净;我灭度后,是一切爱敬、供养、供给事,当爱敬、供养般若波罗蜜!乃至第二、第三,以般若波罗蜜嘱累汝。阿难!汝莫忘莫失,莫作最后断种人!阿难!随尔所时般若波罗蜜在世,当知尔所时有佛在世说法。阿难!若有书般若波罗蜜,受持、读、诵、正忆念、为人广说,恭敬、尊重、赞叹,华香、幡盖、宝衣、灯烛种种供养,当知是人不离见佛、不离闻法、常亲近佛。”

  佛说般若波罗蜜已,弥勒等诸菩萨摩诃萨、慧命须菩提、舍利弗、大目犍连、摩诃迦叶、富楼那弥多隶耶尼子、摩诃俱絺罗、摩诃迦旃延、阿难等,并一切大众,及一切世间诸天、人、犍闼婆、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论】

  问曰:

  佛已断法爱,乃至一切种智、涅槃,不着不取相,今何以种种因缘嘱累是法,似如爱着?

  答曰:

  诸佛大慈悲心,从初发意已来乃至到涅槃门,常不舍离。于娑罗双树间,以金钢三昧为众生碎身如麻米,何况经法多所饶益而不嘱累!

  又阿难是未离欲人,未尽知般若波罗蜜力势果报多所利益,是以殷勤嘱累:“汝当好受持无令忘失!”

  是故佛虽于一切法无憎爱、常寂灭相,而嘱累是般若。

  问曰:

  阿难是声闻人,何以以般若波罗蜜嘱累,而不嘱累弥勒等大菩萨?

  答曰:

  有人言:阿难常侍佛左右,供给所须,得闻持陀罗尼,一闻常不失。既是佛之从弟,又多知多识,名闻广普,四众所依,是能随佛转法轮第三师。佛知舍利弗寿短早灭度故不嘱累。又阿难是六神通、三明、共解脱五百阿罗汉师,能如是多所利益,是故嘱累。

  弥勒等诸大菩萨,佛灭度后,各各分散,至随所应度众生国土——弥勒还兜率天上,毗摩罗鞊、文殊师利亦至所应度众生处。佛又以是诸菩萨深知般若波罗蜜力,不须苦嘱累。

  阿难是声闻人,随小乘法,是故佛殷勤嘱累。

  问曰:

  若尔者,《法华经》、诸余方等经,何以嘱累喜王诸菩萨等?

  答曰:

  有人言:是时,佛说甚深难信之法,声闻人不在。又如《佛说不可思议解脱经》,五百阿罗汉虽在佛边而不闻,或时得闻而不能用。是故嘱累诸菩萨。

  问曰:

  更有何法甚深胜般若者,而以《般若》嘱累阿难,而余经嘱累菩萨?

  答曰:

  般若波罗蜜非秘密法。而《法华》等诸经说阿罗汉受决作佛,大菩萨能受持用;譬如大药师能以毒为药。

  复次,如先说,般若有二种:一者、共声闻说;二者、但为十方住十地大菩萨说,非九住所闻,何况新发意者!复有九地所闻,乃至初地所闻,各各不同。般若波罗蜜总相是一,而深浅有异,是故嘱累阿难无咎。

  问曰:

  先〈见阿閦佛品〉中嘱累,今复嘱累,有何等异?

  答曰:

  菩萨道有二种:一者、般若波罗蜜道,二者、方便道。先嘱累者,为说般若波罗蜜体竟;今以说令众生得是般若方便竟,嘱累。以是故,〈见阿閦佛〉后,说〈沤和拘舍罗品〉。

  般若波罗蜜中虽有方便,方便中虽有般若波罗蜜,而随多受名。般若与方便,本体是一,以所用小异故别说;譬如金师以巧方便故,以金作种种异物,虽皆是金,而各异名。

  菩萨得是般若波罗蜜实相,所谓一切法性空、无所有、寂灭相,即欲灭度;以方便力故,不取涅槃证。是时,作是念:“一切法性空,涅槃亦空,我今于菩萨功德未具足,不应取证;功德具足,乃可取证。”是时,菩萨以方便力,过二地,入菩萨位;住菩萨位中,知甚深微妙无文字法,引导众生,是名方便。

  复次,有方便——菩萨知一切法毕竟空性、无所有,而能还起善法、行六波罗蜜,不随空。若能生四种事:若疑、若邪见、若入涅槃、若作佛;以般若有如是分别,若能除邪、疑,不入涅槃,是为方便。

  有人言:般若波罗蜜多所饶益,于大珍宝聚中最胜。佛知灭度后,多有怨贼欲毁坏者,品品嘱累犹尚无咎,何况二处!

  问曰:

  若嘱累,何以乃尔殷勤郑重?

  答曰:

  佛随世俗法引导众生,譬如估客主,欲远出他国,虽以财宝嘱累于子,大价妙宝偏独殷勤,以其子未识妙宝价重故。余人以估客主是识宝价人而殷勤嘱累,必知其贵;若闻其子赞说宝价,则不信之。佛亦如是。

  复次,若于余人异众中赞叹般若嘱累,人则讥佛自称赞法,疑而不信;自于弟子中嘱累,则无嫌。

  复有人言:佛上品中说寂灭相无戏论,是一切智,是中无有决定法可取,则人以为无所可贵;今殷勤嘱累,则知佛不着空法。一切众生中,爱念般若无过佛者,佛知般若恩深故,贵重是般若而殷勤嘱累。

  有人言:佛欲现中道故嘱累:先说诸法空,以遮有边;今殷勤嘱累,则破无边,是则中道。若人谓佛贪心爱着此法,佛以种种因缘说般若波罗蜜空相;若人谓佛堕断灭中,是故殷勤嘱累。如是,则离二边。

  问曰:

  佛知阿难是弟子,何以故问阿难:“汝是我弟子不?我是汝师不?”

  答曰:

  佛有恶弟子须那刹多罗等,有少因缘故作弟子,欲于佛所取射法,佛不为说,于是反戒言:“我非佛弟子。”又如须尸摩为盗法故作弟子。如是等,是名字弟子。

  又复外道等谓阿难不得已而在佛边——阿难曾作外道弟子,着草衣,求神仙;今以佛是其亲族,尊重故给侍。

  以如是等事故,于大众中问阿难:“汝是我弟子不?”若言是真弟子,当随我敕。

  是故阿难为欲令人信故重答。

  佛告阿难:“弟子所应作法,汝尽具足。”

  弟子法者,所谓以善身、口、意业供给师。有弟子心好,身、口业不称;有弟子身、口业好,而心不称。若弟子以善心深爱乐师,身、口相称,不惜身命、不难勤劳,自舍其心,随师教敕——阿难尽具足此事。

  佛告阿难:“汝今现在恭敬于我,我灭度后,恭敬般若,亦当如是。”

  问曰:

  般若是诸佛师,而阿难何以不恭敬其师,而恭敬佛?

  答曰:

  阿难虽得初道,漏未尽故,不深知法实,如佛所知。是故佛告阿难:“汝恭敬般若,如恭敬我。”

  复次,众生见佛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大光明、金色身,多爱敬;般若波罗蜜微妙甚深,无形、无色,智者能知。佛身相好,愚、智视之,皆无厌足,是故佛以身喻般若。

  佛在世时,能自遮魔,是故佛告阿难:“我灭度后,好守护般若。”

  问曰:

  一嘱累则足,何以至三?

  答曰:

  佛深爱般若波罗蜜故三嘱。

  问曰:

  若深爱者,何限于三?

  答曰:

  诸佛常法,语不过三。若过三不从,执金钢神则以杵拟之;又执金钢神意:若过三不从,则是逆人,便当杀之。是故佛问不过三。

  复次,若一说,犹缓;过三,太急,似如凡夫贪著者。

  复次,受者心有三种,钝根者至三乃生善心;阿难虽复利根,心向声闻,但一身求度,是故三告。

  所以嘱累者,为不令法灭故。汝当教化弟子,弟子复教余人,展转相教;譬如一灯复然余灯,其明转多。莫作最后断种人者,世人有子,若不绍继,则名断种,最为可耻。佛以此喻告阿难:“汝莫于汝身上令般若断绝!”

  问曰:

  如先品中明“般若波罗蜜,说亦不增、不说亦不减,毕竟寂灭相”,今何以言“莫令断灭”?譬如虚空,谁能灭者?

  答曰:

  般若波罗蜜虽寂灭、无生无灭相、如虚空、不可戏论,而文字语言书般若波罗蜜经卷,为他人说,是此中般若,于此因中而说其果。

  凡人闻般若波罗蜜微妙,即生着心,取般若相,分别诸法,所谓是善、是不善,是世间、是涅槃等;以分别故,于是法中生着心,着心故斗诤,斗诤故起诸罪业——如是人名为灭般若波罗蜜。

  佛告阿难:“汝当如般若波罗蜜相,莫著文字语言,教化众生。”是名不灭。

  “阿难!随般若在世几时,则知尔许时佛在世”,如经中广说。

  佛殷勤嘱累,在会众生有疑,是故佛说嘱累因缘,所谓“有般若在世,则为佛在”。所以者何?般若波罗蜜是诸佛母,诸佛以法为师。法者,即是般若波罗蜜。若师在、母在,不名为失利。所以者何?利本在故。是故说:“若般若在世,佛亦在世。”

  又法宝不离佛宝。菩萨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不名为佛,得法宝故名为佛。法宝即是般若波罗蜜。如人从佛得利,乃至得解脱涅槃;若人于般若中能信行,亦以三乘法而入涅槃。是故说般若在世,如佛在世,说法无异。

  “阿难!若有人听受般若,及书、持等,当知是人不离见佛、闻法、亲近诸佛。”

  问曰:

  有人重罪,三不善业成就,听、受、书、持般若,是人云何当得不离诸佛、闻法、亲近佛不?

  答曰:

  是事先品中已答,所谓听法者有二种人:一者、但听而不信受行,二者、听而信受奉行。如弟子不听、不信受行师语,是名不听;若以一心听闻,信受奉行,厌世、爱涅槃,离小乘、乐大乘——作如是听受,是名真听。诵、读亦如是。

  正忆念,随如佛意,离有无二边,行于中道。如所闻受持,及其义解、为他人解说,恭敬、尊重、供养、赞叹、花香等。初始微薄,乃至正忆念、为他人说,其心转厚,功德转多,牢固不动。

  若闻师说、若见经卷、花香等供养——若智者知般若功德供养者,福德重;不知者供养,福德微薄。福德纯厚者,转身不离见佛、闻法、亲近诸佛;福德微薄者,不言转身得三福报,偿众罪已,久后亦必当得佛。

  此中佛总说福德纯厚、微薄,渐渐皆当见十方佛、闻佛所说,渐渐具足六波罗蜜,皆得作佛。

  佛以佛眼见般若有如是大利益众生故,殷勤嘱累。

  问曰:

  是诸大阿罗汉已证实际,无复忧喜,小喜尚无,何况大欢喜!

  答曰:

  诸大阿罗汉,虽离三界欲,未得一切智慧故,于诸甚深法中犹疑不了;是摩诃般若波罗蜜中了了解说,断除其疑,是故大欢喜。

  复次,此诸大弟子已证实际。实际者,即是空、无相、无量,无所分别。佛以此寂灭法,种种分别名字、语言、譬喻广说,亦不坏法性,又不与世间相违;诸阿罗汉是法中证故大欢喜。

  佛善说是空、无相、无量、寂灭法,诸余大众未悉漏尽,信力深故,亦大欢喜,言:“此法能尽我等生死苦,令得佛道。”

  如是等无量因缘故,大众皆欢喜。

  问曰:

  若佛嘱累阿难是般若波罗蜜,佛般涅槃后,阿难共大迦叶结集三藏,此中何以不说?

  答曰:

  摩诃衍甚深难信、难解难行。佛在世时,有诸比丘闻摩诃衍不信、不解故,从坐而去,何况佛般涅槃后!以是故不说。

  复次,三藏正有三十万偈,并为九百六十万言。摩诃衍甚多无量无限,如此中〈般若波罗蜜品〉有二万二千偈,〈大般若品〉有十万偈,诸龙王、阿修罗王、诸天宫中有千亿万偈等。所以者何?此诸天、龙、神寿命长久、识念力强故。今此世人,寿命短促、识念力薄,〈小般若波罗蜜品〉尚不能读,何况多者!

  诸余大菩萨所知般若波罗蜜无量无限。何以故?佛非但一身所说,无量世中或变化作无数身,是故所说无量。

  又有《不可思议解脱经》十万偈,《诸佛本起经》、《宝云经》、《大云经》、《法云经》各各十万偈,《法华经》、《华手经》、《大悲经》、《方便经》、《龙王问经》、《阿修罗王问经》等诸大经,无量无边,如大海中宝,云何可入三藏中?小物应在大中,大物不得入小。若欲问,应言:“小乘何以不在摩诃衍中?”摩诃衍能兼小乘法故,是故不应如汝所问。

  复次,有人言:如摩诃迦叶将诸比丘在耆阇崛山中集三藏,佛灭度后,文殊尸利、弥勒诸大菩萨亦将阿难集是摩诃衍。

  又阿难知筹量众生志业大小,是故不于声闻人中说摩诃衍,说则错乱,无所成办。佛法皆是一种一味,所谓苦尽解脱味。此解脱味有二种:一者、但自为身,二者、兼为一切众生。虽俱求一解脱门,而有自利、利人之异,是故有大小乘差别。为是二种人故,佛口所说,以文字语言分为二种:三藏是声闻法,摩诃衍是大乘法。

  复次,佛在世时,无有三藏名,但有持修多罗比丘、持毗尼比丘、持摩多罗迦比丘。修多罗者,是四《阿鋡》中经名、摩诃衍中经名。修多罗有二分:一者、四阿含中修多罗,二者、摩诃衍经名为大。修多罗入二分,亦大乘、亦小乘。二百五十戒,如是等,名为修多罗。毗尼名比丘作罪,佛结戒:应行是、不应行是,作是事得是罪。略说有八十部。亦有二分:一者、摩偷罗国毗尼,含阿波陀那、本生,有八十部;二者、罽宾国毗泥,除却本生、阿波陀那,但取要用作十部。有八十部毗婆沙解释。

  是故知《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等在修多罗经中以经大、事异故别说,是故不在集三藏中。

  究摩罗耆婆法师,以秦弘始三年岁在辛丑十二月二十日至长安,四年夏,于逍遥园中西门阁上为姚天王出此释论,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乃讫。其中兼出经本、禅经、戒律、百论、禅法要解,向五十万言,并此释论一百五十万言。论初品三十四卷,解释一品,是全论具本;二品已下,法师略之,取其足以开释文意而已,不复备其广释。得此百卷,若尽出之,将十倍于此。

  大智度论卷第一百

1427 22.P0556 摩诃僧祇比丘尼戒本(1卷)〖东晋法显共觉贤译〗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7 摩诃僧祇比丘尼戒本

  No. 1427 [cf. No. 1425]

  摩诃僧祇比丘尼戒本

  东晋平阳沙门法显共觉贤译

  “阿梨耶僧听!冬时一月过少一夜,余有一夜三月在。老死至近,佛法欲灭。诸阿梨耶!为得道故一心勤精进。所以者何?诸佛一心勤精进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余助道法!”“未受具足者已出。”“僧今和合先作何事?”(一人应答:“布萨说戒。”)

  “诸阿梨耶!不来诸比丘尼说欲及清净。”

 “合十指爪掌,  供养释师子;
  我今欲说戒,  僧当一心听。
  乃至小罪中,  心应大怖畏;
  有罪一心悔,  后更莫复犯。
  心马驰恶道,  放逸难禁制;
  佛说切戒行,  亦如利辔勒。
  佛口说教诫,  善者能信受;
  是人马调顺,  能破烦恼军。
  若不受教敕,  亦不爱乐戒;
  是人马不调,  没在烦恼军。
  若人守护戒,  如?牛爱尾;
  系心不放逸,  亦如猴着锁。
  日夜勤精进,  求实智慧故;
  是人佛法中,  能得清净命。”

  “诸阿梨耶僧听!今十五日布萨说波罗提木叉。若僧时到僧忍听,僧当一心共作布萨说波罗提木叉。白如是。”

  “诸阿梨耶!今共布萨说波罗提木叉,僧一心善听,有罪者应发露,若无罪者默然。默然故,当知诸阿梨耶清净,如一一比丘尼问答,是比丘尼众中三唱亦如是。若比丘尼,如是比丘尼众中第二、第三唱,忆有罪者不发露得故妄语罪。诸阿梨耶!故妄语罪佛说遮道法。比丘尼于是中欲求清净,忆有罪应发露,发露则安隐,不发露罪益深。诸阿梨耶!已说波罗提木叉序。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八波罗夷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比丘尼,于和合二部僧中受具足戒,不还戒、戒羸不出,相行淫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尼犯波罗夷罪,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于聚落、若空地,不与取随盗物,王或捉、或杀、或缚、或摈出言:‘咄女人!汝贼,汝痴。’比丘尼如是不与取,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自手夺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叹死:‘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如是意如是想,方便叹誉死快,因是死非余。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我如是知、如是见。’彼于后时若检校、若不检校犯罪,欲求清净故便作是言:‘阿梨耶!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空诳不实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边,肩以下、膝以上摩触受乐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伸手内住共语、受捉手、捉衣、来欢喜请坐、曲身就、共期去,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知比丘犯重罪不向人说,是比丘尼若离处、若死、若罢道,后作是言:‘我先知是比丘尼犯重罪。’不向人说、不欲令他知,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知僧和合如法、如比尼与比丘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而随顺。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阿梨耶!是比丘,僧和合如法、如比尼,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莫随顺。’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作是语:‘我不随顺,谁当随顺?’诸比丘尼如是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诸阿梨耶!已说八波罗夷法,若比丘尼犯一一法,是比丘尼不应共住。如前,后亦如是。比丘尼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十九僧伽婆尸沙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比丘尼,受使行和合男女,若取妇、若私通,乃至须臾顷,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故,于清净无罪比丘尼以无根波罗夷法谤,欲破彼比丘尼净行。彼于后时若检校、若不检校,便作是言:‘是事无根,我住瞋恨故作是语。’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故,以异分中小小事非波罗夷比丘尼以波罗夷法谤,欲破彼梵行。彼于后时若检校、若不检校,以异分中小小事,是比丘尼住瞋恨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诤讼相言,若俗人、若出家人昼日须臾,乃至与园民、沙弥共斗相言,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无比丘尼伴行不得出聚落界,除余时。余时者,不欲病是名余时。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离比丘尼一夜宿,除余时。余时者,若病时、贼乱围城时,是名余时。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其主不听而度,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知他犯罪女,众亲欲治而度,除余时。余时者,先外道度是名余时。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于船渡处独渡河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知比丘尼僧和合如法比尼作举羯磨,未作如法,先不语僧自与舍。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十事竟)

  “若比丘尼无漏心,漏心男子边取衣钵饮食疾病汤药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语:‘可取此男子施,漏心、不漏心何预汝事?但汝莫漏心,可取施已随因缘用。’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莫作是语:“应取是施,男子漏心、不漏心何预人事?但使汝无漏心,可取施已随因缘用。”’如是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欲破和合僧故,执持破僧事共诤。诸比丘尼应语是比丘尼:‘阿梨耶!莫破和合僧勤方便执持破僧事共诤,当与僧同事。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安乐住。’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诸比丘尼同意相助,若一、若二、若众多,同语、同见欲破和合僧。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是同意比丘尼言:‘阿梨耶!莫说是比丘尼好恶。何以故?是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是比丘尼所说,皆是我等所欲。是比丘尼所见欲忍可事,我等亦欲忍可。是比丘尼知说非不知说。’诸比丘尼应谏是同意比丘尼:‘阿梨耶!莫作是语:“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何以故?此非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阿梨耶!莫助破僧,事当乐和合僧。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安乐住。’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瞋恚非理谤僧,作如是言:‘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瞋、怖、痴,是故呵责。’是比丘尼,诸比丘尼应谏作是言:‘阿梨耶!莫作是语:“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瞋、怖、痴。”何以故?僧不随爱、瞋、怖、痴,汝莫瞋恚非理谤僧。’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自用戾语。诸比丘尼共法中如法、如律教,便自用意作是言:‘汝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语汝若好、若恶。’诸比丘尼应谏彼比丘尼言:‘阿梨耶!诸比丘尼共法中如法、如律教,汝莫自用语。诸比丘尼教汝,汝当信受;汝亦应如法、如律教诸比丘尼。何以故?如来弟子中展转相教、展转相谏,共罪中出故,善法得增长。’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二比丘尼习近住,迭相覆过,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莫习近住迭相覆过,习近住不生善法。’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见相远住,便劝作是言:‘当习近住迭相藏过,莫相离住,不妨生长善法。余人亦有如是相近住者,僧不能遮,轻易汝故相禁制耳!’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某甲某甲相远住,莫劝习近住迭相覆过,习近住不妨生善法。莫作是语:“余人亦有习近住,僧不能遮,轻易汝故相禁制耳!”’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瞋恚欲舍戒,作是言:‘我舍佛、舍法、舍僧,舍说、舍共住、共食,舍经论、舍沙门尼释种,用是沙门尼释种为?余更有胜处,我于彼中修梵行。’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莫瞋恚舍戒作是言:“我舍佛乃至舍沙门尼释种。”舍佛者不善。’诸比丘尼如是谏时故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十九事竟)

  “诸阿梨耶!已说十九僧伽婆尸沙法,十一初罪、八乃至三谏。若比丘尼犯一一罪,半月二部众中行摩那埵,次到阿浮呵那二十众、二部僧中应出罪,称可众人意。二十人中若少一人,此比丘尼不名出罪,诸比丘比丘尼应呵责,是名时。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比丘尼,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得长衣得至十日畜。若过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五衣中若离一一衣余处一宿,除僧羯磨,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得非时衣,比丘尼若须应取疾作衣受,若不足者有望处,为满故听一月畜;若过畜者,足不足,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手捉生色、似色,若使人捉举染著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种种卖买,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尼萨耆波夜提,除余时。余时者,失衣时,是名余时

  “若比丘尼,失衣时得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若自恣与得取上下衣。过是受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居士、居士妇为比丘尼办衣价,如是言:‘我办如是衣价,买如是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自恣请,为好故便往劝言:‘善哉优婆夷!办如是衣价,买如是色衣与我。’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为比丘尼故,若二居士、居士妇,各各办衣价,如是言:‘我等办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自恣请,为好故便到居士所言:‘为我各各办如是如是衣价,共作一衣与我。’为好故,若得是衣,尼萨耆波夜提。

  “为比丘尼故,若王、若大臣遣使送衣直与比丘尼,使到比丘尼所白言:‘阿梨耶!是衣直,若王、若大臣所送。阿梨耶!应受是衣价。’是比丘尼,应语使如是言:‘诸比丘尼法,不应受是衣价。我须衣时,得清净衣者,得自手受作比丘尼衣畜。’使语比丘尼:‘阿梨耶!有执事人常为诸比丘尼执事不?’是比丘尼,应示使执事人,若园民、若优婆塞。应语使到言:‘善哉执事!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须衣时当来,当与衣。’是使若自劝喻、若使人劝喻已,还到比丘尼所白言:‘阿梨耶!所示执事人,我已劝喻作衣。阿梨耶!须衣时往取,当与阿梨耶衣。’须衣比丘尼,应到执事所索衣,应作是言:‘我须衣!我须衣!’第二、第三亦如是索。若得衣者好;若不得,第四、第五、第六应在执事前默然立,若得衣者善;若不得,过是求,若得衣,尼萨耆波夜提。若不得衣,随衣价来处,自去、若遣使,应作是言:‘汝为某甲比丘尼送衣价,是比丘尼竟不得用。汝自知,莫使失,是事法尔。’

  “若比丘尼,为床褥乞,而自作衣钵、饮食、疾病汤药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人为作是与,而作彼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为食乞,作衣钵、饮食、汤药受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畜长钵,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畜长衣,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于住止处弃故僧伽梨,唱言:‘有欲取者取。’后还夺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故僧伽梨若自擿、若使人擿,过五六日不自缝、不使人缝,除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式叉摩尼言:‘与我衣,当与汝受具足。’取衣已不与受具足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过四羯利沙槃市重衣,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过两羯利沙槃半市细轻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长钵得十日畜。若过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所用钵减五缀,更乞新钵为好故,尼萨耆波夜提。是钵应僧中舍,比丘尼众中最下钵应与,应如是教:‘汝比丘尼受是钵,乃至破,是事法尔。’

  “若比丘尼病,所应服药酥、油、蜜、石蜜、生酥及脂,如是病比丘尼听畜七日服。过七日有残不舍而服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尼衣,后瞋恨不喜,若自夺、若使人夺,作是言:‘比丘尼还我衣来,不与汝。’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种种贩卖生色、似色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行乞缕,使非亲里织师织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居士、居士妇,使织师为比丘尼织作衣。是比丘尼先不请,便往劝织师言:‘汝知不?此衣为我作,汝好织令致长广,当与汝钱、钱直,食、食直。’是比丘尼如是劝,与钱、钱直,食、食直,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十日未满夏三月得急施衣,比丘尼须者得取畜至衣时。若过时畜,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他市得而抄买者,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他物向僧自回向己,尼萨耆波夜提。”(三十事竟)

  “诸阿梨耶!已说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百四十一波夜提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比丘尼,知而妄语,波夜提。

  “若比丘尼,种类形相语,波夜提。

  “若比丘尼,两舌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僧如法、如律灭诤事已,更发起言:‘此羯磨不了,当更作。’作是因缘不异,波夜提。

  “若比丘尼,故夺畜生命,波夜提。

  “若比丘尼,教未受具戒人说句法,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称向未受具戒人得过人法:‘我如是知、如是见。’说实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他比丘尼粗罪,向未受具戒人说,除僧羯磨,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应分物,先听与而后遮言:‘阿梨耶!汝亲友意回僧物与。’波夜提。

  “若比丘尼,半月诵波罗提木叉经时,作是言:‘阿梨耶!用说是杂碎戒为?使诸比丘尼生疑悔。’作是轻呵戒因缘不异,波夜提。(十事竟)

  “若比丘尼,坏种子破鬼村,波夜提。

  “若比丘尼,异语恼他,波夜提。

  “若比丘尼,嫌责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住处露地敷卧床、坐床褥枕,若自敷、若使人敷。去时不自举、不使人举,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房内覆处自敷床褥、若使人敷。去时不自举、不使人举,波夜提。

  “若比丘尼在僧房内,若自牵比丘尼出、若使人牵出,下至言:‘比丘尼汝出去。’作是语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僧房内比丘尼先敷床褥,后来敷欲扰乱故敷置:‘不乐者自当出去。’作是因缘不异,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房阁屋上敷尖脚床,若坐、若卧,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水有虫,浇草泥、若使人浇,波夜提。

  “若比丘尼,故令他比丘尼起疑悔须臾不乐,是因缘不异,波夜提。(二十事竟)

  “若比丘尼施一食处,不病比丘尼应一食,过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处处食,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病时、施衣时,是名余时。

  “若比丘尼,净施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衣已,后不舍而受用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彼食已足,离坐不作残食法,欲恼故劝食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与不受着口中,除水及杨枝,波夜提。

  “若比丘尼,非时食,波夜提。

  “若比丘尼,停食食,波夜提。

  “若比丘尼,往白衣家,自恣与饼麨得受两三钵,出外共不病比丘尼食。若过受出外不共不病比丘尼食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戏笑藏他衣钵尼师坛针筒、若使人藏,波夜提。

  “若比丘尼,别众食,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病时、衣时、行时、船上时、大众时、外道施食时。(三十事竟)

  “若比丘尼,无病为身然草木、牛?,若自然、若使人然,除因缘,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未受具戒人同屋过三宿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羯磨欲已,后瞋恨不喜作是言:‘我不与欲不好与,此羯磨不成就,我不与此欲。’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比丘尼言:‘阿梨耶!共入聚落,到彼当与汝食。若自与、若使人与。’后欲驱故,便言:‘汝去!我共汝住不乐,我独住乐。’作是因缘不异,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者不能障道。’诸比丘尼应谏言:‘阿梨耶!汝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语,世尊说障道法实障道。汝舍此恶事。’如是谏时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僧应作举羯磨,是比丘尼,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是比丘尼恶见不舍,僧如法如律作举羯磨,未作如法、如律,共食、共同室住,波夜提。

  “若沙弥尼作是言:‘如来说淫欲是障道法,我知习淫欲不能障道。’诸比丘尼应谏言:‘汝沙弥尼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语,世尊说淫欲实障道。汝舍此恶见。’如是谏时,若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若舍者善。若不舍者,应驱出言:‘从今日,汝沙弥尼不应言:“佛是我师。”亦不得共比丘尼三宿。汝去,不得此中住。’若比丘尼知沙弥尼恶见不舍驱出,未作如法诱唤畜养、共食、共住,波夜提。

  “若比丘尼,得新衣当三种坏色,若一一坏色青、黑、木兰。若不若不作三种一一坏色受用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若宝、若名宝,园内自取、若使人取,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比丘尼若宝、若名宝,若自取、若使人取,作是念:‘有主求者与。’是名余时。

  “若比丘尼,恐怖比丘尼,波夜提。(四十事竟)

  “若比丘尼,知水有虫而饮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无衣外道出家男女自手与食,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食家淫处坐,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食家屏处坐,波夜提。

  “若比丘尼,观军发行,波夜提。

  “若比丘尼,有因缘事得到军中三宿。若过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有因缘事得到军中三宿,若看军发行牙旗斗势,波夜提。

  “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打比丘尼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掌刀拟比丘尼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水中戏,波夜提。(五十事竟)

  “若比丘尼,以指相指,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贼众,期共道行,下至聚落中,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手掘地若使人掘,指示语:‘掘是地。’波夜提。

  “若比丘尼,四月别请应受,若过受,波夜提。除更请、长自恣请。

  “若比丘尼,语比丘尼言:‘阿梨耶!当学,莫犯五众罪。’是言:‘我不随汝语,若见余阿梨耶寂根多闻、持法深解,我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除余时,作是语者,波夜提。比丘欲得法利者应学,亦应问余比丘尼。

  “若比丘尼,饮酒,咽咽波夜提。

  “若比丘尼,轻他比丘尼,波夜提。

  “若比丘尼,诸比丘尼诤讼时,默然立听,彼有说者我当忆持。作是因缘不异,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欲断事不与欲,出去不白,波夜提。

  “若比丘尼,半月说波罗提木叉经时,作是言:‘我今始知是法入修多罗,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诸比丘尼知彼比丘尼本若二、若三说《波罗提木叉经》中坐,况复多,彼比丘尼不以不知故无罪,随所犯罪如法治。应呵言:‘阿梨耶!汝失善利,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汝不尊重、不一心念、不摄耳听法。’呵已,波夜提。(六十事竟)

  “若比丘尼,同食处,食前、食后不白比丘尼,行至余家,除衣时,波夜提。

  “若比丘尼,入刹利灌顶王宫,夫人宝物未藏,下至过门限,波夜提。

  “若比丘尼,骨牙角作针筒,破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床脚应量作,长修伽陀八指,除入梐。若过,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兜罗绵贮褥,若坐若卧。出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尼师坛应量作,长二修伽陀磔手、广一磔手半,更益一磔手。若过,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覆疮衣应量作,长四修伽陀磔手、广二磔手半。若过,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效如来衣量等作衣,若过量,截已,波夜提。如来衣量长九修伽陀磔手、广六磔手。

  “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无根僧伽婆尸法谤,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物向僧回向与人,波夜提。(七十事竟)

  “若比丘尼,不语主而着他衣,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手与俗人外道沙门衣,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安陀会应量作,长四修伽陀磔手、广二磔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祇支应量作,长四修伽陀磔手、广二磔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雨浴衣应量作,长四修伽陀磔手、广二磔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若比丘尼,诣不能办衣家,为僧乞伽絺那衣,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所受持衣不随身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得佉陀尼食、蒲阇尼食,更煮、使人煮,更熬、使人熬,更煎、使人煎,不病比丘尼食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比丘食以水扇供给,波夜提。

  “若比丘尼,食蒜者,波夜提。(八十事竟)

  “若比丘尼,俗人外道自手与食,波夜提。

  “若比丘尼,作医师活命,波夜提。

  “若比丘尼,授俗人外道医方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为俗人作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食家先不语而入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俗人外道习近住,若竟日、若须臾,下至园民、沙弥,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咒誓他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打而啼泣泪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言:‘阿梨耶!共往某甲家。’彼于后不忍某甲比丘尼,无因缘、不审谛闻而呵责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悭嫉心护他家者,波夜提。(九十事竟)

  “若比丘尼,对面呵骂比丘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减十二雨畜弟子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不具足而畜弟子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十法具足,不羯磨而畜弟子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他犯戒,捉户钩、开他房户共男子住,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减二十雨童女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满二十岁童女,不与学戒而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受学戒不满学,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学戒满,不羯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适他妇减十二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一百事竟)

  “若比丘尼,适他妇满十二雨,不学戒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已适他妇受学戒、不满学,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已适他妇学戒满,不羯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弟子受具足已,应二年教诫。若不教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受具足已,应二年供给随逐和上尼。若不供给随逐,波夜提。

  “若比丘尼,年年畜弟子,波夜提。

  “若比丘尼,一众清净停宿受具足,波夜提。

  “若比丘尼度弟子,有事不自送、不使人送,下至五六由旬,波夜提。

  “若比丘尼,诸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十法不具足度弟子应教诫。’而反嫌责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式叉摩尼言:‘学戒满,当与汝受具足。’后不与受、不使人受,又不遣去者,波夜提。(百一十事竟)

  “若比丘尼,不病载乘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持伞盖着革屣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过量佉啁床褥上,若坐、若卧,波夜提。

  “若比丘尼,同敷床褥卧,波夜提。

  “若比丘尼,僧房床褥不舍而去,波夜提。

  “若比丘尼,先不白,入比丘僧伽蓝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食家淫处,宿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风时、雨时、夺命时、伤梵行时,是名余时

  “若比丘尼,无商人伴向异国行,波夜提。

  “若比丘尼,自境界内观园林故墟,波夜提。

  “若比丘尼,共一比丘空静处坐,波夜提。(百二十事竟)

  “若比丘尼,与丈夫屏处坐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与男子伸手内住、若耳语,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闇中男子坐,无灯而入,波夜提。

  “若比丘尼,观伎乐行,波夜提。

  “若比丘尼,斗诤不和合住,众主不料理断灭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俗人妇女涂香油揩摩洗浴,除病时,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使比丘尼揩摩洗浴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令沙弥尼揩摩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令式叉摩尼揩摩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不病令俗人妇女揩摩者,波夜提。(一百三十事竟)

  “若比丘尼,半月清净布萨,不恭敬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半月僧教诫,而不恭敬不来,波夜提。

  “若比丘尼,膝已上、肩已下隐处有痈疮,先不白,听男子破洗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安居中游行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安居竟不游行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此处安居。’后嫌呵恼触,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比丘尼先安居已,后来若自娆乱、使人娆乱,波夜提。

  “若比丘尼,隔墙不观,掷弃不净,波夜提。

  “若比丘尼,生草上大小便,波夜提。

  “若比丘尼,水中大小便,波夜提。

  “若比丘尼,知众利回与一众,波夜提。”(一百四十一事竟)

  “诸阿梨耶!已说百四十一波夜提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八波罗提提舍尼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酥,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如是二、油。三、蜜。四、石蜜。五、乳。六、酪。七、鱼。八、肉。”

  “诸阿梨耶!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众学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不下着内衣。  不高着内衣。
  不参差着内衣。  不百褶着内衣。
  不石留华着内衣。  不麦饭团着内衣。
  不鱼尾着内衣。  不多罗树叶着内衣。

  “不象鼻着内衣。(此上九戒,丹本及本律大僧戒中并无)。

  “齐整着内衣,应当学。(十事竟)

  “不下披衣,应当学。

  “不高披衣,应当学。

  “不婆罗天披衣,应当学。

  “不婆薮天披衣,应当学。(此上四戒,丹本及本律大僧戒中并无)

  “齐整披衣,应当学。

  “好覆身入家内,应当学。

  “谛视入家内,应当学。

  “小声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笑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覆头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反抄衣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脚指行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叉腰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摇身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摇头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掉臂入家内,应当学。“

  好覆身家内坐,应当学。

  “谛视家内坐,应当学。

  “小声家内坐,应当学。

  “不得笑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覆头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反抄衣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抱膝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交脚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叉腰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动手足坐家内,应当学。

  “一心受食,应当学。

  “羹饭等受,应当学。

  “不得口中回食食,应当学。“

  不得偏刳食,应当学。

  “不得吐舌食应发学

  “不得大团饭食,应当学。

  “不得张口待饭食,应当学。

  “不得挑团饭食,应当学。

  “不得啮半食,应当学。

  “不得含食语,应当学。

  “不得指抆钵食,应当学。

  “不得舐手食,应当学。

  “不得嗽指食,应当学。

  “不得[口*专]㗱作声食,应当学。

  “不得吸食食,应当学。

  “不得全吞食,应当学。

  “不得落饭食,应当学。

  “不得振手食,应当学。

  “不得嫌心看比坐钵食,应当学。

  “端心视钵食,应当学。

  “不病不得为己索食,应当学。

  “不得以饭覆羹更望得,应当学。

  “不得以腻手受饮器,应当学。

  “不得以钵中残食弃地,应当学。

  “人坐、比丘尼立,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卧、比丘尼坐,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在高床、比丘尼卑床,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着革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着屐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覆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缠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抱膝蹲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翘脚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持刀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持弓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持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持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在后不为在前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为骑乘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在道外不为道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得立大小便,除病,应当学。”(七十七事竟)

  “诸阿梨耶!已说众学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七灭诤法,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

  “若随事随顺人,应与现前毗尼人,与现前毗尼。

  “应与忆念毗尼人,与忆念毗尼。

  “应与不痴毗尼人,与不痴毗尼。

  “应与自言治人,与自言治。

  “应与觅罪相人,与觅罪相。

  “应与多处觅人,与多处觅。

  “应与如草布地比尼人,与如草布地比尼。

  “诸阿梨耶!已说七灭诤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问。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已说波罗提木叉序、

  “已说八波罗夷法、

  “已说十九僧伽婆尸沙法、

  “已说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

  “已说百四十一波夜提法、

  “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

  “已说众学法、

  “已说七灭诤法,

  “是事入佛经中,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及余随道法。诸阿梨耶!一心欢喜不诤、一学一道,如水乳合安乐行,应当学。”

  “佛告比丘尼:‘毗婆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忍辱第一道,  涅槃佛称最;
  出家恼他人,  不名为沙门。”

  “‘尸弃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譬如明眼人,  能避险恶道;
  世有聪明人,  能远离诸恶。”

  “‘毗叶婆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不恼不说过,  如戒所说行;
  饭食知节量,  常乐在闲处,
  心净乐精进,  是名诸佛教。”

  “‘拘留孙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譬如蜂采华,  不坏色与香,
  但取其味法;  比丘入聚落,
  不破坏他事,  不观作不作,
  但自观身行,  谛视善不善。”

  “‘拘那含牟尼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欲得好心莫放逸,  圣人善法当勤学;
  若有智寂一心人,  乃能无复忧愁患。”

  “‘迦叶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一切恶莫作,  当具足善法;
  自净其志意,  是则诸佛教。”

  “‘释迦牟尼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

“‘“护身为善哉!  能护口亦善;
  护意为善哉!  护一切亦善;
  比丘护一切,  便得离众苦。
  比丘守口意,  身不犯众恶,
  是三业道净,  得圣所得道。
  若人挝骂不还报,  于嫌恨人心不恨,
  于瞋人中心常净,  见人为恶自不作。
  七佛为世尊,  能救护世间,
  是佛说戒经,  我已广说竟。
  诸佛及弟子,  恭敬是戒经,
  恭敬戒经已,  各各相恭敬,
  惭愧得具足,  能得无为道。”’”

  “已说波罗提木叉竟,僧一心得布萨。”

  摩诃僧祇比丘尼戒本

  ◎“若比丘尼,从非亲里居士、若居士妇乞衣,除余时。余时者,失衣时。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失衣,得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若自恣与得取上下衣。若过受,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居士、居士妇,为比丘尼办衣价言:‘我办如是衣价,买如是衣,与某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请,为好故便往劝言:‘善哉优婆夷!如是衣价买如是色衣与我。’若得衣,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尼,居士、居士妇各办衣价言:‘我等办如是衣价,买如是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请,为好故便往劝言:‘善哉优婆塞、优婆夷!各辨如是衣价,共作一如是色衣与我。’若得衣,尼萨耆波夜提。

  “为比丘尼故,若王、大臣遣使送衣直与比丘尼,使到言:‘是衣直,若王、大臣送。阿梨耶!应受。’比丘尼言:‘我不得受是衣直,送净衣来者应受。’使言:‘阿梨耶有执事人不?’比丘尼若须衣,应示使,若园民、若优婆夷言:‘是人能为比丘尼执事。’使到言:‘善哉执事!如是衣价,买如是净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来取时,与彼。’使敕已,还到比丘尼所言:‘阿梨耶!所示执事人,我已劝作已,须衣时往取。’比丘尼若须衣应到执事人所言:‘我须衣!我须衣!’第二、第三亦如是,若得衣者好;若不得,第四、第五、第六在执事前默然立,得衣者善;不得,过是求,若得衣,尼萨耆波夜提。若不得,随衣直来处,若自去、若遣使言:‘汝为某比丘尼送衣直,是比丘尼于汝衣直竟不得用。汝自知,莫令失,是事法尔。’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酥,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油,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蜜、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石蜜,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乳,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酪、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鱼,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肉、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诸阿梨耶!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如是三说)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众学法,半月半月次说波罗提木叉。

  “齐整着内衣,应当学。

  “齐整被衣,应当学。

  “好覆身入家内,应当学。

  “谛视入家内,应当学。

  “小声入家内,应当学。

  “不笑入家内,应当学。

  “不覆头入家内,应当学。

  “不反抄衣入家内,应当学。

  “不脚指行入家内,应当学。

  “不叉腰入家内,应当学。

  “不摇身入家内,应当学。

  “不摇头入家内,应当学。

  “不掉臂入家内,应当学。

  “好覆身家内坐,应当学。

  “谛视家内坐,应当学。

  “小声家内坐,应当学。

  “不笑家内坐,应当学。

  “不覆头家内坐,应当学。

  “不反抄衣家内坐,应当学。

  “不抱膝家内坐,应当学。

  “不交脚家内坐,应当学。

  “不叉腰家内坐,应当学。

  “不动手足家内坐,应当学。

  “一心受食,应当学。

  “羹饭等食,应当学。

  “不偏刳食,应当学。

  “不口颊食食,应当学。

  “不吐舌食,应当学。

  “不大抟饭食,应当学。

  “不张口待饭食,应当学。

  “不挑抟饭食,应当学。

  “不啮半食,应当学。

  “不含食语,应当学。

  “不指抆钵食,应当学。

  “不舐手食,应当学。

  “不?指食,应当学。

  “不[口*专]㗱作声食,应当学。

  “不吸食食,应当学。

  “不全吞食,应当学。

  “不落饭食,应当学。

  “不振手食,应当学。

  “不嫌心视比坐钵食,应当学。

  “端心视钵食,应当学。

  “无病不得为身索食,应当学。

  “不以饭覆羹更望得,应当学。

  “不以腻手受饮器,应当学。

  “不以钵中残食弃地,应当学。

  “己立不为坐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己坐不为卧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在下不为高床上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着革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着屐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覆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缠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抱膝蹲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翘脚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持刀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捉弓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捉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捉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在后不为在前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骑乘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在道外不为道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立大小便,除病,应当学。

  “树过人不应上,除大因缘,应当学。”

  “诸阿梨耶!已说众学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如是三说)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是七灭诤法。半月半月次说波罗提木叉。

  “若随事随顺人,应与现前毗尼人,与现前毗尼。

  “应与忆念毗尼人,与忆念毗尼。

  “应与不痴毗尼人,与不痴毗尼。

  “应与自言治人,与自言治毗尼。

  “应与觅罪相人,与觅罪相毗尼。

  “应与多觅毗尼人,与多觅毗尼。

  “应与如草布地毗尼人,与如草布地毗尼。”

  “诸阿梨耶!已说七灭诤法。今问诸阿梨耶!是中清净不?”(如是三说)

  “诸阿梨耶!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阿梨耶!已说戒序、已说八波罗夷法、已说十九僧伽婆尸沙法、已说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已说百四十一波夜提法、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已说众学法、已说七灭诤法、已说随顺法,是名如来、应供、正遍知法比丘尼法,入波罗提木叉经中,是法随顺法,一切学莫犯。”

2732 85.P0001 梁朝傅大士颂金刚经 (1卷)〖〗

大正藏第 85 册 No. 2732 梁朝傅大士颂金刚经

  No. 2732 [cf. No. 235]

  梁朝傅大士颂金刚经序

  金刚经歌者。梁朝时傅大士之所作也。武帝初请志公讲经。志公对曰。自有傅大士善解讲之。帝问。此人今在何处。志公对曰。见在鱼行。于时即照大士入内。帝问。大士欲请大士讲金刚经。要何高坐。大士对曰。不用高坐。只须一具柏板。大士得板。即唱经歌四十九颂终而便去。志公问武帝曰。识此人不。帝言不识。志公告帝曰。此是弥勒菩萨分身。下来助帝杨化。武帝忽闻情大惊讶。深加珍仰因题此颂。于荆州寺四层阁上至今现在。夫金刚经者。圣教玄关深奥难测。诸佛莫不皆由此生。虽文疏精研浩汗难究。岂若慈颂显然目前。遂使修行者不动足而登金刚宝山。谛信者寂灭识而超于涅槃彼岸故书。其文广博无穷。凡四十九篇烈之。于后所谓惠日流空照如来之净土禅刀入手破生死之魔军。既人法双祛俱遣快哉。斯义何以加焉。有一智者不显姓名。资杨五首以申助也。其层阁既被焚烧。恐文隋堕。聊请人贤于此阁见本请垂楷定。

  若有人持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先须至心念净口业真言。然后启请八金刚四菩萨名号。所在之处常当拥护。

  净口业真言

  唵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莎婆诃

  虚空菩萨普供养真言

  唵誐誐曩三婆缚袜曰罗斛

  云何梵。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愿佛开微蜜。广为众生说。

  发愿文

  稽首三界尊  十方无量佛
  我今发弘愿  持此金刚经
  上报四重恩  下济三涂苦
  若有见闻者  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  同生极乐国
  奉请八金刚

  第一奉请青除灾金刚。第二奉请辟毒金刚。第三奉请黄随求金刚。第四奉请白净水金刚。第五奉请赤声金刚。第六奉请定除灾金刚。第七奉请紫贤金刚。第八奉请大神金刚。

  第一奉请金刚罥菩萨。第二奉请金刚索菩萨。第三奉请金刚爱菩萨。第四奉请金刚语菩萨。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法会因由分第一

  如来涅槃曰。

  娑罗双树间  阿难没忧海  悲恸不能前
  优婆初请问  经首立何言  佛教如是着
  万代古今传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善现起请分第二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大乘正宗分第三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弥勒颂曰。

  空生初请问  善逝应机酬
  先答云何住  次教如是修
  胎生卵湿化  咸令悲智收
  若起众生见  还同著相求

  妙行无住分第四

  复次须菩提。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檀波罗蜜(布施) 弥勒颂曰。

  施门通六行  六行束三檀
  资生无畏地  声色勿相干
  二边纯莫立  中道不须安
  欲觅无生处  背境向心观

  尸波罗蜜(持戒) 弥勒颂曰。

  尸罗得清净  无量劫来因
  妄想如怨贼  贪爱若参辰
  在欲而无欲  居尘不染尘
  权于离垢地  当证法王身

  羼提波罗蜜(忍辱) 弥勒颂曰。

  忍心如幻梦  辱境若龟毛
  常能修此观  逢难转坚牢
  无非亦无是  无下亦无高
  欲灭贪瞋贼  须行智慧刀

  毗离耶波罗蜜(精进) 弥勒颂曰。

  进修名焰地  良为慧光舒
  二智心中遣  三空境上祛
  无明念念灭  高下执情知
  观心如不间  何啻至无为

  禅波罗蜜(禅定) 弥勒颂曰。

  禅河随浪净  定水逐波清
  澄神生觉性  息虑灭迷情
  遍计虚分别  由来假立名
  若了依他起  无别有圆成

  般若波罗蜜(智慧) 弥勒颂曰。

  慧灯如朗日  蕴界若干城
  明来闇便谢  无暇暂时停
  妄心犹未灭  乃见我人形
  妙智圆光照  唯得一空名
  三大僧祇劫  万行具齐修
  既悟无人我  长依圣道流
  二空方渐证  三昧任遨游
  创居欢喜地  常乐逐忘忧

  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弥勒颂曰。

  若论无相施  功德极难量
  行悲济贫乏  果报不须望
  凡夫情行劣  初且略称扬
  欲知檀貌状  如空遍十方

  如理实见分第五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弥勒颂曰。

  如来举身相  为顺世间情
  恐人生断见  权且立虚名
  假言三十二  八十也空声
  有身非觉体  无相乃真形

  正信希有分第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弥勒颂曰。

  因深果亦深  理密奥难寻
  当来末法世  唯虑法将沈
  空生情未达  闻义恐难任
  如能信此法  定是觉人心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弥勒颂曰。

  信根生一念  诸佛尽能知
  生因于此日  证果未来时
  三代经多劫  六度久安施
  薰成无漏种  方号不思议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

  弥勒颂曰。

  人空法亦空  二相本来同
  遍计虚分别  依他碍不通
  圆成说识海  流转若飘蓬
  欲识无生忍  心外断行踪

  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弥勒颂曰。

  有因名假号  无相乃驰名
  有无无别体  无有有无形
  有无无自性  妄起有无情
  有无如谷响  勿著有无声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弥勒颂曰。

  渡河须用筏  到岸不须船
  人法知无我  悟理讵劳筌
  中流仍被溺  谁论在二边
  有无如取一  即被污心田

  无得无说分第七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弥勒颂曰。

  菩提离言说  从来无得人
  须依二空理  当证法王身
  有心俱是妄  无执乃名真
  若悟非非法  逍遥出六尘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弥勒颂曰。

  人法俱名执  了即二无为
  菩萨能齐证  声闻离一非
  所知烦恼障  空中无所依
  常能作此观  得圣定无疑

  依法出生分第八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弥勒颂曰。

  宝满三千界  赍持作福田
  唯成有漏业  终不离人天
  持经取四句  与圣作良缘
  欲入无为海  须乘般若船

  一切无相分第九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是故名阿那含。

  弥勒颂曰。

  舍凡初至圣  烦恼渐轻微
  断除人我执  创始至无为
  缘尘及身见  今者乃知非
  七返人天后  趣寂不知归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弥勒颂曰。

  无生即无灭  无我复无人
  永除烦恼障  长辞后有身
  境亡心亦灭  无复起贪瞋
  无悲空有智  业然独任真

  庄严净土分第十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弥勒颂曰。

  昔时称善慧  今日号能人
  看缘缘是妄  识体体非真
  法性非因果  如理不从因
  谓得然灯记  宁知是旧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弥勒颂曰。

  扫除心意地  名为净土因
  无论福与智  先且离贪瞋
  庄严绝能所  无我亦无人
  断常俱不染  颖脱出嚣尘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弥勒颂曰。

  须弥高且大  将喻法王身
  七宝齐围绕  六度次相邻
  四色成山相  慈悲作佛因
  有形终不大  无相乃为真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弥勒颂曰。

  恒沙为比量  分为六种多
  持经取四句  七宝讵能过
  法门游历处  供养感修罗
  经中称最胜  尊高似佛陀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弥勒颂曰。

  名中无有义  义上复无名
  金刚喻真智  能破恶坚贞
  若到波罗岸  入理出迷情
  智人心自觉  愚者外求声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弥勒颂曰。

  积尘成世界  析界作微尘
  界喻人天果  尘为有漏因
  尘因因不实  界果果非真
  果因知是幻  逍遥自在人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

  弥勒颂曰。

  施命如沙数  人天业转深
  既掩菩提相  能障涅槃心
  猿猴探水月  莨菪拾花针
  爱河浮更没  苦海出还沈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弥勒颂曰。

  经中持四句  应当不离身
  愚人看似妄  智者见唯真
  法性无前后  无中非故新
  蕴空无实法  凭何见有人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弥勒颂曰。

  闻经深解义  心中喜且悲
  昔除烦恼障  今能离所知
  遍计于先了  圆成证此时
  宿乘无碍慧  方便劝人持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弥勒颂曰。

  未有无心境  曾无无境心
  境忘心自灭  心灭无境心
  经中称实相  语妙理能深
  证知唯有佛  小圣讵堪任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诸相则名诸佛。

  弥勒颂曰。

  空生闻妙理  如蓬植在麻
  凡流信此法  同火出莲华
  恐人生断见  大圣预开遮
  如能离诸相  定入法王家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弥勒颂曰。

  如能发心者  应当了二边
  涅槃无有相  菩提离所缘
  无乘及乘者  人法两俱捐
  欲达真如理  应当识本源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弥勒颂曰。

  波罗称彼岸  于中十种名
  高卑缘妄识  次第为迷情
  焰里寻求水  空中觅响声
  真如何得失  今始号圆成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弥勒颂曰。

  暴虐唯无道  时称歌利王
  逢君出游猎  仙人横被伤
  频经五百代  前后极时长
  承仙忍辱力  今乃证真常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

  弥勒颂曰。

  菩萨怀深智  何时不带悲
  投身忧虎饿  割肉恐鹰饥
  精勤三大劫  曾无一念疲
  如能同此行  皆得作天师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则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弥勒颂曰。

  众生与蕴界  名别体非殊
  了知心似幻  迷情见有余
  真言言不妄  实语语非空
  始终无变异  性相本来如

  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弥勒颂曰。

  证空便为实  执我乃成虚
  非空亦非有  谁有复谁无
  对病应施药  无病药还祛
  须依二空理  颖脱入无余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弥勒颂曰。

  众生及寿者  蕴上假虚名
  如龟毛不实  似兔角无形
  舍身由妄识  施命为迷情
  详论福比智  不及受持经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弥勒颂曰。

  所作依他性  修成功德林
  终无趣寂意  唯有济群心
  行悲悲广大  用智智能深
  利他兼自利  小圣讵能任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弥勒颂曰。

  先身有报障  今日受持经
  暂被人轻贱  转重复还轻
  若了依他起  能除遍计情
  常依般若观  何虑不圆成

  究竟无我分第十七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弥勒颂曰。

  空生重请问  无心为自别
  欲发菩提者  当了现前因
  行悲疑似妄  用智最言真
  度生权立我  证理即无人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受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受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是名大身。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念。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弥勒颂曰。

  人与法相待  二相本来如
  法空人是妄  人空法亦祛
  人法两俱实  受记可非虚
  一切皆如幻  谁言得有无

  一体同观分第十八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惠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弥勒颂曰。

  天眼通非碍  肉眼碍非通
  法眼唯观俗  慧眼直缘空
  佛眼如千日  照异体还同
  圆明法界内  无处不含容

  须菩提。于意云何。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弥勒颂曰。

  依他一念起  俱为妄所行
  便分六十二  九百乱纵横
  过去灭无灭  当来生不生
  常能作此观  真妄坦然平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得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弥勒颂曰。

  八十随形好  相分三十二
  应物万般形  理中非一异
  人法两俱遣  色心齐一弃
  所以证菩提  寔由诸相离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

  弥勒颂曰。

  水陆同真际  飞行体一如
  法中无彼此  理上岂亲疏
  自他分别遣  高下执情除
  了斯平等性  咸共入无余

  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弥勒颂曰。

  施宝如沙数  唯成有漏因
  不如无我观  了妄乃名真
  欲证无生忍  要假离贪瞋
  人法知无我  逍遥出六尘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是名凡夫。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弥勒颂曰。

  涅槃含四德  唯我契真常
  齐名八自在  独我最虚长
  非色非声相  心识岂能量
  看时不可见  悟理即形彰

  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相。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是故说不受福得。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则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则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

  弥勒颂曰。

  界尘何一异  报应亦同然
  非因亦非果  谁后复谁先
  事中通一合  理则两俱捐
  欲达无生路  应当识本源

  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弥勒颂曰。

  如星翳灯幻  皆为喻无常
  漏识修因果  谁言得久长
  危脆同泡露  如云影电光
  饶经八万劫  终是落空亡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颂遍计

  妄计因成执  迷绳为是蛇
  心疑生闇鬼  眼病见空花
  一境虽无异  三人乃见差
  了兹名不实  长驭白牛车

  颂依他

  依他非自立  必假众缘成
  日谢树无影  灯来室乃明
  名因共业变  万像积微生
  若悟真空色  翛然去有情

  颂圆成

  相寂名亦遣  心融境亦亡
  去来终莫见  语默永无方
  知入圆成理  身同法性常
  证真还了俗  不废亦津梁

  大身真言

  那谟薄伽跋帝钵喇壤钵罗弭多曳唵伊利底伊室利轮卢䮂毗舍耶毗舍耶娑婆诃

  随心真言

  那谟婆伽筏帝钵[口*束*页]惹波罗蜜多曳怛侄他唵吽筏折罗袜丽娑婆诃

  心中心真言

  唵乌伦泥沙娑婆诃

2701 84.P0361 梵字悉昙字母释义 (1卷)〖日本 空海撰〗

No.2701
梵字悉昙字母并释义

  沙门空海撰

  夫梵字悉昙者印度之文书也。西域记云。梵天所制。五天竺国皆用此字。然因地随人稍有增减。语其骨体以此为本。劫初之时世无法教。梵王下来授以此悉昙章。根原四十七言流派余一万。世人不解元由谓梵王所作。若依大毗卢遮那经云。此是文字者自然道理之所作也。非如来所作。亦非梵王诸天之所作。若虽有能作者如来不随喜。诸佛如来以佛眼观察此法然之文字。即如实而说之利益众生。梵王等传受转教众生。世人但知彼字相。虽日用而未曾解其字义。如来说彼实义。若随字相而用之则世间之文字也。若解实义则出世间陀罗尼之文字也。所谓陀罗尼者梵语也。唐翻云总持。总者总摄持者任持。言于一字中总摄无量教文。于一法中任持一切法。于一义中摄持一切义。于一声中摄藏无量功德。故名无尽藏。此总持略有四种。一法陀罗尼。二义陀罗尼。三咒陀罗尼。四菩萨忍陀罗尼。第一法陀罗尼者。谓诸菩萨获得如是念慧力持。由此力持闻未曾闻言。未温习未善通利名句文身之所摄录无量经典。经无量时能持不忘。是名菩萨法陀罗尼。云何义陀罗尼。谓如前说。此差别者即于彼法无量义趣。心未温习未善通利。经无量时能持不忘。是名菩萨义陀罗尼。云何咒陀罗尼。谓诸菩萨获得如是等持自在。由此自在加被能除有情灾患。诸真言句令彼章句悉皆第一神验。无所唐捐能除种种灾患。是名菩萨咒陀罗尼。
  云何菩萨忍陀罗尼。谓诸菩萨成就自然坚固因行具足妙慧。乃至诸真言章句审谛思惟筹量观察。不从他闻自能通达一切法义。是名菩萨能得忍陀罗尼已上四种者瑜伽佛地等论且约人释。若据密藏义更有约法四种之释。一者此一字法能与诸法自作轨持。于一字中任持一切诸法。是名法陀罗尼。二者于此一字义中摄持一切教中义趣。是名义陀罗尼。三者诵此一字之时能除内外诸灾患。乃至得究竟安乐菩提之果。是名咒陀罗尼。四者若出家若在家若男若女。于日夜分中若一时二时乃至四时。观念诵习此一字时。能灭一切妄想烦恼业障等。顿证得本有菩提之智。是名能得忍陀罗尼。如一字者自余一切字义皆含如是义理。譬如易一爻中具含万象。龟十字上悉知三世。又有五种总持。谓一者闻持。二法持。三义持。四根持。五藏持。一闻持者。谓耳闻此一字声。具识五乘之法教及显教密教之差别。不漏不失即不妄听也。二法持者。谓念不生不忘流于蕴中三义持者。谓假实二法因缘性空。四根持者。谓六缘念更无余境。五藏持者。谓第九阿磨罗识即佛性净识是也。如是五种亦约人释。若约法释更有五种。恐繁不述是五种四种陀罗尼即明如来四智五智之德。佛地经等显教则但说四智。故佛地瑜伽等论说四种陀罗尼。若于大毗卢遮那及金刚顶经等秘密藏中。具说如来自受用五智等相应之趣。故说五种陀罗尼。如是五种智为根本。云何五智。谓一者大圆镜智。二者平等性智。三者妙观察智。四者成所作智。五者法界体性智。从此五智流出三十七智一百二十八智乃至十佛刹微尘数不可说不可说一切智智。如是无量智悉含一字中。一切众生皆悉具足如是无量佛智。然众生不觉不知。是故如来殷勤悲叹。悲哉众生去佛道甚近。然被无明客尘之所覆弊。不解宅中之宝藏。轮转三界沉溺四生。是故以种种身相种种方便。说种种法利诸众生。如涅槃经云。世间所有一切教法皆是如来之遗教。然则内外法教悉从如来而流出。如来虽具如是自在方便。而此字母等非如来所作。自然道理之所造。如来佛眼能观觉知如实闻演而已。昔后汉明帝梦见金人之后。摩腾竺兰等以此梵文来传振旦。字非篆隶语隔梵汉。弄玉难信案剑夜光。为诱童蒙随方翻说。从尔已还相承翻传。然梵字梵语于一字声含无量义。改曰唐言但得片玉。三隅则阙。故道安法师着五失之文。义净三藏兴不翻不叹。是故传真言之匠不空三藏等。教授密藏真言悉用梵字。然则此梵字者。亘三世而常恒。遍十方以不改。学之书之定得常住之佛智。诵之观之必证不坏之法身。诸教之根本诸智之父母。盖在此字母乎。所得功德不能缕说。具如华严般若大毗卢遮那金刚顶及涅槃等经广说
  ^H□悉^B□昙^H□啰^G□窣睹(二合)
  右四字题目。梵云悉昙啰窣睹。唐云成就吉祥章。
  ^B□音阿(上声呼)训无也不也非也。阿字者是一切法教之本。凡最初开口之音皆有阿声。若离阿声则无一切言说。故为众声之母。又为众字之根本。又一切诸法本不生义。内外诸教皆从此字而出生也。
  ^H□音阿(去声长引呼) 一切诸法寂静不可得义
  ^H□音伊(上声) 一切诸法根不可得义
  ^H□伊(去声引呼) 一切诸法灾祸不可得义
  ^H□坞 一切诸法譬喻不可得义
  ^H□污(长声) 一切诸法损减不可得义
  ^H□哩(弹舌呼) 一切诸法神通不可得义
  ^H□哩(弹舌去声引呼) 一切诸法类例不可得义
  ^H□鲁(弹舌上声) 一切诸法染不可得义
  ^H□嚧 (弹舌长声) 一切诸法沉没不可得义
  ^H□曀 一切诸法求不可得义
  ^H□爱 一切诸法自相不可得义
  ^H□污(长声) 一切诸法执瀑流不可得义
  ^H□奥(去声引) 一切诸法化生不可得义
  ^H□闇 一切诸法边际不可得义
  ^H□恶 一切诸法远离不可得义
  ^H□迦(上声引) 一切诸法离作业不可得义
  ^B□佉(上呼) 一切诸法等虚空不可得义
  ^B□哦(去引) 一切诸法行不可得义
  ^B□伽 一切诸法一合不可得义
  ^B□仰(鼻声呼) 一切诸法支分不可得义
  ^H□遮(上声) 一切诸法离一切迁变不可得义
  ^B□磋(上声) 一切诸法影像不可得义
  ^H□惹 一切诸法生不可得义
  ^E□酂(上声) 一切诸法战敌不可得义
  ^H□娘(上声) 一切诸法智不可得义
  ^B□吒(上声) 一切诸法慢不可得义
  ^H□吒(上) 一切诸法长养不可得义
  ^h□拏(上) 一切诸法怨对不可得义
  ^b□荼(去) 一切诸法执持不可得义
  ^h□拏(陀爽反仍鼻声呼) 一切诸法诤论不可得义
  ^b□多(上) 一切诸法如如不可得义
  ^b□他(上) 一切诸法住处不可得义
  ^b□娜 一切诸法施不可得义
  ^b□驮 一切诸法法界不可得义
  ^h□曩 一切诸法名不可得义
  ^h□跋 一切诸法第一义谛不可得义
  ^b□颇 一切诸法不坚如聚沫义
  ^h□闏 一切诸法缚不可得义
  ^b□婆(重上呼) 一切诸法有不可得义
  ^h□莽 一切诸法吾我不可得义
  ^b□野 一切诸法乘不可得义
  ^h□啰 一切诸法离诸尘染义
  ^b□逻(上) 一切诸法相不可得义
  ^h□□ 一切诸法语言道断义
  ^h□舍 一切诸法本性寂义
  ^b□洒 一切诸法性钝义
  ^h□沙(上) 一切诸法谛不可得义
  ^h□洒 一切诸法因不可得义
  ^b□乞洒(二合) 一切诸法尽不可得义
  ^h□^b□^h□^h□^h□^h□^h□^h□^b□^h□^h□^b□
  迦迦祈鸡句句计盖句哠皓欠迦(入)
  右十二字者一个迦字之一转也。从此一迦字母门出生十二字。如是一一字母各各出生十二字。一转有四百八字。如是有二合三合四合转。都有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二字。此悉昙章本有自然真实不变常住之字也。三世诸佛皆用此字说法。是名圣语。自余声字者是则凡语也。非法然之道理。皆随类之字语耳。若随顺彼言语。是名妄语。亦名无义语。若能随顺圣语即得无量功德。故大般若经五十三云。佛告善现言。善现。譬如虚空是一切物所归趣处。此诸字门亦复如是。诸法空义皆入此门方得显了善现。入此阿字等名入诸字门。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于如是入诸字门得善巧智。于诸言音所诠所表皆无挂碍。于一切法平等空性尽能证持。于众言音咸得善巧。善现。若菩萨摩诃萨能听如是入诸字门印相印句。闻已受持读诵通利。为他解说不贪名利。由此因缘得二十种殊胜功德。何等二十。谓一得强忆念。二得胜惭愧。三得坚固力。四得法旨趣。五得增上觉。六得殊胜惠。七得无碍辨。八得总持门。九得无疑惑。十得违顺语不生恚爱。十一得无高下平等而住。十二得于有情言音善巧。十三得蕴善巧处善巧界善巧。十四得缘起善巧因善巧缘善巧法善巧。十五得根胜劣智善巧他心智善巧。十六得观星历善巧十七得天耳智善巧宿住随念智善巧神境智善巧死生智善巧。十八得漏尽智善巧。十九得说处非处智善巧。二十得往来等威仪路善巧。善现。是为得二十种殊胜功德。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以无所得而为方便所得文字陀罗尼门。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大乘相。若有人欲得不妄语常修实语。学如来真实之语。速证大觉常住之身应当学此实语字门。如来殷勤说此字门。是故聊为童蒙钞录斯记。好学同志代彼口实。

梵字悉昙字母并释义

  ^h□(音悉^h□音昙^h□音^g□啰音窣都)
  右四字题目。梵云悉昙啰窣都。唐云成就吉祥章。
  ^b□音阿(上声呼)训无也不也非也。阿字者是一切法教之本。凡最初开口之音皆有阿声。若离阿声则无一切言说。故为众声之母。又为众字根本。又一切诸法本不生义。内外诸教。皆从此字而出生也。

  ^h□音阿(去声长引呼) 一切诸法寂静不可得义
  ^h□音伊(上声) 一切诸法根不可得义
  ^h□音伊(去声长引呼) 一切诸法灾祸不可得义
  ^h□音坞(上声) 一切诸法譬喻不可得义
  ^h□音污(去声长引) 一切诸法损减不可得义
  ^h□音哩(上声弹舌呼) 一切诸法神通不可得义
  ^h□音哩(去声弹舌) 一切诸法类例不可得义
  ^h□音鲁(上声舌引) 一切诸法染不可得义
  ^h□音嚧(弹舌长引) 一切诸法沉没不可得义
  ^h□音噎(上) 一切诸法求不可得义
  ^h□音爱(去) 一切诸法自相不可得义
  ^h□音污(上长呼) 一切诸法执瀑流不可得义
  ^h□音奥(去长引) 一切诸法化生不可得义
  ^b□音闇(去) 一切诸法边际不可得义
  ^h□音恶(上) 一切诸法远离不可得义
  ^h□音迦(上声呼) 一切诸法离作业义
  ^b□音佉(上呼) 一切诸法等虚空不可得义
  ^b□音哦(上呼) 一切诸法行不可得义
  ^b□音伽(去重引) 一切诸法一合相不可得义
  ^h□音仰(鼻声呼) 一切诸法支分不可得义
  ^h□音遮(上声) 一切诸法离一切迁变义
  ^h□音磋(上) 一切诸法无影像义
  ^h□音惹 一切诸法生不可得义
  ^e□音酂(上重) 一切诸法离战敌义
  ^h□音壤(上) 一切诸法智不可得义
  ^b□音吒(上) 一切诸法离我慢义
  ^h□音吒(上) 一切法离长养义
  ^h□音拏(上) 一切法离怨对义
  ^b□音荼(去重) 一切法执持不可得义
  ^h□音拏(陀爽反鼻声呼) 一切法诤不可得义
  ^b□音多(上) 一切法如如义
  ^b□音他(上) 一切法离住处义
  ^b□音娜(上) 一切法离施义
  ^b□音驮(去重) 一切诸法法界不可得义
  ^h□音曩 一切诸法名不可得义
  ^h□音跋(上) 一切诸法第一义谛不可得义
  ^b□音颇(上) 诸法不坚如聚沫义
  ^h□音闏(上) 诸法离系缚义
  ^b□音婆(上重) 一切诸法诸有不可得义
  ^h□音莽 一切诸法吾我不可得义
  ^b□音野(上) 一切诸法一切乘不可得义
  ^h□音啰(上) 一切诸法离诸尘染义
  ^h□音逻(上) 一切法无相义
  ^h□音缚 一切诸法言语道断义
  ^h□音舍 一切法离寂义
  ^b□音洒(上) 诸法本性钝义
  ^b□音娑(上) 一切法谛不可得义
  ^h□音贺 诸法因不可得义
  ^h□音乞洒 一切诸法尽不可得义
  ^h□^b□^h□^h□^h□^h□^h□^h□^b□^h□^h□^b□
  迦迦祈鸡句句计盖句哠欠迦(入)

  本寂根灾祸 譬损神类例
  染沈求自相 流化边远离
  作等行合支 迁影生战智
  慢长怨执诤 如住施界名
  第不缚有我 乘尘相言性
  钝谛因尽等 皆入实相门

  八梵音 十住断结云。十梵音者。一不男音。二不女音。三不强音。四不耎音。五不清音。六不浊音。七不雄音。八不雌音。
  久寿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于金刚峰寺丈六堂院内书写了。
  沙门澄禅(悔焉)

梵字悉昙字母并释义

2296 70.P0117 大乘三论大义钞 (4卷)〖日本玄睿集〗

No.2296
刻大乘三论大义钞序

  夫世雄在世者。弟弟口诵而多不假色尘之文字。专以心印心而不依经卷部帙矣。双树枯衰之曛。饮光结集之晨。各背诵于文句贝文缣缃未足须焉。像季众生者。念根日夜减损。誊钞专护于法藏。色尘特作于佛事也。亡秦焚诗书坑儒士而伏生特忆于旧章。而三代昌言历世不绝焉。智者隐于天台灌顶独集遗篇而国清嘉训盛于两国焉。是故持宝册为于护法之务。贻钵昙施于将来之人矣。佛使兴世各各构一家。切切制疏章。会经论异文而令开硕滞疑关矣。将来学者舍乎先匠疏钞。欲知于如来说法本意者。如无足欲行。无翅欲飞。无船欲度。岂是可得乎。本邦自昔富古典隋唐杀青至今往往有在。何况宋元裔乎。宋国使乎契丹而元丰肇三愤入于中华焉。源信问津于赤县大乘止观再流于四明之座下。奘师旋西之日起信还翻于梵土。刹海之中法藏有所护。必将来有弘法菩萨寻于龙宫四王。继废兴绝焉。如今所刻三论大义钞者。
  天长皇帝诏于诸家龙象而令制于各宗要义奉献阙庭之日。玄睿大德集三论要襟而以上进矣。学佛之好事通国而希望。蠹损于经函未会于梓行矣。属日多幸而书肆愿印刻之。携下钞本于赞阳。讲暇掌挍矣。上古笔生。字多成草行。间亦少有写谬。况复不得类本只随得一本挍证之因点之国语。将来有好本此本得再正矣。
  宽保改元辛酉岁十月于赞州象头山志之。高野山沙门妙瑞。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一

  西大寺沙门玄睿集

  详夫。万化弗无宗。宗之者无相。虚空非无契。契之者无心。以无心妙慧而契无相之虚宗。内外并冥。缘观俱寂。岂容名数于其间哉。但以悕玄之宾归趣必有由。非名数莫以拟宗。是以能仁。创启空有之教。聿呈环中之术。玄悟之俦。忘指足月。俊英之徒。舍叶摭干。洎乎像教之时。人根转钝道识亦昧。守筌忘鱼。封名失旨。见两是则谓之为真。闻双非还称之曰是。岂止三六之异端。握瓦砾而称真珠。亦乃二三之邪徒。玩羊角。以谓巨阙。鱼目隋璧。同贯无别。萤耀龙烛。侔辉弗辨。孰能择乎真伪核之邪止者哉。云有大士。厥名曰龙树。凝本光云遗迹极喜。德备三忍。道贯双流。印域探三藏之颐致。虬宫研方等之幽趣。将欲攘邪见之云而照佛日。祛异端之雾以晴法光。乃垂眉游神。下帷着翰。借往复以破邪。寄宾主而显正。中观十二是也。暨乎八百余年。有上足二三子号曰迦那提婆。道映当时。智周万物。寔乃贤劫之雄匠。千圣之一佛者也。仰凄圣迹绵游。异端竞起。俯慨邪辨纷纠。正道殆颓。扣论鼓于王庭摧邪敌之桙。擒微翰于闲林。以着邪正之谈。称曰百论矣。师资所造。义类相生。以为其部。故称三论。其为论也。言而无当。破而无执。言而无当故。宗极斯敞。若春日之丽苍天。破而无执故。偏邪咸荡。类秋风之扫黄枝。文岳嵯峨。翥仙莫识。升降义溟。汒湛游龙。讵测浮沉。五双十只五缚统三类。双非眉眼。金波炳七轴。谅是惑趣之辈。晓幽致秘指。回悟之宾。陟冲阶洪论也。百梁既架。茅茨翦拨。宏论已出。偏惼悟奚挑。岂唯当时之轨辙。寔诚累劫之津梁。伏惟。金轮陛下。道膺覆[夀/心]。德充动植。仁垂海隅。万机燮理。务笼三古。九流缉熙。广扇慧风。绍释迦门。远布油云。救缁服徒。戴降纶丝。隆遗法。抚催缁徒。群宗风惊。各奏其统。诸家雷动。佥杭其美。净名龙树之宗重兴。弥勒天亲之致再隆。玄睿三业无慎。四摄有阙。猥齿缁徒。虚叨宗声。神虑暗劣。莫辨缁素。今因徇先踪。谨撰缉宗义。勒而成四轴。上贯宗琼。下穿执磊。号曰大众三论大义钞焉。
  将叙宗致。大分为二。一述自宗。二诤他宗。就述自宗。开之为二。初问答大意。后往复别义。言大意者。原夫。诸法实相之为相也。微而且妙。玄之又玄。七辨驰之脚踬。五眼望之目眩。何者。推之于无。因果不失。引之于有。性相都忘空有双非。乖真俗而交。拨有无俱是。同水火以相伤。杂存四句。斯堕之四谤。纯忘百非。乃同乎哑羊。非言非默。难知其极。窈兮冥兮。谁能易明。是以九十六术。揽水月而谓实。二九五部。握瓦砾而为珠。喽栗之说。得空有而失理。案菰之义。丧世谛以存真。都存依圆之徒。还同栗过恶空性相之类。乃等菰亹。良由趣真道之靡易。入伪门之莫难矣。爰龙树圣天。仰慨佛意论于异端俯悼群哲迷于玄津。立斯正论。而破夫邪迷。举此秘指。以示彼玄月。无邪而不拥。无正而不敝。论致深远。寻之者罕测。至趣幽简。得之者甚希。非借问答。那能悟乎玄道。莫因折微。谁敢达之圣心。故假往复。而题大柢。寄宾主以舒梗概。问。论虽有三义。唯二辙。谓破邪焉。显正焉。破何等邪。显何等正。答。邪谬纷纶。难可备序。三论所斥。略辨四宗。谓外道也。毗昙也。成实也。方等也。四执都净。正道斯显。其为道也。非内非外。非大非小。非邪非正。言忘虑绝。寂不知。何以目之。强称曰正道焉。问。以何义故。遍斥众师。答。论主究其源。尽其理也。一源之不究。则戏论不灭。毫理不尽。则至道不彰。无源不究。群异乃息。无理不尽。玄道肇着。是以三论。遍排众计。问。既无法不究。无理不尽。应遍排众异。何但斥四宗。答。初一为外。后三曰内外并收。毗昙明有。成实辨空。空有俱摄。斯二为小。方等称大。大小该罗。略洗四迷。则纷累都尽。问。所排四执。优降若为。答。外道不达二空。而横存人法。毗昙已得无我。而执法有性。跋摩具辨二空。而然犹未尽。大乘乃言究竟。但封执成迷。自浅之深。四宗阶级。问。外道邪言。数可谓破。余为内教。何得除之。答。总谈破显。凡有四门。破不收焉。收不破焉。亦破亦收焉。不破不收焉。言不会道。破而不收。说必契理。收而不破。学教起迷。亦破亦收。破除其能迷之情。收取其所惑之教。诸法实相。言忘虑绝。实无可破。亦无可收。泯上三门归乎一相。照斯四句。破立皎然。问。已识总排四宗。今欲闻历别拆。答。夫至妙虚通。目之为道。心游道外。故名外道。外道多端。略陈其二。天竺异执矣。震旦众师矣。总论西域。九十六术。别舒宗要。四执盛行。谓计邪因果也。无因有果也。有因无果也。无因无果也。广破四执。如三论玄。震旦众师。有人有法。人称老等。法谓三玄。并是域中之言。未为方外之谈。咸为破洗。问。天竺四术。既是外言。震旦三玄。应为内教。何故排之。答。释僧肇云。每读老子庄周之书。因而叹曰。义则美矣。然期神冥累方。犹未尽也。后见净名经。而欣然顶戴。谓亲友曰。吾知所归极也。遂弃俗出家。罗什昔闻三玄将九部同极。伯阳与牟尼杭行。乃喟然叹曰。老庄入玄。故应易或耳目。凡夫之智。孟浪之言。言之似极而未始诣也。推之若尽。而未讵至也。略陈六义。明其优劣。外但辨乎一形。内则朗鉴三世(一)外则六通穷微(二)外未能即万有而为大虚。内不坏假名而说实相(三)外未能即无为而游万有。内不动真际建立诸法(四)外存生之门。内冥二际于绝句之理(五)外境智未两夷。内则缘观但寂。以此详之。三玄之与佛法。夫犹蚊羽之于鹏翼。坎井之于天地而已矣。秦人疑其极。吾复何言哉。什肇之言。盖凭信乎。问。伯阳之道。道曰大虚。牟尼之道。道称无相。理原既一。万流并同。什肇抑扬。乃谄于佛。答。伯阳之道。道为虚无。牟尼之道道超四句。浅深既悬。趣何由一。盖是子。佞乎道。非余谄佛。问。牟尼之道。道为真谛。体绝百非。伯阳之道。道曰杳冥。理超四句。弥验体一。爰有深浅。答。九流统摄。七略该含。唯辨有无。未明绝四。若言老教亦辨双非。盖以金揉砂。同盗牛之论。是故周弘正张玑并斥老有双非之义。问。佛名大觉。老曰天尊。人同上圣。法俱妙极。苟欲存异。将非杜不二之玄门。伤得一之渊府哉。答。悉达处宫。方绍金轮圣帝。能仁出俗。遂为三界法王。老为周朝之柱史。清虚是九流之派子欲令人一法同。何异埠阜共安明等高。荧烛与日月齐照乎。问。同人者之五情。异人者之神明。迹为柱史本实天尊。据实而谈。齐之一贯。答。汉书亦显品类。以伯阳为贤。何晏王弼。称老未及圣。设令孔是儒童。老为迦叶虽同圣迹。圣迹不同。若圆应十方八相成佛。人称大觉。法名出世。小利则生人天福善。人益则存三乘贤圣。如斯之流。为上迹。至如孔称素王。说有名儒。老居柱史。谈无曰道。辨益则无人得圣。明利则止在世间。如此之类。为次迹也(上来破外道。问者三/论家。答者佛法宗。)问。毗昙有何失。三论勤勤破。答。其失甚多。略有三失谓乖至道失。守小筌失。丧圆旨失。问。三失若为。答。其宗以有而为道矣。论主破曰。夫为至道也。体绝百非。理超四句。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反其愚。有之者乖其性。无之者伤其体。故七辨辍音。五目冥照。所以释迦掩室。净名杜言焉。岂可以有而为道哉。言小筌者。夫为未识源者。示之以流。令寻流以得源。未见月者。示指令因指以得月。穷流则唯是一源。忘指则是但一月。盖是如来说小之意矣。数人之徒。固执小宗。不趣大道。守筌忘鱼。是故论主破之。言丧圆旨者。涅槃经曰。欲令众生深识真谛故。说世谛。数人之流。虽知世谛。不悟真谛。既惑真空。亦迷俗有。是故真俗二俱丧之。故丧圆旨(上来破斥/数人之宗)问。三论广破成实论宗。未详成论。为大为小。为是大小。答。有人言大乘。有人言小乘。有人言探大乘意。以释小乘。具含大小。今谓。夫珉玉精粗。盖是耳目所观。尚有昏明珠镜。况乎妙道言亡虑绝。孰易分真伪哉。今以三义证是小非大。一旧序证。二依论验。三无大文。问。三证若为。答。罗什入室。僧睿法师。制成论序云。成实论者。罽宾小乘学者之匠。鸠摩罗陀上足弟子。呵梨跋摩之所造也。其论云。色香味触实也。地水火风假也。精巧有余。明实未足。推而究之。小乘内之实耳。比于大乘经。复龙烛之于萤耀。未足喻。其悬矣。或有人言。此论明灭谛。与大乘均致。罗什闻而叹曰。秦人之无深识。何乃至于此乎。吾每疑其普信大乘者。当知。悟不由中而迷可识矣。依二旧师。明知小乘。成论是罗什之翻。僧睿为讲论之始。后学不应负前匠。言依论征者。成实论云。故我欲正论三藏中实义。跋摩自云正论三藏。明知小乘。若言大乘。过在门人。非跋摩咎。依论验之。非大乘矣。言无大文者二百二品。并探四含十六卷文。竟无方等。以此详之。断可知矣。问。若以三义证。小乘者。何故彼论。说二空耶。若辨二空。犹称小者。三论二空。亦应小乘。等辨二空。抑一扬一。斯若为乎。答。同辨二空。二空不同。略有四种。一小乘折法空。大乘本性空。二小乘但明三界之内人法二空。空义则短。大乘通明三界内外人法二空。空义乃长。三彼小乘人。但说于空。未说不空。大乘明空。亦说不空。四小乘但空。但住空故。大乘名为不可得空。空亦空故。故知成实。辨于二空。而空义别。故分大小。问。何以为得知小乘空狭。大乘空广。答。智度论云。小乘之空。如毛孔空。大乘之空。如十方空。成实所明。是小乘空。故是空义。有其宽狭。问。成实论宗。既是所破。何以成论。属三论宗。若言所破属三论者。毗昙亦尔。何俱舍宗属唯识宗。而不摄属三论家耶。答。成实论属三论。略有四义。一二谛义。三论相似。成论师云。俗有真空。三论亦尔(言同意异故/成所破)二性空义。三论相似。成实宗云。于真谛理。依他性空。三论亦尔(但成实宗。表彰之空。亦是但空。三论所/立。遮止之空。亦名之曰不可得空)三成佛义。三论相似。传成论师。立五时云。于第四时。同归一乘。五乘之善。皆归作佛。有识含灵。皆当成佛。三论亦尔(但破五/时不破成/佛)四常住义。三论相似。传成论师。于第五时。说智法身常住不变。三论亦尔(此五破时/不破常义)成实宗义。与法相宗。全不相似。亦有四种。一二谛义。不似法相。成论师云。俗有真空。法相宗云。四重俗谛。通空及有。四重真谛。唯有非空。二性空义不似法相。成论师云。依他之法。于真谛空。法相宗云。依他起性。胜义不空。三成佛义。不似法相。成论师云。一切皆成。法相宗云。有成不成。四常住义。不似法相。成论师云。报佛常住。法相宗云。报佛无常。由是义故。成实论宗。但属三论。不属法相。俱舍论宗。不属三论。亦有五义。一二谛异。三论云。有俗无真。毗昙宗明。空名俗谛。有称真谛。法相宗。立四重二谛之中。初重全同毗昙。二法门异。三论宗。说无生观门毗昙毗昙宗明法数法门。法相所立法数亦同(但大小乘/其意异耳)三成佛异。三论家云。一切皆成。毗昙宗。立五种性义。有成不成。法相亦尔(但所建立五种性义/大小乘异而无性定性不成佛全/同法相)四无性异。三论家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毗昙宗云。有无性众生。法相亦同。五无常异。三论宗。说法身常住。毗昙宗云法身无常。法相亦同(毗昙以树下成佛身而为/法身。与大乘所明法身异。故但明无常/与法相似)由如是义。俱舍论宗。但属法相。不属三论(上来破拆/成实论宗)问。小乘外道。数应破洗。方等之宗。教称满字。理目无余。何故破之。答。必是夜光。不应破拆。多杂伪宝。盖陶汰耶。问。所破伪宝。何者是乎。答。南立五时。北方四宗。遍计性空。依圆不空。三性为真。三无性俗。三性名俗。三无性真。遣乎三性。存三无性。二谛一体。二体异体。如是等类。是其伪宝。皆须皆须破拆。五时等类。如下教时广破拆之遍计性空。依圆不空。如后空有诤论广破。所言三性三无性等。此是新旧摄论师义。龙树破曰。诸法后异。故知皆是无性。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述曰。上半借异相而破三性。诸法后时。变异无常。以无常故。无有体性。无体性故。三性空也。下半借三性而破三无性。本有三性者。应有三无性。既无有三性。何有三无性。一切法空故。问。依他之法。众缘所起。数应无常。遍计永无。圆成凝然。何称无常。问。三性三无性。是如来诚言。弥勒等所述。龙树何破之。答。佛说三性。欲令因三而悟不三。禀教之流。不识佛意。谬生三解脱。所化之徒。既着三性。故佛又说三无性法。而破三性。三性既去。无性亦息。草死雹消。佛说三性三无性法。意趣如是。弥勒等意。亦复如是。然禀教徒。不识佛意。随名生滞。封言丧意。是故龙树上述佛意。下破滞着。三性三无性既已去。有无真俗执。何有乎。问。真俗一体异体。何咎。答。若俗与真真俗亦真。若真与俗一俗。俗真亦俗。若真实。俗不真。则俗与真异。若俗俗。真不俗。亦真与俗别。故二途并塞。一体义何成。问。一既有失。异应无咎。答。大品经云。色则是空。空即是色。若言各体。相即便坏。若有双即。二体不成。进退无通。异义亦屈。广破一异。如嘉祥疏。恐繁不述。问。内外并呵。大小俱斥。三论宗旨。何所依据。答。心存内外。情寄大小。则堕偏邪。失于正理。既失正理。则正观不生。若正观不生则断常不灭。若断常不灭。则苦轮恒运。而今内外并冥。大小俱寂。始名正理。悟此正理。发生正观。正观若生。戏论斯灭。戏论既灭。苦轮便息。三轮大宗。其意如斯。问。内外并除。大小便斥乃为断见。何称正宗。答。内外既泯。断常斯寂。二边既去。何有断见。何非正宗问。夫有断有常。名之为有。无断无常。目之为无。既其是无。何由离断。答。断常咸寂。有无亦离。何更染无问。虽有此通。未雪彼难。夫有有有无。称之曰有。无有无无。斯乃大无。何免无咎。答。本对有病。是故说无。有病若消。无药亦废。则知。正道未曾有无论致如斯。何所滞乎。问。是有是无。名为两是。非有非无。称为二非。既堕是非。何称无滞。答。本非二是。故有双非。二是既忘。双非亦息。故知。非是亦复非非。问。非是非非。还堕二非。何由免非。答。二是生乎梦虎。两非还见空花。则知本无所是。今亦无所非。问。若无是无非。亦不邪不正。何故建章。称破邪显正耶。答。有是有非。此则为邪。无是无非。乃称曰正。是故命篇破邪显正。问。既有邪可破。有正可显。则心存取舍。何谓无依。答。为息于邪。强名为正。在邪既息。正亦不留。心何所著。问。心有所著。是有何咎。答。心有所著。便有所缚。若有所缚。不得解脱。不解脱故。轮回生死。是故诸佛。勤勤令离于诸执着。故法华经云。我以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着。问。建首标。言破邪显正。破邪实尔。未详显正。是何等正。答。天无两日。地无二王。教有多门。理唯一矣。但以为欲出处众生。无名相中。强名相说。开之二正。一谓体正二谓用正。问。两正若为。答。非真非俗。非境非智。非因非果。不知何以目之。强名以为体正。真俗境智因果等法。称曰用正。问。何以双非。称为体正。两是用正。答。诸法实相。言亡虑绝。未曾真俗境智等故。名之为体。绝诸偏邪。目之为正。故言体正。体绝名言。物悟无由为令物悟。虽非真俗境智因果。而假说真俗境智等。称之谓用。真俗等之不偏邪义。目之为正。问。何故但明体用两正。而不增减。答。佛法森罗法。注收唯二。于此二正。摄法略周。故不增减。广明两正。如后义科。问。有人云。三论朋翼般若空教。所依之经偏说性空。未为了义。所依既尔。能依之论。何为究竟。此义若为。答。此是虫言。如徇押其言。愿生生不面。所以者何。智度论云。花手经。法华经。大云经等。无量无边。阿僧祇经中。是般若经最大(已上)既云胜法华经等。何言不了义。又般若经是十方三世诸如来父母尊经。是故彼经六十六品。明佛母般若。二十四品。说佛父方便。信之者得大福。谤之者招大罪。故般若泥梨品云。若有人呰毁般若波罗蜜。即呰毁三世诸佛一切智一切种智。是因缘故。无量百千万亿岁。堕大地狱。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若火劫起时。至他方大地狱。生在彼间。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彼间若火劫起时。复至他方大地狱中。生在彼间。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如是遍十方世界。堕大地狱。于十方世界畜生中。受破法罪苦。如地狱中说。重罪转薄。或得人身生。生盲人家。生旃陀罗家。生除厕担死人下贱家。若无眼。若眼瞎无舌无耳无手。生无三宝处(已上)智度论释曰。破三世十方诸佛一切智故。转身堕大地狱。大地狱者。阿鼻地狱。谓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百亿须弥山。百亿阿鼻地狱。是故说。从一大地狱。至一大地狱。若此间火劫起。其罪未尽故。转至他处十方世界大地狱中。若彼间火劫起。复转至他方地狱。他方火劫起。复还生此间大地狱中。其罪小减故。生勤苦畜生中。此间火劫起。生他方畜生中。展转生十方世界畜生中。如前地狱。罪转轻故。或得人身。生下贱家。谓不欲见般若经故。生生盲家。轻贱说法人故。生旃陀罗。及除粪担死人等。下贱家。毁呰说法者故无舌。不欲闻故无耳。手靡非拨故无手。毁灭佛母故。生无三宝处。但悭贪故。生饿鬼中。无悭故不说生饿鬼中。乃至广说。谤罪之报既已如是。何捔一座席谈。而不顾长劫轮回。规现世轻声。而不畏后生重苦耶。设使般若经。实是不了义。而言了义经。是有何过咎。况乎三世诸佛法身父母。甚深功德秘藏。岂非真了义耶。有何怨敌好发谤言毕故不新造。可谓智者矣。未毕故加新。何足戴之甚焉深可愍伤而已矣。
  问。或有人云。三论唯夺而不与。唯识但与而不夺。此义若为。答。此亦未详三论意致。而致妄谈何者。三论无言不穷。无破不尽。故僧肇云。言而无当。破而无执。何得妄言但夺不与。问。立破俱备。与夺并存。与他立破。是何异耶。答。语意俱毕。何者。他立言而有当。今立言而无当。他破。破而有执。今破。破而无执。语当不当。心寄不寄。故语意异。问。若立之与破并备者。未识立破。为是论主自立破不。答。此是佛之立之破。非是论主。论主仰申佛立破耳。问。于佛经中。有立有破。今鉴三论。并破内外。俱洗大小。唯破而已。何有申立。答。末世钝根。迷佛立破。并皆成病。是以论主。须并破之。然后具申佛立破耳。问。夫论立破者。立是显立之义。破则遣荡之声。安立三科四谛。分别因果境智。名之显立。呵毁内外大小。遮遣邪谬僻执。目之遣荡。于三论文。何有显立。显立之言。虚然无义。何由生信。答。途有曲直。义则傍正。何者。赴城之途。直路为最。迂回未胜。涅槃之路。亦复如是。无生正观。为其直道。法门名数。称之迂回。今正显示涅槃直路。而欲令物不稽留疾得菩提。是故三论。正明无生。洗濯惑情。傍为申立。助发有解。故大集经云。菩萨行一法门。疾得阿耨菩提。所谓一切法。心无所著。无量义经云。行一法门。疾得阿耨菩提。所谓诸法。本性空寂。三论勤勤。说诸法空。意在玆矣(上来略述/三论大意)次论别义。窃以。宗趣淼淼。如与滨壑争深。义林森森。然将㔁林竟茂。罔罗八万之微筌。牢笼四成之真鲌。皓首莫测其源。疣眉讵穷其条。今脱翡翠之羽毛。捉犀象之牙角。以撰缀一家之机要。提振宗义之纲领。庶得源而靡迷流把干以莫累条。与因祛轻药。摘夫根茎。凡有十条。八不义一。二谛义二。二智义三。方言义四。佛性义五。不二义六。容入义七。一乘义八。教迹义九。三身义十。

八不义第一

  八不致深玄。而寻之者罕悟。群义门众岐。而入之者必迷。故以三门述枢要(大意一名/体二问答分别/三)。
  夫八不者盖是正观之旨归。方等之心骨。定佛法之偏正。示得失之根源。迷之则八万法藏暗。若游冥夜。悟之则十二部经明。如对白日。是故。瞿昙大师。于二夜间。恒唱八不。梵种龙树。于洪论首乃摭安之。言约意丰。义深趣远。谛智不二。蕴在八不。佛性中假。蓄在厥内。广而无畔。犹大虚之苞万象。深而莫底若溟海之呑百川。渊矣博矣。难可寻而得之汪乎洋乎。礭可思而测之者。唯寔八不之玄妙焉。次述体。言八不者。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名之八不。今释总声。八是不故。谓之八不不者破义。又此泯义。用之八不。不性假执。故名曰破。破义在用泯通体用。泯破泯寂。俱名为泯。泯破属用。如方言云。双泯性假。泯寂属体如方言云。双泯二假。依名释义。粗尔如是。余三释名。如后二谛。若论其体。不二中道。绝心言路。名之为体。因缘假名。悉称用也。如是体用。即是因缘。因缘体用。亦无踪迹。勿生二解。后叙问答。问。龙树造论。标乎八不。安在论首。有何意趣。答。略有二意。一欲分大小两论不同。二欲叙凡圣得失根源(凡有十义/略而不存)问。且就初义。其意若为。答。若小乘论者。是生灭之论故明生灭观。若是大乘论则无生灭论故。于论建首。明无生灭观。问。此有何明据。答。法华经云。昔于波罗㮈。转四谛法轮。分别说诸法五众之生灭。述曰。佛初成道于鹿野园。为五人。说有作四谛十二因缘生灭小教。是故云尔。成实毗昙等小乘论。并释此教。是故彼论。所明四谛十二因缘。是生灭法故。名小论。经次文云。今复转最妙无上大法轮。述曰。于今灵山及以余处。为顿渐之大菩萨等。演说无作四谛。缘起不生灭教。前生灭教。是粗有上故。小法轮。无生灭教。是妙无上故。大法轮。中观论等。同释此经。是故三论所明四谛十二因缘。是不生灭故。称大论。龙树八不。标乎论首在玆矣。问。若为小乘四谛因缘名之生灭。大乘四谛称不灭。答。小乘人云。苦集相生。灭道还灭(此生与/灭)三谛有为。无余时舍(断)灭谛名为无为法也(常)灭谛无异(一)三谛差别(异)苦之与集。是生灭法(来)灭道反源(出)是故小乘。所明四谛。生灭断常一异来出。四谛既尔。因缘亦然。十二因缘相生还灭(是生与/灭)灭十二法。而得无为(是断与/常)十二相生。因果不同(异)灭于十二。则无因果(一)从其五因。而七果来(来)灭于因果。而出生死(出)是故小乘十二因缘。生灭断常一异来出。名之八计。今三论云。四谛十二。本自不生。故非苦集。亦非相生。今亦无灭。故非灭道。亦非还灭。本自无生。故无苦集。而可断之。亦无十二。而可断之。今亦无灭。何有灭谛。而是凝然。何有还灭。而是无为。本自不生。是故无有三谛别异。亦无三世因果别异。今亦无灭。是故无有灭谛之一。亦无无有因果之一。本自不生。何有苦集而可到来。何有五七而可到来。今亦无灭。岂有灭道之可出乎。岂有还灭之可出哉。是故大乘所观。四谛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谓之八不。
  问。若尔小乘生灭之观。是四谛也。大乘所观。是何谛乎。答。此是一实谛观而已。问。若尔大乘。应无四谛。一实谛故。答。对未究竟。而称一实体而已矣。何无四谛。大乘所观。乃斯无量四圣谛也。十二亦尔。故大经云。苦集灭道。有无量相。唯上智知。非中智知。又彼经云。十二因缘。其义甚深。无智无见。乃是诸佛菩萨境界。非诸二乘之所及也(已上)如是等法。皆是大乘所观也。问。第二义耶。答。失八不故。六道纷然。得八不故。有三乘圣。明知八不。三乘六道。得失之源。问。何以得知。答。涅槃经云。是一味药。随其流处。有六种味。述曰。失一味故。成六种味。失佛性故。成六道异。言佛性者。即是八不。明知。由失八不。而成六道生死。又大经云。观中道者。凡有三种。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独觉菩提。上智观故。得诸佛菩提。述曰。言中道即八不观。于八不。有三品智。随下中上。证各菩提。故知由得八不。而有三乘贤无。问。等失八不。同得八不。何因得失。有三六异。答。迷于八不。有轻有重。故有六道。悟乎八不。亦有浅深。故三乘异。
  问。如来大师。从得道夜。至涅槃夜。于其中间。恒说八不。为何事耶。答。考乎圣心。息患为主。统之教意。开道为宗。教播八万。类分十二。而统大要。唯有二辙。谓显中道焉。灭诸戏论焉。问。何以知之。答。龙树叙佛说八不意云。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述曰。佛说八不为欲显于三种中道。言因缘者。即是三种中道因缘。是故论文之能说是因缘。佛说八不。为欲灭于五种戏论。是故论文云。善灭诸戏论。明知有二意。问。且三中何。答。世谛中道。真谛中道。不二中道。谓之三中。问。八不之言。此是真谛。何具三中。答。是故向云言约意丰。何者八不俱通三谛。言一意多。问。亘三谛义。情未所识。为陈示矣。答。不性八。计之八不。是世谛中道。不假八。法之八不。是真谛中道。不因缘。二之八不。是不二中道(亦名非真非俗中/道亦名体中)八不言一。而其意异。
  问。既云意丰何止三中而不增多。答。中道无穷。略明三种。该罗一切。故不更多。何者中道。虽复无穷。往收唯二。谓体用也。二谛中道。名之用中。不二中道。即是体中。是故三种。该罗一切。问。中道无穷。不出体用。若尔但应立二种中。谓体中道矣。用中道矣。何劳立三。答。亦有此义。或时但立二谛中道。或时开立三谛中道。不增而四。不减而一。问。云何如是。答。合门二谛。俗谛名用。真谛是体。若据此义。但立二谛。不增而三(说二谛/之经意)不二中道。之名体中。余二用中。于用中道。开为二中。用二体一。名为三中。若据此义。则立三谛。不减而二(说三谛/之经意)问。此二种中。及三种中。但据境论。亦约智言。答。据境既尔。智何不然。彼智中道。唯境可思。问。灭何戏论。答。灭五种戏论。一灭恶戏论。谓彼恶法。乖理堕坠。损他感苦。故名戏论。二灭有所得善戏论。谓有得善。不动不出。名为戏论。三灭得无得二善戏论。谓得无得。名之为二。诸有二者。无道无果。名之戏论。四灭二不二名言戏论。谓二不二。及以名言皆是名相。悉名戏论五灭戏不戏之戏论也。谓有戏论及不戏论。并是戏论。若无戏论。无不戏论。始不戏论。问。于第四重。名相言说。以为戏论言忘虑绝。则非戏论。名言之外。更无戏论。第四重处。既灭此戏。于第五重。灭何戏论。答。于第四重。言忘虑绝。为不戏论。今第五节遣此不戏。故第五云。若有戏论及不戏论。皆是戏论。言不戏论者。即指第四重言忘不戏论。此五重者。约渐舍义而为言耳。又有爱论。谓于诸法。有取着。又有见论。谓于诸法。作决定解。如是等论。皆悉灭破。问。八不摄法。为尽不以。答。夫八不也。言约义丰意深理远。总摄一切大乘经论。甚深秘要义即尽。略以七义。显摄法尽。一八不是即涅槃五性(此义/如后)二八不具于三种般若。三八不即是不二法门。四八不亦是妙法莲华。即八轴经。蕴在八不。五此之八不即是正法七处八会。亦在八不。六八不亦是真应两身。即三身佛。亦在八不。七八不即是一体三宝。则委八不。斯方等之心骨。正观之旨归焉。摄法周尽明矣。问。何言八不三般若耶。答。此八不明十二因缘不生不灭观。此十二因缘。八不而生。观照能生八不。实相般若所生八不。观照般若。得如是悟。为众生说文字般若。是故八不。具三般若。问。何言八不不二法门。答。生之与灭。名之为二。不生不灭。称曰不二。真极可轨所以言法。至妙虚通。目之为门。故八不是不二法门。答。于净名经。三十余菩萨。说不二法门。命初即云生灭为二。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是名为入不二法门。故知八不即不二门。问。答尔不二有三阶别。八不亦然。答。不二既尔八不亦然。初假名言。而明八不。未辨八不是无言(初阶)次悟八不。是无言说。而说八不是无言说。此是言于无言说矣(第二阶)后悟八不是无言说。而无言于无言说焉(第三阶)明知八不亦具三阶。
  问。何言八不妙法莲华。答。为八不矣。道超四句。理绝百非。故名为妙。妙体可轨。目之为法不为一切诸边所染。毕竟清净。喻之莲华。问。一乘因果。名曰妙法。非是性空。八不即是性空异名。何名妙法。答。于彼妙法。有体有用。若是一乘因果。常及无常。如是等法。皆是妙法之方便用。非三非一。非因非果。非常无常。言忘虑绝。不知何目强称曰空。谓体妙法。然则八不。妙法之心骨。正观之旨归焉。问。何以得知空是妙法。答。方便品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又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药草喻品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述曰论妙法体。道超四句。理绝百非。何名何相。称之寂灭。亦名曰空。三乘一乘。常无常等。皆是用耳。若息此用。则归此体。是故称曰终归于空。又说一切教。为令悟此体故终归于空。问。何八不是正法。答。正法者。即是中道。中道即是不生不灭。不常不断。故知八不。即是正法。正法即是华严之本。七处八会。以其正法。为大宗故。问。何以得知七处八会正法为本。答。取前能化所化因果。归非因非果正法。徒正法。非因非果。更出因果等用。七处八会。即尽于玆矣明知正法为其本也。问。虽有前释而情未晓。请重为陈。答。华严一部。三十四品。七处八会。从世间净眼品。至普贤菩萨品。合三十一品。明能化所化因果。次如来性品。明收向所明因果。而归非因非果正法。后离世间品。入法界品。明从正法非因果。更出生因果等用。则知正法。为华严本。七处八会。为显正法。问。何名正法。而为其本。答。华严经云。正法性。远离一切言语道。一切趣非趣。皆悉寂灭性(已上)正法如是。问。何言八不真应两身。答。八不即是中道之法。中道即佛。问中道即佛。有何凭据。答。涅槃经云。中道之法。名之为佛。是其良证。问。八不真身。其义应尔。应身生灭。何名八不。答。应身生灭。非是性实之生灭。故名不生等。即是世谛之八不也。问。何言八不一体三宝。答。一体三宝。其体常住。即是不生不灭。是故八不。一体三宝。问。以常住义。而为一体。有何明据。答。涅槃经云。我亦不说三宝无异。但说常义。无差别耳(已上)明知常住以为一体。以三宝同不生不灭。故名为常。问。既言同常。何有三异。答。于一常住。觉义名佛。轨义称法。知义为僧。故具三宝。八不甚广。略述梗概。恐繁不具。

二谛义第二

  二谛渊博。趣尔难辨。略开三门。以为分别(一大意门二释名/门三问答分别门)言大意者。夫二谛者。盖是言教之通诠。相待之假称。表理之玄门。引物之巧号。真俗罕辨。犹卞氏璞。是以或有。举喽栗况。而空有双存。或有。牵按菰例。以真俗迭排。六家七宗。各辟悟府。而未见夜光。江左江右。竟觅圆珠。而池犹浑浊。暨乎什肇入关里。朗藏出江表。池沼创渟。和璧是握。然则静沧波之术。唯在什肇。研尺璧之功。孰若朗藏乎。今将远倚什肇。近徇朗藏。以述二谛矣。言释名者。凡有四义。一依名释义。谓真是真实之义。俗则浮虚之义。二因缘释义。谓真是俗义。俗是真义。三显道释义。谓真是不真之义。俗是不俗之义。四无方释义。谓真以一切法为义。俗亦如是。若论四义之次第者。初自性义。次明因缘动自性病。执病既动。是故第三。破病悟道。既证体中。是故第四。从体起用。初就世俗。以释名义。第二渐深。第三从用而入体中。第四从体而起用也。此四种释。皆有明据。涅槃经云。苦者逼迫相。集者生长相。灭者寂灭相。道者能除相。此依名释义。涅槃经云。说世谛。令识第一义。说第一义。令识世谛。是因缘释义。华严经云。一切有无法。了达非有无。此显道释义。又华严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是无方释义。如是四释。通下诸科。而应用之。问答分别者。问。一家二谛。凭何经论。答。兴皇法师云。经论多文。且依二文。一大品经云。菩萨住二谛中。为众生说法。二中论云。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家二谛。且据此文。问。泛论二谛。不出三种。谓本于二谛。教于二谛。末于二谛。而今经论。所明二谛。为是何耶。答。且依中论。所依二谛。是本于谛。能依二谛。即教二谛。所化之徒。禀教二谛。生空有解。不悟中道。是末于谛。大品准释。问。若为所依。名之本于。教谛末于。亦有此疑。答。佛未出时。空有二谛。佛出世后。依此二谛。而为说法。是说法本。故名本于。所言教者。即是言教。佛依二谛。说有说空之言。教名为教二谛。所言末者。形本得名。未出世时。空有二谛。既名本于。是故如来出世之后。所化之流。迷教二谛。称为末于。问。佛何故依二谛说法。答。为显所说实而不虚。依谛说法。何者。凡夫谓有。于凡是实。故佛说有实而不虚。圣知性空。于圣是实。故佛说空亦实不虚。是故佛依二谛说法。
  问。能依说法。皆实不虚。未识所依为是得。为是失耶。答。通得与失。何者。凡有称之为失。圣人之空。名之曰得。问。若尔依得所说应实。依失说应颠倒。所依既失。能依何实。答。所依于谛。凡有三义。一皆得义。谓有于凡实。于凡称得。空于圣实。于圣名得。二皆失义。谓一色未曾空之与有。空有二谛。出自两情。故云皆失(但取小圣之所知/空不取大圣)三亦得亦失义。此有二义。一者凡圣相空之义。谓凡夫有。名之为失。圣空称得(通取大/小两圣)二者大小相望之义。谓大圣空。称之为得。小圣之空谓之为得。小圣之空。亦得亦失。上望大圣。名之为失。下形凡夫。号之为得。而今但取初。皆得义而为所依。故所说实而不颠倒。问。所依于谛。与末于谛。有何差别。答。三义故异。何者。本于是通。末于是别(一义)本于是能。末于是所(二义)本于是前。末于即后(三义)问。三义意何。答。所依于谛通凡与圣。迷教于谛。但凡非圣。故通别异。所依于谛。是则能化(但取真谛/大圣言之)迷教于谛。此是所化。故能所前后之义。与本末同。不更释之。问。一家二谛。为是教耶。为是理耶。答。教也非理。何者。至理未曾空之与有。而今为缘。说空说有。故教也。问。何故称教而为谛耶。答。谛是实义。称教为体有其多义。略而言之。依实而说。所依实故。能依称谛。又空有教。实能表理。故名为谛。又空有教。实能利缘故号为谛。问。二谛是教。即违理教。言违理者。夫教法也。说时方有。不说则无。色等万法则世谛。世谛若教。佛说世谛。始有色等。而不说时。应无色等。又水火等是世谛法。世谛若教。但有言教之水与火。而应无有实水火用。若言尔者。口言水火。口应烧湿。岂有此义乎。明知二谛非是教也。言违教者。大品经云。有佛无佛。性相常住。又云。十二因缘。有佛无佛。常自有之。十二因缘等。是二谛。既言有佛无佛性恒有故。二谛非是教也。答。二谛有二。一谓于谛。二谓教谛。若于凡有名俗谛。故万法恒有。若于圣空称真谛。故性相常住。此是于谛。何以于谛而难教谛。问。若尔于谛。有佛无佛。常自有之。教谛若为。答。约教二谛。亦有二种。一言说教谛。二表理教谛。若言说教谛。有佛时有。无佛时无。表理教谛。有佛无佛。恒自有之。问。若尔于谛。表理教谛。有何差别。答。体同义异。何者。色等万法。若于两缘。恒是于谛。若佛菩萨。常是因缘。若于二缘。教即成于。若于了悟。于即成教。于之与教。体无有二。问。因缘有无。是则智境。何名教耶。答。因缘有无。两望论之教。发智之义。名之为境。表理之义。称之曰教。问。二谛体何。答。不二为体。何者。诸法未曾有无。而为凡圣。说有说无。而令悟于非有非无。是故不二为二谛体。问。有何明据。答。华严经云。一切有无法。了达非有无仁王经云。有谛无谛。中道第一义谛。由是故知。有无为用。非有非无。名之为体。问。若教二谛。以不二理为其体者。但是一体。无异体耶。答。大乘玄云。若约用论。亦得异体。问。玄义意那。答。且就用中。空有各异。故言异体。此是傍义。非是正义。故玄义云。约用为论假为二体。但非正义。问。若尔与他一体异体是异耶。答。他明定一定异。今于不一异中。假说一异。故与他异。问。教谛体尔。于谛体那。答。亦通一异。何者于彼忘情。空有各异。故名异体。终无两物。其犹如眼病之空花异空无花。是故亦以中道为体。问。开门二谛。合门二谛。是何等耶。答。空名真谛。有称俗谛。此是开门。空有为俗。非空有真。此是合门。问。何故前名之为开门。后称合门。
  答。于后二谛。俗谛开之。以为二谛。故前开门。合前开门。而为俗谛。故后合门。问。开合二谛。分体用耶。答。开门二谛。合门俗谛。名之为用。合门真谛。目之曰体。问。何故合门真谛称体。自余名用。答。诸法实相。未曾有无。故非有无。名曰体也。非有非无。而为众生。假说有无。是故有无目之为用。问。用门既有开之与合。于其体门。亦有开合。答。立开合者。但据用言。何者。用门空有异故。浅深别故。两缘异故。得失别故。开之二谛。形于其体。同是用故。望于其真。同是俗故。合之俗谛。体门不尔。不论开合。若据从体起用义。摄用归体义。而为论之。亦得开合。但非开合正意而已。问。一家何故。建立开门合门二谛。答。为释佛经。何者。佛经或说三谛。或说二谛。为欲释说二谛经故。立乎合门。为欲释说三谛经故。立于开门。问。何经说二谛三谛。答。华严经云。谛了分别诸法时。无有自性。假名说悉欲分别世谛义。一切诸法。语言断心行寂灭。如虚空悉欲分别真谛义(此二/谛经)仁王经云。有谛无谛。中道第一义谛(此三/谛经)问。四重二谛。何等是乎。答。有俗空真是为初重。空有为俗。非空有真。名第二重。空有为二。非空有称之不二。此二不二。目之俗谛。非二非不二。方名真谛。是第三重。二不二。非二非不二俗。言忘虑绝。名之曰真。是第四重。问。四重二谛。为有依据。答。有也。大品经云。有名世谛。空名真谛(初重/之证)大品又云。若有若无。世谛故说非有非无名第一义(第二/重证)华严经云。不着不二法。知无一二故(第三/重证)华严又云。谛了分别诸法时。无有自性。假名说。悉欲分别世谛义。一切诸法。语言道断。心行寂灭。如虚空。悉欲分别真谛义(第四/重证)问。四重二谛。何教何理。答。义则不定。若随义门。第四重真。詺之为理。名言绝故。自余称教。名言涉故。若随根门。义亦不定。或有根缘。禀于初重了悟正道不须后重。即俗名教。真谛为理。或有根缘。禀初不悟。至第二重。始悟正道。即前名教。第二重真。称之为理。或有根缘。禀前犹迷。受第三重始悟正道。第三重真。目之为理。自余名教。或有根缘前三不悟。受第四重。方悟正道。第四重真。名之曰理。自余为教。问所以何义建立四重。答。由六义故。建立四重。一顺机得道义。二依谛说法义。三经说不同义。四渐次化物义。五导凡接圣义六晓喻浅学义。问。六义意那。答。第一义言。自有机缘。禀初二谛。而悟正道。不须后重。乃至自有禀前三重。犹未悟。受第四重。始得悟道。第二义言。所依四重。是故能依。亦有四重。第三义言。于佛经中。四重二谛。为释佛经四重二谛。而立四重(佛经四重如/次上出)第四义言。凡夫横谓形心外物是实有也。是故诸佛出世。为设是世俗。实非是圣。实诸法性空。乃名真谛(此初/重意)众生便谓有非实谛空是真实。舍有取空。是故次说空有是俗。非空有真(第二/重意)或者。舍边还滞乎中。是故次说边之与中。是俗谛。非边非中方称真谛(第三/重意)或者。既遣边之与中。复滞名言。是故次说名言为俗。无言名真(第四/重意)第五义言。为五乘人。而说四重。人天初重。二乘第二。菩萨后二。问。云何如是。答。凡夫著有。二乘滞空。有得菩萨。滞乎中道。亦封名言。故如次说。第六义言。对毗昙宗。而立初重。对成实宗。立第二重。对地摄宗。立后二重。问。何如是对。答。毗昙宗云。刀杖逼迫等。事苦俗。苦无常等十六谛理。称之真谛。是故今谓汝理与事。并我俗谛。诸法性空。乃名真谛。成论宗言。有俗空真。是故今谓。汝空与有。并我俗谛。非空有真。地摄两宗。依他分别二性为二。名之俗谛。彼真实性。称为不二。是谓真谛。是故今谓。汝二不二。并是我俗非二不二。方名真谛。彼宗又云。三性名之。为安立谛。是俗谛也。三无性称非安立谛。谓之真谛。今对之云。汝之安立非安立谛。俱是我俗。言忘虑绝。始称真谛。
  问。新论宗。立四重二谛。与今所云。有何异耶。答义意其殊。何者。彼宗法体浅深。而立四重。谓初重浅。第二重深。彼第三重。胜第二重。第四重深乎第三重。即第四重。为至极理。今家四重。非据浅深。次第而立。所以。立四重之义。凡有六意。如前应知。若尔今家所立四重。浅深不定。随机判耳。若随义门及以晓喻浅学义等。而为谈之。彼宗第四重之真谛。摄于今家第四重俗。何者。彼宗第四重真体或有或无。由言不及。名不可说。是故摄于今家俗谛。问。空有二谛。为是即耶。为是离。答。非即非离。又非俱非。问。若尔。何言二谛相即。答。此是离四句即而已。何者。非即非不即。非亦即亦不即。非非即非不即。而为众生。假名相即。问。假名相即。其义若为。答。历法论即义则无量。谈其大节。略有三种。谓空有横相即焉。二不二竖相即焉。得之与失相即焉。问。三种相即。其意若为。答。空是有空。有是空有。空是有空。指有为空。有是空有。指空为有。指有为空。是空即有。指空为有。是有即空。是故名空有相即(此横相即且/约开门)二是不二二。不二是二不二。二不二二。指不二为二。不二二不二。指二为不二指不二为二。二即不二。指二为不二。不二即二(此竖相即且/就合门)诸法未曾得之与失。若于了悟。称之为得。若于惑者。名之为失。得之与失。其体无二。于了悟。失还成得。若于惑者得还成失。然则得是失得。失是得失。得是失得。指失为得。失是得失。指得为失。指失为得。是得即失。指得为失。是失即得。问。言相即者。是何义耶。答。言相即者。不二之义。空之与有。其体无二。故相即耳。问。若尔与开善法师一体相即是何异耶。答。异也。何者。开善法师。以真谛空。而为体故。二谛一体。体无二故。空有常即。今三论家。空有为用。不二为体。于其用中。空宛然有。有宛然空。故言相即。非谓以空而为其体。体无二故。二谛相即(此据空有相即/之义与开善异若二不二竖即义开/善等之未所逮知)一体言同。而其意异。问。一家相即。据何经论。答大品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横/即证)中论四谛品云。假名即是中道义(此竖/即证)涅槃经云。一切世谛。若于如来。即是第一义谛(得失即证。然涅槃/经文具含二意。一因缘空。有若于如来。即是中道。二凡夫二乘有所得/大。谓情之失。若于如来。即是得也。于通得失。佛于得故。今取后/意以为证也)问。二谛摄法。尽不尽耶。答。开善法师云。摄法尽也。庄严法师云。摄法不尽。各执片义。互相诤论(二师之义繁/故不述)今三论家云。有尽不尽。凡有二义。一者。于大乘经。具有二文。有时为缘说摄法尽。有时为缘说摄不尽。并是如来。为缘方便善巧之说。不应执片而为诤论。二者。一家复有单之与复。六种二谛。欲尽则尽。若欲不尽。则摄不尽。问。尽不尽说出在何经。又单复何。答。涅槃经云。苦集灭道。摄法皆尽。苦集灭道。即是二谛(此摄/尽文)仁王经云。萨芸若觉。出二谛外(摄不/尽文)言单复者。有谛无谛。中道第一义谛。是单三谛(即为/三也)四重后三。是复二谛(即为三也并前/三谛以为六种)问。于单复中何摄法尽。何摄法不尽。答。单摄不尽(单亦名/开门二谛)复即摄尽(复亦名为合/门二门)所以然者。单之有无。但用非体。单之中道。但体非用。互阙体用。故摄不尽。若复二谛。俗谛是用。真谛即体用圆备。摄法义周。问。前后二义。有何异耶。答。初就随根。明尽不尽。后约随义。释尽不尽。所以然者。明第一义。章玄同云如来方便为缘之说。有时为缘说摄法尽。有时为缘说摄不尽。明知。随根释。第二义。分别单复而明尽不明知随义若就随根。无单复故。有缘闻单。而悟正道即摄法尽。有缘受复。而未了悟。即摄不尽。何定判复尽单不。是故得知。后是随义。嘉祥法师。开之十门。广释二谛。今唯略存大节而已。恐繁不广矣。

二智义第三

  二智深玄。辄尔叵明。略以三门。而为分别(一大意门。二释名/门。三问答分别门)言大意者。夫二智者。盖是群圣之观心。法身之父母。得之者。心虑豁然。若白日在胸衿。失之者。神情惛兮。犹冥夜面墙素。照周万变。而知弥昧。知昏群动而照逾明。知弥昧故。知而无所知。照逾明故无所知而知。难可得而称之。盖群圣之灵智欤。释名出体者。外国语曰般若沤和。般若秦言翻慧(凡有三翻/今且存一)沤和秦言方便。依名释义。所言慧者。是照了义。方便者。即善巧之义。后之三义。准前释之。仁王经等。般若亦名为实知也。须真天子经等。方便亦名曰善权慧。由是经。僧肇等。旧詺仁智。云实智权智。依名释义。权是权巧。实即审谛。因缘释义。权是实义。实是权义。显道释义。权是不权之义。实是不实之义。无方释义。权以一切为义。实亦如是。若论其体。非权非实。不二之智。以为其体。何者。未曾权及以实。而为众生。假名相。说权之与实。故非权实。以为其体。权实称用。后问答分别。问般若沤和。此天竺语。慧与方便是秦地言。若尔二智之名。直应言慧方便。何故加之。以权与实。答。二智得名。各有二义。一当体名。二从他名。般若当体。离虚妄故。非颠倒故。名之为实。是当体名。般若照于实相之境。而名实慧。即从他名。由此二义。名为实慧。方便二者。一当体名。谓权者方便异名。权与方便。并善巧义。照空不证。涉有无滞。俱是善巧。称之为权。故当体名。二从他名。谓权者是三乘之法。照是权故。名之权慧。从所照境。而立其名(二智得名其义甚/多。略存其一)问。若照实相。名之实慧。照方便境。称方便慧。二慧俱应名般若。同名慧故。同照境故。若言尔者。二道混乱。答。欲显二慧鉴照之功俱称慧耳。此是释义。非立二道。若立二道。但以应言实慧方便。不应言实慧方便慧。问。立二道。何故般若名之为慧。而方便不名为慧耶。
  答。通而言之。般若照了。既名为慧。方便照了。亦应称慧。方便既巧。般若亦巧。但以为欲相开避故。隐显互说。般若显照。而隐巧名。方便显巧。而隐照称。问。何故如是互隐显耶。答。般若是体。又照实相。从境立名。故显照称。而隐巧名。方便是用。又照诸法。而不从所照境立名。但取巧用。是故显巧。而隐名。问。何以得知。般若名体。方便为用。答。智度论云。上说般若体。今说方便之用。是其良证。问。般若名体。方便为用。其趣若为。答。实相为体。般若之。故名为体。诸法曰末。方便照之。故称曰用。问。若尔般若体故是胜。方便用故。劣于般若。何故六地。名之般若。七地称之。为方便耶。答。体劣用胜。所以者何。六地虽得般若之体。未得妙用。是故体劣。至七地时。始得妙用。称为方便。是故用胜。例如金体未作巧物即金为劣。制金为功巧胜于金。问。因何其用。胜于体耶。答。六地般若。观空无著。而未能即空涉于有。妙乎静观。而拙动涉。至于七地。观空不着。涉有无滞。动静俱妙。因是义故。六地体劣。七地用胜。问。何以得知般若体劣。方便用胜。答。智度论云。般若清净。反名方便。述曰。此言反者。于六地时。未能即空而涉于有故。中未清净。至七地则能即空而涉于有。是故清净。斯乃未巧。转反成巧。故名为反。问。若尔七地但有方便。应无般若。答。般若方便。更无二体。巧之空慧。名之般若。空慧之巧。称曰方便。但巧必空慧。空慧未要巧。譬如金巧无有二体。而巧必金。金未要巧。是故六地。有体无用。于七地时。体用俱备。问。空慧之巧。凡有二种。一照空不着。二涉有无滞。至于七地。始得善巧。二中是何。答。不着之巧。六地亦有。故属般若。无滞之巧。前六地无。七地始得。问。般若方便。行相若为。答。二智行相。难可思议。略以三义。显其行相。一一照一巧义。二二照二巧义。三体一用多义。问。三义若为。答。照空之慧。名为般若。涉有为着。称曰方便。此是一经照一巧之义。双照空有。名为般若。观空不证。涉有无滞。谓之方便。名为二照二巧之义。照空之慧。名曰般若。照空不证(一巧)即空涉有(二巧)涉有无著(三巧)总此诸巧。悉号方便。谓之体一用多之义。问。且就初义。般若即有。而照于空。方便即空。而涉于有。二俱是巧。何故即空而涉有。巧名之方便。即有照空。巧不方便。答。罗什云。观空不证。涉有不着。皆是方便。以同巧故。但观空不证。虽是方便。而从般若。得名没巧。今但以取涉有不着。俱是善巧。何不证巧。独没其名而从般若。答。略有二义。故没巧名。一相避之义。二同小之义。言相避者。照空不证。虽是善巧。而般若。是照实相境。又是体故。与其照名而没巧称。言同小者。般若观空不取着。二乘亦有。巧义不彰。故没巧名。问。向云照空不证。二乘证空。云何得言不证之巧二乘亦有。答。言不证者。不取着而名不证。故什注云。观空不取着。虽是方便。而从慧受名(已上)二乘观空。不存四句。菩萨亦尔。是故观空而不取着。二乘亦有。巧义不彰。问。一照一巧。有何凭据。答。智度论云。般若将入毕竟空。无诸戏论。方便将出毕竟空。述曰。般若将入毕竟空等者。般若即有而照空。方便将出等者。方便即空。而涉有也。问。二照般若。二巧方便。若尔二照应无有巧。二巧亦应无有照机。答。二照二巧。更无别体。二巧之般若。二照之方便。离照无照。犹如金无巧。离巧无金。问。本二谛境。发生二慧。今照二境。名般若者。应二谛境俱发实慧。
  答。正如所问。二谛境发其巧。照义名之实慧。发其照巧。称曰方便。问。照实相境。数应名实照俗谛境。何名实耶。答。如实而照。故名实慧。问。能照二慧。俱名实者。所照二境。亦名实境。答。实如所问。能照二慧。既名实智。所照二境。盖称实境。但实智中。空智有智。于实境中真境俗境。
  问。能照之智。如实而照。应名实智。所照之境。既有真俗。何名实境。答。二境名实。有其二义。一从智受名。谓如实知境。故名实。二当体得名。谓真与俗。非妄称实。
  问。二照二巧。有何依据。答。大品经云。菩萨于空不着。故不证空(此不证空/之巧证文)又云。菩萨以方便力故。为众生受五欲。而无所染(此不著有/之巧证文)因此得二巧方便。二巧既名方便。则知二照般若。问。就第三义。云何照空。名为般若。自余悉名为方便耶。答。此据体用。而判二智。般若是体。体不二故。但照性空。而无余用。方便是用。用是二故。则有多用。问。二慧二智为同为异。答。通而论之。慧之与智。眼目异名。别而谈之。智与慧异。何者是因之名。智即果称。问。何慧名因。智称果耶。答。慧鉴达义。智决断义。慧未决断。智能决断。故因果异。问。若有明据。答。大品经云。菩萨名道慧道种慧。佛名一切智一切种智。明知慧因。智是果也。问。至佛果时。因二慧反。成果二智。若尔应言实慧方便慧。云何得言般若名慧方便巧名不称慧耶。答。因果二门。立名各异。果门从境。而立其名。故俱名智因门不尔。般若从境。而立名故。名之为慧。方便但取巧而立名。不从其境。故不名慧。问。因门不从境。而立名何得言道慧道种慧。答。因门立名。有其多义。或从境巧。或俱从境。故无有妨。问。若因名慧。果称智者。何维摩经。照空名慧。观有名智。答。大品维摩明义。开合各有异也。若大品经合空与有。而开因果。答。维摩经开空与有。而合因果。问。云何如是。答。若大品经果空有智。俱名为智。因空有智。并称曰慧。故合空有。果位名智。因门称慧。故开因果。彼维摩经。因果门同照空名慧。观有为智。分智与慧。故开空有。不分因果。故合因果。问。前言慧者是未决断故是因名。智即决断是故果称。何故今言照空名慧观有称智。答。慧鉴达义。智决了义。若能决了诸法因果善恶差别。名之为智。能静鉴此等诸法体相。皆空通达无相。称之曰慧。维摩意尔。问。若尔何前就因果异。而判慧智。答。智之声。至于决断义。明了决断。故名曰智。果位空慧之与有智。明了决断。故与智名慧名不生决断。因中空慧有智。未能明了决断。俱受慧称。若尔决断。有明了义。有未明义。明了决断。名果位智。虽未明了而能决断诸法因果善恶等法。称之因智。其慧之名。不主决断。故因果中。不受果名。于空有中。不名有智。
  问。观二谛境。有出入观及以并观。彼二种观。何者是乎。答。初念观空(入观)后念观有(出观)一念照两境。一念具二智。故名为并观。问。此二种观行相若为。答。心在实相。名之入观。心行诸法。称曰出观。心在正观。名为入观。生心动念。即称出观。如是观心。出入前后而不一时。故名出入。照空即涉有。涉有即照空。一念并二智而不前后。故称之为并观。问。出入并观。观何等境。答。历法论境。境则无量。束而谈之。略有三种。谓空有也。二不二也。三得失也。观此三境。则有三种。出入观。及三种并观。空有二境。横出入并。二与不二。竖出入并。得之与失。迷悟异名。诸法未曾迷之与悟。于缘成迷。于缘成悟。菩萨常观此得与失。如是三种出入并之观心行相。准前可思问。此之三种出入并观。在何位起。答。若出入观。初发心已上。极至六地。若论并观凡有五位。问。何故出入局在六地。又五位何。答。从初发心。至于六地。空有前后。二慧不并。故有出入。若至七地。二慧俱胜。空有并观。一念两用。无出入异。言五位者。一初发心。二欢喜地。三第七地。四第八地(见二/谛章)五佛果位(见维摩玄/及维摩疏)问。此五阶级。意致未详。为据始起。为约重起。若谓始起。初发心位。并观始起。已后复不应失。于后四位。何更起为。若谓重起。何要局制。立于五处。于余地位。亦应起故。答。于一并观。浅深明昧。而制阶级。非是重起。何者地前所起并观。此相似并。非是真并。于初地位。始真并起。于六地时。虽是真并。而犹是浅。至第七地深并始起。于第七地。虽是深并。犹有功用。于第八地。无功用并。始起而已。八地以上。虽无功用。犹未究竟。佛地始斯究竟并耳。五阶意趣。粗尔如是。问。五阶并观。为是义推。为有凭据。答阶有诚文。非是义推。大品经云。从初发心。学无所得。涅槃经云。发心毕竟二不别。述曰。无所得者。并观异名。即有观空。即空观有。于空有境。无所滞着。名无所得(大品/经意)二不别者。初发心位。二谛并观。究竟佛位。二谛并观。明味不同。并观不别(涅槃/经意)明知初心二谛并观。仁王经璎珞经。并明初地二谛并观故。仁王经云。善觉菩萨四天王。双照二谛平等道。述曰。初地菩萨。得善觉忍(善觉真/如之智)化作四王。外统领四州。内并观二谛。大品经云。第七地名为等定慧地。智度论释曰。前之三地。慧多定小。后之三地。定多慧少。慧不等。至于七地。定慧均平。是故名为等定慧地。述曰。般若静照。名之为定。方便动涉。称之曰慧。于六地时。妙于静观。拙乎动涉。定慧未均。至于七地。二慧俱巧。定齐均故。得并观。十地经云。至第八不动地。从大方便慧。生无功用心。世界生灭等一切法。皆悉了知。佛性论云。八地菩萨。真俗双观。述曰。大方便慧者。第七地二慧。于第七地时。二慧时成巧。名大方便慧。第八地所起无功用二慧。从前前第七地有功用之善巧方便慧生。是故经文云。从大方便慧。生无功用(已上/经意)于第八地。无功用智。自然而行。双照真俗(佛性/论意)经论意尔。若是佛地。究竟并观。何更责证。问。权实二智。摄智尽不。答。三谛二智。其犹函盖。二谛既有尽不尽义。二智例尔。二谛既有四重阶级。二智亦尔。准二谛。思之可知。恐繁不述。
  问。所建二智。据何经论。答。方等深经。何无二。初始寂场。终讫鹄林。中间所说。若大若小。皆是二智之所出。二智能说。二谛所说。无有一教而非二谛。无有一言而非二智。是故龙树曰。欲知智在说(已上)通据如是。若别而言。于大品经。初六十六品。明般若道(此明/实智)后二十四品。明方便道(此明/权智)又须真天子经颂竭品以二十番广说二智今且凭玆矣。二智潜行。深而莫底。广而靡灌。嘉祥法师。开十一门。条贯义珠。令存大节。恐繁不具(上来略述/权实二智)。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一(终)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二

  西大寺沙门玄睿集

  方言深密。寻之难识。今以三门。辨其机要(一大意门。二释名/门。三问答门)夫适化无方。陶诱非一焉。故能应方域。而设随方教。开阶级以示机。微道陶诱之要。莫先自玆矣开道之术。岂复若之哉。言释名者。所言方者。是方域也。是所缘域。众生所缘域。名之为方域。言即是言教。能化随缘教。称之曰言教。总而为言。随方之言。名为方言。谓随所化根机之方。而能化圣。所设言教。是故名为随方之言。故庾法师云。随方之教。名为方言。武都嘉祥二匠同云。众生所缘之域称方(日本/旧师传有多释/今略存一)依名释义。粗尔如是。自余三释。准二谛释。后叙问答。问。方言几何。答。嘉祥师云。方言甚多。略出三种。谓初中后。
  问。何但建三。而不增减。答。三种方言。破病显道。其义既周。故不增减。问。若要具三。则破显周。若于一一破显各尽。答。一一方言。破病显道。其义乃周。问。若尔一种方言。破执显道既尽。何劳立三。答。一一方言。虽破显尽。而为显示破显不同。立三方言。问。破显不同。其义若为。答。破病显道。凡有二门。一破执病。而后显道。初二方言。即显此义。二显道理。则执自破。第三方言。示乎玆义。问。初二方言。同俱示于破病显道。其二方言。有何差别。答。据破病义。有纵有夺。彼初方言。就夺破门。而示破显。第二方言。约纵破门。而为破显。问。其意若为。答。众生执病。虽有无量。总而收之。但性与假第一方言。夺其假执。而名性执。破病显道。故名夺破。第二方言。纵其假执。而名假执。双破性假。显申道理。故称纵破。问。三种方言。各作三中。作法若为。答。假生不可言生。不可言不生。名世谛中。假不生。不可言不生。不可言非不生。名真谛中。无生灭生灭为世谛。生灭无生灭为真谛。无生灭生灭。岂是生灭。生灭无生灭。岂是无生灭。故非生灭。非无生灭。名二谛合明中(初方言/之三中)假生假灭。假生不生。假灭不灭。不生不灭。名世谛中。待世谛假生。明真谛假不生。待世谛假灭。明真谛假不灭。不生不灭。名真谛中。无生灭生灭。为世谛。生灭无生灭为真谛。无生灭生灭。岂是生灭。生灭无生灭。岂是无生灭。故非生灭非无生灭。名二谛合明中(第二方/言三中)假生假灭。假生不生。假灭不灭。不生不灭。名世谛中。非不生非不灭。名真谛中。二谛合明中。与前方言同。问。三种方言。同明三中。有何差别。答同明三中。而语意异。所以然者。三种方言。二谛用中。语意俱异。彼合明中。语同意异。问。若为云尔。答。第一方言。二谛用中。竖而作中。后二方言。二谛各中。横而作中。故言语异。第一方言。二谛俱破性实之执。第二方言。二谛用中。世谛破性。真谛破假。第三方言。二谛各中。据平等门。而说用中。非是破执。故言意异。三种方言。合明中道。同非生灭非无生灭。故云语同。初后方言。二谛合明。同泯二假。而明体中。第二方言。合明中道。有其二意。双泯假性。而明用中。双泯二假。而明体中。故言意异。问。初方言与第二方言。同明三中。有何意趣。答。于前三中。明四重阶。于后三中。明渐舍义。故前后异。所以然者。于前方言。彼用中。并因缘假名。俱破性执。故名为中。二谛合明。双泯二假。称为体中。故有四阶。于后方言。世谛破性。而明中道。真谛不假。而辨中道。二谛合明。双泯性假。合论用中。故是渐舍。问。且置后义。初方言明四重阶级。何者是乎。答。破性中焉。二谛假焉。用中焉。体中焉。谓之四阶。问。未晓其致。委曲散释。答。外人执。有性实有无。以就缘假求性。有无不可得故。非有非无。名为中道。谓之中实。外人既闻非有非无。即谓都无真俗二谛。便起断见。是故次说而有而无。以为二谛。摄其断心。则称之。曰二谛假也。而有而无。次为欲显而有而无中道有无。不同于汝性有无义。第三次明二谛用中。双弹两性。目之用中。第四欲转假有无。二而明不二。故明体中。问。是四重阶分体用何。答。初三阶用。第四阶体。问。于于体用二。何处破执。答。于用处破。体即不破。何者其用有差别故。有药有病。将药破病。然其体中无差别故。药病俱净。故不破执。问。于用三阶。何处伏断。答。缘悟不同。伏断不定。或中伏断。或假伏断。或有中。中伏而于假断。或有假。伏而中断。若约极钝。具禀三阶。于第三阶。破洗一切。执病悉尽。问。论中与假凡有四句。谓假前中也。假后中也。中前假也。中后假也。与前四阶。有何差别。答。前之三句与四阶同。后之一句。阶不摄。何者中实。是假前中第二第三。即中前假。第四体中。是假后中。问。云何如是。配当之耶。答。彼中实在二谛假前。名假前中。第二第三。其体但是因缘有无。名之曰假。此假是在于体中前。目中前假。体中即是。在于假后。谓假后中。此四重阶。但悟入门。无出用义。是故阙无中后假句。今为显从体起用。加中后假。即体中后。方说而有而无是也。问。于初方言。破何人执。答。初言方破外道性执(又云正破外/傍破内也)问。大小内外。同有执病。若初方言。但破外道。而不破余。云何得言破执既用。答。此点同破故执尽。何者外道即摄内外大小诸执而破析故。问。何故言尔。答。言外道者。至妙虚通。称之曰道。心行道外。名为外道。内外大小。有所得徒。生心动念。皆是其心。行于道外。故目外道。此夺破耳。问。第一方言。所破人尔。第二方言。所治何人。答。第一方言。据纵破门。而破热病。即有四人。谓世间流俗泛尔矣。小乘矣。有所得大乘矣。此四种人。所起性执。于世谛破。禀世谛破。或有存假。或有空假。俱迷假法。此二假执。于真谛破。合论用中。双泯性假。是故与前所破人异。问。第二方言。何说二谛俱无生耶。答。欲据渐舍释八不故。故说二谛俱无生义。问。云何不说世谛是生。真谛不生。而释八不。要须二谛俱无生义。而释八不。答。真明空有。为二谛者。大小乘徒容。谓论主取我故。今明二谛俱无生。双破二偏。具显中道。问。说俱无生。遣二偏何。答。世谛无生。破于性生。即小乘人。性有偏除。真谛无生。是因缘生。宛然无生。故大乘人。性偏息。故明二谛俱无生义。而破二偏。问。若尔应说世谛不生。彼真谛是即非不生。而释八不。何必须说二谛不生。而释八不。答。若说世谛是不生灭。真谛即是非不生灭。则非八不。非非八不。何释八不。是故不应得言真谛非不生灭。问。若尔二谛合明中处。言非生灭无生灭。何释八不。答。八不言约意丰。若有生有无生犹生义。若非生非无生始无生。是故二谛合明。虽泯生及无。犹是释八不义。问。合明中处。泯生无生。为用中为是体中。答。日本众师相传二释。一云用中。二云体中。今并存之。问。取舍意耶。答。案疏上下。可言体用。若偏言用。若偏言体。有多过故。问。第三方言。有二意何。答。相即相因。名之一意。阶渐明义。谓之二意。问。彼二意趣若为。答。即世谛生。是不生故。名之相即因。世谛生真谛不生。是相因义。此之二义。是师正意。以世谛中。为真谛假。是阶渐义。问。且就初义。言相即者。为一谛即。为二谛即。
  答。一谛相即。非二谛即。何者世谛有假有中。中假相即。故云世谛生即不生。问。世谛生灭。云何今言世谛不生。答。世谛生灭是不生灭之生灭故。是生灭即不生灭也。问。若尔与真谛假不生何异。答。以世谛中。为真谛假。故不异也。即是阶渐明义而也。问。何以真谛假。而为世谛中。名为阶渐义。答。言不住为端。心无得为主。是故说世谛。而令悟真谛。故以真谛假。为世谛之中。问。何得知说世谛者为悟真谛。
  答。涅槃经云。欲令众生深识第一义。故说世谛。问。三种方言。凭何经论而建立。答。八不方等之心骨。正观之旨归矣。摄岭兴皇。将释八不。变文易体。方言甚多。而今略出三种方言。若尔方言。为释一切方等大乘。而为建立。若的为论。本业璎珞经。具列八不。龙树牵之。安造论首。依此经论。立三方言。问。何依八不立三言。答。经论八不。凡有二意。谓破病显道焉。互道因缘焉。为释八不之初义故。建立第一第二方言。为释八不之后义故。立后方言。问。立初二方言。以释初义。立后方言。而释后义。其义若为。答。经论八不。破病之义。凡有二种。一者二谛八不。俱破性病故。云不生不灭乃至不来不出。立初方言。而释此义。二者世论八不。破其性执。真谛八不。破乎假执。故云不生不灭乃至不来不出。立中方言。而释此义。经论八不又有乎道因缘道理。立后方言。而释此义。

佛性义第五

  夫佛性之河。疾而且深。群免竞涉。谁敢彻底。今因嘉祥。开之三门。而寻深底(一大/意门。二释名门。三/问答分别门)大意者。窃以。甜药停山。由来已久。圆珠沉水。实自积时矣。随流处而六趣殊途。竞瓦砾以三乘分辙焉。治疾流而莫识源。失乡土以弗知及。庶莫假邓功号康木个困涛波而澄深水如荡妄识而还心深回。殊迹而归本乡欤。次释名门。佛者觉义。性是因义也。自体义也。据二不二。而为言之。因之与果通称佛性。约不二二。而为谈之。因詺佛性。果之因故。果号性佛。因之果故。释名粗尔。后叙问答。问。三论一家。建立佛性。有几何种。答。凡有五种。谓境界佛性。观智佛性。菩提果佛性。涅槃果果佛性。非因非果正因佛性。问。若为称曰境界等耶。答。十二因缘。本自不生。今亦无灭。如是而观所观之境。境界佛性。能观之智。观智佛性。观智明了。菩提果性。菩提无累。涅槃佛性。夫非缘因亦非缘果。不知何目。强号正因。问。境界是境。观智即智。何境与智。名为佛性。答。兴皇师云。境智因缘。能开佛性。境之与智。则种子。何者境智能生菩提及以涅槃。亦开正性。是故境智。名为佛性。问。云何境智。能生智断。亦显正性。答。境界近与观智作因。建与菩提而根本能生佛果。观知延生缘果菩提。是故境智能生智断。境之与智。俱是因缘。境智非智。智境非境。非境非智。称之正性。是故境智。亦阙正性。问。三论宗立五种佛性。大况若为。答。欲显有识含灵之类。一切皆当齐成佛道。故立佛性。问。何故云尔。答。于十二因缘。建立五性故。问。言十二因缘具五性者。为是自推。为是依据。答。涅槃经中。十二因缘。具足十不。而具五性故。彼经云。善男子以是义故。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二。不来不去。不因不果。是因非果。是果非因。是因是果。非因非果。名为佛性(已上)配释五性。如下具明。问。何言十二具五性故一切成佛。答。十二因缘。一切众生。平等皆有。无一众生而无十二。是故十二。具五性时。即显一切皆当成佛。问。何以得知十二因缘一切皆有。答。涅槃经云。十二因缘。一切众生。平等有之。此其良证。问。若尔五阴十二入等。亦一切有。何故于此不立五性。答。十二因缘。其体是心。但是内法。而今欲显凡有心者。皆当得佛。但于十二而立五性。五阴等法。非但心法。通内外法故。非于此而立五性。问。有心皆成为是义推。为是诚文。答。涅槃经云。一切众生皆悉有心。凡有心者。悉皆当得阿耨菩提。问。云何有心皆得成佛。答。心迷悟体。一切众生。皆有迷心。既有迷心。后必应有觉悟之理。譬如眠梦必有觉义。是故经云有心皆成。问。五种佛性据何经论而为建立。答。涅槃经云。佛性者。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又云。是因非果。是果非因。是因是果。非因非果。名为佛性。中论云。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依此经论。立五种佛性。
  问。且就经文。配当五种佛性若为。答。言有因者。境界佛性。有因因者。观智佛性。有果者。菩提果佛性。有果果者。即是涅槃果果佛性(此四句中无/正因性)次文云。是因非果。境界佛性。是果果佛性。是因是果。观智菩提。非因非果。正性佛性(此四句中有/正因性)问。初后二文。何故如是配当之耶。答。境界佛性。与观智性。而作其因故名有因。观智佛性。与菩提果。而作其因故名为因。此因因于境界性。因故名因因。菩提果性。是观智果故名有果。涅槃佛性。是菩提果之果故名为果果(初四句意/如是)境界佛性。但能生他。而不他生。是故名为是因非果果佛性与他生。而不生他。是故名之是果非因。观智菩提。有三义同。谓因果义同焉。智义同焉。能生所照义同焉。合为一句。是故称之是因是果。正因佛性。夫非缘因亦非缘果。故名之。为非因非果(后四句/意如是)问。因果同等三义意何。
  答。观智菩提。同望前果。形后是因。故因果同。观智菩提。明昧不同。而体同智。故名智同。观智菩提。同起境界。亦还同照于彼境界。两性能生。及以所照。同是境界。是故名能生所照同。问。初后四句。同明佛性。有何别耶。答。初四句明佛性车轮无始终义。后四句明佛性三世有始终义故。初后别。同二义趣那。答。初四句明境界名因。观智因因。观智名因。境界因因。菩提名果。涅槃果果。涅槃名果菩提果果。明义无始。亦无有终。谓无始终。后四句明境界但因而无果义(始而/不终)涅槃但果而无因义(终而/不始)观智菩提望前名果形后称因(兼始/终义)由是义故。名有始终。问。据论八不。立五佛性。其义若为。答。论八不明十二因缘。不生不灭。不常断等。所观八不。境界佛性。能观八不。观智佛性。观智明了。菩提果性。菩提无累。名涅槃性。泯上四性。称之正性。问。何以得知。中论八不。明十二法不生灭等。答。论次偈云能说是因缘。言因缘者。即是十二因缘之法也。佛说八不。即是能说十二因缘故。言能说是因缘。于涅槃经。令十二因缘具十不。而具五性。今此论中。令十二因缘具八不。而具五性。
  问。若于八不。具五性者。未详八不为是佛之所观八不。为是论主所观八不。答。俱是也。何者。菩提果之二智。照于二谛八不境界。因位观智。亦照二谛八不境故。问。今者。八不具五性者。何八不乎。为是佛耶。为是论主。答。俱是也。若为如是。答。若据曾得。于佛亦有观智佛性。故具五种。若约当得。菩萨亦有果与果果。亦具五性。若于现得。或有或无。问。于何等法。立佛性耶。答。中论疏云。因缘一法。转而为五。问。疏意若为。答。十二因缘一法。转而为五性也。即于十二因缘之法。建立五性。问。疏云。一法。如何今言十二法耶。答。十二不同。而同是一有为法故。名之一法。故不相违。问。因缘一法。转而立五。其义若为。答。因缘一法。有能生义。有所生义。有明了义。有无累义。有体法上。有此五义。将此五义。展转而立五种名字。是故疏云。因缘一法。转而为五。问。所谓转者。为是义转。为是体转。答。日本众师。传说不同。有云体转。十二举体。转而为五。有云义转。一体法上。以义而转。立为五性。有云以能生义。呼十二法名境界时。十二举体。即是境也。以所生义。呼十二法。称观智时。十二举体。亦是智也。故言义转。亦言体转。俱无有妨。问。若于众生。得言有理内理外不。答。有也。何者。一切诸法。有生灭者。理外众生。一切诸法。不生灭者。理内众生。问。于二种人何有佛性。答。于理内外。凡有二种。一据得失而论内外。谓无所得。名之理内。有得理外。二约无得而谈内外。谓于无得有体有用。用名理外。体即理内。今且就初而论有无。谓理外人。无有佛性。理内即有。问。理内外人。是谁等耶。答。有得凡夫乃至罗汉。名之理外。非但草木无有佛性。如是等人。亦无佛性。无所得之凡夫圣人。谓之理内。如是等人。皆有佛性。非但众生有其佛性。草木亦有。
  问。众生无佛性。草木有佛性。昔来未所闻。为有明证耶。为当自语耶。答。于涅槃经中。失珠得珠喻。喻众生迷故。无有其佛性。悟故有佛性故。彼经云。一阐提人。无有佛性。杀亦无罪。维摩经云。二乘之人。犹如燋种。岂非是明凡圣无性。大集经云。诸佛菩萨。观一初诸法。无非是菩提。若外万法。是非佛性。云何得言诸法菩提。又涅槃经。一切诸法中。悉有安乐性。由是得知。理内草木。皆有佛性。问。理内草木。有佛性者。非情草木。亦应加行成佛。答。有二种门。谓依正不二门。若据不二门。实如所问也。若约为二门。众生修成佛。草木不能。何者。众生有迷心故。有觉悟期。彼草木等。无迷心故亦无觉悟。问。就后体用论有无性。其义若为。答。理内无佛性。理外有佛性。问。云何如是。答。于寂灭理。无众生故。亦无佛性。于其用中。有众生故。亦有佛性。问。五种佛性。分体用那。答。前四性用第五为体。问。若尔菩萨不二境智。于何处摄。为用处耶。为体处耶。答。本朝群师。相传不同。有云不二之境界性摄。不二之智。观智性摄。所以者何。不二境智。有发照义。第五不尔故用摄。有云于第五摄。于用不摄。所以然者。不二境智。名之为体。故用不摄。若用处摄。即有体用混乱之过。问。二传谁是。答。二传各有义。不可判是非。但以据理检后传以为胜。不二境智。即是体故。自外无有甚深理故。问。十二因缘。三乘同观。取谁境智。以为满性。答。但取菩萨所观之境。名境界性。取能观智。为观智性。不取二乘境之与智。彼生灭故。生灭境智非佛性。问。六度万行。可出佛果。何故但取智名佛性。不取余行而为佛性。答。万行皆是可因佛性。而称观智。从主立名。于万行中。慧为主故。问。菩提涅槃。于总别中。为是何乎。答。凡有三句。谓俱总也。俱别也。一总一别也。问。何故尔耶。答。佛地般若果德涅槃皆具总别故。有三句勿得偏执。问。第五正性。为智为理为非理智。答。凡有二门。若怙名门。名理名智。若离言门。非理非智。心言绝故。

不二法门义第六

  夫解脱之源克冲斟酌之性罕测。今分三门。以叙玄趣(一大意。二释/名义三辩问答)不二者。盖是众教之旨归群圣之灵府。净名现病之本意。妙德问疾之所由矣莫二之玄室入之谅确。八万肇启。绝句之嵩台。陟之未易。三阶聿起。则使悕玄之流。[艹/叙]内玄室。迥悟之宾。遂登嵩台。寔斯玄寂绝言幽致。至人环中之妙术也焉。次释名义。一道清净。名之不二。真极可轨。称之曰法。至妙虚通。门之谓也。体不二之道故。有不二之智。由不二之智故。能适化无方。是则不二道。体与用。境将智者也。后叙问答。问。言不二者。为是教耶为是理耶。答。二名为教。不二即理。问。理既无二。云何得言三阶。不二岂理三阶。答。三阶之说。为显不二。显理之教。有其三阶。非谓三阶即是理矣。问。理既无二辄。何有三阶。答。显理之音。有浅有深。故成三阶。何者众人言。于不二未明不二。是无言故。称之为浅。文殊虽明不二无言。犹言无言。名之为次。净名鉴照不二。无言而能无言于无言矣。目之曰深。问。至理无言。然彼文殊。言于无言。应得为教。净名鉴于理。是无言而能无言之。于无言此即是理。何称为教。答。净名寄乎默然之相。显无言理。所诠无言。名之为理。能表之相。称曰教矣。是以教有三阶不同。而理无二。问。至理无言。然彼文殊言无言。故犹未极者至理也。亦无有相。而净名相之于无相。岂诣理耶。答。文殊既言于其无言。亦相无相。净名既体理无言。故无言无言。亦能体乎理无相。故无相无相。名相斯寂。乃穷不二。何称未诣。问。净名既体理。是无相。何相无相。答。不相无相何等得止言。为欲止言。相无相耳。问。若也然者在言既止。而相复存。逃峰起壑。奚免患乎。答。言犹名也。名则为细。相犹形也。在形则粗。若免细患。必虽粗患。粗患时未必免细。净名离细。何有粗患。峰壑俱逃。患难何有。问。言不二者。泯二辞。无何二故。名为不二。答。如色心等。一切诸法。无别体故。为不二。问。若尔色即是心故。名为不二耶。答。言不二者。非色成心。故名不二。但非色心。故曰不二。何者色心自性。本来寂灭。体无二故。问。若言诸法本来寂灭故名不二。是则应无能化所化。若尔众生。不应成佛。答。以二不二义。众生即是佛。何更成言佛。但据不二二而言成佛耳。问。据不二义。若言众生即是佛者。佛应具足一切烦恼。答。既言众生本来是佛。若尔烦恼本来寂灭。何有烦恼。问。若言众生即是佛者。亦应得言佛即众生。答。于迷众生。亦得云如尔。如言未得菩提之时。即以菩提而为烦恼。
  问。众生即佛之不二教。若二缘说。若为不二缘。若为前缘者。彼之二缘。盛起二见。何说不二。若为后缘者。不二之缘。既悟不二。何更为说。答。为彼二缘。而说不二。何者二缘二见之病将灭。不二之悟垂生。为说不二。故智度论云。恶将灭时。善将生时。见佛闻法。问。言不二者。为是强名。为是定法体之名耶。答。此是强名。非定体名。何者至理未曾是二及以不二。而强称之曰不二矣。是故强名。问。至理未曾二与不二。若尔云何。强名不二而非强名之为二耶。答。失道之流。多滞二见。为泯斯二。强名不二。问。彼之二见何者是乎。答。佛与众生。谓之为二。生死涅槃谓之为二。是二见今为欲泯此见故。说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故称不二。问。汝所明义有凭据。答。华严经云。佛及众生。是无差别。净名经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涅槃论云。众生即佛。故名为密。中观论云。生死涅槃。本无二际。故知众生与佛不二。问。众生即是佛。何由有六道。答。斯处幽微。难以言辩。必须观心乃契玄宗。今仿佛言。于道未曾二。于缘未始一。于道未曾二。众生即是佛。于缘未始一。六道异法身。六道异法身。六道覆法身。名为如来藏。问。斯乃由来旧辙。何谓即曰虚宗。答。隐显之说。亲经金吻。言不可异。意即不同。问语言既同。意因何异。答。非别有六道而为覆法身。亦非别法身以隐乎六道。若别有法身。隐在六道内。犹壁内有柱盖。是身见流。云何得名为中道佛性耶。问。若非别法身隐乎六道内。能覆所处所覆义。云何得成哉。
  答。道本无六。众生颠倒。横谓六道。而不得悟。六道即是本自法身。是故六道覆于法身。故法身隐之于六道。名曰如来藏若悟六道本自法身。即法身显。隐显大宗。其意若斯。问。六道众生。覆法身者。何故大经云。佛性遍覆。犹如虚空。岂容得言六道众生覆法身耶。答。佛性广大。六道众生。常在佛性。倒谓众生。常出佛性。常在佛性故。佛性即覆于众生。恒出佛性故。众生即覆乎佛性(言佛性者/法身异名)问。既得互覆。应得互藏。若互藏者。六道众生。覆法身故。名如来藏。佛性法身。覆众生故。亦应名为如来藏耶。答。亦有斯义。众生无六。横谓六道。是故六道。覆乎法身。即隐于六道内。六道能藏法身。所藏名如来藏。横谓六道。不出法身。六藏恒在于法身内法。法身常覆六道众生。法身能藏。六道所藏。是故亦得名众生藏。问。六道众生覆法身故。法身不现法身佛性。覆众生故。六道亦应不显现耶。答。倒义不成。何者六道众生覆法身者。是隐覆故。名之为覆。法身佛性。覆六道者。是广大故。称覆而已。由隐覆故。名之为覆。法身不现。广大义故。称之曰覆。于缘六道每常现前。问。于缘六道常现前故。可覆法身。于道未曾六道生死。法身云何覆六道耶。答。六道异乎法身。法身不异六道。六道异于法身故。六道覆法身。法身不异六道故。六道常在法身。法身广大故。名覆六道耳。故大品经云无有一法出法性外。问。于迷六道常现前。故但见六道。不见法身。于悟未曾六道生死。但见法身。而应不见六道众生。答。诚如所问。问。若尔迷者。不见法身故。凡夫叵接乎圣矣。悟者不见六道众生故。圣容不化于凡耶。岂非凡圣两隔。感应斯绝乎。答。盖是未领不见之崇。故与隔绝之难而已。向言不见。此是于了悟。曰无六道。故言不见耳。若有六道犹尚斯迷。何名了悟。夫虽了悟无有六道。而复见于迷恒六道。是故凡圣之道交接。感应莫绝。问。若不见于六道生死。可得异迷。若见于迷恒是六道。则应与迷同亦迷矣。
  答。虽见于迷六道生死。而不如迷人之所见。故不同迷。是故法华云。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华严经云。随顺众生故。普入诸世间。智慧常寂然。不同世所见。问。不二法为尽以不。答。摄法即周。何者不二莫言不穷。靡理不周。文约义丰。意远理深。斯乃不二之矣。问。不二之言。但是主理。未互二教据三谛言。但是非真非俗中道。未论二谛。云何得言摄法即周。答。不二之言。通理与教。以不二教显不二理故。不二言该罗理教一。不二亦通三谛。是故不二。亦兼体用。若尔不二理与教圆。体与用备。岂非摄法周哉。问。以二为教。而显不二。若理与教。同不二者。何以得判理教异耶。以指示同。云何以同还示同乎。中道之理。法应不二。泯二谛故。真俗二谛。既是二法。何称不二。答。教门不定。或二为教。不二名理。或不二教而显不二。贵在得悟。教即不定。若据机缘。钝根之人。要因二教而悟不二。其犹因指而见空月。若利根者。因不二教。而悟不二。其如唱月即见月体。非自性二。故名不二。是世谛中。非因缘二。故称不二。即真谛中。非真俗二。故曰不二。是第三谛故。不二言即通理教及以体用。问。不二之言。唯绝二耳。未泯不二及二。不二乃至名言。何称深理。答。总收诸二。凡有五阶。一曰空之与有。名之为二。二曰空有为二。非空非有。名为不二。此二不二。还复成二。三曰二与不二。皆名为二。非二不二。方名不二。此二不二。还复成二。四曰上来六句(上来三阶复即三阶单/即成六。故云六句)名之为二。非非二。非非不二。名为不二。二不二相对。还复成二。五曰不泯生心动念。称之曰二。若泯生心动念。方名不二。自二之外。更无有法。但唱不二。教无不周。理无不足。缘无不尽。观无不净。非深何如。问。若言不二摄法皆周。三种般若。五种佛性。二谛二智。八不等法。亦摄尽不。答。不二之言。含有三义。谓不二教焉。不二理焉。不二观焉。据此三义。凡有二门。谓能化门也。所化门也。若据能化。由不二理。发不二观。由不二智。说不二教。若约所化。藉不二教。悟不二教。悟不二理。生不二智。于此二门。摄法皆周。三种般若。五种佛性等法。皆在于不二内。不二不二。深玄义门众多。今存大要。恐烦不具。

容入义第七

  容入难测。略以三门。辨容入义(大意门。名/体门。问答门)大意者。夫容入者。盖斯硕仙神化之美称。饮光叹息之奇事。悟物之胜境。入道之由路。是以借座于灯王。请饭乎香土。接干川诸掌里。内妙喜于忍界。厌智之俦。闻之振叹响三千。迥悟之徒。见之萠心魂无上。难可思。而测之者。盖寔大士神变焉。言名体者。释名四门。具如二谛依名释义。容纳受义。入趣内义。能纳受他。能趣内他。故言容入。论其体性。若据能运。即以权智而为其体。权智运之。令容入故。若约所运。即大小物。是其体性。容入是用。故嘉祥云。俗谛之境。具有体用。大小是体。容入为用(已上)如是体用。且据用门而为论耳。若谈本体。非真非俗。非权非实。名之体性。若俗若权智是用耳。问答门者。问。维摩经不思议品。维摩诘现神力时。须弥灯王佛。遣三万二千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肇法师云。由旬天竺里数不定。上由旬六十里。中由旬五十里。下由旬四十里也。来入维摩诘室。其室广博。悉苞容三万二千师子座。无所妨阂。于毗耶离城及阎浮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见如故。乃至若菩萨。住是解胜者。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有增减。须弥山王大相如故(已上)疑曰。高下相倾。大小相避。世法数矣。大座小室。并世上事。高山细芥。咸斯俗法。高广之座。入方丈室。高大之山。内芥子中。情未所识。若实不入。而以神力。令见入耶。若实容入。而令见入。若谓不入而令见入。诸佛菩萨。转变神力。即无功能。若谓实入。事则相容。大应容小。小何容大。岂有此事。答。世上术犹尚感动人者。神明咒。咒诸佛菩萨。不思议之神变。斯下之所测度乎。然释大小容入由来。凡有三释。第一释云。大实不入小。小亦不容大。但以神通力。令应度之人见其容入耳。第二释云。大实入小。小亦实容大。若不容入。诸菩萨无此功能。第三释云。具有二义。一实不容入。而见容入。二实能容入。令见容入。今三论家。用第三释。何者菩萨神通。适缘无方。或实不容而令见容。或实容入而令见入。但于此经。正明容入。非不容入故。高广座来。入于方丈小室内。小室容于高大之座。大座小室。无有增减。容入宛然。故不思议。问。若无增减。名不思议。何得经云其室广博。答。经明室相。凡有二文。一云其室广博(上文)二云本相如故(下文)此上下文。自相违背。既云其室广博。何言本相如故。若谓本相如故。云何得言广博。今正释曰。室有内外自内而观其室广博。自外而观本相如故。是以二文不相违也。问。若尔内大外小。何名不思议耶。答。唯是一室。自内而观其室广博。自外而观本相如故。是故名之为不思议。问。外观如故。无外增故。可不思议。内观既广。即内是增。何不思议。答。内之广博。远令外增。非不思议。然内广博。不令外增。是故内广。此不思义。问。内小容大。应不思议。内既广博。而容大座。是大容大。何不思议。
  答。净名既能不令外增。亦能应令内不增广。所以然者。世间小术。尚能尺镜入于寸瓶。则瓶不增。镜亦不减。容入宛然。况乎诸佛菩萨神力。然今遂令室内广者。凡有二义。一欲令待宾事员故。二欲示二不思议故。问。二义若为。答。净名待宾。凡有四事。一有广之室。二设端严之座。三有甘露味饭。四有微妙法言。室若不广。四中阙一。今待宾事员故。令室广博。彼室虽广。遂令外增。则非奇特。外既如故。故不思议。斯乃内大外小。各有深致矣。言欲示二不思议者。一大小不思议。二内外不思议。大座小室相形则显大小不思议。室内室外。相望则表内外不思议。若内外俱是小者。但有大小不思议。而阙内外不思议。净名增内。令外如故。有深所以矣。问。大小容入。于二智中。何智所为。答。权智所为。何者权智。密照根药应机说教。随病授药。然今欲令应机缘见奇特事而悟道故。大小容入。斯乃权智。不思议本。大小容入。不思议迹。问。权智令彼大小两物而容入者。为是本来未容入法。今始容入。为是从本恒容入法。今亦容入。若谓初者。佛智有过。本不容入。今容入故。如大品之若法前有。后无者。诸佛菩萨。有过罪。例准可言。若法前不容入。后容入者。诸佛菩萨。有过罪。若谓后者。既本容入。非适今也。是则大小因缘。天然之所为耳。何得关权智。既不关权智。何得言权智不思议之本。答。有为诸法。本无自性故。皆是因缘。因缘法故。本自容入。故无初过。若非权智。示物无由。良由权智内照因缘无碍之法。外应物权现无碍相。是故权智不思议本。问。权智所照。世俗谛境。巨细殊形。何得容入。答。大小是因缘。大是由小大。小是由大小。大由小大故。大得入小。小由大小故。得容大。容入亦如是。容是不容。容不容。是容不容。入是不入。入不入。是入不入。不容是容。不容故小。不容是容。不容而得容。不入是不入故大。不入是入。不入而得入。
  问。若言由大故小。由小故大者。由大故小。小成大耶。由大故小。而犹小耶。就大亦尔。若言由大故小。小即成大。由小故大。大即成小者。是犹小入大耳。何名不思议耶。若言由大故小。而小犹是小。由小故大。而大犹是大者。大小二相何得容入。答。说由大故小。由小故大时。执大相非小相。小相非大相。定性之病息。又执大相非小相。小相非大相。定性病将止息时。大小容入。故应度者。得见而悟。问。若尔大不定大故能小。小不定小故能大。而得容入者。此是小入大耳。何名不思议。答。大不定大。能小而碍于大。小不定小。能大而碍于小者。应受此难。大小无碍故。大有能小能大。小有能大能小。由是义故。小入于大时。即显大入于小义。相待故即能容入。由能容入。故悟因缘。悟因缘故。契不二理。契不二故。诸佛现前。是故观佛三昧经云。观一切法不生不灭。诸佛现前观一切法非大非小。诸佛现前。巨细容入。触事众多。且举一事。显容入相。问。法华经云。五十小劫谓如半日。又云。六十小劫谓如食顷。维摩经云。或有众生。乐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萨即申七日。以为一劫。令彼众生谓之一劫。或有众生。不乐久住。而可度者。菩萨即促二劫。以为七日。令彼众生谓之七日。疑曰。四像迭迁捉。机更转。百兔未为夭。一乌何修乎。然则修短皛然。久近可验矣。今促一劫。以为七日。申七日以为一劫。若尔白首反绀鬓。垓子即衰耄。何致斯事哉。答。中山之酒。一醉千日。虽谓一寝。已历三年。一夕之梦。见百年事。虽经百年。犹一夕耳。酒梦尚尔。矧乎大士神化者也。促长延捉。有何奇怪耶。问。促一劫以为七日延七日以为一劫。彼一劫之与七日。若有以不。答。虽促一劫为七日。而一劫宛然。虽延七日为一劫。而七日如故。问。一劫七日。既已如故。何言延促。
  答。促是转心。于彼七日。令谓一劫。非谓转时。例如中山美酒。转心而于三年。令谓一寝。又如睡梦。转于神明。于其一夕。令谓百年。彼酒之与梦。犹尚转一生魂。何况大士神力。不转人者神明哉。

一乘义第八

  一乘深妙。穷学尚暗。况乎像季庸愚。谁敢测量。而今日徇先哲贵籍。开之三门。以述一乘(一叙大意。二释/名。三述问答)观夫。小操创萌于仙苑内。驰乎羊鹿。大操晚发于灵鹫间。驾之白牛。然则一乘者。斯穷理尽性之格言。究竟无余之极说。佛性之异名。众经之秘藏矣。三圣之所揄扬。四依之攸顶戴。三乘回迹之旷津。四生归源之宝梁焉。开两权门。显二实相。假三车门。说化城路。谓乘权矣。等赐大车。同到宝所。谓乘实也。王宫诞生。双林唱灭。曰身权焉。六趣莫摄。力负靡化。则身实如。借一破三。三除一舍。假修斥短。短息修忘。然则言穷虑绝。何三何一。名泯相寂。谁修谁短。难可得而测之。盖斯一乘之妙旨欤。次释名义。一是无二之称。乘即运出之义。因无异趣。果无别酬。唯有一理。唯教一人。唯行一因。唯感一果。因果相成。其体不二。称之为一。即此一体。备有万行。行能运致。名之为乘。依名释义。粗尔如是。后叙问答。问。一乘有宗体。同异若为耶。答。诸法本来。常寂灭相。何宗何体。但以为缘。于无名相假名相。说一与异矣若就通门。宗亦是体。体亦是宗。若约别门。轮辋喻宗。内空譬体。宗如纲领。体如毛目。宗体一异。其义如是。问。通别之致。情未所晓。请重陈矣。答。所表之理。是乃宗旨。能诠之文。还宗旨。故宗体一(通门义/也)能诠之教。以为经体。所诠之理。即为经宗故。涅槃云。知法知义。知法者。谓十二部经。知义者。谓教所表理。理之与教。岂得为一。明知宗体叵以为一(别门义/门)如是一异。随时顺机。而应用之。贵在得悟。义乃无定。问。宗体一异。其义实尔。未详所表宗旨。何等为陈述之。答。众师纷纷。各述所悟。未为符契。今明宗旨。有体有用。若是一乘因果。称之为用。非因非果。中道正法。名之曰体。问。有何明据。答。因果及以非因果文。亦甚不少。今且牵一。方便品云。如是大果报。种种性相义。此因果义。次偈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此因果由是故知。非因非果。名之为体。因果是用。非因非果。因果既尔。于余例然。三一近远权实。皆名为用。非三非一。非近非远。非权非实。目之曰体。问。若非因果。亦应非中非偏。非正非邪。何故名为中道正法。答。实如所问。非中非偏。非正非邪。不知何名。强名中道正法而已。问。一乘之体。是何等法。答。乘体不同。略明四种。谓真如法身焉。无上菩提焉。万行焉。惠焉。问。云何一乘。有此四体。答。体用因果。俱是一乘。在体名体在用称因果亦然。故四体异。问。于其四体。何者体用。何者因果。答。初二名体。后二称用。第一第三。名之为因。第二但果。后通因果。何者初二。其体即如。初有垢如。后无垢如。于一体如。隐显异故。分之为二。后二因果故。名为用。第三但因称。万行故。第四之体。通因与果。智慧万行万德主故。问。第一有垢。第二无垢。第四因果。有何明据。答。胜鬘宝窟。释初二云。初是佛性故说为本。然后方有修因得果。后显时果乘体也(已上)法华云。论判初二云。初明佛性。为一乘体。后明佛果。为一乘体。此二隐显。而为果耳。实无两体(已上)明知初二有垢无垢。胜鬘宝窟。释第四体云。此就主言一乘。虽具万行万德。而慧为主(已上)明知第四。通因与果。问。此之四体。为是义推。为是依据。答。佥有依凭。不取自作。法华论云。一乘体。谓诸如来平等法界(第一/体证)同论又云。无上菩提为一乘体(第二/体证)智度论云。六波罗蜜。以为乘体(第三/体证)摄大乘论云。乘以智为体(第四/体证)问。理智因果。俱名一乘。此义实尔。但以乘者运出之义。万行名乘。理数应然。理及以果。无运出功。由何名乘。答。运出之义。有自有他。若因乘俱兼两运。若理及果。有运他义。而无自运他义故名为乘。问。自运运他二义。若为。答。自行因至果是自运之义。令他出生死得至佛果。此运他之义。问。理及以果。运他义那。答。凡有三义。一小理运人。从因至果。谓理不动。能令众生运出生死得至涅槃。故大品云。是乘从三界出。到萨婆若中住(此理/运他)二以德运人。故法华云。得如是乘令诸子等喜戏快乐。三以自运他。故涅槃云。乘涅槃船。入生死海。运度众生。法华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此果/运他)问。理之与果。但有运他。无自运耶。答。佛果众德纵任自在。名运载者。亦有自运。非谓未究竟故更有所至称运。问。言一乘者。若会三乘。而为一乘。若会二乘。而为一乘。答。凡有二义。一曰会三归一。故名一乘。二曰会二归一。称曰一乘。问。言会三则三外一。若言会二则三内一。此义云何。如是相违。答。会三会二。犹是一义。何者。智度论云。于一佛乘开为三乘。譬如有人分一斗半而三聚。亦可得言合于三聚而为一聚。亦可得言会于二聚而归一聚。由是义故。会三会二。犹一义耳。问。若尔但有归三中。而无有归三外一耶。
  答。亦可得言归三外一。问。义趣若为。
  答。欲显于三乘摄出世乘尽故。归三中一。就佛乘中。复开真应。是故亦言归三外一。何者虽有五乘。往收不过二种。谓世间乘。出世间乘。因果差别。来而收之但是三乘。三乘之外。更亦无有出世间法。于彼佛乘。虽有权实。同名佛乘。由是义故。归三中一。于一佛乘中。有真有应昔为二乘。说方便身。是故佛乘。名之方便。今教所明佛乘真实。是真实佛。异方便佛。其犹师子座上长者异着弊垢之长者。由是义故。归三外一。问。譬喻品。明乘有三事。谓车。与牛。及以宾从。此三何异。答。车之与牛。并通因果。宾从但因。所以然者。万行万德。并称之车。诸佛菩萨。中道正观。喻之曰牛。明知车牛并通因果(宾从/后辨)问。何以得知车牛并通因之与果。答。诸佛所乘。名之为果。故下合譬。举佛众德。而合牛车。菩萨所乘。称之曰因。故下文。云乘是宝车直至道场。故知车通因与果。问。般若正观。既是车也。何复喻牛。答。一正观法。两仪分之。导引之义。喻之曰牛。运出之义。譬之为车。自余众德。有运无引。唯有运故。譬之于车。无道于能。故无牛义。问。若因位众行有引运。故容譬车牛。佛地万德。既无引运。何有车牛。答。于果地内德。则取真慧为牛。外用宜取六通。无垢以为白牛。驾之游于五道生死。运出众生。因何无有车与牛耶。问。若言正观。譬之牛者。何故统略取慈悲心。而譬白牛。答。彼统略言。自利利他分之车牛。之运动。必由牛力。大乘化物。要赖慈悲。故利他德。譬之于牛。自利众德。喻之曰车。问。统略所明。有何依据。答。合牛车文。初举四智。而合大车。从愍念下。举慈悲德。以合白牛。又涅槃经。叹如来曰大悲牛也。故知慈悲以喻白牛。问。何一师言。彼此乖角。
  答。大师自叙撰统略意。凡有六焉。彼第二云。全痴旧通用。今新意。如合大事及火宅譬(已上)以是为言。全痴玄释。应用统略。问。车牛既尔。宾从何物。答。大论宾从。凡有五阶。一者果地万德。为申因人宾从。二者三界内外为言。七地得无生忍。既出三界。名为登车。六地界内。名之宾从。三者约真似判。初地已上。称为发一车。地前宾从。四者三十心内凡。詺曰登车。十信外凡。目之宾从。五者三十心十信。并为登车。举手低头等宾矣。一乘之义。深而且广。略述大体。恐烦不具。

教迹义第九

  教迹之论纷纷然。是非之数难楷定。今因龙树之遗风。而开三门程指南(大意门。释名/门。问答门)原夫。至人玄心冲如。有无绝于内。宫商希然。称谓沦乎外。三明弗韬乎辉。而七辨竞流。抚会莫失之功。以八音雷动矣。睿机百差。灵绪千端。致令玄籍弥布。圣教万殊焉。万殊之教。归从难测。是以西夏东楚。竞诤教迹。江左江右。各论教相。三教四众。妄判佛经。四时五时。谬牵五味。竞论是非。各判得失。谁免众盲之愆哉。而今正牵佛经诚文。以释教相。后进以为龟镜者也。次述释名。达摩郁多罗。释教迹名云教。谓上圣被下之言。迹即踪迹之谓也。言圣人布教。各有归从矣。此释为宜。好老彭而不作焉。后叙问答。问。南北众师成地群家。各释教相。争判佛教。今龙树宗。何以摄教。答。凡有十门。谓菩萨藏声闻藏焉。大乘小乘焉。有余无余焉。有作无作焉。了焉。有边无边焉。顿渐焉。半满焉。常无常焉。有量无量焉。圣教万差。往收则尽。不以具足。十门方收。但一一门。摄之各尽。摄门非一。故有十门。
  问。且就初门。以其二藏。摄教若为。答。说小乘法。一切诸经。声闻藏摄。说大乘法。一切诸教。菩萨藏摄。问。阿含经中。说菩萨法。是菩萨法。何藏摄耶。答。声闻藏摄。何者小乘法中说佛。从凡至圣。教即未圆。理不具足。故摄属声闻藏也。问。于菩萨存三破二。其义不同。云何浑乱。名菩萨藏。
  答。凡有四句。一但教菩萨。不化声闻。谓华严是。初成道时。大机已熟。是故显教大菩萨等。会无二乘。又机未熟。是故不密化二乘人。二显教二乘。不密化大。三藏教是。小机已成。故显教之。菩萨大器。不须小化。三显教菩萨。密化二乘。般若。深密。净名等经。菩萨大机。已成熟。故显了教之。二乘之人。小执将移。大机远动。是故密化。命说付财。即其事也。四显教菩萨。显教二乘。法华。法鼓。楞伽。涅槃等经是也。法华经云。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谓显教菩萨。千二百罗汉。悉亦当作佛。谓显教二乘。若尔存三之大乘教。是菩萨藏中密意教。破二一乘。是菩萨藏中显了教。于诸大乘。常住无常。不空异。准上可释。问。既有三乘。应立三藏。云何俱立于二藏耶。答。唯立二藏。凡有二义。一大小义。谓以小乘。为声闻藏。以其大乘。为菩萨藏。二乘俱小故。合一藏。二禀教义。谓声闻人。因果二时。皆得禀教。其辟支佛。因果二时。皆不禀教。或有缘觉。因时禀教。而小分耳。由此义故。但立声闻藏。不立缘觉藏。问。不立缘觉藏。其义实尔矣。何不立佛藏。答。亦有二义。一大小义。对小立大。佛与菩萨同是大故。合立一藏。二不禀教义。菩萨禀教。佛不禀教。由此二义。不立佛藏。问。何据禀教。而立二藏。于不禀教。而不立之。答。将所禀教。从能禀人。而判教相。不禀教人。即无有教。因何得论教迹之义。是故但据禀教之人。而立二藏。问。或处明五藏。谓三藏。杂藏。及以菩萨藏。今何故但立声闻菩萨藏。答。三藏杂藏。即二藏摄。何者三藏及以杂藏。但通大小。若是大乘三藏。杂藏菩萨藏摄(摄大乘论说大乘有三藏也杂/阿含序云方等大乘为杂藏也)若是小乘三藏。杂藏声闻藏摄(言杂藏者一一/明戒定慧名三藏杂说三/名杂藏)问。所明二藏。出何经论。答。涅槃经云。十一部经。二乘所持。方等部名菩萨所持。维摩经云。此经菩萨藏所摄(既云此/经菩萨藏。明知小乘声闻/藏摄即有二藏)智度论云。迦叶。阿难。于王舍城。结集三藏。为声闻藏。文殊。阿难。于铁围山。集摩诃衍为菩萨藏。地持论云。唯方广部。菩萨藏。余十一部。名声闻藏。摩得勒伽说方等部。是菩萨藏余十一部。是声闻藏。由是经论。建立二藏。问。第二大乘小乘何。答。说大乘法。名之大乘。说小乘法。目之小乘。问。与前何异。答。前之二藏。从人立名。此之大小。据法立名。名各异。摄教全同。于前二藏。既有四句。下九例然。问。此大小乘出何经论。答。品大经云。诸天子难曰。我于阎浮提。见第二法轮。龙树释曰。鹿苑已转小法轮于今复转大法轮。涅槃经云。昔于鹿林。转小法轮。今于双林。转大法轮。中观论云。前为声闻说小法。后为菩萨说大法。由此经论立大小乘。以摄教也。问。菩萨法中。二乘实灭。无性定性。不得成佛。是既有余。何名无余。答。大小相对。论余无余。小乘有余。大乘无余。据具不具。于大乘内。具余无余。若深密等。存三大乘。是有余大。法华涅槃等。无余大。于大乘中。具余无余故。名无余。声闻法中。但有有余。而阙无余。故称有余。例如大乘具了不了。为了义。小乘法中。但有不可而无了义故不了(后了不了广/辨此义)问。有余无余。出何经论。答。胜鬘经云。罗汉辟支。四智究竟。得苏息处。亦是如来方便有余。不了义说(既云二乘实灭是有余说。亦可/得言二乘无灭是无余说)涅槃经云。善男子。我所说亦有余义亦无余义(乃至)迦叶菩萨。白佛言。何等名为无余义也。云何复名一切义乎。佛告迦叶。一切者。唯除助道。常乐善法。是名一切。亦名无余。其余法者。亦名有。亦名无余。由是经故。立余无余。以摄教矣。问。第四门那。答。二乘所观。名之有作。大乘所观。称之无作。何者小乘所观。望后更有应作。名为有作。大乘所观。形后更无余观可作。称曰无作。问。此二摄教。其趣若为。答。说二乘所观法。一切皆名有作。说大乘所观法。一切悉称无作。问。第六边无边。第十量无量。与有作无作。是有何差别。答。此之三门。于四谛法。由义不同。而立三名。问。义不同那。
  答作无作名。从行而立(如前所释又从人/立名如宝窟释)边无边。及量无量名。随人而得。谓二乘智。乃有限量。如来之智。无有限量。名量无量。二乘之智。有岸极故。名为有边。如来之智。无有岸极。名之无边。是故此二从人立名(又据所观之法立名二乘所观法名有量有/边大乘所观法目无量无边如法华疏明)。
  问。据何等义。名量无量。答。小乘法中。虽观四谛。总相粗智。名为有量。大乘法中。别相细知。称曰无量(宝窟有四义法华疏/三义如彼明矣)。
  问。此之三门。有何明据。答。胜鬘经云。有作圣谛。无作圣谛。有量圣谛。无量圣谛。有量即有边。无量是无边。问。但举一种义则矣。何劳须三。答。义实尔也。但以为示名义不同。具题三名。问。第五义何。答。说二乘法。名之不了。说大乘法。称曰了义。问。就大乘教。自有了义及不了义。为新发意。说生死是如。涅槃不如化。名为不了义为久学人。说一切皆如化。称为了义教。若尔大乘中。具有了不了。云何今言小乘不了大乘了义。答。大小相对。小乘不了。大乘了义。据具不具。于大乘内。具了不了。故名了义。彼小乘。但有不了义。而无了义。故称不了。问。此了不了。出何经论。
  答。涅槃经云。其声闻乘。名不了义。无上大乘。乃名了义。若言如来无常变易。名不了义。若言如来常住不变。是名了义。佛性论云。说无性经。名不了义。说有性经。名了义经。如是经论。是其良证。问。第七顿渐。其义若为。答。顿说深理名之顿教。浅之深称教。问。此门与前有何差别。
  答。顿渐一门。与余九异。何者顿教全是大乘。于渐教内。兼大小教故九异。问。于渐教中。有几何教。答。于渐教中。四双八只。谓渐教中。开之为二。一世间教。即人天教。二出世教。鹿园已去。终竟涅槃。就出世中。又有二种。一小乘教。阿含等是。二大乘教。般若已去。就大乘内。又有二种。一曰自教。即大品是。二他教。大品已后。诸方等经。就他教内。又有二种。一曰密教。法华已前。诸大乘经(大品亦是/密教大乘)二曰显教。法华已后。诸方等。问。于渐教中。从浅至深。为是一人。为是二人。答。此是人同时异义耳。法宝师之所立五时。与此符契。但是摄教枝流而已。非是摄教之正意焉。问。顿渐二教。出何佛经。答。楞伽经云。如来净除众生现流渐净非顿。如庵罗果渐熟非顿。如来净除众生现流。顿净非渐。譬如明镜顿色像。由是得知。有顿渐教。问。第八门那。答。说声闻法。名之半字。说大乘法。称曰满字(菩提流支亦/立半满)问。半满之言。出何处耶。答。涅槃经。为诸声闻。说半字经。为诸菩萨。说毗伽论(毗伽罗论/即是满字)问。第九门那。答。说无常法。名无教。说常住法。称之为常。问。此言何出。答。涅槃经云。昔于鹿园。说无常等。今于此间。说常乐等。问。涅槃经云。二乘名有所得。菩萨名无所得。若尔应立有得无得而为摄教。今何不立。答。有得无得。据禀教人。有得失也。今立十门。正叙佛说。故不立之。问。智度论云。小乘显示教。大乘秘密教。又法华经云。昔波罗奈。说生灭法。于今复说无生灭法。中观论云。初为小乘人。说生灭十二。后以生灭无生灭教。而摄教那。答。生灭无生灭。与前常无常。义则不异。故不更别立之。不立显示秘密教者。或可小摄教非但十门。不言唯有十门摄教(云云)大品疏。列于十门迦通别教秘密显示。问。嘉祥亦立三种法轮(根本法轮枝末法/轮摄末归本法轮)摄一代教。其义若为。
  答。佛初成道。华严之会。纯为菩萨开示一因一果法门。谓之根本。即华严是。于彼二轮。则有二义。谓三一义。及空有义。若据三一钝根之流。不堪能闻一因一果故。于一乘。分别说三。名之枝末。华严已后。法花以前。三乘教是。四十余年间。说三乘教。陶练其心。至今法华。始得会乎彼三乘。而归一道。称之摄末归本法轮。若约空有。波若经等。摄末归本。说一切法本性空故。阿含深密等。是枝末法轮。依圆有故。问。与前十门。有何差别。明义小异。何者二藏以大小别。开而为二。据三法轮。即有二意。若一往义。华严根本。自华严后。法华之前。若大若小。存三之教。尽称枝末。法华一乘。名之摄末。若再往义。法华束一化始终。该罗顿渐。则具三轮。问。三轮之言。出何处耶。答。于法华经。文处甚多。且牵二文。信解品云。长者居师子座。眷属围绕。罗列宝物(此指华严会/即根本法轮)^6□子不得故。密遣二人。脱珍御服。着弊垢衣(隐一说三/即枝末教)如彼长者。知子志劣。柔伏其心。乃教大智(摄末/归本)譬喻品云。如彼长者。虽复身手有力。而不用之(隐根/本教)但以殷勤方便。济诸子火宅之难(起枝/末教)然后各与珍宝大车(摄末/归本)是故知有三种法轮。一家教疏。粗尔如是。于教迹内。应辨三藏十二部经等义。恐烦略而已矣。

三身义第十

  一家三身博播难。今以三门。束而论之(叙意门一。辨名门/二。问答门三)三身者。盖是至德之妙唱。抚会之义称矣。积万善于旷劫。荡遗尘于终心。萨芸冥乎无疆。而灵觉独存。如如融乎性相。以名相斯三。弗知何以目之。强称之法身。照而后现。等水镜之像。感而后应。同钟谷之响。对之莫知所以来。随之罔识所以往。恍兮而有。忽焉而无。动始逾寂。隐而逾彰。开八正之平路。示众庶之夷途。驰六通骏马。乘五御之安车。抚会之功。难可得而称之者。斯乃应迹之化用焉。次释名义。实相正法。以为身。故称之法身。又诸恒沙功德法之所依止故。目之法身。内契应如。外起应机。总詺应身。而忽有。称之曰化。色形积聚。名之为身。故言化身。身有五义。谓自体焉。所依焉。真实焉。积集焉。相续焉。若是法身。体依实义。名之为身。若应化身。即是通五义。非血肉之所成名实。后叙问答。问。三身次第若为。答。陈列三身。凡有二门。一谓行门(统略云从本/至末之次第)即列法身应身化身。二谓说门(统略云从末/至本之次第)即列化身应身法身。问。二门意那。答。有佛性故。发心修行。法身即是本有佛性。是故列初。修行满足。佛性显现。称为报佛。故次报身。报身自德。自德既次合化物。故后化身。若说说门。示现八相成道化物故。前化身。此之化身。由报身现故。次报身。报身亦由于法身。故后明法身。问。此二次第。出何处耶。答。金光明经。法华论云。化身应身报身(此说/门次)金刚般若论云。法身佛报佛化佛(此行/门次)。
  问。是经论中。但说三身。而不增减。有何意趣。答。三身义圆故。不增减。何者。佛德无边。往收但二。谓自德与化他德矣。于自德中。有隐显故。开之为二。化他之德。以为一身。故但三身(法华/论意)又于化他。分之为二。能化菩萨。名为应身。能化二乘等。名化身。自利之德。名曰法身。故立三身(摄论/等意)若依金光明经为言。由灭三相之与三心故。得三身。故但立三。而不增减。
  问。三相三心。何者是乎。答。分别相。依他相。成就相。谓之三相。起事心。依根本心。根本心。名之三心。能解分分相故。得化身。能灭依他相故。得应身。能净成就相故。得法身。灭起事心故。得化身。灭依根本心故。得应身。灭根本心故。得法身。问。三相三心。其体何耶。答。分别相者。是六尘境界。能与六识。所分别故。名分别相。依他起者。六七八识。不能自起。名依他起。六识依他根尘故生。第七陀那。依他本识。而得生起。第八本识。依他种子故。得生起。是故八识皆名依他。成就相者。即是真如。六尘当情。不解境空。不得依身。不灭染分依他识。故不得应身。未断障故。真如不显。不得法身。反此即得。起事心者。是六识也。于六识中。能起业事。依根本者。第七识也。能缘本识。起我慢等。名依根本。根本心者。即是梨耶。能与六七及以诸法。而作根本。名根本心。由能伏断此三心故。得三身也。问。前云佛德无边。往收但二。谓自德与化他德也。若尔但以应立二身。何立三身。答。佛经所说。各各不同。或说一身。或说二身。或说三身。或说四身。或说十身。言一身者。如三宝中之佛宝也。言二身者。谓真身。及与应身。故金光明云。佛真法身。犹如虚空(真身)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应身)言三身者。如前已说。言四身者。应佛。功德佛。智慧佛。如如佛(出楞/伽经)又法身。报身。舍那身。释迦身(出五凡/夫论)言十身者。无著佛。愿佛。业报佛。住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性佛。如意。问。佛经何故如是不同。答。开合不同。故佛经异。何者开合凡有四句。一本迹俱合。二本迹俱开。三开本合迹。四开迹合本。问。四句意那。答。迹合者。此有二义。一谓本迹合而为一。故本迹合。如言佛宝。二谓本迹开而各各故本迹合。何者。本身虽有理智。令为真身。于其迹身。虽有粗细。令为迹身(亦是自德为一/化他为一之义)言俱开者。于本隐显。分之为二。隐名法身。显曰报身。于迹粗细。开之为二。细化舍那。粗化释迦(五凡夫论之/意如是)开本合迹。此有二义。一就隐显。开本为二。隐名法佛。显称报佛(此并/自德)化他之身。合而为一。名应化身(法华/论意)二据理智及功德异。开本为三。谓理法身。名如如佛。于智法身。具有众德。取彼智德。称智慧佛。取余众。目功德佛(此三并/自利德)化他之身。合为一身(楞伽/经意)开迹合本。谓于本身。有理有智。合而为一。名之法身(此自/利德)利他之身。开而为二。谓应身之与化身也。又于迹身。而开三句。化而非应。应而非化。亦应亦化。其本身名非应非化。此亦是开迹合本义(并金/光意)嘉祥法师。释十佛云。无著佛。安住世间。成正觉故。愿佛。出生故。业报佛。信成就故。诸行皆成。但略说信。住持佛。随顺世间。不断绝故。涅槃佛。取灭度故。法界佛。于一切处。无不现故。心佛。善安住故。三昧佛。成就无量诸功德。而无所著故。性佛。善决定故。如意佛。以普覆故。未详何开。有人解云。且随粗相。配三身者。初五化身。次二法身。后三受用。若准此释。应言本迹俱开之义。问。为横论三身。为竖谈三身耶。答。有横竖义。横者法身以为本身。应彼二缘故。现二身。应地上机。而现应身(亦名/舍那)应地前机。而现化身(亦名/释迦)竖者本身现舍那。迹舍那现释迦迹身。舍那身是末中之本。本地法身。是本中之本。问。何以得知有横竖义。答。金光明云。法如如。如如智。亦无分别。以愿自在故。众生有感故。现应化二身(已上)明知本地法身。照机而现二身故。是横义。梵网经云。卢舍那佛言。千释迦。是吾化身。千百亿释迦。是千释迦化身。吾已为本原(已上)。
  由是得知竖谈三身。问。舍那释迦。为是一佛。为是异佛。若言一佛云何得言舍那名本释迦为迹。若言异佛。何华严经云。或名舍那。或名释迦。答。二佛有一义。亦有异义也。华严明一。梵网明。问。异义可尔。既言二佛。何复言一。答。一体异名。何者。一佛有其二名。若据功德。名卢舍那。卢舍那者。名普遍净。故功德名。若约种姓。名为释迦。释迦翻能。是本姓故。种姓名。又据见者。为二佛。二乘见释迦。菩萨见舍那。问。若尔功德之与种姓。有二名耳。何卢舍那。名为本身。释迦名迹。答。此是异义。若言但一。即失本迹。若言但异。亦失一体。故具一异。问。摄论法身。与法华论所明法佛。有何差别。答。异。摄论隐显真如。俱名为法身也。法华经论。隐法佛。显称报佛。问。摄大乘论。法华经论。同天亲所造。何由明义。各不同耶。答。嘉祥法师。凡作二释。一云或可。译人不解其意(摄论真谛三藏所译。法华/经论菩提留支三藏所翻)一云。开合不同。二论各异。非译人咎。何者。摄论开迹合本。法华经论。开本合迹。天亲菩萨。造二部论。各示一义。问。且就开本无垢真如。何名报佛。答。酬因所显。故名报佛。问。若尔法身。有二种身。谓理法身矣。智法身矣。无垢真如。既称报。修成报佛。于何处摄。答。还摄报佛。酬因同故。彼体同故。彼法华论。以利他用。合为应化。开自利德。为二佛故。问。酬因义同。名报佛者。应化亦尔。何不名报。答。据通义。三身皆是酬因之故。俱名报佛。何者自德及化他德。酬万行因之所得故。俱名报佛。别而为论。化他之用。从本法身。而现起故。非正酬因。是故不名为报佛也。问。若尔舍那。亦是化用。何名报身。若不名报。像法决疑经云。我为报身。千万释迦之所围绕。摄大乘论云。化菩萨故。示现报身。是何佛耶。答。此是通义。或可。应机而现身故。名之报身。化身亦应机而现故。可名报身。然所化机。有胜有劣。是故应胜。名为报身。应劣且隐。问。三身命根。是如何耶。答。真如理是法佛命根。二智即是报佛命根。随缘是即应化命根。
  问。云何如是。答。命连持义。真如体性能持。即照而令凝然。名法身命。二智为主。能持众德。而令常住。名报身命。随缘长短。而现色形。决定久近。谓缘长时。色形久持。物感短时。色形近住。故以感缘。名应化命。
  问。三身命根。长短若为。答。法佛命根。无始无终。报佛之命。有始无终。应化之命。有始有终。问。云何始是。答。真如体性。无始无终。命根亦尔。二智始起乎金刚后心。一得已后。湛然不及。是故名之有始无终。若以众生过去无始未来无终。应言应化无始无终。但以此没彼现义故。有始有终。
  问。佛有三身。土亦有三以不。答。身是能栖。土即所栖。能栖既三。土何不然。问。三佛土何。答。法报二身。同栖光土。应化二身。俱居应土。问。光土是何。答。普贤观经云。毗卢舍那。处常寂光土。常寂光土。是真如理。法华论及以璎珞经。名为中道第一义土。仁王般若。名曰净土(仁王经云。唯佛/一人居净土)问。一真如理。何有如是众多名耶。答。于一真如。望义别故。立多名字。形于二遍。名之中道。望乎世谛。称之第一。望于报土。目之净土。随义名异。体即无二。问。智身以如为所栖土。身与土别。于一真如。分身土何。答。于一真如。有照了义。有寂静义。照了是智。寂静即境。智住于境。境是所栖。智即能栖。能栖名身。所栖目土。问。应化身所栖土。何名应土。答。于所化土。佛应而住。故名应土。问。应化二身。所栖净与之秽。二土俱是应土而无报土之义以不。
  答。所化众生。四住为缘。有漏业因。感三界内净秽二土。无明为缘。无漏业因。感总三界外之净土。故名报土。佛断内外业既尽。故无有报土。但佛应入所化报土。而土位故。名为佛土。亦名应土。一净秽土。于所化缘。名之报土。于能化佛。名为应土。亦名佛土。三身及以净土之义。捌而且博。难以具述。略叙大体而已。宗致幽邃。确而穷。今题十条。以叙大况。一家又或悉檀涅槃等众义科。恐烦不述矣。

大乘三论大义抄卷第二(终)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三

  西大寺沙门玄睿集

  将叙诤论。开之为二初诤论可不。后正述诤论。言可不者。夫自他之见。自古纷纶。是非之情。今亦罕夷。如来在世。亲禀金吻。莫彼己意。泥洹而后。唯有金牒。人根亦钝。或玩轻叶。而谓之根。或攀枝条。以称曰茎。所以偏竞之生者也。是故二百之首。两部名兴。三百之尾。三六见生。岂唯小筌之脱乱乎。大谛亦争迹。故千余之始诤乎空有。二千之末。竞于宗途。岐路弥众。去城弥远。盖谓之欤。问。自他两宗诤论以不。答。心有所寄。言有所当。而诤论者。是则府坠之根。沉沦之本以为不可。虚中织罗。空间种树。而是非者。实寔清升之因。浮渡之缘。是则为可。问。所寄之诤。所当之论。斯有何失。固以为禁。答。有自有他而为是非。此是三涂之因。灭法之缘。众累之根。所以禁制矣。问。向前三者有何诚证。答。佥有诚文。非自专言。一妙胜定经。佛自云。我往昔作多闻士时。共文殊诤有无二谛。文殊言有。我言无也。因此诤论故。而不能定二谛有无。死堕三恶道。服热铁丸。迳无量劫。从地狱出。值迦叶。佛为我解说有无二谛。佛言。一切法皆无性。述曰。文殊是释迦之九世祖师。释迦是过去之久证法身。于彼迹中。起有无论。示府坠相。正为禁止末学之谬。而今唐和所论。空有二谛之诤。的此是矣。诤论之失。显在玆焉。明识君子。详而揽之。明知诤论之三涂因矣。二百喻经云。譬如一师有二弟子。其师患脚。使二弟子各按一足。其二弟子。互相憎嫉。迭折两脚师即便死。佛法学徒。亦复如是。方等学者非其小乘。小乘学者。复非方等。大圣法典。而令破灭。涅槃经云。我诸弟子。起诸诤论。互相是非如来正法。不久住世(已上)则委诤论灭法相也。三涅槃经。二十余诤论。竟云。如是诤论是佛境界。非二乘知。若人于是。生疑心者。摧破烦恼。如须弥山。若于是中生决定者。是名执着。名为不善。不能摧坏诸烦恼故。述曰。寻夫诤论起。自执著于自他宗。而生疑心。何因诤论。良由各于自义生执着心。互于他宗起僻谬想。诤论始起。孰诤论时。无此意乎。夫执着也。爱见之根。爱见即是众苦之本。为是义故。不可诤论。问。破邪显正。舍失从得。此是佛法之大宗。绍隆之洪基。若不诤论者。何由辨邪正。复别得失哉。虽有向前三种过失。而复诤论。有绍隆德。何偏禁乎。答。为诤论矣。有失有得。身子。善吉。梦觉之诤。广利群品。龙树。圣天摧邪之论。大兴佛法。此等诤论。上于下利。称之为得。如是诤论近备万行。远感万德。向者所明。谓之失也如是诤论现起三毒。当招三涂。谁有智者。起此业哉。问。大小两圣。及与末学同起诤论。等竞宗途。何因缘故。得失不同。升坠各异。答。大小两圣。神冥无相。而断累根。相心无偏滞。以等怨亲。忧喜之颔。亡于叹骂。怡忿之色。毋乎涂割。是以终日言。而言无害自之失。竟夜破。而破有利他之得。未觉凡夫。五盖覆心。十缠裹身。八风飘飏。六埃粪汗。及诤论时。口吐和言。而心乖译顽。似怡悦。而胸怨害。良由累根未拔三毒炽盛矣。诤论虽同。得失各异。意显玆焉。次正述诤论者。群家异论。毛目繁多。提厥纲领。粗而论之。凡有十种。空有诤论一。常无常诤论二。五性尔非尔诤论三。有性无性诤论四。定不定性诤论五。变易生死诤论六。三一权实诤论七。三四车诤论八。教时诤论九。说不说诤论十。
  言空有诤论者。又开为二。初叙立论真比。后通敌者伪过。佛灭已后。千有余年。南印度界建至国中。有二菩萨。一时出世。一名清辨。二号护法。为令有情悟入真理。立空有宗。共成佛意。清辨菩萨。借空拨有。令除有执。护法菩萨。借有排空。令舍空见。是以峨峨兮两边。山崩荡荡焉。真理海寂莫空有论。奚有斯能矣。仰惟。波毗薜迦(此云/清辨)器量弘远。至德深邃。表示僧佉之服。里弘龙树之学。心处释迦之理。宗无偏滞之情。时人号为妙吉祥菩萨。以本愿力。不舍群生。亲承观音。延受金刚。住修罗宫。待见弥勒。佛日潜辉。圣迹绵远。自乘异执。郁起千端。外道殊计。纷然万绪。有见之萤火。争辉于龙烛。封相之驴乘。竞驰于驾驷则制裳珍之洪论立二空之真量。以性空火。燎邪宗薪事同劫火烧于纤毫。使有见俦投空量火。类似蝶起于猛焰。于是泾渭流派。邪正辙异。有见露消。空宗峰峙矣。彼论颂曰。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花。述曰。真性两字。是所依之宗。有为已下十八字。是能遣之量。上八字依于真性。能遣一切有为有无等定执。下十字依于真性。能遣一切无为有无等定执。言所依之宗者。夫真性。杳冥寂寥。忽恍百非所不遣。万虑所不缘。随迎不见其始终。名言不得其性相。是以释迦。掩室而不谈净名杜口而无言。岂曰无辨辨。所不能言也。今寄就此理。以遣执情。不知·何以目之。强名真性。假斯真性。遣夫俗有。然则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静思服致。何以言哉。故假有无。以兴词。寄真俗而启量。病除药弭。草死雹消。幸不舍有而因无。滞教而成疾。真性如是。于能遣量。有为空者。是立宗言。有为有法。空是其法。法与有法。不离名宗。如幻同喻缘生故者。是立因也。言就真性。辨有为空。非就世俗。若就世俗。说有为空。则与自教自言现量世间等违故云真性有为空等。无为无有实者。此是立宗。无为有法。无有实法。法与有法。不离名宗。言不起者。此是立因。似空花者。是同法喻。言就真性。辨无为空。非约世俗。若就世俗。说无为空。则违自教自言等四。故云无为无有实等。二量能别。唯遮非表。闻空之言。勿生空解(上来略释/量意如是)问。论所陈量。其意如向。未详真似。为是何量。答。宗义圆成因缘喻。具正显以悟他。是真比量。异焦慧徒。于其初量。邪设伪过。谬谤真量。唐界诸师。竞捧土块。本朝学徒。争狎妄谈。所设伪过。备列于右。别通于左。基法师云。有法一分违自宗过。违自教失能立不成。所立不成。俱不成也廓法师云。随一不成。相违决定。沼法师云有法不成。自他随一。法自相过。测法师云。违教。相符。能立不成。周法师云。我例之失也。向者。群匠所设。伪难如是。似过自惠。轻微之失。弥敞他智深远之德。清辨门人。垂哀于胜意。而今免伪谤之失。彰德于喜根。以使徇真宗之得。安问答辞。以为通破。问。慈恩法师。唯识疏云。谓约我宗。真性有为无为。非空不空。有法一分不极过(已上)此过何免。答。法师所言。未详过意。回粹为释。
  问。案法师疏。唐蕃本州众师。各异义。滨法师。述基意云。真性。有为。皆为有法。智周师云。真性有为。既是有法。详居士云。掌珍论意。以其性。而为有法。故基师云。有法一分。若唯三师。成基师意。于其有法。凡有二分。真性一分。有为一分。一分有为。自他共许。真性一分。于自于他。互不成过。故基疏云。有法一分。不极成过。惠沼师云。不取真性为有法也。迈师贤师。眩法师等。亦同沼师。唐国众师。异说如是。日本诸匠。亦有二传。如向两类。答。是过可笑。不读论故。迷有法故。掌珍论云。故以真性。简别立宗。又云。就胜义谛。立有为空。不熟读论。何妄谈耶。含有因法故。名有法。真性不含。岂名有法。何闇有法。妄取真性。如是伪过。不足通破。若谓非含有因法故。名为有法。此是有为有法具故。名为有法。此亦不尔。云何真性。而为有法具耶。若言真性即是有为有法所依。名有法具。此亦不尔。简别真性。不相离依。非是有法之所依。故真性有法。其妨如是。然其真性。既非有法。本量有法。但是有为。一分之过。有何所在。问。不取真性以为有法。而作有法一分之过。本国先匠。异说不同。或云。真性之言。虽是简别。而其体空。敌论不许空真性故。有法一分。或云。有为有法。凡有二分。空分。有分。敌者不许空之一分。是故疏云。有法一分。或云。简别真性。不极成故。有为有法。亦非极成。故名有法一分不成。答。初过不尔。若言不许空真性故。名不成者。应言简别不极成过。不可得言有法一分。其真性言。非有法故。若谓有为有法之下。一分空义。取为简别。简别即是有法之一。一分空义。是故不许简别真性。名为有法一分不成。此亦不尔。因明能破。未见此轨。若有作法。请应示之。又有为下之空义者。敌论未了。此是能别。不取此空。而为简别。简别真性。非空非有。心言绝故。若以此过为真能破。唯识比量。亦有此过。有法之下一分。不离眼识之义。即是大乘殊胜之义。对小乘敌。举真故。时亦应有过。此既不然。彼何尔耶。又言。不许空真性者。此义不尔。掌珍论文。释真性云。绝诸戏论。寂静安乐。胜义谛理。又云。真义自体。说名真性。非空非有。心言俱绝。能所并寂。名为真性。如是真性。立为简别。何以妄言空真性耶。次过不尔。有法之下。性空之义。即是能别。今正所译。因明之家。此门不咎。若此义而为过者。声无常宗。是亦应有有法一分。声有法下。一分无常。敌不许故。若许尔者。一切立宗。皆有此过。何有真比。后过亦妄佛说真性以为简别。立之与敌共言真性能诠共许。彼此共许。非有非无。绝诸戏论。所诠共许。能诠所诠。立敌共许。云何得言不极成真。若谓清辨所立真性。体空离言。护法真性。体有离言。离言虽同。空之与有。其体各异。名不极成。破云。既言体空。亦言体有。体既空有。何言离言。空有之体。是心智境。空有之名。是言谈路。心言未绝何云离言。清辨护法。所悟真性。非如彼说。彼师所明体有体空。但基师真菩萨真性。非关彼真。是故真性。立敌共许。云何妄言非极成耶。又掌珍论云。众缘合成。有所造作。故名有为(已上)有法如是。能诠所诠。彼此共许。云何得言有法不成。问。二菩萨。真能诠所诠。皆是共许。有何文证。答。掌珍论云。今此论中就胜义谛。于有为境。避常见边。且遮有性。如是余处。避断见边。遮于无性(此胜义谛非/有非无)又云。故我依止如净虚空。绝诸戏论。寂静安乐胜义谛理。又云。有是一边。无是一边。离有离无处中妙慧。故知清辨所立真性。非空非有。心言俱绝。广百论云。如是释者。应作是言。真非有无。心言绝故。为破有执。假说为无。为破无执。假说为有。有无二说。皆世俗言。胜义理中。有无俱遣。圣智所证。非有非无。是故得知。清辨护法。所立真性言义共许(上来通破有法一分不极成过/略举三传而通破之。亦有异推随应可/破恐繁不述)问。基法师云。若随小乘。彼转实有。便违自宗(已上)此过何免。答。法师意何。问。若萨婆多所立胜义。望相应论师胜义时。转实有也。清辨若以小乘胜义。而为简别。即违自宗。答。如是伪过。不足通。若其立论者。引大乘经而立真量。简别即是大乘所明甚深真理。何依小乘。而为过耶。问。基法师云。又以我说。若约世俗。有为无为二俱是有。若约胜义。非空不空。汝今说空。帅有违自教之失(已上)此过免。
  答。过意若为。问。清辨护法。同佛弟子。即以佛教。而为自教。如来所说。中道胜义。非空不空。今我护法。以佛胜义。而为胜义故。是胜义。非空不空而汝清辨。说之为空。即违如来非空不空自教之失。答。此亦同前。以佛所说中道胜义。而为真性。有何违教。又如来真性。非唯有一种。具有四重故。又基师言。彼此相违。无垢称疏云。四种胜义唯有非空。唯识疏云。若约胜义。非空不空。一师之语。一何如是。又基师因明疏云。凡若宗标胜义。如掌珍。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花。亦无违自教世间等过矣(已上)何今奸妄言违自教。如是孟浪之言。孰以为龟镜乎。问。所依真性。非空不空。能依有为无为可尔。能依有为无为既空。云何所依名非空耶。
  答。于为无为。非空不空。心言俱绝。真性理中。而横计有有为无为。对彼妄有。假说为空。但是遮止。非是表诠。是故能别虽言性空。而与简别。相符契也。问。基法师云。同喻如幻。若依俗谛。则有二征。如幻实事。非缘生故。能立不成。如幻事。此宗非空。所立不成(已上)此二种过。若为免耶。答。此过盖是过类之例。何者因明之家。不许分别因之与喻。今既分别。岂非分别相似过类哉。问。不应分别因及以喻。此言有义。于真因喻。不许分别。掌珍同喻。似而非真。何不分别。若其似喻因。真因喻。不许分别。何以得辨真似别耶。答。世间幻师。咒术药力所趣象马现似有自性。实无。即具缘生及以体空二种之义。此喻足成能所立法。似而非真。是何谓乎。若如幻喻。虽有缘生体空二义。而强分别。令有过者。无常宗之同喻瓶瓮。亦应分别。彼既不尔。此何然耶。问。所引之例。未为融例。何者瓶上所作无常。与彼所立宗。因不别故。是真喻。如幻不然。似事幻上。无体空义。实事幻上。非有缘生。二幻互阙。合而为喻。何不分别。似事瓶上。具有所作无常二义。似事之瓶。既成能所。何由分别。牵真例似。太致可笑。答。如幻似事。此宗非空。此言甚谬。进乖经论。退违自言。华严经云。演说诸法空无生。如幻如炎水中月。大佛顶经云。诸法性空。如梦。最胜王经云。如幻马等。唯有幻事。有名无实。故有智者。了一切法。皆无体实。唯有名字。无有体实。瑜伽论云。幻者唯有相状名字。无有实体。又云。幻事假立名相无实。顺中论云。此一切法。皆无自体。以因缘故。如幻如梦。广百论云。我大乘幻。如世共知。觉慧推寻诸幻事性。实不可得。故一切法。皆如幻事。其中都无少实可得(已上)若尔佛经。及以四依所造之论。皆明幻空。又以幻喻。喻于诸法性空之理。那乖经论。而言非空。基师辨中边论疏云。于幻事上。无实体用。故成非有。喻依他起。自性无也。既言幻事无实体用。喻依他空。今云何言此空非空。既违佛经四依论师。亦违自言。谁为依信。问。未审经论。未详基意。虚致谬滥。足表拙识。甚足呰笑。今正程趣。其为幻也。虽实是无。而现可得。似象似马。而无实体。故名为空。是虚假空。非都无空。一切佛经。四依论中。凡明幻空。是虚假空。辨中疏意实在玆也。再寻自见。道听辄尔。勿敷弱言。答。是亦大妄。于广百论。护法菩萨。自亲释云。我大乘幻。是都无空(其文/如上)何乖家师。而言虚假。又虚假空。未晓意致若也。虚假即是空故。名虚假空若也。虚假无实自性故。名虚假空。若言初者。更无所译。若言后者。此是鼠喽栗之义也。护法菩萨。岂立此义哉。又广百论。相应师云。从缘生法。有二。一依他起性二遍计所执。准此论文。实事之幻。亦是缘生。云何得言如幻实事非缘生故。
  问。基法师云。依胜义谛。彼此二家。一切法。皆不可言。非空非不空。非缘生。非不缘生。何得以空华等为喻。同喻亦有俱不成失(已上)此过何通。答。此言自害。何者绝言之中。非唯不言空不空。缘生非缘生。亦不可言。立敌量非量。过不过。喻非喻等。此无言中。云何得起喻及过言。谁立谁敌。有何喻过。汝欲破他。还害自也。又有不了他宗之失。清辨菩萨。住真性心。于世谛中。立量破执。故无向过。故般若灯论云。但住第一义心。以世谛智。立量破执。又广百论云。宗因假立。皆俗非真。何不见此。辄作难耶。彼若救云。我约诠门。指废诠门。而作前难。故无失者。亦尔何隐自过。强咎他耶。又不相似本量作法有体无体俱不成过。穷惟基师伪过谓之真破。真立谬为似立。盖斯由。夫以。山鸡为鸾凤。楚人将卞璞。谓瓦砾之比类。良以。未识凤璞。亦乃迷惑鸡石矣。今既呈伪难之易坏。敞真理之难倾真伪既派。理难诬毁者也(上来通破基师伪/过。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廓法师云。因随一不成过失。又有相违决定过也。此愆何免。答。不成。违决定。其相若为。问。廓法师云。汝约其性。说有为空从缘生故犹如幻像。真性周遍。本来无二。即应俗有一切皆无。何得说言世俗是有缘生故。因证宗非有。汝自所许。非我所许。因不共许故。有随一过。作违决云。俗法不由真性故。空为所缘缘。故犹如真性。答。不成不尔。若尔佛经所说比量。亦有此过。彼既不尔。此何然耶。又有为法。从众缘生。立敌共许。既具初相。不成何乎。违决之量。似而非真。问。非真若为。答。真性同喻。有俱不成。问。请述过相。答。真性之理。能所俱亡。所缘非有。空有俱泯。泯阙无所立。故俱不成。廓师于成就因。不成因言。于决定因。不成因言。表自惠之庸浅。显情识之冥暗也。萤光莫阴兔之明。爝火毋阳乌之照。盖斯谓之欤(上来通破廓师似/过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沼法师云。彼举真性。真性皆空无。有为有法。本意不取真性为有法。于真性中。复不可言说。说何以为有法。故有法过(已上)此有法不成。免之若为耶。答。未详过意。为陈述矣。问。沼师云。清辨宗。举其性时。于真性中。由诸法空故。不可说有为不有为。说何以为有为有法。故有法过。
  答。通前基师俱不成过。此亦遍彼。不更烦营。问。沼法师云。缘生法空。是护法许。宗有相符。缘生不空。清辨言空。随一不成。又胜义空。何有缘生。亦彼自随一不成过(已上)此师自他随一不成之过何免。答。夫立因者。是总相言。若分别时。即成过类。立敌共许。有为缘生。有何不成。若空不空。分别因义。即是过类。若也将此为真能破。是于何处。有真因耶。声无常宗之所作因。皆应分别故。岂有此义乎。又住第一义心。于世俗谛中。假立宗因。何以得言又胜义空何有缘生。自随一过。彼若救言清辨菩萨言。空。缘生。非我所成。故名不成。非取能别而征其因。何邪类例。此亦不然。汝若不取能别之空。而征因者。汝何得言缘生法空。是护法许。宗有相符。岂非取能别而征其因耶。又清辨言。空缘生者。未审汝言若缘生法胜义空故。名空缘生。若缘生法。世俗即空。名空缘生。若言前者。即取能别。而征因失。于无常宗之所作因。亦有此过。岂有是义。若言后者。未了立意。彼立论者。于世俗谛。许有缘生。非拨而空。何邪致难。于世俗谛。许有缘生。以为其因。彼此共许。有何不成。问。沼法师云。又依世俗缘生。许有幻事为喻。世俗有体。因于彼转。是法自相相违因过(已上)此难何通。答。相违量何。问。就胜义谛。有为不空。从缘生故。犹如俗有幻事等也。答。此似相违。阙同喻故。无合义故。问请陈其相。答。清辨菩萨。体空缘生。以为喻体。似象似马。但是喻依。非是喻体。真俗二谛。不许有体。何牵不许有体之幻而成有宗。是故阙无同法喻义故。同喻有所立不成。既立宗云。真性有为不空。则别真性不空。而应为同法喻。何牵俗有之法。而为同法喻耶。因也是宗之所随逐。以为喻体。所立之宗。真性不空。同法喻者。俗谛不空。宗喻不似。同喻既阙。所立之法因谁所随。何得合言诸真性不空。皆见缘生。犹如俗有幻耶。是故同喻。有无合失。沼云。无过之因。谬推似过。莫愆之处。徒构虚言。而虚指巧。自无所得。其犹登树求鱼。沿波觅明。虚弊功力。空而无益矣。赖沼伪过。弥显真量之幽远。益敞立论之深慧焉(上来通破沼师虚言/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测法师云。若依胜义胜义者。宗有相符。我亦许故(此相/符过)若依世俗胜义。即有圣教相违。以华严深密等经。皆说有彼依他圆成故(此违/教失)若依说一切有部。同法喻有能立不成过。幻化之事。虽我许无成同法喻。然彼不许从缘生故。是无法故(此是能立/不成之过)此师三愆。免之若为。答。三失皆是伪而非真。如次通破。初相符过。此非理也。如彼宗云。于胜义上。更无胜义。真如即是诸法胜义。故就胜义。说真如空。虽离言说。而是实有。诸有为法。从众缘生。非自然有。就生无自性。立彼为空。清辨菩萨。若因缘力。所生眼等。世俗似有。自性显现。以胜义谛觉慧寻求。犹如幻事。都无实性。想施设力。于唯无有一切所执。立为真如。就胜义谛。亦立为空。故无相符。又住第一义心。以世谛智。说第一义中一切法空。据离言真。而说性空不依世俗。故无违教。顺正理论云。幻色亦由幻术力生。能发眼识(已上)彼宗既云。由术力生。而发识。岂不许缘生哉。何诬因言能立不成。测师。于无过宗。有过宗言。于无过喻。有过喻言。足敞自己识浅虑短。可谓牛迹莫滨潡之注功。土块靡安明之巍能焉(上来通破测师似过/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周法师云。数论师。对佛弟子者。说我是思。虽佛法中许有假我。彼不分别。言谈思我。故所别过。彼宗真性有为亦尔。彼不分别。直言真性。能诠之言。立敌共许。所因之体。彼此差互。故有法过。答。此过甚谬。不足通答。何者真性。此是简别。非是有法。何以真性。而为有法。作有法过。未读论文。未了立意。辄尔起谤。甚可笑矣。若言师意不取真性。而为有法。若尔云何。彼师得言真性有为既是有法。又咎真性作有法过。过之大况既谬。我例何足通破。周师虚言。徒然染竹帛。谬而迷盲者。负拙声于白骨。流庸昧于末叶。可伤之甚矣(上来通破周师虚言/问者法相答者三论)向来伪过危。同柜轮之蟷螂。拙等塞盖津之土块。智果之宗。离三三之过。生因之言。无四六之失。三支圆正。似雾斯净。事同大虚。虚和群匠。追受妄有。逆怖真空。瞋怨真宗。憎嫉空量。各举伪过竞吐妄谈。而虚劬劳。不能损坏所立空量。如世上愚人。瞋恚大虚以卷打之。徒损功力莫害虚空也。伪过之叆既除。真空之日乃炳。愚曚之俦。已蒙厥光。浅识之比。孰敢再谤矣。庶也无相之宗。千代兴隆。性空之教。万劫弥弘欤。问。清辨菩萨。所立之量。为是自作为是依据。答。清辨菩萨仰述佛量。非自穿凿。问。佛量何出。答。大佛顶如来蜜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第五。佛说颂曰。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花。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已上)问。若尔既是佛经之量。何故唐界基廊等师。敢生众过。
  答。彼宗二传。一云此是伪造。非真佛说。一云真是佛经。然佛经量。与清辨量。言同意异。其意异故。论量有过。经量无愆。今将二条。捡求彼宗。初叙伪造之失。后述妄通之过。言伪造者。此经本。是先入唐沙门普照法师。所奉请也。经本东流。众师竞诤。则于奈乐宫御宇胜宝感神圣武皇帝御代仲臣等请集三论法相法师等。而使捡考。两宗法师。相勘云。是真佛经。掌珍比量。与经量同。不可谤毁等。论定竟。即以奏闻。奉敕依奏已毕。然宝龟年中。使德清法师等。遣唐检之。德清法师。承大唐法详居士云。大佛顶经。是房融之伪造。非真佛经也。智升未详谬。编正录。然彼法详所出伪经之由。甚可笑也。恐繁不述。德清法师。效详士妄。而泥犁语亦传本朝。可伤之深矣。今案。唐大兴福寺。惟悫法师疏云。唐神龙元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印度沙门般刺密帝。于广州制止寺道场。对举梵本。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玆梵语。房融笔受(已上)又唐智升录云。修州沙门怀迪。游广左。遇一梵僧赍梵经一挟。共译之。勒成十卷。即大佛顶万行首楞严经是也。迪受笔经旨。兼绢缀文理(已上)两匠称真。法详单独。那为造若许佛经。清辨之量。即应无过。为欲诽毁清辨之量。强称伪造。欲谤弟子而师所说名之伪造。是则谤佛之与菩萨。谤佛菩萨。是三涂因。可不悲哉。然基法师。却居并州大原县平等寺。及幽州葪地。咸亨年中。更注唯识疏。师住远夷。经在京师。加以基生在前。经译在后。未见佛经之所说量。是故谬出伪过而已。又基法师。非唯不见佛顶经量。亦不得见广百论量。顺中论量(论量/后出)故谬出过(上来问答三论/之家自问自答)言述妄通者。
  问。既是正经。经论量同。经量无过。云何珍量。有多过耶。答。日本先匠。此有三释。第一释云。佛经之量。据三无性中生无自性性立。彼以为空。此义云何。诸有为法。从众缘生。非自然有。就生无性。立彼为空。非谓真俗性相毕竟空。是故彼经第五卷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三妄。既云妄真同三妄。言妄者。三无性也。由此明知。如来本意。就生无性。立彼为空。非谓真俗体毕竟空。今清辨菩萨。协真俗体性毕竟空。偏释经义。故诸师等。于彼所立量。竞出诸过失。是故经论。其量虽同。过无过异。第二释云。释佛经量意。清护意久别。清辨释云。真者胜。真胜义理。即胜胜义胜义。尽性理也。尽性理中。依地法体。毕竟是空。是故如来。对迷空人。立此比量。护法释云真性者。第三胜义。由此诠门。遣遍计故。第四真中。心言路绝。不遣执。故小乘外道。执依他体是真实有。是故如来。遣彼妄有。立此比量。故广百论云。遣彼妄有。故立真空。清辨论师违佛本意。遣依他体故掌珍量语。虽同经。而有多过。经量不遣有为法体故。无诸过。第三释云。清辨护法。俱符经旨。不背佛意。然则清辨之空。不异有之空也。护法之有。不异空之有也。立空为成有。立有为成空。击目互示纷诤之相。但以。末学门徒。寻之不晓。各作异释。虽有三说第二为胜。问。三释得失。第三是得前二为失。得义后论。且破二义。汝言于三无性中生无自性性。立彼为空。是故经云妄真同三妄。三妄即是三无性也。此义不尔。捡校众本。皆云二妄。无有一本而言三妄。唐大兴福寺。惟悫法师。释此偈云。两祛真妄。真妄二号。相假立名。妄疾既除。真亦不留。双排两名。圆阶妙体(已上)所言妄者。是空异名。妄之与真。此二亦空。故云二妄。是故疏云两祛真妄。云何得言三妄者三无性。次破第三。若空遍计。不空依他。彼能别空。是何空耶。为是都无为是虚假。若言都无。有自所立不成之过。护法不许如幻似事体都无故。若言虚假。有他所立不成过失。清辨不许幻有体故。若言空遍计者。自不定愆。相应师云。遍计缘生实事。幻者是都无空。宗之同品。故是同喻。似事之幻。是宗异品。即摄异喻。缘生故。因亦转彼故。名为不定。非但经量有此过失。广百顺中所立之量。亦有此过。答。二论量何。
  问。广百释论。护法菩萨。自立量云。诸有为法。非实有体。从缘生故。犹如幻事。诸无为法。亦非实有。以无性故。譬似龟毛。顺中论者。无著所造。彼论量云。一切诸法。皆无自体。以因缘故。如幻如梦。佛经清辨护法无著所立之量。言义皆同。有人判异则有多过。恐繁不述。答。佛经广百所立之量。若空遍计。有如是过。是故今谓并空依他。但经论量。虽同空于依他起性。而其意异。名若掌珍量。空依他体。是都无空。若是佛经广百论量。明非实有体。即虚假空。同空依他。而空意异。是故掌珍量。有多过。佛顶广百量。无有过。问。此通亦谬。若依护法。佛顶广百量。空依他。是虚假空。非都无者。有多妨难。经论能别。皆同言空。有何所以。彼量虚假。此量都无。若言空者是都无之名。非实有体。是虚假称。掌珍之量。能别是空。广百能别。非实有体。能别既异。彼是都无。此虚假(兴法师等作/如是释)若尔掌珍之与广百。其量应别。能别异故。佛顶掌珍。二量何异。其量能别。同言空故。勿于能别判二量异。又彼兴师。于广百肆量。甚闇能别。何者空与非实有体。是空异名。都无空义。故广百第七云。本颂曰。以觉慧推寻诸法性非有故。说为无性。释论曰。是故诸法。因缘所生。其性皆空。犹如幻事(已上)本颂曰。非有。释论曰。皆空。故知空与非实有体。同是空义。又第八云。诸无为法。非缘成故。犹若空花。体用都无。诸有为法。众缘所生。如幻所为。无实体用(已上)前第七卷初之有为空比量之能别。非实有体。第七卷次之文云。其性皆空。第九卷云。无实体用。无为空比量之能别。第七卷云。亦非实有。第八卷云。体用都无。第九卷云。性相俱空。一论上下。二量能别。其文如是。不孰捡论而致妄谈。愚之甚矣。新罗晓师。掌珍广百。其量皆同。此师为好。宜依信也。窃惟。珍量金口所吐。如来诚言。寔实千代之微言。万劫之轨范矣。拙弊帚为珍之比。谬起伪造之言。爱燕石藏匮之流。徒传无间之语。结虚业于当时流丑声于后代。谤法之因既就。无间之报盍感焉。於乎可伤哉。若人之也(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问。佛地论第四云。菩萨藏千载已前。清净一味。无有乖诤。千载已后。乃兴空有二种异论(已上)空有诤论之质是孰。答。有云。清辨护法二菩萨是也。今论未必然也。于大乘家。空有僻执。其类甚多。何的判之。又于彼论。既不称名。何以定判。问。有何明据。而言空有异执类巨。答。龙树菩萨。于六百年。造智度论。中观论等。破方广道人偏空执。世亲菩萨。于九百年。造佛性论。破始行菩萨空与有二见护法菩萨。于千一百年后作广百论释。评空有二徒。泰轨二师并云清辨之学徒。瑜伽之学徒。明知空有偏竞之人。其类非一。准向前论所破之人。而为言之。千年已前。既已起空有诤。况乎千年自后。亲光论师。于其多分。而为论之。故千年后。千年已前。空有诤竞人。其数小。千年已后。其类多故。问。若尔清辨护法菩萨。不相诤耶。答。青丘沙门太贤法师。自述三说。有说。此二实有诤论故。成唯识云。我法非有空。识非无。离有离无。契于中道。此遣所执存余二性。掌珍论云。如为弃舍。堕常边过说彼为无。亦性为弃舍。堕断边过。说此为有。谓因缘力所生眼等。世俗谛摄。自性是有。不同空花。全无有物。但就真性。立之为空。此存世俗胜义皆空。以此为证。测等传说。实有诤论(第一/说也)有说。二师都无诤论。清辨不许胜义无无故。如掌珍云。此非有言。唯遮有性。功能斯尽。更不诠无(乃至)非一切种皆谤为无。护法胜义。亦不许有。如广百云。现在亦非胜义谛。有从缘生故。如幻事等。又说空言。是遮非表。非唯空有。亦复空空。乃至广说。以此为证。顺憬师等传无诤论(第二/说也)有说。此二语诤意同。如诤浮图下粗上细。语诤意同。为今末代钝根之徒。依此诤论。巧生解故。元晓师等传如是说(第三说已上贤/师之学记文)抄者评曰。贤师所述。兼得失义。实诤论失。后二是得。问。未详评致。为陈述矣。答。清辨菩萨。是文殊化。即往古佛。护法菩萨。则千佛一。是贤劫师。此二菩萨。既是过现两世之佛。法身大士何因得言实有诤论。诤论之本。即是执见。各于自见。而生执着乎。于他见而生非折。名之诤论。此二菩萨。何有此事。实诤之失。实敞玆焉。此二菩萨。若自悟门。彼此齐达。自他同契。都无诤论。憬法师等。得此一边。若悟他门。依此诤论。而生物解。击目而论。例如身子及以善吉。并往古佛。互执一异。诤论梦觉。而利菩萨。此二菩萨。亦复如是。意许口执。诤论空有。而利末学。晓法师等。得此一边。广百论云。正法学徒。周无诤论。又玄奘云。圣人作论。终不相违。但学者有向背耳。又求那跋摩。遗文偈云。诸论各异端。修行理无二。偏执有是非。达者无违诤。清护大士。既是圣人。正法学徒。亦是达者。有何乖诤。但末学徒。实乖诤耳。然基法师谬推彼愆。诬罔清辨。名恶取空者。名拨无邪见同邪见外道。同顺世外道。而令相诤。何谤人甚。清辨菩萨。是文殊化。何因谤之。令同外道。谬之又谬。迷之又迷。甚可愍耳。清辨。护法。无著。天亲等大论师。义意不异。繁故不述。问。清护大士。不相诤者。唯识论云似比量等。岂非掌珍之量哉。又掌珍二量。对相应师。盍护法耶。答。此皆不尔。唯识论。破方广道人。非是清辨。基测等。谬云破清辨。珍量所对。瑜伽学徒非是护法。何者广百论中。护法所评。相应师义。与珍量破相应师同。广百论中。护法正义。与掌珍论清辨义同。如是义故。明知清辨护法不诤。但门徒诤。若言唯识所言似比是珍量者。护法之量。亦是似比。护法所立。广百比量。与掌珍量。无有异故。护法菩萨。岂还破自比量。与掌珍量无有异故护法菩萨者哉。若言清辨所造中观心论。立破第八识之比量。今指此量故。云似比。拨无此识。是亦不尔。彼论未翻。未知有无。何因得知。掌珍比量。就胜义谛。明诸法空。若约世俗。非空八识。论有识识文。云何得言拨无此识。明知此是破方广道人之比量。非清辨量(上来一条问者法相答者三/论。自上以来略述空有二谛诤论于诤论条/叶繁多恐繁不述)。

常无常诤论第二

  问。及妄相流。归本觉源。登涅槃山。离无明亲。三德圆备种智朗照。所有众德。为有起谢。为无起谢。答。此一条义。由来纷纭。或偏执常。而排无常。或单无常。而折常住义。则偏局未获圆意。今依龙树风。破折此偏情。开示彼圆起于中初叙正义。后破邪执。问。无生观成。不二念满。释结业形。登法身位。为是常住。为是无常。为常无常。为是双非。答。若二谛门。而为言之。世俗谛故。四句皆是。若真谛故。四句并非。若悉檀门。而为论之。三悉檀故。四句俱存。后悉檀故。四句双泯。问。所立二门。情所未晓请一二述。答。夫生死交谢。存王迭迁。即由妄想。犹在众累未净矣。位登法身。德备三明永灭大患。超度四流。虚无寂漠。妙绝有为。寂寥虚旷。斯冥形名。超群有以幽升。量大虚而永久随之弗得其迹。迎之罔眺其首。六趣不能摄其生。力负无以化其体。眇漭恍忽。若存若亡。五日莫睹都其容。二听不闻其向冥冥寂寂。谁见谁晓。然则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返其愚。有之者乖其性。无之者伤其体。所以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岂曰无辨。辨所不能言也。若尔无名无相。无心无知。何常何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第一义悉檀。及以真谛门。其义趣如是。寂而恒照。会号常应。居方而方。止圆而圆。在天而天。处人而人。原夫。能天能人者。岂天人之所能。果以非天非人。故能人耳。若尔居常而常。在无常而无常。俱之与非亦尔。原夫。能常能无常者。岂常无常之所能。果以非常无常。故能常能无常耳。二悉檀门。及俗谛门。其义如是。非但于常无常等四句而具此二门。亦于有色无色等四句。有心无心等四句。一切皆如是应知。问。子义实尔未识依据。为是自推。答。佛经及以龙树论中。有其诚文。不敢自专。故维摩经云。无在无不在。是名佛所说。中论法品云。诸佛或说我。或说于无我。诸法实相中。无我无非我。青目释曰。诸佛以一切智。观众生故。亦说有我。亦说无我。为凡圣二人。说我说无我。若于真实中。不说我非我。又如来品云。寂灭相中。无常无常等四。寂灭相中。无边无边等四。空则不可说。不空不可说。共不共叵说。但以假名说。问。经论意致。梦情未晓。为陈述矣。答。夫无在故。四句并非。法身则非常无常等。无不在故。四句宛然。是故法身。名为常住。亦名无常。亦名为亦常亦无常。亦名为非常非无常。维摩意是。若法品意。既云诸佛或说我等。亦应得言诸佛或说常或说于无常。诸法实相中。无常无非常。若如来品意。于真谛门及以第一义悉檀门。十二种法。皆非如来故。云寂灭相中。无常无常等四。乃至共不共叵说(言十二种者常无常/等四边无边等四合为八一空二不空三共四不共并前八为十/二共者空与不空不共者非空非不空也)若于俗谛及以三悉檀门。十二种法。亦是如来故。第四句云。但以假名说。青目释曰。但破相违故。以假名说。又般若灯论(本论龙树若青/目释名中观论也若清辨释名般若/灯论同本异释而已矣)本论之第四句云。但俗谛有。说经论意致。其义如是。若尔谈体。四句皆忘。赴缘而言。四句斯存。众家但得其应物用。未谈其体。于彼用中。但得片边。未悟圆意。可谓但以握半珠。而未得全宝矣(上来三论/自问自答)次破他执。慈恩门人。依傍唯识。而立量曰。四智心品。非自性常(宗)从因生故。生者归灭。一向记故不见色心非无常故(因)如余有情。又如瓶等(喻)三论师破云。此量三支。皆有过失。其愆甚多。粗而述之。宗有相符。又违教失。初中后因。皆是两但随一所逐。伪立妄陈。邪宗谬显。兴言自陷。何称真立。问。且宗二失。其趣若为。
  答。若第一义门(亦名内证/胜义门)及以第一义悉檀门。是相符过。清辨菩萨。于此二门。亦不可言自性常故。心言绝故。若汝言我依世俗立此比量。非就胜义。是故无有相符过者。约世俗立。而亦相符。我于世俗。为破自性常住。偏执亦言非自性常住故。又为破折一向无常。亦立常故。若世俗谛门之与三悉檀门。圣教相违。于圣教中。说常住故。于世门虽具四句。立论偏执。而不了悟常住之义。即违常住之圣教故。问。违何圣教。陈列呈之。答。经论诚证。不胜称数。且牵九文。而示违失。一密严经。云何赖耶识。是意等诸法。习气所依。为分别心之所扰浊。若离分别。即成无漏。无漏即常。犹如虚空。述曰。阿赖耶识。是第七意等七转识。所熏诸法习气所依。亦为七种分别心之所扰浊。若离分别即成无漏。无漏即常。犹如虚空常住。既云。无漏即常犹如虚空。何智法身是无常耶。二同经又云。密严中之人。一切同于佛。超过刹那坏。述曰。密严土者。智法身土。言中人者。即智身。所言佛者。自性法身。言密严土中执佛如来同于自性法身常住无刹那灭。经文既尔。何因谤言刹那生灭。三金光明经云。法身者。非是行法。无有异相。是根本故。犹如虚空。是故说常。又云。法身是常住。应化无常。述曰。今此经意。合本开迹。即合理智。名为法身。故彼经云。唯有如如如如智。是名法身者。非是行法。岂是生灭无常有为行法耶。四涅槃经云。虽不恒住。非念念灭。述曰。此于法身。而离二边。谓法身是非常住故。云虽不恒住。法身亦非是无常故。云非念念灭。楞伽经意。亦复如是。故彼经云。大惠如来。非常非无常。二边有过故。若尔法身犹尚非常。况乎无常。云何俯仰。而谤无常。五涅槃经云。谓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述曰所言法者。即是所证之理法也。言诸佛者。是能证之智法身也。言以所证理法身常。能证之智法身亦常。六涅槃经云。若有人欲护正法。勿说如来同于诸行。不同诸行。唯当自责。我今愚痴。未有慧眼。如来正法。不可思议。是故不应宣说如来定是有为。定是无为。若正见者。应说如来定是无为。宁舍身命不可说如来同于有为。当言如来同于无为。以说如来同无为故。得阿耨菩提。又云。若有惭愧者。不应观佛同于诸行。外道邪见。可说如来同于有为。持戒比丘。不应如是于如来所生有为想。若言如来是有为。即是妄语。当知是人死入地狱。如人自处于己舍宅。又云。若言如来无常。如是说者。为自侵欺。亦欺于人。宁以利刀。自断其舌。终不说言如来是无常。又第五云。若有人言如来无常云何是人舌根不堕落。述曰。案上经文。若护持正法之人。若有正见之人。若有惭愧之人。若持戒之人。如是等人。说于如来是常住也。若破坏正法之人。若邪见外道之人。若无惭无愧之人。若破戒之人。如是等人说于如来无常也。宁成护持正见惭愧持戒之比丘。不应成破坏正法邪见外道无惭无愧破戒之比丘。又案上经文。佛殷勤制言。宁以利刀断舌。宁舍己身命。而不应说如来是无常。何由不见此禁制言。而好谤佛。又上文云。若有人言佛是无常。舌根堕落。又云。如来是有为无常者。死入地狱。何故不畏现世拔舌。不怖后生入狱。而谤如来。人身难得。佛法难遇。得难得身遇法。云何不殖出离之因。而谬结轮回之业耶。大圣殷勤之制诚。岂可不慎哉。又智度论云。设使十方。无有诸佛。而言有十方佛。如是之人。得无量功德。又涅槃经云。我于九部经中不说佛性。我虽不说。而言说佛性。是名真佛弟子。准此而言。设使如来无常。而言是常。如是人。得无量功德。佛虽不说常而言说常住。是真佛子。况乎如来其体常住。亦佛亲说如来常住。嵩法师舌。烂于彭城。实在玆事。前车既覆。后乘改辙。勿固朋傥。自宗偏执着片义。以现世为佛家之息肉。后生作三涂之灰炭焉。七大智度论云。萨婆若。不与三世合。何以故。三世是虚妄。是生灭。萨婆若。是实法。非生灭故。述曰。萨婆若者。此外国语。秦言一切智。既言一切智是实法非生灭。是常住明矣。八摄大乘论云。犹如虚空遍满一切色际无生住灭变异。如来智亦尔。遍一切所智。无倒。无变异。述曰。论文显然。不更述之。九佛性论云。九甘露寂静。远离死魔故。常者。金刚之心。能除无明最后念惑故。得佛果常乐我净。故离死魔。故是常住法。文云。一切有为法。为四相(生住异灭名/为四相)所行役。不息故名行。如来法身。则不如是。故湛然常住。述曰。于金刚心。初金无间。一念强慧。能断一切无明妄想。于解脱位。始起常智。常智即是如来常身。常身起故。无常死阴。自然谢灭。无常死阴。既谢灭故。生等四相。无所变异。是故法身。凝然常住。佛经文证甚多。略引九条之文而示违教过失。问。所引经论义。虽似尔而未必然。何者。所引经文。明所依理是常住故能依亦常。非谓能依智法身体是自性常。断舌遗命之诫。但以在理法身。非是报佛。如来经论意趣。其义如是。未晓鱼免之深潜。而迷筌蹄之浅敞。牵举理常住文而谬难智无常。盖是刻船守株之类而已矣。若智法身同真如理。亦是体常。即违理教。言违理者。生者必灭。即是有为法之道理。报佛如来。金刚后心。方始生起。理应有灭。许生拒灭。是亦何乎。言违教者。经论繁多。略引四文。一涅槃经云。常法无知。犹如虚空。如来有知。是故非常。述曰。修成报佛。无漏五蕴。即是色心。既云如来有知。盍智法身。亦云是故非常。那是常乎。二大品经云。如来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等。皆是有为。述曰。有为无常。有漏法苦。大圣格言。智身众德。既是有为。非无常耶。三大庄严论云。由自性常故。一切诸佛。自性身常住。由无间常故。一切诸佛。食身常住。说法无断绝故。由相续常故。一切诸佛。化身常住。述曰。自性身者。即真如理。言食身者。自他受用。合名食身。既理名之。为自性常。其食身。称为无间常。明知报佛。是不断常。非自性常。若言食身但他受者。何彼论云由心故一切诸佛。食身平等。佛心无别故耶。自受是心。他受非故。四摄大乘论云。佛受用身及变化身。既是无常。云何经说如来身常。此。所依法身常故。述曰。言受用者。自他受用。合名受用。既云所依法身常故。不言能依是自性常。云何得言报佛常住。
  答。此义不尔。若言所依真如常故。能依名常非自性常。若尔正智冥合真如。若理智各体。为无为别异。而名冥合耶。若人法同体。境智无相故。名为冥合耶。若言初者。言冥合者。泯然无际之异名也。若境智体别。常无常义异。既有境智之踪迹。常无常之二辙。何得名为理智冥合。何复得言能所平等。无二无别。无分别名。有何所在。若言后者。既人法同体。境与智无二。如境凝然。智亦常住。非自性常。斯若为乎。明知因位众惑未净。是故生灭患累未免。若至佛地。无明妄想。毕竟寂灭。无常力负。不能反体。故自体常。非异门常。又密严云。阿赖耶识离分别时。即成无漏。无漏即常。犹如虚空。既言即常。云何得言异门常耶。又生灭者。是患累之异名。生死云别目。若法身体。犹有生灭。即是生死。亦是患累。云何得言永别生死寂灭患累。又世上凡俗。发心归依者良闻。如来法身。离生死患累。而寂静安乐。若如来身。犹有生灭。还是所恶。何堪归依。又所引经论。甚迷其趣。涅槃经又但明化佛。非是智身。彼化身如来。虽无自依心。而有依他心。故云有知。非谓智身。故经次句。云常法无姓氏。如来有姓氏。姓氏瞿昙。是故无常。岂是智身乎。大品意。明于真如空智德。是有故名有为。非谓是生灭有为法。又虑知法故。如起法。名为有为。非谓生灭。大庄严论云。二者食身。于大众中。作法食故。又云。食身于一切世界中。诸徒众。诸刹土名号。诸身诸业。如是诸受用事。皆悉不同。既云于大众中。作法食。又云徒众等不同。岂是智法身耶。其报佛如来。不处大众故。无徒众等故。十地不见故。然其论云。食身以自利为相者。他受用身。于大众中。他受法乐。似自法乐故。云自利。非谓当体。是自利也。摄论亦尔。但他受用。名受用身故。彼论次文云。又受用身。于彼菩萨众中。受大法乐。无休废故。明知他受。面墙而引文。被盆以断义。谁凭信乎。问。初因何过。答。两俱不成。随一不成。问。过相陈示。答。若据内证胜义门。有两俱不成之过。若约因果门。随一不成失。问。若为如是。答。若据内证胜义门。彼此二宗。俱许智身本性寂灭。境智无相。能所无别。有何缘生。是故从因生故之因两俱不成。若言立论不许。此者他随一过。若约因果门。敌论亦许智身缘生。但因体别彼。立论者。法尔无漏智种为因。敌论不许。若敌论者。真如种子。以为其因立论不成。而今所立。从因生故之因。为是何耶。故成随一。若言因义是总相言。分别成过。此言未雪。立因之过。若分别真因即成过类。因明之家。于此为咎。若于似因。须分别。明正理者。亦许此义。以似同真。未见其可。如言觉慧非思以无常故。数论言隐显无常。佛云生灭无常。别而既不成。总而成立。时即有不成失。此亦如是。智种。真如。彼此不共。别而不成。总立何故成随一失。问。中因何过。答。同前二失。问。过之由那。答。立敌俱许。生者必灭。一向记者。此于是世间。非谓出世。执报佛如来。既是出世。何同世间。故所立因。于立与敌。俱不成失。彼立论者。不应违于佛所说。故于涅槃经云。一切诸世间生者。皆归死。三界无常。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已上)但言世间。但言诸行。而不言出世间。亦不言非行无常。故报佛如来。是出间故。非是行法故。又佛性论云。如来离四相。又摄论云。无常有二。一因中本无今有。有已还无无常。二佛果本无今有。有已不无无常而不同。因中生灭无常。生灭是四相。佛离此四相。故一向记者。不通出世法。又佛果德。名无常者。此始边名无常耳。非是生灭故。生灭法。不通出世。若言我立论不许一向记但是世间法。即随一过。敌论者。不许在出世法故。又据内证门。两俱不成。约因果门。随一不成。准前因过。而可思寻。问。此过不尔。岂彼敌不许报佛新起乎。若许新生者。何由不许灭。许生而拒灭。有何道理耶。明知一向记。通世出世法。又据四八记。有人有法。若人四记。但是分段。若法四八记。该通变易及以佛果。明知四记。亦通佛果。答。摄大乘论云。佛果本无今有。有已不无无常。不同因中生灭无常。又涅槃经。佛自言。我法因无常。果是常住也。若尔世间法。缘生而无常。如来之圆德。缘生而常住。但据始起边。名之为无常。而不同因中无灭无常也。又约四记。分人与法。出何经论。无文立义。谁依信乎。问。后因何过。答。亦有两俱随一不成。问。过之由何。
  答。据内证胜义门。彼此二宗。两俱极成。理智冥合。能所平等。本性寂灭。有何色心。有何无常。是故色心无常。故因两俱不成。若谓立论不许之故。无两俱失。他敌既许。立因何故。成随一过。若约因果门。亦有两俱随一不成。问。因果门何。答。若据因果门。敌论亦许报佛色心。而不许是色心无常。佛果色心是常住。因中色心。名为无常。何以得知。涅槃经云。舍无常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此经意。明舍于因中无常色心。而得佛果常住色心。亦依此经。两俱不成。彼宗岂不许佛果之常住色心哉。若不许违佛经。即是非佛弟子。若许此者。立因即犯两俱不成。又涅槃经云。愿得如来无色之身。又云。非色非心。华严经云。智身无有色。文殊十礼经云。无色无形相。依此等文。且两俱不成。立论不许。即违佛经。又随一过。又涅槃云。如来其性常住。是住是不变异。无智慧眼。不能得见。如彼闇中不见树影。凡夫之人。于佛灭后。记言如来无常。亦复如是(已上)如是常住。深密难见。犹如闇夜中树木影。以已不见。何谤如来而言无常。又云。舍无常色心。而得常色心。何不见此文。而言不见色心非无常耶。又立世间量。不应贬量出世大圣。故华严经云。解脱明行者。无数无等伦。世间诸因量。述过不可得。又密严经云。密严佛土。是如来处。无功用智之所生处。非因明者所量境界。述曰。前经明人。后经说土。若尔能栖佛与栖土。并非因明者所量境界。何以三因。贬量大圣。而谤无常。又汝所立三种之因。还是自害。何者此因。非但使佛有刹那生灭。亦令佛有大期生灭。具此三因。必有大期生灭患故。问。汝言孟浪。何者既云报佛无色无心。何复得言有常色心。于一报佛。岂有二体哉。又汝执常。而破无常。常与无常。俱是偏病。何他无常。以为曲木。以自常住。而谓规矩。并是偏局。何折中乎。答。子领令。初叙龙树风。再叵扣机。尔寝梦情未得晓喻。今当重陈。若约真门。理智无二境同体。能所俱寂。心言绝故。四句言妄。四句心断。若据俗门。随处随时。随缘随病。四句斯存。是故或说有色有心。或说俱无。或说俱是。或说俱非。如是四句。不四之四。四即不四。子闻四方勿生四解。又汝不知三论立破。如言言而无当(此立)破而无执(此破)俱为破汝无常偏执。假言常耳。我未曾心执常住义。汝无常除。我常亦弭。草死雹消。何由同彼偏局之流(上来略破执佛无常。/问者法相。答者三论)。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三(终)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四

  西大寺沙门玄睿集

种子尔不尔诤论第三

  问。楞伽经等。明五种姓。此五种姓。为是本有。为是始有。答。唯识论云。别有无漏种子。是有为法。名为本性。众生有无不同。分其五姓。是故五性。法尔本有。问。唯识论师。无漏智种。以为本性有无不同。为自穿凿。为有依据。答。四依作论。下禀先进。上释佛经。而今护法。因修弥勒无著等论。而释善戒等佛经也。彼经论中。皆以智种。为本姓故。问。经论文何乎。答。善戒经云。本性者。阴界六入。次第相续。无始无终。法性自尔。是名本性。瑜伽论云。本性住种姓者。谓诸菩萨。六处殊胜。有如是相。从无始世。展转传来。法尔所得。是名本性住种姓(已上)地持摄论。彼文亦同。述曰。释瑜伽论。即善戒经文自显矣。言六处殊胜有如是相者。阿赖耶识。即是内六处中。第六意处。功能最胜故。言六处殊胜。第六处中含藏一切无漏种子故。言有如是相。此性种姓。非今始有。故言从无始世。非无为法故。言展转传来。非薰习得故。言法尔所得。善戒经等。彼意亦然。护法论师。无漏智种。以为本性。实据玆文。问。经论意致。不如汝释尔释论有不肖失。立义亦违理教失。谁有识为凭信哉。言不肖者。论举总数。而言六处。汝则举别第六意处。总之与别。既不相似(一不/肖失)何者。瑜伽等论。以善戒经。而为所依。彼经云。阴界六入。此既总数。伽论何别又四大五尘。非是别名。三佛四德。乃称总数。六处之言。何独别乎。论举真如理。而言殊胜相。汝言赖耶识。理之与事。亦不同相似(二不/肖失)何者。真如甚深。非下位知。故言殊胜。此真如恒沙性功德故。有如是相。相即性也。故起信论中。恒沙性功德。名之为相大。然汝所言。还成自害。何者。若第八识。名殊胜相。第八赖耶。五人等有。既殊胜相之第八识。一切平等。何因得分智种有无。今谓上句言六处者。举事法也。殊胜相者。取理性也。举事取理。于彼六处中。殊胜真如。有恒沙性功德故。言六处殊胜。有如是相故。大般若胜天王分云。如来法性。在有情类蕴处界中。论举能得人。而言展转传来。汝所得本性。名为展转传来。能之与所。亦不相似(三不/肖失)何者。能有真如。本性之有情六根等。无始展转相续故。言展转传来。何以得知。大般若胜天王分云。如来法性。在有情类蕴处界中。从无始世。展转相续。烦恼不染。指其烦恼。名展转等。非谓法性。明知伽论。亦指能得。言展转等。论举无为法性。而言法尔所得。汝言有为智种。为与无为。亦不相似(四不/肖失)何者。善戒经云。法性自尔。故知伽论法尔所得。理而非事。总显瑜伽意。本性住种姓者。谓诸菩萨。内六处中。殊胜法性。有如是相。从无始世。展转传来。六根等。有情之法尔所得。是名本性住种姓也。言违理者。一切众生。同有理心。有何别因。一分众生。无无漏种不生无漏。同生无漏。复有何因。上中下别。分三乘性。是故应知。理心平等故。本性同。遇缘不同。故五性异。言违教者。若汝言本性是有为无为无漏智种者。即违善戒经等。说理名本性。又言本性。上中下异。即违优婆塞戒经有上中下非本性也。若言因此本性种子。立三乘名。即违同经非以性故名菩萨也。亦违正法华等由缘因故。立三乘性。汝言法尔无漏智种。智种名之本性。据此本性。五性不同。有如是过。是故今谓真如法身。名为本性。本性平等。不应分人。发心加行称之客性。由此客性。五性不同。答。二过不尔。汝谓一切有情同有理心。理心既同。何故种种因果不同。但应一因一果。若言理心虽同。种种因果不同者。有何妨难。理心虽同。五性差别(此通/违理)善戒经等。是理非事。有何文证。又三乘种姓。虽法尔差别。而非无次第增进之义。故不违优婆塞戒经。凡三乘性。有二种位。本性位也。习成位也。虽有本性。不修习者。非是三乘。由修习故。方成三乘。而今此经。非以性故名菩萨者。据其习成为言而已。正法华等。亦是意矣(此通/违教)明知五性。法尔本有。非是新薰。问。此通非理。一切众生。理心平等。正因同也。迷悟有别。缘因异也。正因同故。皆当成佛。缘因异故。分为五性。不可得言理心之外。别有法尔无漏智种。名曰本性。由此本性差别。善戒经云。本性者。阴果六入。次第相续。无始无终。法性自尔。是名本性(已上)此经意举阴界六入。取法性也。既云法性自尔。岂非真如理哉。又大般若胜天王分云。如来法性。有情类蕴处界中。乃至一切圣者。戒定慧品。从此性生(已上)既云如来法性。盍真如理。又瑜伽云。出世间法。从真如所缘缘种子生。既云真如种子。明知本性。是真如理。如是经论。是其诚证。何无文证。通优婆塞戒经。甚成疏谬。何者若言非无次第增进故上中下。非由本性有上中下。若尔何故。自言三乘种姓法尔差别耶。非是岂言由本性。而有上中下哉。经文既云有上中下非本性也。何言本性有上中下。又汝言由无漏智种。有上中下。即彼智种。非是本性。彼经文言有上中下非本性故。若言智种非是本性。即违自宗。又习成通。此亦不然。何者。若言习成故有上中下。非以性者。即顺佛经。而违自宗。彼宗自言。由本性别。三乘异故。若言离本性差别而无习成时。不得三乘名。即违自宗依其本性立三乘名。答。若尔何以。得知五性是新薰耶。问。正法华经云。本无三乘。缘行致之(乃至)泥本一等。作器别异。所受不同。本际亦尔。一等无异。各随所行。成上中下。妙法华经云。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密严经云。十业上中下三乘以出生。五分律云。如莲花色比丘尼。因戏被袈裟。成声闻种。依如是经。而为证之。五性新薰。答。若尔何言法尔而有。新薰种子。非法尔故。问。由此久远先习种子。对其近修。亦可名为本有种子。由时久远故。似法尔故。云法尔。如智胜佛所薰。成种子。对释迦代。名本有种。答。若言五性皆是新薰非法尔者。即违唯识所引契经。云一切众生无始时来。有种种界。如恶刃聚。法尔而有。界即种子之异名也。
  问。此经所言。种种界者。此是差别之异名也。此经意言。一切众生。无始时来。有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种种差别。如恶刃聚(其恶刃形如无食子落在/地时多为聚故以为喻)真如本性。法尔而有。非谓一切众生。有种种界。种性不同。经意如是。故不违新薰之义。又唯识疏云。此经是三密乘通信之经也。毗婆沙等。前分亦有此文(已上)若尔此经。是三乘通信之未了义经。非是一乘究竟之真了义说。又设大乘经。而是随转理门说而已矣。未为真实理门究竟之说(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问。三论家。以真如为本性出何处。答。经论多文。且瑜伽云。出世间法。从真如所缘缘种子生。明知本性。是真如理。问。此义不尔。释瑜伽文。西方两释。一护法等云。此是缘真如智。以真如为所缘缘故。名真如所缘缘种。二难陀等云。是闻薰习种。从佛正体智为名。名真如所缘缘种。而今用前。若尔此论明以真如为所缘缘。无漏正智之法尔种。能生出世无漏众德。非谓真如即名种子。答。若作如是释彼论文者。则违自宗。亦乖论意。何者。若言真如所缘缘种是智种者。即违自宗有无不同。彼瑜伽论。说真如所缘缘。一切皆有故。又彼论意说。出世间法。从真如生。真如本性。一切皆有。无其胜劣及有无异。但就二障可断不断。分五性耳。若言智种。则违论指。问。子未得悟瑜伽意趣。邪为通释。答。家难家。同言真如所缘缘种。而语意异。所以者何。第二答家。以非一切皆有智种。而为答之。第三难家。一切皆有所缘真如。以为难之。故意差别。又答家。言所缘缘种。而非唯言所缘缘也。彼难家。但言真如所缘缘。而不言种子。彼言章既已别。前后意异明矣。语之与意。前后既异。盍了论趣。辄设伪难。答。作此释。太乖论文。略释难解。广陈方显。故具牵文。而委曲叙问答之趣。莫以为烦。瑜伽五十二云。问。若此习气。摄一切种子。复名遍行粗重者。诸出世间法。从何种子生。若言粗重自性种子生。不应道理。答。诸出世间法。从真如所缘缘种子生。非彼习积集种子所生(已上)述曰。此初番问答。初问意。谓若此阿赖耶识中。一切有漏法习气。摄一切种子。复名遍行粗重者。出世间无漏法。从何种子生。若言有漏粗重自相种子生。不应道理。次答意。谓出世间无漏法。从真如理生。非彼有漏薰习种子之所生也。此答文。与大般若经一切圣者戒定智品从真如性生同也。亦与华严经清净甚深智如来性生同也。论云。问。若非习气积集种子所生者。何因缘故。建立三种般涅槃法种姓差别补特伽罗。及建立不般涅槃法种姓补特伽罗。所以者何。一切皆有真如所缘缘故。答。由有障无障差别故。若于通达真如所缘缘中。有毕竟障种子。者。建立为不般涅槃法种姓补特伽罗。若不尔者。建立为般涅槃法种姓补特伽罗。若有毕竟所知障种子。附在所依。非烦恼障种子者。于彼一分。建立声闻种姓补特伽罗。一分建立独觉种姓补特伽罗。若不尔者。建立如来种姓补特伽罗。是故无过(已上)述曰。此后番问答。彼问难意失。答出世无漏之法。从真如生。是故今难云。若出世间法。从真如理生。非有漏薰习之种子所生者。真如所缘缘。一切众生平等皆有胜劣。何因缘故。分三乘性及有无性。后答意。谓真如本性。一切皆有叵分有无。但就二障可断不断。建立五性不同而已。是故无过。伽论问答。其趣如是。
  问。论意不尔。初问意。谓出世间法。从何种生。第二答意。出世间法。从缘真如无漏智之本有种生。非从有漏染污种生。第三问意若非从有漏种生。从缘真如无漏智之本有种子生者。所缘真如。一切皆有。何因缘故。能缘智种。有无不同。第四答意。由障断不断故。智种有无不同。两番问答意致尔。子向者释。未为的当。答。若如汝释。进背难答之意致。退闇问难之言词。初番答。与后番问。皆言真如所缘缘。何言前答之中说智种。后问之中说真如耶。为难之法牒答难故。又彼论主。自问自答。不可得言难家不得答意。谬将真如为难。若谓依种子之言有无。得知前后两文不同者。前文但言真如所缘缘种子。而不言有为法尔种子。何因得知有为法尔智种耶。若言虽无有为之言。而知有为法尔种子者。我亦如是。文虽无种子之言。然目真如所缘缘种子。有何妨。若言种子之名。但与有为智而不名无为理者。何故。金刚三昧经。云信此身中真如种子耶。又汝言后问中举真如而为难。今正审问。随意而答。彼真如理。但有性有。而无性无。若俱有耶。若言但有性众生有。而无性无者违论文一切皆有。若言俱。汝不得言智种有无。无性有情真如。既名为所缘缘。何无能缘智种。若言无能缘智种者。所缘缘之言。徒然施设矣。若言无性真如不名所缘缘者。论文既不简。汝何独择哉。若言无性真如无缘智而与有性真如同一体故名所缘缘者。有性众生。显得法身时。无性众生。亦应显得。同一体故。若言法尔有无不同者。既言法尔。叵言有因。若无因者。云何得言依障断不。若言有因而名法尔。一切诸法。皆应法尔。又智种有无。由障断不者。何因缘故。障有断不耶。若言由智种者。互为因故。障断不断。亦应法尔。又既由智种。何言法尔。若障不法尔。种亦叵法尔。互相因故。若言两俱法尔差别。俱应微隐。何故智种独说微隐。若障数起。故不微隐。以数起故。不应法尔。有人云。染净之法。同从理生。若瑜伽意。出世间法。从真如生。彼论应言染法亦从真理生。然彼论中。说有漏法从第八识薰习种生而次别。问。出世间法。从何种生。既前别说有漏法因。后亦别说无漏法因。明知。彼论别说生因。不谈真如。若以真如。为出世法之本性者。真如亦与染法为性。何因不说从如而生。三论师破云。彼真如理。虽与染净为所依性。然与出世间无漏法。为其正因。而不与世间染污法为其本性。何者。真如虽有恒沙性功德。而无恒沙性尘劳故。若言有性尘劳者。不可得言真如性净。若尔真如。于出世法。为其所依。为其本性。若于染法。虽为所依。不作本性。瑜伽论。说出世间法从如而生。不说染法。实在玆矣(上来一条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见道无漏智。为有漏因生。为无漏因生。答。无漏为亲。有漏为助缘。而得生起也。问。地前有漏。何有无漏。而与见道。为亲因耶。若言本有无漏智种。能生见道。尔将审定。为种子体即无漏耶。为是无漏之种子耶。若谓种子体即无漏。若尔乳体即是应酪。彼酪以乳为亲因故。若言非乳体即酪者。云何得言种即无漏。明知见道无漏。以有漏法。而为亲因。非于地前有无漏法为其亲因。故涅槃经云。无明转为明。有漏生无漏。答。若有漏法。能生无漏。无漏亦应生有漏法。若许尔者。涅槃还应成生死。圣者还应成凡愚人。岂非颠倒乎。又无有一经论说见道无漏。无因而生。若无无漏因。而无漏智生。云何不同无因外道。瑜伽论。说地狱成就三无漏根。岂非种即无漏耶。若言彼论说当得义。即应说言一切成就。何由分别现种差别。有无不同。汝应仰信。于有漏中。本有无漏。能生无漏。汝勿谬妄言有漏生无漏。而致颠倒过。问。我宗但言有漏生无漏。不言有漏无漏相生。以无漏不生有漏。佛不却生凡夫故。岂可不许有漏生无漏凡夫成圣者耶。以果不生因酪不生乳故。可不许因生果乳生酪耶。何因妄为比例耶。又于何经论。说有漏中。别有无漏。无文妄说。谁敢依信。瑜伽论意。有涅槃法解脱分等。定得涅槃。决定当得三无漏根。因中说果。名为无漏。非谓有漏中。本有无漏法。又汝言本无无漏种子不生无漏。此是有本定有。无本定无。无不可生。有不可灭。即同雨众外道。汝自有过。何隐自过。而诬罔我。同外道耶。又涅槃经云。有漏生无漏。顺正理论。俱舍论并云。唯初无漏五蕴刹那。无同类因。而得生起。若尔见道无漏。以有漏法。为其因亲缘论诚言。汝何得言无有一经论说无无漏因而生无漏智。若言顺正理等。是小乘论。不可指南。若尔何处。破此五类。既无有破。明知。大乘亦同此义。如预流果。不堕三途。大小同说(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

有性无性诤论第四

  慈恩法师。依傍涅槃。善戒。胜鬘等。了义经。庄严论等。建立无性有情。比量云。所说无性。决定应有(宗)有无二性随一摄故(因)如有性者(喻)或圣所说故(因)如说有性(喻)。问。此量何过。答。三支互阙。虚一切自陷。是似比量。量过甚多。粗而论之。宗圣教相违。相符之愆。比量相违。因随一不成过失。不定过失。且论违教。问。涅槃经云。三者过。不过必不可差。善戒经云。无种性人虽复发心勤修精进。终不能得无上菩提。胜鬘经云。虽善知识无闻。非法众生。以人天善根。而成就之。庄严论云。无涅槃法有二。一时边无性。二毕竟无性。如是经论。说有无性。有何违教。答。所引经论。但据客性。且说无性。非约本性。平等。有何无性。涅槃经。据断善根位。非谓续善已后叵差。善戒经。约无有种性发心之性。而说无性。非谓本性。若言无有菩萨本性。何得名菩萨摩诃萨。言虽复发心勤精进者。此是轻假发心而已。轻假发心。无定得性。故不得佛。瑜伽地持。皆准释也。智度论。会释胜鬘经云。不任涅槃。于人天中。作涅槃因。明知此亦据无客性。若言暂时无性者。暂时既有涅槃之因。云何得言作涅槃因。大庄严论。毕竟无性。有二义故。名曰毕竟。一约善根有生得善有方便善。悉断二善。尽三世因故。名毕竟无涅槃性。若断方便。未断生得。名曰暂时。二据时以论。若人断善。而利根故。若于现身。若于次生。能续善根。称之暂时。若人钝根。经无量劫。方续善根故。名毕竟无涅槃性。不言尽未来际。决定无性。此亦据客性。称毕竟无性非谓本性无性。今将与汝引有性文理。违教失。经论文多。略牵一二。显似宗失。涅槃经云。为非佛性。说于佛性。非佛性者。墙壁瓦石。无情之物。离如是等无情之物。名为佛性。述曰。此简无情。而取有情。无性众生。既是有情。云何得言无有佛性。又云。凡有心者。悉皆当得阿耨菩提。是故言一切众生悉有佛性。述曰。此简无心。而取有心。简已得人。而取当得。无性有情。既是有心之亦非已得。毕竟不得阿耨菩提。是何谓乎。又云。障未来故。名为无性。必当得故。名为有性。又云。虽信佛性是众生有。不必一切皆悉有之。是故名为信不具足(已上)若尔建立一分无生。岂非一阐提信不具足人耶。又华严经云。如来智慧。无处不至。何以故。无众生身如来智慧不具足者。楞伽经云。如来不舍一切众生。第五无性。当得成佛。又佛性论云。说无性者。是不了义。说有性者。名了义经(已上)汝所立宗。彼既违害前所引教。说名似宗。问。相符失那。答。一代圣教万差。注收唯是二藏。于菩萨藏。有隐密教。有显了教。若据菩萨藏隐密教及声闻藏。建立比量。宗有相符。我亦许故。何者。善戒经。深密经等。隐密教中。随转理门。且说无性。又说无性。是小乘义。何以得知。佛性论云。佛为小乘人。说有众生不住于性。永不般涅槃(已上)我亦许故。是相符过。若据菩萨藏显了一乘教。即有违教失。义则如前说。又若就缘因。有相符失。以断善位未有缘因。名曰无性。我宗亦许故。相符过。若据正因。圣教相违。涅槃等经。理之与心。名为正因。无性有情。何无理心。问。比量相违过相若为。答。所说无性。应有之宗。违后因故。比量相违。作比量云。所说无性等。应有成佛之性(宗)以有十二因缘故(因)如有性者(喻)若言宗自语相违者。未了立意。有法无性。据客性。无能别。本性本客既别。违何自语。若尔同喻。所立不成。彼立论者。以真如理。为成佛性。有性同喻。是行性故。此亦不尔。彼有性人。岂无理性乎。若分别者。即成过类。又无不定及以所立不成过失。定性二乘。摄有法故。有法言等。等取此故。所立之宗。既是乖法。无果所逐。名似立宗。问。随一所依不成过何。答。我宗不许。若就正因。而说无性。是圣所说因。即无所依。即是有体他随一所依不成过。即显宗有他所别不极成过。若言无性彼此共许。有何不成。此义不尔。立论行性以为正因。本无此因。故名无性。敌者不许。故不成过。例如数论。佛弟子。共言我能诠其所自体彼此别故有不成过。
  问。不定愆何。答。有无二性。随一摄故。因不定过。何者。兔角等法。决定应有之宗。异品即摄异喻。所立因。转彼兔角上故。成不定。
  问。兔角等无。体性无故。不关本因。有何不定。答。此义不尔。彼兔角等。无种姓故。彼因亦关。若不尔者。兔角等。将有种姓故(上来略破慈恩法师无性/比量问者法相答者三论)问。新宗建立无性有情。有何意趣。答。为欲显示佛德无尽。建立一分无性有性。若一切众生。皆悉有性佛。当成者。诸佛功德。应当有尽无所度故若许尔者。即违所说如来功德。常无断尽。建立无性意在玆矣。问。众生无边。佛德无尽。并是佛说。因何偏信佛德无尽。而不信一。若两信者。汝立无性。有何所施。答。汝宗一切众生。悉有佛性。皆当成佛。若尔众生界。盖得终尽耶若言不终尽。即不应得言一切皆成佛。若言终尽者。即应有前德。问。子举弘广两边之问。起如来不答之难。略而破之难显。广而折之方悟。众生无边。皆有佛性。皆有佛性故。悉当得成佛。众生无边故成。成无穷尽。譬如虚空界广大无边际。然佛神通力。行无不能到。以无边际故行。行无穷尽。以无不到故。一切皆可行。若谓未来无终故。别立一分无性众生。过去无始故。一分有性。今应度尽。若一分有性。度不尽者。过去应有始。若言过去虽无始。而一分有性度不尽者。未来虽无终。而一切众生。皆悉有佛性。亦度应不尽。若谓过去兼未来。而长故。度尽者。不兼未来。独说过去。一分有性。因何不尽。过去无始故。又如来方虚空说无边。无边不可短。西方过去之世。既无始。无始如何。短未来。未来贤圣。不说少过去。即是有性前后等。更加无性。说不可尽。应未来长过去。新宗又难曰。若一切众生。皆当成佛者。其最后佛。即无所度。应阙慈悲。如何成佛。三论宗破曰。此是如来不答之难。今且与子。作反质答。汝若难我。后佛无所化故。应阙慈悲。如何成佛。我亦难汝。前佛无能化故。应无三学。如何成佛。止观以教为先。尸罗三归为首。既无先佛。何有教归。教归既无。三学何有。三学既无佛何成。若以后佛无所度故。即立一分无性有情。无涅槃种。亦应前佛无能化故。立一分无因成佛。此既不尔。彼云何然。新论宗曰。非是自穿凿。此是佛地论师。亲光菩萨所说。汝破我义。即破菩萨。破菩萨者。是逆罪人。甚可伤矣。三论破曰。汝被急难。未识免途。忽牵论师。避自己愆。而终不免怛策迦。与帝释。俱坠之免而已矣(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

定性不定性诤论第五

  慈恩法师。为欲建立五性道理。傍经影论。立比量云。二乘之果。应有定性(宗)乘所被故(因)如大乘者(喻)问。此比量有何愆。
  答。谬像三支。妄陈伪执。免犹累^6□何称真立。三支多过。粗尔论之。宗圣教相违。相符过失。违自教失。因不定之过。法差别失。同喻所立不成过失。问。陈众过相。答。如来正法。教关八万。理通四宗二藏。注收教莫不该。理靡不尽。广如宗义。于彼菩萨藏中。有显了。有密意。汝所立量。未详凭据。若约声闻藏及以密意教。建立量者。即相符过。于彼教中。我亦许故。若就究竟显了一乘。即违教失。显了一乘。不说趣寂不成佛故。于汝自教。说有不定二乘之果。于有法中。而不简别不定二乘有余果故。则犯一分违自教失。若言不定二乘之果。不摄有法。若尔何摄。为是同喻。为是异喻。若言同喻。一分所立不成过失。一分不定。不成所立定性宗。故若言异喻。即不定过。乘所被因。转彼不定二乘果故。作不定云。为如不定性。乘所被故。二乘之果。无定性耶。为如大乘者。乘所被故。二乘之果。有定性耶。又汝所立因。如能成立应有定性。亦能成立所立法差别相违。应无定小乘之性故。即法差别相违过失。作相违云。二乘之果。应无定小乘之性(宗)因喻同前。问。所陈过相未为比遂北犹是蟷螂之斧。欲抗降轮而已。寻夫。差别愆。是意许之失。标言陈宗。别立意许。则成此过。我所立宗。但是言显。无别意许。有何差别相违过耶。又不定性二乘之果。摄于同喻。违宗不定。徒劳施设。不定二乘。虽现不定。后当必定大乘之故。同喻无失。深密。楞伽。法华涅槃。彼此共许。究竟了义。于彼教中。亦说决定二乘不得阿耨菩提。有何违教。答。应有定性。是法自相。应有定小乘之性。应有定大乘之性。是法差别立论意许。是定小性。若无意许。言陈定性。为是何耶。若言陈中。而言应有定小性者。能别不成。敌论一向不言定小乘性。故不极成。何免前失。又依五性差别道理。汝立前量。则以定性二乘之果。而为有法。大乘定性。为其同喻。若不定性。名大乘者。所立五性义则坏矣。彼宗五性。于本有种有无不同。立五名故。又现不定。何成所立。若当定义。足成所立。故无失者。亦幻事上。当无之义。应成宗。云何得言幻不定故。所立不成。又汝于一乘。显之与密。未识分别。若深密经。诸部般若。善戒经等。是菩萨藏。密意大乘。是诸大乘。随转理门密意说。言三乘差别。五性不同。无性定性不得成佛(瑜伽显扬摄论等说五性差别无/性定性不得成佛即释此经)我宗亦许是密意教。汝若凭此。即相符过。若楞伽经。无上依经。胜鬘。法华。涅槃等经。是菩萨藏。显了一乘。此诸一乘。真实理门显了说。言三乘同归一乘。五性皆有佛性。凡有理心者。皆当成佛道(佛性论。宝性论。法华论。涅/槃论。瑜伽菩萨地等说。真如为种理是佛性凡有理性后当/决得清净法身即释此经)汝若据此。即违教失。何不辨了大乘显密。混号免愆。问。解深密经云。一向趣寂声闻。虽蒙诸佛种种化导。终不能令当坐道场论得阿耨菩提。又云。无余依中。诸受永尽。瑜伽论云。无余依中。灭第八识。唯有真如。又法华经。虽说无三乘。而不遮趣寂。涅槃经。说第三病人遇医。不遇决不可差。如是圣教。皎然说有趣寂二乘。所立之宗。符顺经论。因何谬妄言违教耶。答。所引经论。前既通释。所化之徒。根未熟故。不显了说。是故不说二乘无灭舍分段身。别有变易。一切众生。皆无断灭。犹依小乘密意说。言二乘实灭。无有变易。瑜伽论等。释此经故。第八识。更无作业。一禀教之流。根机既熟。堪显了说故。法华。楞伽。密严。涅槃等经。二乘不灭。舍三界身。别受变易。无余之后。发心向大。汝言法华不遮趣寂。今正破之。彼经方便品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法华论。释曰。无二者。无二乘涅槃。唯有如来究竟满足。大涅槃。唯此文既遮中。不留定性二乘。表中不取定性二乘。故知定性亦无真灭。若不尔者。何唯言为若。谓此文说不定性。不遮定性。即有比量相违之失。作相违云。定性二乘。应亦唯一佛乘等言之所遮(宗)三乘所摄非佛乘故(因)如不定乘(喻)又唯一佛乘言。不遮定性二乘者。唯识之言。亦应非遮心外之境。彼既不然。此何应尔。涅槃经中。第三病人。此是已入无余之位。根未熟时。故云不差。非谓无余已后叵差(上来一条问者/法相答者三论)。

变易生死诤论第六

  夫生死者。倒业之果。可恶之声。命始称生。寿终曰死。金刚以降。未免力负。毛道已去。莫不沦溺。今将两条述变易义。初叙自宗。后破他执。问。分段变易。有何异耶。答。二种生死。异义甚多。略而论之。有三种异。谓因果异也。凡圣异也。名字异也。问。三异义耶。答。因果异者。分段因者。是四住地。变易即是无明住地。分段生死。是界内。果变易生死。是界外报。凡圣异者。凡夫所受。名之分段。圣人生处。称为变易。名字异者。分段亦名有为生死。变易亦称无为生死。问。无为此是无生之名。生死乃是有累之称。既言无为。何谓生死。答。寄子来问。解释二种生死名义。色形躯别。寿期长短故。名分段。无色形寿期长短。但以心神念念相传。前变后易故。曰变易。有漏业之所生果故。名之有为。无漏业之所受果故。称曰无为。实是有为。问。分段生死。三界内报。是无所疑。变易之报。三界外果有何凭据。又变易报。但在圣人。不凡夫者。前三果圣。亦受以不。答。佛性论云。出于三界外。有三种圣人。由四种怨障。不得四德果(四种怨障者是四种/生死即变易生死)大智度论。云有妙净土。超过三界。阿罗汉人。当生彼中。明知变易。是界外果。界内不摄。要得无学。方受变易。三果不能。何者。必舍分段粗形。方受变易。前三果人。分段之业未除。无不受后有智。虽回小心向大。而后有犹续起。因何受变易身。但以第四无学。独受变易而已。问。据无学圣人。有决定性。有不定性。此二种人。同受变易。有何异耶。答。不定二乘。回心趣大。后入无余。受变易身。定性二乘。于般无余。受变易报。而后回心。问。定性二乘。般无余时。灰身灭识。如瑜伽言。无余依中。异熟识灭。因何得受变易身耶。答。会释瑜伽。凡有二释。一云。密意大乘。随转理门。密意说。言二乘实灭无变易身。瑜伽论。释此密意教。若据显了究竟一乘真实理门。说有第八。灭粗身智。而相续起微细身智。一云。约赖耶识。有粗有细。若粗识者。无余时灭。若微细识。犹在不灭。如瑜伽论。据粗为言。有细识故。受变易身(此后通释出/起信论)问。何以得知于无余时。虽灭粗身。而微细相身续生耶。答。佛性论云。二乘之人。有三种余。一烦恼余。谓无明住地。二业余。即无漏业。三果报余。谓意生身(已上)既言在果报余。明知分段粗身灭。而变易细身犹在。又正法华经。说定性声闻云。顺殊异行。生异佛国。智度论释此经云。有妙净土。超过三界。当生彼中具足佛道。依是经论。明知微细身智。相续生起。不同新宗。与大虚同。问。受变易身。为有因缘。为任运起。
  答。有因有缘自然生如胜鬘经云。无明为缘。无漏业。答。三乘之人。各无漏智。彼无漏智。取舍之义。名之曰业。问。感变易业。为是新起。为是故业。若言新生者。即违佛性论云须陀洹以上。更不造新业。若言故业者。三乘无漏。见道已上。方始名超。岂是故业乎。答。于分段生死。有漏业。佛性论。言更不新造。非谓变易无漏之业故。不相违。问。若尔既言无漏。即应破裂于生死因。何由感之。又无漏智。既是道谛。若变易因。应称集谛。答。望内界业。称无漏耳。实是有漏。感界外生。有何妨乎。又无漏智。有其二义。一者所润牵生之义。即摄集谛。二者进超断惑之义。称之道谛。问。于般无余。受变易身。于无余界。有何所作。答。趣寂二乘。是遇法故。未入无余涅槃之前。不解有三种之余。于自所得。生究竟想。师子吼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辨。不受后有。灰身灭智。而入寂灭。当于彼灭身智之时。即受细身堕变易生。虽然彼亦不知此事。住无余界。惛然无作。犹如醉人。故楞伽经说。入无余涅槃人之醉于寂灭之酒。无量劫不觉。譬如惛醉人。问。于无余界。经几何劫。答。劫数不定。涅槃经。八万劫。六万劫。乃至十千劫。楞伽经云。无量劫不觉。问。既言惛醉。因何发心。回向菩提。答。随根利钝。各经劫数。根机熟时。方心想生。遇净土佛。闻法华经。回小向大。问。心想生时。何要得发大乘心耶。答。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彼佛性者。即是一乘故。涅槃经师子吼品云究竟毕竟者。一切众生。所得一乘。一乘者。名为佛性。以是义故。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一切众生。悉有一乘(已上)既有一乘性故。起一乘心。而闻一乘教(上来一条略自/宗所立之义自问自/答)问。三乘之人。受变易身。舍分段身。别受变易。若留分段。名为变易。答。以定愿力。资分段业。使分段身。长时久住。令此粗身渐胜渐妙。名之变易。非谓舍分段身。别受变易。若言别受变易报者。即违瑜伽等言增寿。问。汝所立义。有多过失。若言但增寿行。不别生者。即是变易生死之从何而立。若谓刹那。即违佛性论释有有生死。唯有一生。名为有有。若谓命之始终。即违瑜伽增诸寿行。既言增寿。如何说死。既无有死。如何说生。又若不舍分段之身。瑜伽既无转根之文。女人罗汉。增其寿行。若为成佛。答。生死名通。又如无上佛性论等。四种生死。但名生死。非据各各死已。别生方名生死。又以无漏定资分段身。转胜转妙。是即转根。何言无文。问。方便生死。是生死缘。因缘生死。即生死因。有有生死。当体是生。无有生死。当体是死。方便因缘此二种。非当体生死。而是生死之因缘故。故名生死。非命始终。何名生死。又唯识论等。但言留身。都无转根。无文立义。谁敢信耶。又言留身。即是转根。斯何谓乎。汝通未能雪前难也。答。四种生死。后一生死。是命始终。我不所许。夫感招生者。良由业力。若别感生。彼能感业。为是云何。若言故业。即不应言别感生有。若言杂业。即违佛性论。须陀洹已上。不更造新业。若言佛性论据分段为言。今据变易。论变易业。即是三乘无漏者。无漏之法。破裂生死。云何为因。感变易报。问。三乘无漏。望界内法。且称无漏。实是有漏。感变易报。于理何妨。又还难汝。若无漏法。破裂生死。无漏定力。及诸愿力。何故助业。而受生死。无漏定等。既助生死。则知无漏。未必裂。若言自不感生死而助感者。此即随增生死。何言破裂。如助盗贼。不免盗贼。答。凡感生者。由爱润业。三乘罗汉。既无有爱因。何感生。又不得言无明住地。能润无漏。所以者何。烦恼障。有发业润生用。所知障。无发业润生用。何由润无漏业。而令感生耶。问。异生染爱。受三有身。二乘罗汉。习气之爱。何废感生。又起信论云。根本无明。熏发业识。令三乘人受变易苦。因何无明不润业耶。
  答。汝言舍分段身。而别受变易身。未知其所受身。为是界内身耶。为是界外身耶。若言界内。汝不得言别受变易。若言界外。即同外道故。仁王经云。三界之外。别有众生。外道大有经之所说。问。彼身由有无明住地。粗重未尽。有漏随逐。非是无漏。三界爱心。不能系缚。非三界也。故智度论云。有妙净土。超过三界。佛性论。出三界外。有三种圣。先是三界。今界。不系名。非三界外别有众生。是故不同外道所说。
  答。汝所立义。舍分段身。别感变易。若尔相违瑜伽等论。增其寿行。名为变易宁执己见。不信圣言。问。瑜伽论。说增其寿行。非是变易。后代论师。皆依此论。更有增加。此是论师自意而已。非瑜伽意。设使瑜伽。以为变易。此犹释密意一乘耳。未为释显了一乘教。若以增寿。为变易者。即违多教教。何者楞伽经云。灭于诸根。方取变易。瑜伽论说留有根身(一违)胜鬘经。无上依经等。无明住地。资无漏业。别受变易。瑜伽论等。以定愿力。资有漏业。留分段身(二违)正法华经云。顺殊异行。生异佛国。瑜伽论云。于此界中。随其所乐。远离而住(三违)楞伽法华。不自觉知自谓灭度。瑜伽论等。自知留身。傍人谓灭(四违)涅槃经等。先入寂灭。后发大心。瑜伽谓等。先发大心。然后留身(五违)四依造论。为释佛经弥勒菩萨。岂背佛经。而为释乎。明知瑜伽。非以增寿而为变易。假使以为变易身者。犹是释密意教而已。答。所列五违。但以于汝为违失耳。瑜伽诸教。未曾乖角。何者第一违中。所列楞伽无文。如有请示。第二违亦汝谬取意。彼无上依。胜鬘经等云。无漏业因。无明为缘。受变易身。是不定性。无漏定愿。资此身业。令分段身转微细故。名变易身。即与瑜伽以定愿力。留分段身义。全符会。实留身业。是分段业。然彼经云无漏业者。若不以无漏定愿力。而为资助。彼分段业。业势既尽。此身即灭。因何满行。良由无漏定愿之力。资助故业。而令此身长时久住。是故故业功。推无漏定愿。而言无漏业受变易身耳。以无漏定愿。欲资有漏业。若无所知障。即不得资业。其资助之功。寔由所知障。是故彼经。言无明住地缘而发无漏业。是即经论。为符契。不违言违。迷谬甚矣。又瑜伽论。不言但住此赡部州。云何妨往他佛世界。故善符顺法华经等。汝第三违。亦徒劬劳。又法华经意。自谓得灭度。将入涅槃时。佛在前说法。而发菩提心。非是入灭后。自谓为涅槃。故正法华经云。谓临灭度。佛在前立勤。发无上正真道意。是故瑜伽。不违法华。又涅槃经。八万劫等。所住之处。名为涅槃。此是分涅槃。何者初果人。于入见道位。断见谛烦恼。分证人空理。即有余涅槃。但非小乘之究竟涅槃。可虽是非究竟而不妨涅槃。中间二果。亦准应知。若尔涅槃经。据四果圣人回心向大后未至十信。间而入无漏定之所经劫数而言八万等。非如汝所计住于无余界所经之劫数。瑜伽之与涅槃经等。其义皆符会。汝自谬执。言经论相违耳。问。入楞伽经云。诸声闻。辟支佛。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灭于诸根。不取未来境界。妄取以为涅槃。不知内身证修行法。故不知阿梨耶识转故(已上)述曰。既云灭于诸根。不取未来境界。妄取以为涅槃。明知定性二乘。于无余时。灰灭智。自谓涅槃。又云。不知阿梨耶识转。言彼二乘。自不能知梨耶所转。而受变易。妄谓究竟无余涅槃。是明凭据。何言无文。又胜鬘经等。举分段因果。况变易因果。非别感何乎。又佛性论云。有有生死者。未来生有。更有一生。如上流阿那含于第二生中。涅槃者。余有一生故。故名有有。述曰。言有有者。分段生后。更有变易一生有。故名有有。譬如上流阿那含中。于第二生。般涅槃者。更有一生。岂是容增其寿行。而非别生耶。明知瑜伽。说不定性。楞伽。胜鬘。无上依等。说定性人。非可混同。正法华云。生异佛国。瑜伽不言生他佛国。但言留身。既灭此身而生他界。与留此身而住此界。义成矛楯。因何得同。又释法华。甚成谬迷。正法华经。第三卷文。明不定性故。彼文言。临欲灭度。佛在前住等。第四卷。明定性声闻故。彼文云。当来之世。佛灭度后。不闻法华。自谓灭度。顺殊异行。生异佛国。当求道慧。智度论释此第四云。阿罗汉。三界诸漏因缘尽。更不复生于三界。有沙净土。出于三界。于是国土佛所。闻法华经。具足佛道。第三第四。其意全别。何强令同。又不得言此是往至。非是生往。经文既云生异国。论文亦云更不复生三界。若不生三界。即生于净土。何得言非生。明知瑜伽之与法华。义成阿罗汉。又释涅槃。甚乖经文。彼经既言须陀洹人(乃至)永尽诸苦。入于涅槃。是人未来。过八万劫得阿耨菩提。准此经文。八万劫。所住处。非是分得涅槃。又非留身定。当知此是五人。皆得自分究竟有余涅槃。而入无余。随根利钝。所经劫数。名八万等。与瑜伽意。全不相似。明知彼明不定二乘。此说定性无数劫数(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

三一权实诤论第七

  问。解深密所说一乘。与法华经所明一乘。同异若为。答。异也。深密一乘。此是真实显了一乘。法华一乘。即是密意不了一乘。问。显密之趣。情所未晓。请为陈述。令莫凝滞。
  答。解深密经。为诸利根大菩萨等。显了演说三乘实有。所趣真如。无别异故。说为一乘。故此是究竟显了乘。若法华经。为欲诱引钝根声闻。实有三乘而以方便。密说言唯有一乘无有二。故是密意不了一乘。问。汝所立义。违害佛意。设犯后学。所以者何。法华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云云)一大事者。即是一乘。诸佛如来。岂为欲说不了义经。而出世哉。又于序品。现不思议希有瑞相。岂为欲说不了义经。现希有瑞。又方便品云。佛自证大乘。若以小乘化。乃至于一人。我即堕悭贪。此事为不可(已上)何令大师成悭贪者。又法华经处处云。一乘真实。三乘方便。佛性论云。法华一乘。是真实教。凡法华经等。三乘方便。一乘真实。其文甚多。三乘真实。一乘方便。于经论中。何处有文。如有早出。又不得言胜鬘说三乘真实。彼经唯明一乘真实。于彼经中。都无三乘真实文。故又涅槃经云。我初得阿耨菩提时。有论钝根声闻弟子。以无利根迦叶等故。不得演说一乘。实随宜方便。开示三乘。如来去来现在。毕竟演说三乘法者。无有是处(已上)是文最切。汝不得言说三乘。实为诸利根大菩萨等。说一乘。实为诸钝根声闻弟子。又不得言三乘实有是了义说。若是了义何经得言。如来三世毕竟演说三乘法者。无有是处。新宗又云。解深密经。所会一乘。即是法华所明一乘。三论师破云。真谛三藏云。佛成道后。第三十八年。说解节经(云云)(解节经是深密经胜/义谛品之同本异译)于四十余年。说法华经。即法华经无量义经。有明文也。又深密经。阇王未作逆罪前说故。解节经同闻众中。列父王也。法华经。是作逆后说故。法华经同闻众中。列子王也。若尔三藏师语。及以佛经诚文。证知法华是深密后数。应以后而会前经。云何会释未说经耶。又深密经。举已所说。而为会释。云何得言会未说经。明知深密所会一乘。是深密前所说一乘。即央拙经。大集经等。所明是也。至法华经。即会法华之前。深密等所说三乘云。佛以方便。示以三乘法。唯有一乘。无有二乘。以后所说。会乎前教。教理极成。以已说教。会未所说。未见其可。诤论众岐。恐繁存略(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法/相)次排天台宗。问。法华一乘。华严一乘。有何差别。答。华严一乘。此是覆本滞方便教。法华不尔。是故为异。问华严之教。覆何等本。滞何方便。答。覆过去久成之本身。滞菩萨因慧之方便。是故华严。非纯圆教。于法华经。方显本迹。纯明佛慧。是故法华。称曰纯圆。问。今将请问。尔义通彻。即应凭信。理若壅滞。熟以龟镜。汝言华严。覆本身滞方便。若彼华严。说于寂场始成之佛。为实成不。若言实成。于彼华严。何处说为实成佛耶。二三之帙。未其文。三十余之章。都无有言。云何得言称为实佛。若言化现。与法华经。有何异耶。若以寂灭道场之佛。而为化迹。何以释迦。将始证耶。既非始证文成明矣。何覆本始。汝若言于法华经。显灼说言。树王始成佛。名之为近迹。然我成佛来。过去尘沙。未来倍上数。于华严经中。未有如斯谈故不及法华。此义不然。汝未得识所为利钝。故致是言。尔未闻乎。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华严所为。犹顽曲矣。略说即悟。何劳广陈。法华所化。是子贡徒。待乎广说。方得悟解。四十余年间。察机待熟。良神明暗劣者也。根有利钝。教设广略。褒广抑略。谬之甚矣。又汝不得言法华后段。不被声闻。法华兴。由引摄二乘。法华一部。但以演说能乘所乘。渐悟菩萨。唯禀所乘。不逮能乘。是谓乎。又后段文。不简三根。云何得言不参座席。于彼宗中。或有人云。十地论云。因分可说。果分不可说。彼论既言果分不可说。明知华严经未明本地果。又云。华严所明智慧。犹爪上土。法华所说之佛智慧。知十方土。三论师破云。汝未得论意。彼地论意。因果相形。五十一位。行相粗显。是名为因分可说。本地法身。常住之果。微妙幽深。心虑不及。名声斯绝故。称曰果分不可说。非彼经中不说果故名不可说。汝多少土之喻。未悦智者之情。何者六十轴之因。广明佛智。与二十八篇。亦无有异。多少土况。有何所施。若言华严所明智慧。是菩萨慧。故况爪土。此义不尔。于彼经中。普贤文殊等大菩萨。被如来加。而说因果。甚深智慧。何小佛智。因位菩萨。学于佛智。所学之智。甚深广大。亦是真实能学之慧。云何狭小。亦方便。但据明昧。因之与果智异而已。非谓大小及实方便。若言因人不及果故。其慧名亦小。为方便。若尔纯圆一乘之菩萨慧。亦不及佛故。应名为滞方便之慧。即是法花。应滞方便。若言法华不说其慧故名纯圆。若尔不说故纯圆。教菩萨。应无有智慧。禀圆教一乘。而行一乘人。岂无有慧乎。若言不说而非无慧。则有前咎。若言华严菩萨智慧。不及法华菩萨智慧。如弥勒等。此义后破。又汝违经及以自言。何者。踊出品云。始见我身。闻我所说。皆入佛慧。除先修习学小乘者。今于此经。入于佛慧(已上)文句释云。始入佛慧。是华严经。今入佛慧。即法华教。佛慧即齐。了义亦等(已上)汝既言佛慧既齐。云何牵多少土喻。明知汝言。特违佛经及以自语。若言据久成佛慧。不及法华。此满前难。不劳再征。又汝宗。又于法华经。初段之经。名迹一乘。后分之经。称本一乘。迹不如本。华严一乘。同法华迹。而异本分。三论师破云。汝所立义。违害佛经及祖师。其失甚多。略出一二。言违经者。初分之经。说所乘法。后段之经。明能乘人。人法同体。境智无二。有何胜劣。有何别异。而分本迹。判浅深耶。初分经。言诸佛智慧甚深无量二乘不知。又云。开佛知见。又言。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又言。大白牛车。如是等文。岂非明本地之法身耶。何由初分。是迹而浅。若言虽说本地法身。而初分经。但说未来无终之常。而不说过去无始义如后段。故名迹名浅者。若尔初段身子。既悟八相之迹。而非本。本身文证。非适今也。与后段经。有何异哉。利者不说。而义准悟。钝根待说。始得悟解。因何后后。莫迥悟断之。为迹一乘乎。钝随言得悟。判而名本一乘。若言身子不悟本。迹何领解。言如今者。世尊从生及出家得道转法轮。亦以方便说耶。既悟迹身。云何不解久证法身。于彼宗中。或有人云。初段之经。是迹身说。故迹一乘。后段之经。即本身说。称本一乘。如是等言。特违正理。后说不说。当破拆之。彼宗又云。弥勒菩萨。虽是补处。而于后分。犹尚不识涌出菩萨。何况得悟久证法身。后段之经。甚深难显在玆矣。三论师破云。弥勒不识。为是实愚。若言详愚。还同初段。有何胜义。若言实愚。即违经文。弥勒疑问。序长行末云。我等虽复信随宜所说。佛所出言未曾虚妄。佛所知者。皆悉通达。然诸新发意菩萨。于佛灭后。若闻是语。或不信受而起破法罪业因缘(已上)偈末云。我等从佛。闻于此事无疑。愿佛为未来演说令开解(已上)何言实愚。又汝释文云。我虽未达信而已。汝之所释。即违经云皆悉通达。何言未达。又汝祖师。南岳大师。释此文云。弥勒自述既已悟解。汝云何违大师解释。而言未达。智度论引放钵经云。文殊师利。不知弥勒举足不足(已上)文殊是往古如来。释迦九世之祖师。既言不知弥勒举足下足。足殊不及补处大士。文殊既达。弥勒何疑。而今疑问。不知一人。此是同迷而详愚耳。汝不得言是实不知。又天台师之所立义。多违南岳。南岳大师。应现日本。制法华疏。彼御制疏。与天台疏。玄黄相隔。河汉为疏。恐繁不述(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天台)有华严师。华严了义。法华不了。亦判浅深如是。谬执依准向前三经。不异之道理。义而应遮破。

三车四车诤论第八

  问。三车之言。经文皎然。四车之证。是何处文。答。法华经是。何者。经云羊车鹿车牛车大白牛车。前三是方便。有名而无实。后一为真实。有名亦有实。问。第三牛车。与第四车。有何异耶。答。第三牛车体。是水牛。其色即黑(文句譬喻品疏云本求羊鹿水牛期出分/段今得白牛尽于变易过本所望岂不欢/喜)譬三中。大第四牛车体。是白牛。其色鲜白。譬今一乘。其体既异。有何惊怪。问。子义甚妙。谁靡凭仰。但检经文。未为尽善。倚大圣教。楷定邪正。孰以凡情。为指南乎。今正请问。汝任意答。经云如此种种羊车鹿车牛车。今在门外可以游戏(乃至)尔时长者。各赐诸子等一大车。其车高广(乃至)驾以白牛。肤色充洁。三中牛车。直言牛车。不言水牛。亦不言黑。汝因何言水牛黑牛。若言赐与之牛。既言白牛故知许与之牛。不言白名。为黑牛。若尔长行。赐与之车。名为大车。许与之车。不言大车。可谓许与之车是小车耶。若言尔者。与羊鹿车。亦有何异。又违偈文言大车也。又经不言水牛黑。汝言水牛言黑牛者。经不言白。我亦白牛。是何妨耶。又若不言白牛车。故是黑牛者。又但以言驾以白牛而不言大。即是应言小白牛车。若言略大。我亦如是略白字耳。何因得言是黑牛耶。若言赐与之大白牛。长行及偈。皆言白牛许与之牛。长行与偈不言白牛。故名黑牛。若尔长行。及以偈颂。不言水黑。汝因何言水黑牛耶。若汝强分二牛异者。即达比量。立比量云。汝执三中牛车。应真实(宗)汝许大车所摄故(因)如汝许大白牛车(喻)汝执大白牛车。应非实(宗)汝许大车所摄故(因)如汝执三中牛车(喻)若汝不许三中牛车。是大车者。即违经故。向来征诘。且就喻言。复据法征。羊车声闻。鹿车缘觉。牛车佛乘。三外白牛。为何喻耶。为是菩萨。为是佛乘。若言二是。若尔即是三中牛车。应无有别大白牛车。何者。经合三车云。声闻辟支佛佛乘。即知佛乘是三中牛。又经合三中牛车云。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乃至)利益人天。度脱一切。是名大乘菩萨。求此乘故。名为摩诃萨。如彼诸子为求牛车。出于火宅。明知大乘菩萨。亦是三中牛车。若尔三中牛车之外。无有别佛乘菩萨乘。所何等法。喻大白牛。若言三中牛车大乘。大乘大白牛车是一乘者。此亦不尔。下合譬文。大白牛车。合大乘故。故彼文云。如彼长者。初以三车。诱引诸子。然后但与珍宝大车。如何亦然。初说三乘。引导众生。后以大乘。而度脱之。又云。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华。若尔一乘。即是大乘。有何别耶。若谓大乘有权有实。三中大权。三外大实。汝之权实。未许意趣。若体有无。而言权实。若具不具。而言权实。若言后者。我亦许之。何者昔日佛乘。显说化身。未具三身。菩萨乘亦略说而已。未具说行。大品已去。渐具三身。广说众行。若据此义。论权实者。我亦许故。若言前者。都无此义。何者昔日佛乘实有。今日佛乘亦是实有。若是二乘。昔有今无。昔有今无。应名为权。本有今何名权耶。又汝若言大品已去。法华已前。所明法身。是通教身。于今圆教。所明法身。与通教所明法身异。是故三中佛乘是权。此义不尔。智度论云。为欲释第一义悉檀故。说般若。彼论释第一义悉檀。诸法实相。四句百非。心言俱绝。第一义悉檀。即法身。自外更有何等深理。又彼论中。引大云经。法华经等十种大经。而言。此中般若最大。又彼论云。法华。般若。眼目异名。又云。法华入般若中。若尔法华。及以般若旨趣齐等。云何得言通教法身。圆教法身。其体别异。又汝不得言不共般若。与法华同。若共般若。即异法华。何者共与不。等是般若。何共般若。不及法华。若言三乘共学般若。各证自果。法华不尔故不及者。此亦不然。法华涅槃。闻说一乘及以常住。而证小果。岂非共教耶。闻法华经。远尘离垢。岂非是闻一证三耶。既有闻三证一。三人何得偏判远尘离垢而为大耶。又天台师。通嘉祥师索车十难。甚为可[口*(八/天)]。恐烦不述。问。汝立四车。即违八证。一云。唯一佛乘无有余乘若二若三。二云。十方世界中。尚无二乘。何况有三。三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四云。诸佛语无异。唯一无二乘。五云。但以一乘法。教化诸菩萨。无声闻弟子。六云。密遣二人。七云。世间无二乘而得灭度。唯一佛乘。得灭度耳。八云。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诸文甚多。略举八证。检向八文。三车顺文。四车伤义。汝之所立。特违文义。谁为凭信。答。释第一证。余七准知。嘉祥法师。释此文云。无缘觉故。名为无二。无声闻故。称曰无三。即存三中大乘菩萨。若尔唯无三藏之中。声闻缘觉。不无三藏中菩萨乘。此存有余。何关佛乘何处经论。以声闻乘。而为第三。既无此次。都是妄说。若依汝解。言无二者。无缘觉乘。无三即是无菩萨。第一声闻。应不被无。若如此者。即大倒乱(已上破嘉/祥之义)今言但一佛乘者。纯说佛法之圆教乘也。无余乘者。无别教带方便。有余之说。无二者。无般若中之带二。无三者。无方等中所对之三。如此二三皆无。况三藏中三耶(已上顶法师正/义上来并文句之/文)余七准通。问。观音品云。佛身辟支佛身声闻身。菩萨善戒经第一云。菩萨利根。缘觉中根。声闻钝根。华严经第三十五云。如来慧光。初照菩萨大山王。次照缘觉。后照声闻。如此等经。以声闻乘。为其第三。汝何得言于经论中都无此次。嘉祥大师博贤深达。尔云何谤。言是妄说。又南岳大师。菩萨第一。缘觉第二。声闻第三(见譬喻/品疏)若尔佛经。及以祖师。以声闻乘。为其第三。汝何管见。诽毁博达。岂是非丘井蛙嗤大海乎。又汝遮遣华严般若。三中佛乘。甚乖正理。准前破拆。应知其失。恐烦不述。答。灌顶法师。亲承智者。智者大师。灵山听法。亲禀金吻。汝云何敢致诘难耶。问。若尔南岳。灵山听众。亦是汝家之祖师矣。灌顶法师。何因破拆南岳大师。利见本朝。制法华疏。天台文句。全破此疏。胤资既谤于其祖匠。师资之道。亦何在乎。谤毁之愆。既在自己。何还咎他。此犹人自乘马谬谓他乘而已矣。天台师问。汝举乎八证。而责我四车。我亦牵六文。而难汝三车。一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二云。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三云以方便力故。分别说诸果。四云。于一乘道。随宜说三。五云。诸子索三文皆不与。但与珍宝大白牛车。六。父虚指门外。言有三车。诸子出门。无三可见。汝之三车。违害六文。汝义既乖。何偏征我。三论师答。汝不违谓违。与子为会释。以呈同归义。且对释于汝之一文。我之一证。即汝五文。我之七证。符契自敬矣。经云。方便说三(汝之/一文)又云唯一是实。余二非真(我之/一证)今会释云。唯一佛乘。为欲引导三乘人故。方便说三。考实而言。一乘是实余二非真。由是义故。说三说二。犹一意耳。将牵近喻。以况远旨。如文手中唯有一果。欲引三子。于但一果。而说三果。检实而论。唯有一果。而无二果。是故二文。符会莫乖。三二既明。会义可领。一文一证。既为对释。五文七证不待通释。而自会矣(已上一条问者三/论答者天台)又华严宗。立四车云。临门三车。俱是方便。露地大车。名为真实。若三中牛。亦是实者。大子出宅。即应见牛。何不得见。复更索耶。亦不可说界外索车但是二乘。以经不说彼求牛车人。出门即得彼牛车故。又彼经云。尔时诸子。皆诣父所。各白父言。父先所许。玩好之具。羊车鹿车牛车。愿时赐与。以此得知。三乘俱索。三论师破云。夫论索车。良由昔而言今无。昔今俱有。何更索乎。羊鹿二车。昔有今无。法应求索。三中牛车。昔今俱有。何须乞索。汝言大子。出宅不见有牛车者。汝未得解在门外言。故致此谬。今正释文。而示谬失。言门外者。是总相言。若据二乘。正使限城。称之为门。若约菩萨无知限名之曰门。二乘既出正使门外。而不得见鹿羊二车(据法/华会)菩萨未出无知门外。故不见牛。不言出于无知门外。而不见牛。菩萨之子。未至许处。见非无牛车。何由索耶。又不得言三乘教之中菩萨者。出分段。住不退位。为究竟。答。二乘教之分齐尔耳。未出变易。此言出在何经论耶。勿汝牵法华以为证。法华经言得不退者。言约意丰。以非但是位不退故。且举因故。若不尔者。何故。彼经。合三中牛。或举因乘。或举果乘。而合之耶。初合三车文云。但以智慧方便。于三界火宅。拔济众生。为说三乘声闻辟支佛佛乘(此举佛果/而合牛车)后合三车中牛车云。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无师智。如来知见力。无所畏(乃至)是名大乘菩萨。求此乘故。名摩诃萨。如彼诸子求牛车出于火宅(此举/求佛果四智之菩/萨而合牛车)譬喻品言。不退菩萨。且依后合举因乘耳。明知三乘教之分齐。但出分段三界。但得不退。未变易。未得佛乘。是太谬矣。又彼宗。未解索车大意。而谬引文云。尔时诸子。皆诣父所(乃至)羊车鹿车牛车。愿时赐与。以此得知。三乘俱索。三论师释曰。寻夫。索车者。盖是腾昔三。以征今一耳。佛昔日导三乘究竟。今日遂云此一事实余二非真。是故征曰。昔时导有羊鹿牛车。为何所在腾三征一。文义焕然。叵致疑滞。彼宗又云。经文既言诸子索车。岂但二乘。若但是二乘。何得言诸子。三论师通云。但二乘子。称为诸子。是有何妨。以求二乘人非一故。故经合羊鹿云。如彼诸子为求羊车出于火宅。如彼诸子为求鹿车。出于火宅。二乘之子。各称诸子。明知诸子。诣父索车。但是二乘。华严四车。天台四车。前后。俱时。其义各别。三外存一。大概是同。前车既倾。后辙何免矣。

教时诤论第九

  慈恩法师。近禀三藏。远影佛经。而立三时。统摄圣教。故彼法师。撰法苑林章云。解深密经云。胜义生菩萨。白佛言。世尊初于一时。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唯为发趣声闻乘者。以四谛相。转正法轮(乃至)而于彼所转法轮。有上有容。是未了义。是诸诤论。安足处所。世尊在昔。第二时中。唯为发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隐密相。转正法轮。虽更甚奇甚为希有。而于时所转法轮。亦是有上有所容受。犹未了义。是诸诤论安足处所。世尊于今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以显了相。转正法轮。第一甚奇。最为希有。于今世尊所转法轮。是真了义。非诸诤论安足处所。涅槃经说。初令皆服乳。次教总断乳。后教有应服。有不应服者。与解深密所说义同(乃至)略示教者。四阿笈摩等。是初时教。诸说空经。是第二时教。以隐密言。总说诸法无自性。故华严深密唯识教等。第三时也。以显了言。说三无性非有非空中道教故。问。法师所立。三时次第。为是年月之次第耶。为是机理之次第耶。答。两俱是也。问。且置机理。若言时节之次第者。华严经。遗教经。为摄何时。答。华严经摄于第三时。遗教经收乎初时也。问。若尔不可言时节之次第。以类摄故。彼三时既云。初于一时。昔于第二时。于今第三时。华严经初时。而非第三时。遗教经。于今而非第一时。何以初时教。摄于第三时。以第三时说。摄于初时耶。凡时节者。分限之声。以初摄今。以今摄初。时节相乱。分限之名。何所在耶。若言我但以机理次。建立三时不据时节。此义不尔。彼经既云初于一时昔第二时今第三时。非时节何。问。据机理次。立三时耶。答。随机与理。浅之与深。而立三时。
  问。若尔于此机理次第。诸部般若。摄于何时于深密经。之作此问。答。诸部般若。摄第二时。所化机劣。所说浅故。解深密经。摄第三时。所为根胜。教理深故。问。所化是谁而胜劣耶。何故诸部般若是浅。深密是深。答。般若所为。须菩提等。深密所被。胜义生等。由是所化根机胜劣。诸部般若。为除有执。以隐密相。而说诸法本性皆空。未显三性有无理故。偏说空故。称之为浅。若深密经。为除空有。而说非空非有中道。又显了说遍计性空。依圆是有。故名深也。问。此义不尔。违经论故。智度论云。欲为弥勒等说菩萨行故。说摩诃般若。又法华经云。我承佛教。为大菩萨。说无上道(已上)此指般若教时故。若尔经与论。既言大菩萨。云何应得言为须菩提等。说般若教耶。明知般若所为之机。是大菩萨。是大利根。大般若经云。一切圣法。由此成就。是圣智境故。名胜义非有非无。又云。为着法者。说空法道。着二边者。为说中道。又云。如是般若。非有相。非无相(已上)非空非有之证甚多。不烦多牵。辨中边论云。如是理趣。妙契中道。亦善符顺般若等经说一切法非空非有(已上)若尔般若经。及以自宗论。既言般若经说非空非有。云何得言偏说空耶。又摄论初。引般若经。而判三性有无中道。若尔般若经说。非空非有中道。及以三性有无之义。何浅于深密经耶。又不得言辨中边云般若等经。非是诸部般若经也。违基法师。及范法师。云大般若等经。说非空非有故。答。深密经言。第二时教。非是诸部般若者。为是何乎。问。非是诸部般若经也。若言诸部般若经者。有多相违。般若经云。般若波罗蜜。离诸分别。绝诸戏论。智度论云。今为欲说无诤处故。故说此经。深密经云。是诸诤论。安足处所(一违)法华经中。指般若云。佛敕我等。说最上道。又云。为大菩萨。说无上道。深密经云。有上有容(二违)亦法华经。指般若云。一切诸佛秘藏之法。又云。实事真要(已上)岂是不了。深密经云。犹是未了(三违)般若经中。显了演说非空非有三性道理(般若经文并辨/中边等文如上)深密经云。以隐密相。说诸法空(四违)基法师云。为善现等说波若经。智度论云。为弥勒等。说于波若(五违)有如是失。明知深密第二时教。非是诸部般若经也。是真谛三所言施慧江边说般若及以央掘摩罗经等。此等经中说诸法空。深密经中。指此等经。为第二时。问。涅槃经。说旧新医喻。配当深密三时教何。
  答。旧医服乳。以为初时。新医断乳。为第二时。有应不应。名第三时。问。此义不然。何者。经文以旧医喻。外道邪师。以乳即喻所说邪戒。初时教主。即是如来。所说我空。既人与法。全不相似。何以旧医。配初时教。彼宗门人。左右会通。而义迂回。恐繁不述答。我宗三时。既是佛说。汝若破之。即破佛说。岂是佛弟子耶。问。汝于佛经。但斯得语。而不得意。深密经意。且据一途。而判三时。不言三时摄一切教。我但破汝不得意失。而不破佛。若不尔者。无量义经。小乘四谛。名之初时。中乘缘起。名第二时。方等大乘。为第三时。此经三时。何与深密三时相违。又法华经第五。法华以前教。名文为初时。以法华经。为第二时教也。如是教时。皆以一途。且判而已。非谓以此三时摄于一切佛教。答。日照三藏云。智光论师。般若灯论释中。引大乘妙智经。而立三时。汝何不倚彼论三时。而立二藏。问。非不用彼。其论三时。不违二藏。摄教尽故不用。深密于一途而立三时。答。同立三时。何故深密。且依一途。妙智经摄一切佛教。问。深密经于人同时异。而以年月次第。建立于三时教故。彼经云。初昔今也。若妙智经。以类摄教。非以人同时异次第。又非年月故。三藏云。心境俱有。名为初时。境空心有。称第二时。心境俱空。为第三时。而不言初昔今(上来略破法相三时/问者三论答者法相)问。天台四教。有何凭据。若无明文。而建立之。不可信故。答。有明据也。非自穿凿故。长阿含行品。佛在员弥城北尸舍波村。说四大教者。从佛闻。从和合僧闻。从众多比丘闻。从一比丘闻。是名四大教。月灯三昧经第六。明四种修多罗。谓诸行。呵责。烦恼。清净。私释会之。诸行是三藏教。呵责即通教。烦恼者别教。清净名圆教(已上顶法师玄/义第十卷文)今三论破云。汝宗四教。所依不成。何者。长阿含经是小乘也。所依既小。四教何大。若长阿含。不小乘者。汝何得言四阿含小。又彼阿含。及月灯文。何是四教。彼经。直云诸行呵责烦恼清净。何言四教。不足征破。止而不论。又花严师。种种引文。配释五教。而无相的。说五教名之经论。文义推玄耳。新宗三时。三论二藏。名字显出。在经论。叵以疑滞。天台华严。四教五教。无文而立。谁以准的。若言汝责我宗所立四教五教。于经论中。无名字者。汝所立三种法轮。名字何出。无文既等。云何汝自隐于己过。而名我宗。此亦不然。汝未得悟三论义意。嘉祥法师。正以十门。统摄圣教。如宗义释。于彼二藏。开出三轮。此一途耳。非是摄教之正意也。次排江南大乘师所立五时教宗。道场寺慧观法师立五时云。略判佛教。凡有三称。一谓顿教。即华严经。二谓渐教。始从鹿苑。终竟鹄林。自浅之深。名之曰渐。三不定教。非顿渐扬。故称不定。即央掘摩罗。胜鬘。金光明等是。于渐教中。分为五时。一有相教(亦名三/乘别教)即四阿含。二无相教(亦名三/乘通教)即大品等。三抑扬教。即净名等。四同归教。法华等是。五常住教。涅槃经是。南土群匠。偕于观公。今破析云五时之说。非但无文。亦复害理。何者。四阿含中。既说二空。二空无相。何名有相。亦三乘同观于四谛理。云何得言四谛教名三乘别教。汝言般若。明空荡相。未明佛性及以常住。是故名无相。此义不尔。涅槃经云。佛性亦名般若。般若即佛性。佛性即妙有。又般若即是智德之有也。汝何得言明空荡相。名无相教。又大论云。般若不属于二乘人。但属菩萨。汝何得名三乘通教。大品经云。二乘智慧。犹如萤火。菩萨智慧。犹如日光。又云。二乘犹如废犬。若尔大品。亦应抑扬。汝何独名维摩思益。而为抑扬。汝言法华未明常住。此义甚谬。寿量品。明过去过尘沙。未来倍上数。非常住何乎。寻夫。涅槃常与无常。是涅槃用。谈乎其体。非常无常。汝言常住。但得用耳。未及其深体。又涅槃前既说常住。何涅槃称常住耶。又央掘摩经。十大弟子。并文殊等。皆与央掘。被呵责也。所呵之众。既次第教之。所为人。能呵之教。盍渐教耶。汝何偏断金光明经亦别。十大弟子等。何不渐教。五时过咎。略述如是。恐繁不广。

说不说诤论第十

  就此诤论。初述自义。后破他执。言自义。泛谈佛身。有三种身。一正法法身(亦名理/法身亦名自性身/亦名法佛)二修成法身(亦名智法身。亦名自受用/身亦报佛亦名内应身)三应化身(此应与化合为一身若开出时应身化身/然其应亦名外应身亦名他受用身彼化身者亦名变化身同/利他用故合一身)于此三身说不说。凡有二门。谓差别无差别门(亦名二/不二门)无差别差别门(亦名不/二二门)若据初门。凡有三义。谓三身但说也。三身不说也。一说不说也。若约后门但有一义。谓一说。一不说矣。问。且就不二门。三义若为。答。据二不二门而言之。彼应化身。是有色声。有诠辨用。故名说法。应他色声。是修成用。修成之体。是用之体。体即是用故。体说法。正法法身。本来寂灭。未曾色声。是不色声。是色声之不色声故。是不色声即是色声。是故正法法身说法。由是义故。三身俱说。正法法身。本无二相。何说不说。修成法身。无有色声。应用即体。是故三身俱不说法。正法法身。修成法身。俱是体也。应化是用。体是不说。用即说法(此二门于不二门不取此义但/为欲显不二门义故举二门)体之不说。是说不说。不说即说。用之说法。不说之说。说即不说。故用不说。由是义故言一说一不说。
  问。不二二门之义意那。答。若约不二二门。而为论之。二种法身。是本体故。不可得言色声及以不色声故。故不说法。应化是用。有化色声诠辨用故。名为说法。问。且据二门。何故用之应化说法。而体法身不说法耶。若有二义故。法身不说。一无所化故。谓佛所化。虽有无量。束而论之。不过五乘。人天二乘。化身所化。若菩萨乘。外应化之。彼法身佛。唯佛能见。十地不见。无所化故。不得说法。二绝名相故。谓法身佛本性寂灭名相斯绝。何有音声说法之事。如是等事是应化故。问。法身不说法。何用法身为。答。法身是为化物之本。若无本身用何所为。是故法身是有大用(上来略述/自宗义耳)。问。修成报佛为当有实音声诠辨之用以不答。有也。问。有实音声诠辨之用法身为是体用。为二门之法身耶。为是体用不二门之法身耶。答。两是何妨。问。若言为二门法身者。即有多难。一叵垂应化难。谓报佛如来自德圆满。唯佛能见因位绝分。是故垂示乎应化用以为引摄。若法身佛专化导者。一何更起利他用耶。二体用混乱难。谓体也寂而照之。用也动而涉之。可谓。体之与用殊。而今四智动涉八音振雷。与应用若为异乎。三应无所化难。谓地前难众化佛利摄。地上高士他受统领。自受所化为是谁乎。四体依方处难。说法利生要须方处。若赴缘而吐教。岂称遍法界哉。五应无结集难。谓大小修多罗欢喜之所集。若智身说法者。阿难何由得听之。既不得听。若为结集耶。若谓佛与佛互为说听听伴号菩萨说主称法身。此亦不尔。夫考乎吐出之指也。意在息患悟道矣。三觉如来。以为听伴。是有何利益耶。彼此齐觉。何更说为。汝若救谓齐觉法身为其听伴而转传下位者。传说之时。若以实体而为说。若起化用而为传。若言智体义。则不可。因位之人。不应见故。若言起化。何由说主不起化用。而听伴犹有斯能乎。又此法身。将彼法身而为听伴出在何经论。然智度论云。法身为菩萨说法。嘉祥法师释云。望华台舍那丈六释迦而为法身耳。若望究竟法身犹属迹身。若不尔者。何言法身化菩萨。十地菩萨不能见故。毗卢舍那经云。毗卢舍那说法等。准向嘉祥释应思。又是不二门义而已矣(上来一条问者三/论答者真言天台)惟向来群哲机。辨拔密融。神悟侔什肇。边地之庸愚。谁敢淘汰乎。风闻。由旬之月识寸指。洪钟之响发尺槌。夫然则靡借诤论兮。何因晓至趣。莫据廗谈。而孰兴法响。是以朋翼二先之真典。傍影师弟之经论。而斟酌彼己之汪源。撰缀自他之诤论。庶寄近谈而敞远归。借短辞以兴长响欤。诤论之意。唯在绍隆。得失之评。非以指南。揽者详焉。

大乘三论大义钞卷第四(终)

1425 22.P0227 摩诃僧祇律(40卷)〖东晋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No. 1425 [cf. Nos. 1426, 1427]

摩诃僧祇律卷第一(初比丘僧戒法学)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四波罗夷法之一(淫戒之一)

  若笃信善男子欲得五事利益者,当尽受持此律。何等五?若善男子欲建立佛法者,当尽受持此律。欲令正法久住者,当尽受持此律。不欲有疑悔请问他人者,当尽受持此律。诸有比丘、比丘尼犯罪恐怖,为作依怙者,当尽受持此律。欲游化诸方而无碍者,当尽受持此律。是名笃信善男子受持此律,得五事利益。

  若能尽受持,  调御威仪戒;
  五事功德利,  世尊之所说。
  受持此律者,  如其义善听;
  若能尽受持,  调御戒律仪,
  建立世尊教,  是名真佛子。
  佛法得久住,  能行正法施,
  亦无疑悔起,  请问于他人。
  比丘比丘尼,  犯罪得依怙;
  游化于诸方,  所往无挂碍。

  婆伽婆、三藐三佛陀从本发意所修习者,今已成就,欲度人故住舍卫城,诸天世人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名闻十方供养中最。为求福众生得建立于福,求果众生得建立于果,苦恼众生而得安隐,为诸天人开甘露门,于十六大国莫不宗伏、知见自觉。佛所住者,住于天住、住于梵住、住贤圣住、住最胜住、住一切智心,得自在随意所住,是故如来住舍卫国。

  尔时尊者舍利弗,独一静处结加趺坐正受三昧。三昧觉已作是思惟:“有何因缘,诸佛世尊灭度之后法不久住?有何因缘,诸佛世尊灭度之后法教久住?”于是尊者舍利弗,晡时从三昧起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坐一面已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正受三昧,三昧觉已作是思惟:‘有何因缘,诸佛世尊灭度之后法不久住?有何因缘,诸佛世尊灭度之后法教久住?’”

  尔时佛告舍利弗:“有如来不为弟子广说修多罗、祇夜、授记、伽陀、忧陀那,如是语、本生、方广、未曾有经。舍利弗!诸佛如来不为声闻制戒,不立说波罗提木叉法,是故如来灭度之后法不久住。舍利弗!譬如鬘师、鬘师弟子,以种种色花著于案上,不以线连,若四方风吹则随风散。何以故?无线连故。如是舍利弗!如来不广为弟子说九部法,不为声闻制戒,不立说波罗提木叉法,是故如来灭后法不久住。舍利弗!以如来广为弟子说九部法,为声闻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是故如来灭度之后教法久住。舍利弗!譬如鬘师、鬘师弟子,以种种色花以线连之,若四方风吹不随风散。所以者何?以线连故。如是舍利弗!如来广说九部经,为声闻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是以如来灭后法得久住。舍利弗!以是因缘故,教法有久住、有不久住者。”

  尔时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愿世尊!广说九部经,善为声闻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令教法久住,为诸天世人开甘露门。”

  尔时佛告舍利弗:“如来不以无过患因缘而为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舍利弗!譬如转轮圣王不以无过而为婆罗门居士而制刑罚。如是舍利弗!如来亦复如是,不以无过患因缘而为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然舍利弗!当来有正信善男子,于佛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或有心乱颠倒起于净想,三毒炽盛而犯诸罪。舍利弗!是时如来当为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止!舍利弗!如来自当知时。”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如来自当知时。”

  是时舍利弗,  偏袒而合掌,
  随顺转法轮,  请求最胜说。
  劝请于世尊:  “今正是其时,
  愿为弟子众,  广制戒律仪。
  能令佛正法,  长夜得久住;
  显示甘露门,  开化天人众。”
  彼住最后身,  作此劝请已;
  尔时最胜告,  尊者舍利弗:
 “弟子未有罪,  众僧悉清净;
  诸佛未曾有,  无过而制戒。
  譬如世界主,  王领其国土;
  无有无过人,  而加其刑罚。
  彼喻此亦然,  世尊天人师;
  未有无过患,  而制弟子戒。
  过患既已起,  时有犯恶者;
  是时天人师,  为众制律仪。
  过去、未来世,  佛眼靡不见;
  随其事轻重,  随其轻重制。”
  说此正法时,  在于祇洹林;
  舍利弗劝请,  世尊答如是。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尊者舍利弗,诸比丘未有过患,而请世尊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佛告诸比丘:“舍利弗不但今日未有过患而请制戒,彼于昔时在一城邑聚落,人民居士未有过患,亦曾请我制诸刑罚。”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乃往昔时已有此耶?”佛言:“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迦尸。彼时国王号曰大名称,以法治化,无有怨敌,布施持戒,泛爱人物、善摄眷属。法王御世,人民殷盛,富乐丰实,聚落村邑鸡飞相接,举国人民更相敬爱,种种众伎共相娱乐。时有大臣名曰陶利,多诸策谋,作是思惟:‘今此王境自然富乐人民炽盛,城邑聚落鸡飞相接,举国人民更相敬爱,种种众伎共相娱乐。’时彼大臣往白王言:‘今日境界自然富乐人民炽盛,城邑聚落鸡飞相接,举国人民更相敬爱,种种伎乐共相娱乐。愿王当为斯等制立刑罚,莫令极乐生诸过患。’王言:‘止!止!此言不可。所以者何?过患未起而欲制罚。’臣复白王:‘当防未来,莫令极乐生诸过患。’时王作是思惟:‘今此大臣聪明智谋,多诸朋党不可卒制,今若呵责或生咎衅。’尔时国王欲微诲大臣,即说偈言:

“‘势力喜瞋恚,  难可卒呵制;
  横生人过患,  此事甚不可。
  大人多慈愍,  知人实有过;
  犹尚复观察,  哀愍加其罚。
  恶人喜恼他,  不审其过罪;
  而加其刑罚,  自损恶名增。
  如王好威怒,  枉害加良善;
  恶名流四远,  死则堕恶道。
  正法化黎庶,  身口意清净;
  忍辱行四等,  是谓人中王。
  王为人中上,  宜制忿怒心:
  仁爱恕有罪,  哀愍加刑罚。’

  “尔时大臣闻王所说,心大欢喜而说偈言:

“‘最胜人中王,  愿永荫黎庶;
  忍辱自调伏,  道化怨自降。
  王德被无外,  祚隆永无穷;
  以道治天下,  常为天人王。’”

  佛告诸比丘:“尔时国王大名称者,岂异人乎?则我身是。时大臣陶利者,舍利弗是。尔时城邑聚落长者居士未有过患,而彼请我令制刑罚。今诸比丘过患未起,而复请我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

  尔时世尊从舍卫城随所乐住已,于憍萨罗国人间游行,与大比丘众五百人前后围绕,诣憍萨罗国耕田婆罗门聚落。到已于耕田林中住。于是世尊晡时从三昧起,周遍观察上下诸方又复视前平地,而发微笑往来经行。时舍利弗见世尊从三昧起周遍观察上下诸方又复视前平地,而发微笑往来经行,见已往诣众多比丘所,语比丘言:“诸长老!我向见世尊从三昧起,观察诸方乃至往来经行。诸长老!如来、应供、正遍知,不以无因缘而起微笑。若往请问,必当闻说过去宿命久远之事。我等今日当诣世尊问如此义,如佛所说我当奉行。”诸比丘闻舍利弗说已,即与舍利弗,共诣世尊所头面礼足,礼足已随佛经行。

  时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向见世尊从三昧起,观察诸方乃至往来经行,我即往诣众多比丘所,语比丘言:‘诸长老!我向见世尊从三昧起,观察诸方乃至往来经行。诸长老!如来、应供、正遍知,不以无因缘而笑。若往请问,必当闻说过去宿命久远之事。我等今日当诣世尊问如此义,如佛所说我当奉行。’不审世尊!有何因缘而发微笑?”

  尔时世尊,出金色臂指地告舍利弗:“汝见此地不?”舍利弗言:“唯然已见。”佛言:“此地是迦叶佛故园林处,此一处是迦叶佛精舍处,此一处是经行处,此一处是坐禅处。”尔时尊者舍利弗,即取僧伽梨襞为四褺,即布是地。布是地已,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唯愿世尊!坐此座上,当令此地为二佛坐处。”尔时世尊即受而坐,尊者舍利弗礼佛足已,于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有几事利益,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佛告舍利弗:“有十事利益故,诸佛如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何等十?一者摄僧故;二者极摄僧故;三者令僧安乐故;四者折伏无羞人故;五者有惭愧人得安隐住故;六者不信者令得信故;七者已信者增益信故;八者于现法中得漏尽故;九者未生诸漏令不生故;十者正法得久住,为诸天人开甘露施门故。以是十事,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

  是时舍利弗,  偏袒而合掌;
  随顺转法轮,  请问于最胜。
  彼住最后身,  合掌请问已,
  尔时最胜告,  尊者舍利弗:
 “有十功德利,  如来所知见,
  故为诸弟子,  广制戒律仪。
  摄僧、极摄故;  令僧安乐住;
  折伏无羞人;  惭愧得安隐;
  不信令入信;  已信者增益;
  现法得漏尽;  未生漏不生;
  正法得久住,  开甘露施门。”
  说是正法时,  在于耕田林,
  舍利弗请问,  世尊答如是。

  尔时世尊于耕田聚落随所乐住已,从憍萨罗国游行向跋耆国。尔时世尊与五百比丘俱,到跋耆国毗舍离城,住大林重阁精舍。尔时毗舍离城,人民饥馑五谷不熟,白骨纵横乞食难得。毗舍离城有长者子,名曰耶舍,信家非家、舍家出家,其父名迦兰陀,故诸梵行者皆称为迦兰陀子。时世饥馑乞食难得,每至食时多还家食,其母告耶舍言:“子!汝甚为大苦,剃除须发着弊纳衣,持钵乞食为世人所笑。今此家中大有财物,汝父母钱及余先祖财宝,恣汝所欲;且汝爱妇今犹故在,当共生活,何以如是受诸勤苦?汝当归家受五欲乐,自恣布施、种诸功德、供养三宝。”尔时耶舍白母言:“愿母止!止!我乐修梵行。”其母复第二、第三所劝如初,耶舍答亦如先。母复重言:“汝若不乐在家者,当乞我种以续继嗣,莫令门户断绝、财物没官。”尔时耶舍即白母言:“今欲使我于此中留种子者,当奉此敕。”母即欢喜疾入妇房语新妇言:“汝速庄严,着耶舍本所爱乐严身之服,与之相见。”新妇答言:“尔。”即便庄严如教所敕。尔时耶舍即与其妇共相娱乐,如其俗法,于是其妇遂便有娠,月满生子。其家议言:“本为乞种故,今当立字名为续种。”尔时世人皆名为续种,父续种、母续种、祖续种,钱财一切皆名续种。所有如是恶名流布,道俗悉闻。

  尔时耶舍闻恶名已,为续种子父,大自惭愧,耻其所闻,作是思惟:“沙门释种中,未曾见闻有如此事。此为法耶?为非法耶?我今当以此事广白尊者舍利弗,舍利弗当以此事具白世尊,如世尊教,我当奉行。”时耶舍疾往诣尊者舍利弗所,广说上事。

  尊者舍利弗,与耶舍共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坐已尊者舍利弗具以上事广白世尊。佛问耶舍:“汝实有是事不?”答言:“实尔。”佛言:“耶舍!是为大过,比丘僧中未曾有此。汝愚痴人!最初开大罪门,未有漏患而起漏患。天魔波旬常求诸比丘短而不能得,汝今最初开魔径路。汝今便为毁正法幢、建波旬幢。汝愚痴人!宁以利刀割截身生,若着毒蛇口中、若狂狗口中,若大火中、若灰炭中,不应与女人共行淫欲。耶舍!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呵责淫欲:欲为迷醉,欲如大火烧人善根,欲为大患。我常种种方便称叹离欲、断欲、度欲。汝今云何作是不善?耶舍!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耶舍比丘,僧中未曾有此,而彼耶舍初开罪门,未有漏患而起漏患?”佛告诸比丘:“是人不但今日于我法中未有漏患而起漏患。”诸比丘白佛言:“彼过去时已曾有是事耶?”佛言:“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此世界劫尽时,诸众生生光音天上,而此大地还已成立,诸众生等从光音天还来至此。时彼众生身有妙光,神足自在禅悦为食,诸有所须随意所欲。是诸众生身光相照,无有日月星宿亦无昼夜,亦无一月、半月、四时岁数。时此大地便有自然地味,色香美味皆悉具足,如天甘露等无有异。时有一轻躁贪欲众生,尝此地味觉其香美,渐取食之即生着心。其余众生见其如此,展转相效皆竞取食。尔时众生食地味已,身体沉重光明即灭,贪着五欲退失神足。然后世间便有日月星宿昏明,半月、一月、春秋冬夏。”佛告诸比丘:“尔时轻躁众生者,岂异人乎?即耶舍比丘是。彼时耶舍于诸众生,漏患未起而先起漏;今日复于清净僧中先开漏门。”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耶舍比丘先世已来乃如是耶?云何其母巧作方便以淫欲诱诳其子?”佛告诸比丘:“是耶舍母不但今日巧作方便诱诳其子,过去世时亦曾诱诳。”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愿乐欲闻。”

  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迦尸。时彼国王号大名称,离诸怨敌,布施泛戒,持爱人物,以法治化,善摄眷属。时王第一夫人,晨朝上高楼上观察星宿,见一金色鹿王从南方来陵虚北逝。夫人见已即作是念:‘我若得此金色鹿皮持作褥者,没无遗恨;若不得者,用作此王夫人为?’即自念曰:‘若我语人:“见金色鹿王。”谁当信者?’又作是念:‘若言是鹿,不应乘虚;若乘虚行,不应言鹿。’夫人愁忧,恐不信故,即脱璎珞着垢弊衣入忧恼房。王于殿上治政事讫,还入其室不见第一夫人,即问侍者。侍者答言:‘夫人向入忧恼房住。’王便往就,问夫人言:‘谁犯汝者?为大臣、王子?为余夫人及余侍者?若犯汝者,我当为汝重治其罪。汝今将无有所须耶?若欲须金银、珍宝、香花、璎珞,当相供给;若欲杀罚,便可见语。’王种种问已,夫人不答。王即出去,告余夫人、大臣、太子及余人等:‘卿等率往问夫人意。’诸人受教各各问已,夫人犹故默然不对。王使耆旧青衣更问夫人,此青衣者生长王宫多有方便,即往入房问夫人言:‘王是夫人之所恃怙,如何王问而默然不答?若有所求何缘可得?谁犯夫人?为大臣、王子及余夫人?欲有杀罚宜应白王。夫人默恨无乃失耶?夫人若丧,王终不能相与俱死,正可忧恼月日之间,国中自有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等,皆各有女端正妙好,与相娱乐足以忘忧。夫人正可徒自死耳!喻若哑人眠中得梦,谁能瞻者?夫人不语,难知亦尔。’尔时夫人闻青衣语,即自惟曰:‘此是名语。’便答青衣:‘无犯我者,别有所忆故不语耳。汝听我说,吾近晨朝登楼观看星宿,时见有一金色鹿王,乘空南来凌虚北逝。若语人言:“鹿能乘虚。”谁能信者?我欲得其皮持用作褥而不能得,是以生恼,自念:“用作王夫人为?”’是时青衣闻此语已,具白大王。王知其意,甚大欢喜,即问傍臣:‘谁能得此金色鹿皮?我今须之持用作褥。’诸臣答言:‘当问猎者。’王告大臣:‘敕我境内国中猎师,尽使令集。’如偈所说:

“‘诸天随念感,  王者随声至;
  富者以财得,  贫人以力办。’

  “如是王教出已,国中猎师一切皆集。猎师白王:‘何所约敕?’王告猎者:‘我今急须金色鹿皮持用作褥,卿等为吾疾速求之。’猎师答王:‘愿听小还共论此事。’王曰:‘可尔。’猎师还已共相谓言:‘汝等游猎颇曾见闻金色鹿不?’彼各对曰:‘我等先祖已来常行游猎,未曾有闻金色鹿名,况复眼见!’时诸猎师共作要言:‘今往答王,无使不同。’既见王已各白王言:‘我先祖已来相承游猎,初未曾闻金色鹿名,况复眼见。’如所说:

“‘王者力自在,  所求欲如教。’

  “王即敕有司令执诸猎者系着牢狱。时有一猎师名曰删阇,勇健多力走及奔兽,仰射飞鸟箭无空落,彼即念言:‘我诸猎党自惟无罪而见囚执,当设权计脱此苦难。我当白王应募求鹿,若得者善,若不得者,我且游散,诸伴得出。’便白王言:‘颇有见闻金色鹿不?’王告猎者:‘汝等自可往问夫人。’尔时猎者即诣王宫白夫人曰:‘谁有见闻金色鹿者?’夫人答言:‘我亲自见。’猎师白言:‘见在何处?’夫人答言:‘我于楼上观于星宿,晨朝见一金色鹿王,从南方来陵虚北逝。’时彼猎师善相禽兽,知此鹿王止宿在南、食处在北,止宿之处永无可得,当于食处而求取之。于是猎师便持弓箭,渐次北行到彼雪山。时彼山中有仙人住,流泉浴池花果茂盛。彼中仙人以二事除欲:一者苦行,二者闲居。尔时猎师藏诸猎具假以人服,诣仙人所礼拜问讯。彼仙人者处在山泽久不见人,得猎者至甚大欢喜,命令就坐,与甘果美浆共相慰劳。猎师白言:‘止此久近?’答言:‘止此以来经尔所时。’复白仙人:‘止此已来,颇曾见有奇异事不?’答言:‘曾见。’复问:‘为见何等?’答曰:‘此山南有一树名尼拘律,常有金色鹿王飞来在上,食彼树叶饱已而去。’猎师闻此甚大欢喜,作是念言:‘必是夫人所见金色鹿王,今已得闻,我愿将果。’猎师方便更说余事,然后乃问:‘趣尼俱律树道在何处?’仙人答言:‘从此而去。’中间曲路委悉语之。猎师闻喜,咒愿而去。还执持猎具顺道而进,渐次前行,遥见彼树枝叶扶疏荫覆弥广,至彼树下寻觅鹿王,不见踪迹又无食处。猎师便于树下潜微伺之,伺之不久便见鹿王,譬如雁王陵虚而来止此树上,形色光明照耀山谷,食彼树叶饱则还南。寻复思惟:‘此树高远,非是网罥弓矢所及,云何可得?我今当还波罗奈城。彼有大臣、王子聪明智德,我当问之。’即还其国便白王言:‘如夫人所见,但鹿所止住,非网罥弓矢所及,无由得之。’王告猎师:‘汝可自往具白夫人。’猎师即白夫人:‘已见金色鹿王,都非网罥弓矢所及,不知何由而得?’夫人问言:‘彼鹿所住为在何处?’答言:‘住在尼拘律树上,食彼树叶饱已还南。’如所说:

“‘刹利百方便,  婆罗门增倍;
  王有千种计,  女人策无量。’

  “如是王夫人多诸方便,便教猎者:‘汝持蜜去,至彼树上蜜涂树叶,鹿闻蜜香必食树叶啖尽,次第涂下至彼施网罥处。’猎师如教还于山中,持蜜上树涂其树叶。彼鹿来食随蜜食尽,蜜不涂处鹿辄不食,随蜜食叶渐次而下。如所说:

“‘野兽信其鼻,  梵志依相书,
  王者委有司,  各各有所信。’

  “彼鹿寻香食彼树叶,渐下到其施网罥处,即便着罥。猎师念言:‘我若杀取其皮,不足为贵,当活将去。’于是驱还。猎师笼䩭过仙人处,仙人遥见惊而叹曰:‘咄哉!祸酷。虽能乘虚而不能免此恶人之手。’即问猎者:‘恶人!汝用是为?’猎师答言:‘迦尸国王第一夫人须此鹿皮持用作褥。’仙人复言:‘汝谓此鹿死后色如是耶?内有生气故外色如是。可活将去,汝可得赏。’仙人复问:‘汝作何方便而得此鹿?’答言:‘我作如是方便而得此鹿。’尔时仙人自庆善寂无此诸恶,悲念夫人能为巧恶方便,痛彼鹿王贪味受困。尔时仙人即说偈言:

“‘世间之大恶,  莫过于嗜味;
  欺诳凡夫人,  及诸林野兽;
  因风着香味,  受斯苦恼患。’

  “猎师问曰:‘我作何方便养育此鹿得生归我国?’仙人答言:‘以蜜涂树叶而用养之。若到人间以蜜和麨。’如是教令养之。渐渐还国遂到人间。此鹿形貌端正色若天金,角白如珂,目紫绀色,一切人见莫不雅奇。渐次行诣波罗奈城,王闻鹿至,敕诸城内平治道路,扫洒烧香、捶钟击鼓往迎鹿王。观者如云莫不欢喜,庆贺大王吉祥远至。夫人见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以爱心重故前抱鹿王,以昔染污心重故,令彼鹿王金色即灭。王告夫人:‘此鹿金色忽变当如之何?’夫人答王:‘此今便是无施之物,放使令去。’”

  尔时佛告诸比丘:“彼时金色鹿王岂异人乎?今耶舍比丘是。时夫人者,今耶舍母是。往昔已来曾作方便诱诳其子,令堕贪着受诸苦恼。”

  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尔时世尊以是因缘向诸比丘广说过患事起,种种因缘呵责过患起已,为诸比丘随顺说法:“有十事利益,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十事利益广说如上。是故如来从今日当为诸比丘制戒,未闻者令闻,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于和合僧中受具足戒,行淫法,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毗舍离城有二离车子,信家非家、舍家出家,于毗耶离众所知识,能致供养四事具足。彼比丘时至,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乞食,不能摄身口意系念在前,心意驰乱不摄诸根,染着色欲取色净相,欲心炽盛便作是念:“我着法服为此欲事甚为不可,我当舍于法服着彼俗衣,七日之内不还僧中随意所为。”作是念已,即脱袈裟着彼俗衣便行欲事。过七日已还着法服而来入僧,入僧已还自厌污愧身所行,便作是念:“都不见闻余诸沙门有如是事,我今当以此事白尊者舍利弗,舍利弗当向世尊具陈此事。若佛有所教敕我当奉行。”时二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广说如上。时尊者舍利弗将二比丘往诣世尊,礼足已,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广白世尊。佛告舍利弗:“应遣令去。是愚痴人!不复得在如来法中更出家受具戒。”时舍利弗以哀愍故,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当来有善男子,于世尊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迷意颠倒起于净想,无惭无愧三毒炽盛。唯愿世尊为开方便,令是善男子更于如来法中得出家受具足戒。”尔时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诸比丘皆悉令集。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于和合僧中受具戒,若不还戒而行淫法,是比丘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诸比丘处处安居,安居已还诣毗舍离,到世尊所礼拜问讯。问讯已次第付房而住。房尽不受,有依屋栏、草庵、空地、树下住者。尔时有一比丘依树下坐,作是思惟:“佛法出家甚为大苦,修习梵行亦为甚难。昼则风飘日炙,夜则蚊虻毒虫所啮,我欲不堪于佛法中修净梵行。”彼比丘作是心念口言,诸比丘闻已便谓此比丘言:“汝舍戒耶?”答言:“不舍!我但作是念:‘我不堪于如来法中修净梵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是比丘舍戒。”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唤彼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舍戒耶?”答言:“不舍。”佛言:“何缘致此?”“世尊!我于树下作是心念口言:‘于佛法中舍家出家甚为大苦,我不堪于如来法中修净梵行。’”佛告比丘:“汝云何于如来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而作是念:‘我不堪忍于如来法中修净梵行。’”佛言:“是比丘不名舍戒,是名戒羸。彼作戒羸说语,得偷兰罪。”尔时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乃至未闻者当闻、已闻者重闻。若比丘于和合僧中受具足戒,不还戒,戒羸,不舍戒便行淫法,是比丘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舍卫城有长老名难提,信家非家、舍家出家,于舍卫城众所知识,能致供养四事具足。余多有名难提是,但是长老行时亦禅、住时亦禅、坐时亦禅、卧时亦禅,时人名之为禅难提。时难提于开眼林中作草庵舍,彼于其中初中后夜修行自业,得世俗正受乃经七年。过七年已退失禅定,复依一树下还习正受乃求本定。时魔眷属常作方便,于行正法人伺求其短,变为人形端正无比,种种花香璎珞以严其身,于难提前住,谓难提言:“比丘!共相娱乐行淫事来。”时难提言:“恶邪速灭!恶邪速灭!”口作此言而目不视。天女复第二、第三所说如上。时难提第二、第三亦如是说:“恶邪速灭!恶邪速灭!”而不观视。时天女便脱璎珞之服露其形体,立难提前语难提言:“共行淫来。”时难提见其形相而生欲心,答言:“可尔。”时天女渐渐却行,难提唤言:“汝可小住,共相娱乐。”难提往就,天女疾疾而去。难提追逐到祇洹堑,堑中有王家死马,天女到死马所隐形不现。时难提欲心炽盛即淫死马。欲心息已便作是念:“我甚不善,非沙门法,以信出家而犯波罗夷罪,用着法服食人信施为?”即脱法服着右手中,左手掩形而趣祇洹语比丘言:“长老!我犯波罗夷!我犯波罗夷!”时诸比丘在祇洹门间经行仿佯思惟自业,共相谓言:“此是坐禅难提,修梵行人不应犯波罗夷。”难提复言:“诸长老!不尔,我实犯波罗夷。”诸比丘即问其因缘,难提具说上事。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难提善男子自说所犯重罪,应当驱出。”时诸比丘如教驱出。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长老难提久修梵行,而为此天女之所诳惑?”佛告诸比丘:“是难提比丘不但今日为天女所惑退失梵行,过去世时亦为彼所惑失于梵行。”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迦尸。时南方阿槃提国,有迦叶氏外道出家,聪明博识综练群籍,众技妙术靡不开达,彼外道者助王治国。时彼国王执持奸贼种种治罪,或截手足、髡其耳鼻,治之甚苦。时彼外道深自惟念:‘我已出家云何与王共参此事?’便白王言:‘听我出家。’王即答言:‘师已出家,云何方言复欲出家?’答言:‘大王!我今豫此种种刑罚苦恼众生,何名出家?’王即问言:‘师今欲于何道出家?’答言:‘大王!欲学仙人出家。’王言:‘可尔,随意出家。’去城不遥有百岩山,有流泉浴池花果茂盛,即造彼山起立精舍。彼于山中修习外道,得世俗定起五神通。于春后月食诸果蓏四大不适,因其小行不净流出。时鹿爱群共相驰逐,渴乏求水饮此小便,不净着舌舐其产道,众生行报不可思议因是受胎,常在庐侧食草饮水,至期月满产一小儿。尔时仙人出行采果,鹿产难故即大悲鸣,仙人闻鹿鸣急谓为恶虫所害,欲往救之,遂见生一小儿。仙人见已怪而念曰:‘云何畜生而生于人?’寻入定思惟,见本因缘,即是我子。于彼小儿便生爱心,裹以皮衣持归养之。仙人抱举鹿母乳之,渐渐长大名为鹿斑。依母生故体斑似母,是故作字名曰鹿斑。是童子渐渐长大至年七岁,逊弟尊长、仁爱孝慈,采取水果供养仙人。是时仙人念言:‘天下可畏无过女人。’即便教诫子言:‘可畏之甚无过女人,败正毁德靡不由之。’于是教以禅定化以五通。如所说:

“‘一切众生类,  靡不归于死;
  随其业所趣,  自受其果报。
  为善者生天,  恶行入地狱;
  行道修梵行,  漏尽得泥洹。’

  “尔时仙人便即命终,于是童子净修梵行得外道四禅,起五神通有大神力,能移山住流扪摸日月。尔时释提桓因乘白龙象案行世间,谁有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有能布施持戒修梵行者?案行世界时见是仙人童子,天帝念言:‘若是童子欲求帝释梵王,皆悉能得,宜应早坏。’如所说:

“‘诸天及世人,  一切众生类;
  莫不为结缚,  命终堕恶道。’

  “皆为悭嫉二结所缚。诸天有三时鼓:诸天阿修罗共战时打第一鼓;俱毗罗园众花开敷时打第二鼓;集善法讲堂听善法时打第三鼓。释提桓因扣说法鼓,无数百千天子皆悉来集,俱白帝释:‘何所诲敕?’帝释告言:‘阎浮提有仙人童子,名曰鹿斑,有大功德,欲方便坏之。’时无数天子闻此不乐,便自念言:‘坏此人者,将减损诸天众、增益阿修罗。’中有平心无当成败无在,又复欢喜助欲坏之。有一天子而唱是言:‘谁应行者?’时有答言:‘是天女应行。是诸天人游观诸园,在欢喜园者、在杂色园者、在粗涩园者,天女应行。’而便召之。应时百千天女皆悉来集。有一天女名阿蓝浮,其发杂色,发有四色青黄赤白,故名杂色,差此天女往阎浮提坏鹿斑童子。时彼天女白帝释言:‘我自昔以来数坏人梵行令失神通,愿更遣余天女端正严好令人乐者。’时天帝释复于众中种种说偈劝喻天女:‘阿蓝浮!汝可使行坏俱舍频头。’如《生经》中说。于是天女即坏仙人童子。”佛告诸比丘:“尔时仙人童子俱舍频头者岂异人乎?即今禅难提是。天女阿蓝浮者,今此天女是。而难提曾已为其所坏,今作比丘复为其所坏。”尔时世尊语诸比丘:“乃至非人中亦犯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时诸比丘处处夏安居,安居已来诣王舍城礼拜问讯世尊,各随所乐住,或住毗婆罗精舍、或住白山精舍、或住方山精舍、或住仙人窟、或住耆阇崛山窟、或住辩才岩窟、或住拘利园精舍、或住赖咤园精舍、或住师子园精舍、或住七叶园精舍、或住温泉精舍、或住散盖窟、或住庵罗窟、或住卑尸窟、或住猿猴精舍。时有客比丘到此猿猴精舍,诣先住知识比丘所共相慰劳。相慰劳已,彼旧住比丘供给澡水洗于手足,与中后浆示房舍处,时客比丘各得止息。尔时山头有一雌猿猴,从上来下到旧比丘前背住,现受淫相。时旧比丘呵叱令去,如是复至余比丘前背住,现受淫相。时客比丘作是念:“野兽之法甚易恐怖,而今驱遣不能令去,此必有以,是中将无有共此雌猿猴作不净行耶?”时客比丘语旧比丘言:“长老!我今欲去,汝可还摄床褥。”旧比丘言:“诸长老!今此住处有好床褥前食后食,安隐快乐,幸可留意共于此住。”答言:“不住!”旧比丘殷勤三请,客比丘不受彼请,于是而去。时客比丘心无疑者出便即去,心有疑者便于近处隐身各共伺之。时旧比丘见客比丘去已便摄卧具,摄卧具已洗足而坐。尔时山顶雌猿猴,复从山上下至比丘前背住。时旧比丘便共此猿猴行于非法,客比丘遥见已共相谓言:“如我所疑,今已显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长尾园中旧住比丘作如是恶法。”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法耶?”“世尊!我知制戒,自谓不得与人非人,不谓畜生。”佛言:“比丘犯畜生者,亦波罗夷。比丘当知有三事犯波罗夷。何等三?人、非人、畜生是为三。”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有一女人语比丘言:“可入大德共作是事。”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女人复言:“我知不得常道中行,自可于非道中行。”时此比丘即共女人于非道行淫。行淫已寻起疑悔,往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自谓不得常道行淫,不谓非道。”佛告比丘:“非道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尔时家中有一男子谓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来。”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彼言:“我知制戒,不得与女人行淫,而我是男子。”是比丘便随彼意。随彼意已寻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自谓不得与女人行淫,不谓男子。”佛言:“比丘、男子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有一黄门谓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来。”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彼言:“我知制戒,不得与男女行淫,我非男非女。”是比丘便随彼意。随彼意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自谓不得与男女行淫,今此黄门非男非女。”佛言:“比丘淫黄门亦犯波罗夷。”佛言:“比丘三处犯波罗夷。何等三?男、女、黄门是为三。”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有一比丘,时至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有一女人语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来。”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女言:“我知不得,汝可裹身我便露形。”是比丘便随彼意。随彼意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但我裹身彼则露形。”佛告比丘:“裹身、露形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至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时有一女人语比丘言:“可入大德共作此事。”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女言:“我知,汝但露形我自覆身。”比丘便随彼意。随彼意已寻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但彼覆身我露形。”佛言:“彼覆汝露,亦犯波罗夷。乃至齐如胡麻,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从异方来,身生长大自于后道行欲。行欲已然后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谓为制他,不谓自己。”佛言:“于自己行欲,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从南方来,先是伎儿,支节调柔淫欲炽盛,便于自口中行淫。行淫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淫耶?”“世尊!我知制戒,非谓自口。”佛言:“自口亦犯波罗夷。比丘于三处行淫:口、大、小便道,尽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次行乞食到一淫女家。淫女语比丘言:“大德可前共作是事。”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女人答言:“我亦知不得行淫,但身内行欲、外出不净。”比丘便随彼意。随彼意已心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我制戒不得行淫耶?”答言:“世尊!我知制戒,但身内行淫、外出不净。”佛言:“内行于欲、外出不净,外行于欲、内出不净,乃至齐如胡麻,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时北方有诸商客,从远方来到,作是思惟:“我从彼来安隐至此,不逢贼难宜应自庆。”便办种种饮食,集诸伎乐欲自娱乐。尔时王舍城中有五百淫女共在一处,时商人遣信唤彼最胜第一淫女言:“汝来娱乐我等。”淫女答言:“我先与王期夜辄往宿,君若见唤昼当相诣。”商人忿言:“无知弊物!汝常到王所为何所得?汝今若来娱乐我等,我等当多与汝种种宝物。”时淫女贪宝物故即许商人,便诈庄严一端正婢遣令诣王,便敕婢言:“汝诣王所善作方便如我形相,莫令王觉知非我身。”时王沐浴庄严待彼淫女,迟想其至须臾便到。王遥见婢来便知其非,即逆骂言:“汝是何人而来至此?”婢时惶怖以实白王:“北方商人持宝远至,大持宝物与我大家。大家利其财重,故遣我来以副先期,冀王不觉。”王闻婢言即大瞋骂:“何弊女人敢见轻欺。”即遣使者割去女形。时商人等遥见使来,知王所遣即便奔走。使者即捉淫女割去女形,王使既返。商人即还见淫女如此心各怜念,重赏良医以治其患,此医多方疮遂平复。时尊者优波离,因此淫女知时而问:“世尊!若有人割去其形,若有比丘于坏形中行淫,犯波罗夷罪不?”佛言:“波罗夷。”又复问言:“世尊!若形离其身,就此离形行淫,波罗夷不?”佛言:“得偷兰罪。”又复问言:“世尊!此形还合疮未愈于中行淫,犯波罗夷不?”佛言:“波罗夷。”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时阿阇世王生一童子,字优陀夷跋陀罗。此儿阴为虫所食,以种种药治不能令差。见儿患此疮故,时抱养者常以口含其阴,暖气嘘之其痛小差。数数含之不止,彼得暖气便失不净,失不净时虫便随精而出。此儿于是得差苦痛除愈,从是已后常习此法。口中行淫如是转久,乃至强牵余母人于口中行淫。其儿有妇即作是念:“彼习此不已当复及我,宜豫作方便止此恶法。”于是脱衣裹面露其形体,往诣姑所礼拜问讯。时姑呵言:“汝痴狂耶?何得如是?”答言:“不狂,但大家子舍于常道而用其口,是故覆之。”即向其姑具说上事。尔时宫内展转相语,乃至外舍尽共闻知,多共为此口中行欲。时王舍城婆罗门居士,诣阿阇世王所白言:“大王!国中有此恶法流行,云何口中是饮食处而行不净?”王闻此言甚用不可,即作教令:“从今已去若有作此及教他者,当重治其罪。”尔时尊者优波离知时而问:“世尊!若比丘比丘共口中行淫者,犯波罗夷不?”佛言:“俱波罗夷。”又复白佛言:“世尊!比丘与沙弥共口中行淫,犯波罗夷不?”佛言:“比丘波罗夷,沙弥驱出。”又复白言:“世尊!比丘与白衣共口中行淫云何?”佛言:“比丘波罗夷,白衣知如之何。”又白:“世尊!比丘、比丘尼共口中行淫,犯波罗夷不?”佛言:“俱波罗夷。”乃至“外道出家、比丘共口中行淫云何?”佛言:“比丘波罗夷,外道知如之何。”

  摩诃僧祇律卷第一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四波罗夷法之二(淫戒之余)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郁阇尼国有一男子,其妇邪行与人共通,其夫瞋恨面相呵责:“后复尔者要苦相治。”其妇不止。夫伺其淫时,执彼男子俱送与王,白言:“大王!此妇不良与是人通,愿王苦治以肃将来。”时王大怒,敕其有司令兀其手足弃于冢间。时治罪者,即于冢间兀其手足仰卧着地。时有比丘在冢间行,见此女人裸身在地,彼不正思惟便生欲想,语此女言:“共作是事。”女即答言:“此形如是犹可尔耶?”比丘言:“可尔。”女人即许便共行欲,行欲已而去。尔时此女亲里知识共相谓言:“当往冢间看此女人,为死为活?”便共俱行往诣冢间,见彼兀女仰卧在地,身上犹有新行欲处,皆共瞋言:“汝于苦痛中犹复为此,人之无耻乃至如是耶?”彼女答言:“人来见逼,此非我咎。”问言:“逼者何人?”答言:“沙门释子。”众人惊怪自相谓言:“沙门释子是女人身坏如是犹故不舍,况复全形者!宜共防护无令近门,此等败人何道之有。”彼比丘寻自疑悔,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汝不闻我制戒不得行淫耶?”比丘答言:“我知制戒,谓为全身,但此兀女形坏。”佛言:“兀者若左手及右脚、若右手及左脚,是名兀女,若淫者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于祇洹中食已,入开眼林中坐禅。时祇洹开眼林中间,有一女狂发眠地,风吹衣起形体露现。时比丘不正思惟欲心内发,便共行淫。行淫已寻即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我制戒不得行淫耶?”比丘答言:“我知制戒,但是女狂眠。”佛言:“淫狂眠女者,亦犯波罗夷。”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有一居士妇父母家住久,夫家遣信呼妇令速还,妇将欲还作种种饮食自送之具。时风刀起吹裂女身,即便命终。毗舍离土地下湿,死人不得久停。时宗亲都集,即时送此死尸,往着旷野送死尸出,共相谓言:“当速疾去,莫令坏烂使人厌污。”送出死尸值大风雨,置尸一处以草覆之,明当来烧。夜则雨止天清月出。时有比丘,夜游冢间过到是处,闻新死尸身有涂香,便谓是生人。是比丘不正思惟欲心即起,便淫死尸。行欲已犹故不厌,即担死尸到自住处通夜行欲。晨朝闭户入村乞食。死女亲里明日持香油樵火欲烧死尸,到其本处不见死尸,复不见鸟兽所食踪迹,遍求不得。开比丘草庵,见死尸在中,尸上看见新行欲处。见已便相谓言:“异哉!沙门释子死者尚不舍,况复生人!从今已去宜各防护,莫令沙门得入人舍,此等败物,有何道哉?”彼比丘寻自疑悔,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汝不闻佛制戒不得行淫耶?”比丘答言:“我知制戒,但彼是死女。”佛言:“淫死女,亦犯波罗夷。有三事比丘行淫犯波罗夷。何等三?死、眠、觉。”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使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于和合僧中受具足戒,不还戒、戒羸不出、相行淫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初波罗夷缘讫。

  比丘者,受具足善受具足;如法非不如法;和合非不和合;可称叹非不可称叹;满二十非不满,是名比丘义。

  于和合僧中受戒者,若比丘受具足时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障法,和合僧非别众,满十僧、若过十,是为比丘于和合僧中受戒。

  不还戒者,欲先明还戒。还戒者,是比丘还戒时,若愁忧不乐,心定欲舍沙门法,不乐行比丘事,不乐释种子,言:“我欲作沙弥、我欲作外道、我欲作俗人受本五欲。”若向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外道、出家、在家俗人言:“我舍佛、舍法、舍僧、舍学、舍说、舍共住、舍共利、舍经论、舍比丘、舍沙门、舍释种,我非比丘、非沙门、非释种,我是沙弥、是外道、是俗人,如本五欲我今受之。”是名还戒。

  云何舍佛?舍佛者,舍正觉、舍最胜、舍一切智身、舍一切见、舍无余智见、舍罗睺罗父、舍金色身、舍圆光、舍三十二相、舍八十种好。若舍一一佛名号,皆名舍佛,如是舍佛是名舍戒。若言:“舍过去、未来佛。”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不言:“舍过去、未来佛。”直言:“舍佛。”者,是名舍戒。若言:“舍辟支佛。”是名舍戒。过去、未来同如舍佛。又外道一切出家、六师弟子各言:“有佛。”若比丘实欲舍此佛,假言:“舍外道佛。”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舍佛,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无罪。

  云何舍法?法者,非三世所摄,其相常住。所谓无为涅槃、离众烦恼,一切苦患永尽无余。若言:“舍此法。”者,是名舍戒。若言:“舍过去、未来法。”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不称过去、未来,直言:“舍法。”是名舍戒。一切外道各自有法,若比丘实欲舍此正法,假言:“舍彼法。”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舍法者,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无罪。

  云何舍僧?僧者,世尊弟子僧,等向政向智向、法次法向、随顺法行,谓四双八辈,信成就、戒成就、闻成就、三昧成就、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智见成就,应所恭敬,为无上福田。若比丘言:“我舍是僧。”是名舍戒。若言:“舍过去、未来僧。”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不称过去、未来,直言:“舍僧。”是名舍戒。如比丘僧、比丘尼僧亦如是。若言:“我舍众多比丘。”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言:“我舍过去、未来众多比丘。”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若不称舍过去、未来众多比丘,直言:“舍众多比丘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如众多比丘,众多比丘尼亦如是。若言:“我舍一比丘。”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若言:“舍过去、未来一比丘。”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心悔。若不称言:“我舍过去、未来一比丘。”直言:“舍一比丘。”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如一比丘,一比丘尼亦如是。若言:“舍和上。”是名舍戒。差别如舍僧中说。若言:“舍阿阇梨。”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言:“舍过去、未来阿阇梨。”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若不称过去、未来,直言:“舍阿阇梨。”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言舍,得越毗尼罪。若误说、心狂,无罪。如彼外道名自称为僧,若比丘实欲舍此僧,假言:“舍外道僧。”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言舍僧,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无罪。

  云何舍学?学有三种:有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增上戒学者,谓波罗提木叉广略说。增上意学者,所谓九次第正受。增上慧学者,所谓四真谛。彼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尽名为学。若比丘言:“舍此学。”皆名舍戒。如前舍佛中说。世间各自有学,如工巧、书算、技术等,皆名为学,若比丘欲舍此学,假言:“舍彼学。”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如外道各自有学,若比丘欲舍此学,假言:“舍外道学。”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言:“舍学。”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舍戒,无罪。

  云何舍说?说有三种:若十四日、若十五日、若中间布萨。十四日者,冬第三、第七布萨,春第三第、七布萨,夏第三、第七布萨。一岁中此六布萨,是名十四日。余十八布萨十五日,合二十四布萨,是名十四日、十五日布萨。中间布萨者,有比丘布萨时,若僧不和合,一比丘于僧中唱:“若僧和合时,当作布萨。”若无一比丘唱者,一切僧得越比尼罪。一比丘唱者,一切僧无罪。若十五日不和合,应初日布萨。初日不和合者,二日乃至应十二日布萨。若十二日不和合,应十三日布萨。若十四日应正布萨者,十三日不应作中间布萨,便就十四日布萨,亦是中间布萨,亦名正布萨。若月大者,乃至十三日和合得作中间布萨,若不和合,不得十四日,应就十五日布萨,亦名中间布萨,亦名正布萨。何以故?不得频日布萨,应当隔日布萨,是名中间布萨。应十四日布萨者,不得停至十五日;应十五日布萨者,不得逆十四日。若有因缘者,得作布萨。若十四日、若十五日、若中间布萨,尽名为说。若如是言:“我舍是说。”是名舍戒,如前舍佛中说。彼诸外道亦各有说,若实欲舍此说,假言:“舍外道说。”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舍说者,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舍说,无罪。

  云何舍共住?共住有二种:一者清净共住,二者相似共住。清净共住者,众悉清净、共作布萨,是名清净共住。相似共住者,不清净作清净相,与清净者共作布萨,是名相似共住。彼清净共住、相似共住,尽名共住。若言:“我舍共住。”是名舍戒,如上舍佛中广说。彼诸外道亦有共住,若实欲舍此共住,假言:“舍彼共住。”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说舍共住,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舍共住者,无罪。

  云何舍共利?共利者有二种:一者法利,二者衣食利。法利者,名受诵问答。衣食利者,同受一施。彼法利、衣食利者尽名共利。若比丘言:“我舍此利。”是名舍戒,余如上舍佛中广说。若言:“舍法利。”是名舍戒,如上舍佛中广说。若但言:“我舍衣食利。”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言:“我舍过去、未来衣食利。”是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若不称过去、未来,直言:“舍衣食利。”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彼诸外道亦有共利,若实欲舍此共利,假言:“舍彼共利。”者,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言舍共利者,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舍共利者,无罪。

  云何舍经论?诸经论有九部,若比丘言:“我舍此经论。”者,是名舍戒。若言:“我舍过去、未来经论。”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不称过去、未来,直言:“舍经论。”者,是名舍戒。若作伎中,以佛语作歌颂,若言:“我舍此歌颂中佛语。”者,是名舍戒。彼诸外道亦有经论,若实欲舍此经论,假言:“舍彼经论。”者,是不名舍戒,得偷兰罪。若戏笑言舍经论者,不名舍戒,得越比尼罪。若误说、心狂舍经论者,无罪。

  复次若比丘言:“我舍佛、佛舍我,我离佛、佛离我,我远佛、佛远我,我厌佛、佛厌我,我休佛、佛休我。”如是皆名舍戒,乃至舍诸经论亦如是,是名还戒。

  不还戒者,若瞋恚、若卒说、若独说、若不了说、若因诤说、若独想说、若说前人不解、若向眠者说、向狂者说、向苦恼者说、向婴儿说、向非人说、向畜生说,如是诸说还戒,是不名舍戒。

  戒羸者,彼作是念:“我不如舍佛法僧,乃至舍诸经论。”彼复作是念:“我当作沙弥、作俗人、作外道。”彼心念口言:“未决定向他人说。”是名戒羸。若说戒羸事者,语语得偷兰罪。复作心念口言:“我不如舍佛。”乃至言:“我不如作本俗人。”复作是言:“我舍佛者胜、乃至我习本俗人者胜。”是名戒羸。若说戒羸事,语语得偷兰罪,是名戒羸。

  若戒羸行淫法,淫法者,谓与女人有命三处中行淫、初中后受乐,是名行淫法。若比丘戒羸行淫法,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人女有命及死,三处行淫、初中后受乐,如是非人女有命及死,畜生女有命及死,三处行淫、三时受乐,是比丘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若人男有命及死,非人男有命及死,畜生男有命及死,二处行淫、三时受乐,是比丘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人黄门有命及死,非人黄门有命及死,畜生黄门有命及死,二处、初中后三时受乐,得波罗夷罪。畜生者,从象马乃至鸡,是名畜生。若犯此畜生者,得波罗夷罪。象身大乃至鸡身小,得偷兰罪。若象身小乃至鸡身大者,得波罗夷罪,是故说乃至共畜生,得波罗夷罪。

  波罗夷者,谓于法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如是未知智、等智、他心智、苦习尽道智、尽智、无生智,于彼诸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涅槃退没堕落、无证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梵行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故名波罗夷。若比丘以染污心,欲看女人,得越比尼心悔。若眼见、若闻声,犯越比尼罪。各各裸身相触,得偷兰罪。乃至入如胡麻,波罗夷。若彼身大,虽入不触其边者,得偷兰罪。有众生一道,从是处食、是处大小便,若生若死,若淫此众生、初中后受乐者,波罗夷。若女人身裂为二分,就一一分行淫者,得偷兰罪。若系缚令合行淫者,波罗夷。若女人段为三分,比丘于下分行淫,波罗夷;中分行淫,偷兰罪;上分行淫,波罗夷。若女人身青瘀膀胀,于此行淫者,波罗夷;身若坏烂,偷兰罪;身全枯乾者亦偷兰罪。若以酥油水渍润不坏行淫者,波罗夷。若形坏,偷阑罪。骨琐相连脓血涂着行淫者,犯越比尼罪。白骨枯乾者,越比尼心悔。石木女人、画女人,越比尼罪。若比丘不说还戒、不说不还戒,若戒羸不说还戒、不说不还戒,便作俗人,随其所犯如法治罪,若作外道亦如是。若裹不覆、若覆不裹、亦覆亦裹、不覆不裹,乃至入如胡麻,波罗夷。若比丘不还戒、若戒羸不出相,便作俗人形服而犯罪者,随其所犯得罪。若比丘于比丘尼边强行淫者,比丘得波罗夷;若比丘尼受乐者,亦波罗夷。若比丘尼于比丘边强行淫者,比丘尼波罗夷;若比丘受乐者,亦波罗夷。若比丘、比丘展转共行淫,俱波罗夷。若比丘、比丘尼共行淫者,俱波罗夷。比丘、沙弥展转共行淫,比丘波罗夷、沙弥驱出。比丘、俗人展转共行淫,比丘波罗夷,俗人不犯,乃至外道亦如是。若比丘三种行淫,人、非人、畜生,复有三种:女、男、黄门,复有三种:上、中、下道,复有三种:若觉、若眠、若死,皆波罗夷。若比丘眠、心狂、入定,有母人强就比丘行淫,比丘若觉初、中、后受乐者,波罗夷。是比丘若眠乃至入定,若母人强就比丘行淫,彼觉已初不受乐、中后受乐,亦波罗夷。是比丘若眠乃至入定,若母人强就比丘行淫,彼觉已初中不受乐、后受乐者,波罗夷。是比丘若眠乃至入定,若母人就比丘行淫,若比丘觉已初、中、后不受乐,无罪。云何名受乐?云何名不受乐?受乐者。譬如饥人得种种美食,彼以食为乐;又如渴人得种种好饮,彼以饮为乐受;欲乐者亦复如是。不受乐者,譬如好净之人以种种死尸系其颈上;又如破痈热铁铄身;不受乐者亦复如是。若比丘行淫,若买得、若雇得、若恩义得、知识得、调戏得、试弄得、未更事得,如是一切得而行淫者,皆波罗夷。若心狂不自觉者,无罪。是故说,若比丘于和合僧中受具戒,不还戒、戒羸不出相行淫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犯波罗夷,不应共住。

  世尊于毗舍离城成佛五年冬分第五半月十二日中食后,东向坐一人半影为长老耶舍迦兰陀子制此戒。已制当随顺行,是名随顺法。(淫戒竟)

  盗戒之一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瓦师子长老达腻伽,劝化立僧房,种种庄严、高大妙好、雕文刻镂、香油涂地,如绀琉璃色,常有供办种种饮食。时有长老比丘来问达腻伽:“长老几岁?”答言:“尔所岁。”客比丘言:“汝小,我应是中住。”达腻伽既与上座房住,复更劝化起立第二房。复有长老比丘来,如前次第与房。复更劝化起第三房,复有长老比丘来,亦复如前。是时达腻伽念言:“我种种辛苦作房而不得住,我当何处复得材木人功更造房舍?常为风雨寒热蚊虻所困苦,办此房始得成已,傍人常待如猫伺鼠,成便见夺,奈何可办。”便作是念:“我自工巧并有身力,当于仙人山窟边黑石上,烧作完成瓦屋。”时达腻伽作是念已,便于仙人窟边黑石上,烧作完成瓦屋,种种刻画、安施户牖,唯除户扇、户钥、衣架,余者一时烧成,其色纯赤如优昙钵花。尔时世尊雨后天晴,于耆闇崛山侧往来经行——如来佛眼,无事不见、无事不闻、无事不识,以是因缘欲说契经令毗尼久住——知而故问诸比丘:“仙人山窟边黑石上,如优昙钵色,为是何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达腻伽比丘先劝化作僧房,雕文刻镂极好庄严,成已上坐次受,复作第二、第三亦复如是。便于仙人山窟边黑石上,私作烧成瓦屋,其色妙好如优昙钵花,今仙人山窟边黑石上者是。”尔时世尊告阿难:“持我衣来。”阿难持衣授与如来。尔时世尊着衣已,往到仙人山窟黑石上,世尊成就最上威仪,所谓行住坐卧,世尊不复用心行此威仪。所以者何?业行功德自然殊胜,非是诸天梵王所能及者,如《威仪修多罗》中广说。尔时世尊以殊胜威仪,往到达腻伽烧成瓦屋所,天神令屋户自开。其户下小,如来平入,虽下不碍、小而不迮。尔时世尊入达腻伽烧成屋已,便以金色手合缦掌摩扪屋壁语诸比丘:“汝等观此达腻伽比丘善能严饰作此好屋,是达腻伽比丘,虽得出家犹故不能厌本所习,工巧技术犹未能舍,而复焚烧伤杀众生。又此瓦屋寒则大寒、热则大热、能坏人眼、令人多病,有是诸患。汝等当坏此屋,莫使当来诸比丘习此屋法。来世比丘当言:‘世尊在时诸比丘各各自作屋住。’是故宜坏。”时诸比丘即坏此屋。世尊坏此屋已还耆阇崛山。

  时长老达腻伽比丘从村乞食还见屋已坏,即作是言:“谁坏此屋?”时有比丘语达腻伽:“汝今大得善利。何以故?如来降屈顾临此屋,汝蒙此屋受用之福,世尊知时故坏此屋。”时达腻伽闻是语已,喜悦情至,七日之中忘其饥渴。过七日后便作是念:“我当何处更得材木起立房舍?瓶沙王木匠大臣耶输陀者是我本知识,必有材木。”即便着入聚落衣持钵,诣耶输陀家,共相慰劳言:“无病长寿!我欲起立房舍,未有材木,汝能见施材木不?”大臣答言:“家自无材,王材亦尽,若迎材至当相给与。”达腻伽复言:“莫作是语!云何王家而言材尽?”大臣又言:“尊者!若不见信,可自往看。”时达腻伽即便往诣作所求诸材木,见有五枚飞梯材,即便取二枚持归作屋。先王旧法,五日一游历观府库,金银宝藏宫人倚直,象马栏厩车舆武效。次行木坊,见飞梯材少无二枚,即问耶输陀:“飞梯材何以少无二枚?”答言:“大王!尽在不少。”如是第二、第三案行。复问耶输陀:“飞梯材何故少无二枚?”答言:“大王!尽在不少。”王即瞋言:“汝不烧我材耶?不持我材与敌国耶?”即使有司摄系耶输陀。耶输陀被摄已,即便思念:“近尊者达腻伽曾来索材,无乃持去?”即便遣信白达腻伽言:“尊者!曾来索材,不持此二枚飞梯材去耶?”答言:“持来。”复遣使白尊者:“我坐失此飞梯材故,被摄在狱。尊者!当作方便,自得无过令我早出。”达腻伽即报言:“汝但白王:‘先达腻伽比丘从我索材,脱能持去?愿敕捡挍。’”王即遣使唤达腻伽。达腻伽便至王所,长老达腻伽为人端正,仪容详雅天人所敬。王见欢喜即问言:“尊者达腻伽,不取我二枚飞梯材耶?”答言:“我取。”王言:“尊者!云何出家人不与而取?”达腻伽言:“大王先与,非是不与。”王问:“谁与?”答言:“王自见与。”王言:“尊者!我为国王,虽复多事,不忆相见。云何言与?”达腻伽言:“王不忆初受位时,国中大臣集聚一切河池泉水、一切诸药、一切种子以水渍之,白象牙上水渧灌顶拜之为王。王时口自发言:‘我今为王,国中所有水草树木,施与沙门婆罗门。’是故王与,非是不与。”王言:“尊者!我与国中无守护者,不与有守护者。何得倚傍先言伪辞见诬?”王言:“放此耶输陀令去。”国中诸婆罗门及敬信士女皆欢喜言:“善哉!尊者达腻伽,方便智慧巧答大王得免斯过,又令耶输陀安隐得出。”时王舍城诸不信佛法者,咸有恚言:“云何是沙门达腻伽倚傍伪理,欺罔于王苟得免罪,恐自今已往我等家中所有材木亦当取去,而言王先见与,当奈之何!如是败人何道之有!”

  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达腻伽比丘来。”来已,佛问达腻伽:“汝实取王家飞梯材不?”答言:“实取。”佛言:“汝出家人云何他物不与而取。”达腻伽言:“世尊!王先见与非是不与。”佛言:“云何王与?”达腻伽言:“王初登位时,口自发言:‘国中所有水草树木,施与沙门婆罗门。’是故言与,非是不与。”佛言:“痴人!王与无守护者,不与有守护者。今此王材有守护者,云何言与?达腻伽!汝常不闻佛种种因缘呵责不与取,种种称赞与而后取耶?云何汝今不与而取?达腻伽!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事增长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达腻伽比丘最初开不与取?”佛告诸比丘:“是达腻伽不但今日犯最初不与取,过去世时已曾最初犯不与取。”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此世界劫尽时,诸众生生光音天上;世界还成,光音诸天来下世间,时诸天人行住虚空,以禅悦为食,快乐善住所在游行,身光相照不以日月为明。尔时众生无有昼夜日月、岁数时节。时水既去,地味便生,如天甘露。时有一贪味轻躁众生,尝此地味觉色香美味,心便贪着。其余众生效而食之,亦觉其美皆共取食。食已其身粗重,退失神通光明悉灭,世间便有日月昏明、岁数时节。尔时众生非男非女,食地味久形色并异,其食多者身色粗丑,其食少者身色端正。时端正者自言己胜,见粗丑者轻彼不如。恃端正故便起憍慢,起憍慢罪故地味即灭,更生地肤味如纯蜜。时诸众生皆惊叹言:‘如何地味忽然而灭。’便复相与共食地肤,其食多者形色粗丑,其食少者身色端正。其端正者憍慢转增,如是已后地肤复灭。地肤灭已次生地脂味如石蜜,其食多者丑,食少者好,亦复如前。其端正者倍起慢心,于是地脂忽然复灭。地脂灭已,次有自然化生粳米,取已还复不觉增减,朝取暮复、暮取朝复。比丘当知,时诸众生,见地脂灭已遂生忧恼,譬如丈夫忧恼所逼。彼时众生虽心忧怖,而自不知己之过罪。尔时众生复食彼自然粳米,食米渐久便有男女形生,更相染着,淫欲转炽遂成夫妇。余众生见已瞋恚打掷:‘云何世间非法忽生?是会非生天法,从今已后当修善法生天之会。’”

  佛告比丘:“时有众生为非法者,惭愧厌污藏隐不出,或一日、二日乃至一月,于是便兴屋舍而自障蔽,为非法故。彼时众生便作是念:‘我等何为竟日疲苦?不如晨旦并取粳米兼明日食。’明日有众生来唤共取粳米,此众生答言:‘我昨并取。’彼众生言:‘此是好法。’便相效并取,乃至十日、二十日、一月、二月。以贪意储畜故,粳米变生糠糩,朝取处暮则不生。尔时众生便共聚会,聚会已便相谓言:‘我等本时皆自然飞行、禅悦为食快乐安隐;转食地味,时彼众生未有恶法,以恶法起故地味即灭而地肤生,地肤既生犹香且美。次生地脂乃至粳米犹故香美,我等今日当立制限,分其米地令有畔界。’即便封之,此分属我,彼分属汝。时有一众生作是念:‘若我自取己分不久当尽,宁可少取他分,令我分久在。’彼诸众生见此众生不与而取,便语之言:‘汝今云何不与而取?勿复更作。’然此众生犹取不止,乃至再三。然彼众生重见如此,便言:‘云何众生行不与取,乃至再三?从今已往若不与取者,当加刑罚。’彼遂不已,便即捉得痛加鞭杖。彼得杖已便大唤言:‘云何世间有此恶法,使是众生以杖见打?’是时打者投杖放地,亦大唤言:‘云何世间有是恶法,何种众生不与而取?妄有所说不知羞愧。’于是世间便有三恶法出。何等为三?一者不与取;二者妄言;三者以杖打人。是为最初三恶法出。”

  佛告诸比丘:“是时众生最初不与取者,岂异人乎!今瓦师子达腻伽比丘是也。是达腻伽,从过去最初时不与取,今复于我正法中亦最初不与而取。”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云何是达腻伽比丘,蒙世尊恩被袈裟,瓶沙王见已便放令去?”佛言:“如是。诸比丘!是达腻伽比丘,不但今日蒙我袈裟而得免罪,过去世时已蒙我恩着袈裟亦得度脱。过去世时,大海边有睒婆梨树,上有金翅鸟。是鸟身大,两翅相去百五十由旬。是金翅鸟法,以龙为食。欲食龙时,先以两翅抟海令水两辟,龙身便现,即取食之。诸龙常法,畏金翅鸟,常求袈裟着宫门上;鸟见袈裟生恭敬心,便不复前食彼诸龙。尔时是鸟以翅抟海见龙欲食,龙甚惊怖,便取袈裟戴着顶上寻岸而走。是时彼龙化为人像,金翅鸟化为婆罗门像,追逐此龙而并种种骂言:‘汝何不早放袈裟。’此龙畏死急捉袈裟死死不放。尔时海边有仙人住处,花果茂盛,时龙恐怖无所依怙,便往投趣仙人住处。仙人有大威德,金翅鸟不敢便入,遥向仙人而说偈言:

“‘今此弊恶龙,  自变为人身;
  畏死求解脱,  而来入是中。
  仙人德力故,  我当忍饥渴;
  宁自失身命,  不复食此龙。’

  “尔时仙人作是念:‘谁说是偈?’便起出看。见此龙为金翅鸟所逐,即便说偈答金翅鸟言:

“‘当令汝长寿,  常食天甘露;
  忍饥不食龙,  敬心于我故。’

  “时金翅鸟蒙仙人威神饥渴即除。是时仙人复告金翅鸟:‘汝坐犯戒受此鸟身,今复习杀当堕地狱,广说十恶乃至邪见。如是一一皆堕地狱、畜生、饿鬼及阿修罗。汝今宜当共此龙更相忏悔,后无余怨。’彼即忏悔,忏悔已各还本处。”

  佛告诸比丘:“尔时仙人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金翅鸟者,瓶沙王是。龙者,达腻伽比丘是。是达腻伽比丘,本已蒙我袈裟,得脱金翅鸟难,今复蒙我袈裟得脱王难。”

  时诸比丘白佛言:“云何是瓶沙王,见是达腻伽比丘着袈裟故,放令解脱。”佛告诸比丘:“不但今日,本已曾尔。”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王,善化人物离诸怨敌,五谷丰熟民多受乐,节义恩良仁德孝慈布施持戒。时彼国有猎象师,其家贫穷又多儿子,儿子各各求索饮食。时猎师妇语其夫言:‘居家贫穷饥寒如是,何不勤于家业?’猎师答妇:‘欲作何等?’妇言:‘何不勤修先人之业?’时彼猎师即办粮食执持猎具到雪山边,时有六牙白象住在山下。凡生象中有如是智,便自念言:‘以何等故人欲杀我?欲杀我者以我牙故。’是时彼象其祖先死,象取其牙藏着一处。其父续死,复取其牙藏着一处,出群象外仿佯游食。彼时猎师次第游猎,历诸山林遂至象所,象遥见猎师便生念言:‘是何丈夫乃至此中,将非猎者欲来见杀?’即便举鼻招唤猎师,猎师明练相象之法:‘若我不去,此必见害。’便至象所,象即问言:‘汝来何求?’猎师即向说其来意,象言:‘汝更不来者,当给汝所须。’猎师答言:‘我有所得不欲出门,何况至此。’时象即以先藏祖牙与之。猎师得已欢喜还国,彼作是念:‘我持此牙归,妻子衣食未得几时,我当屏处独自食之。若我强健便有妇儿,一旦无我、无五钱分。’便持象牙诣酤酒家。时沽酒者遥见彼来,便作是念:‘此何处来?我于今日必得少利。’便敷床褥代担象牙请彼令坐,乘彼饥渴与酒令醉,醉复更索便共书券,得酒甚少上券甚多。后日醉醒复更索酒,酤酒者言:‘何故更索?君似未解当共计钱,若钱有余当更相与。’算计既竟,无一余钱。彼即念言:‘我当何处更得钱财?正当入山还杀彼象。’即便入山至先象所,象见猎师,问言:‘何故复来?’猎师对象说其来意,象言:‘先与汝者,今为所在?’答言:‘无智所致,放逸用尽。’象言:‘汝能更不放逸者,当复与汝。’猎师答言:‘我已悔前所为,何缘重尔?若能更惠,真不出门。’象复持父牙而用与之。猎师即持象牙还国,复如前法无道用尽,即作是念:‘当杀彼象,今若往者不令见我。’彼大象者于春后月天时大热入池洗浴,浴已还出,在众象前凉息树下。尔时猎师便以药箭射彼大象,中其眉间血流入眼。象便举头看箭来处,即见猎师便遥诲之:‘汝弊恶人无有反复,如我今者力能相杀,但恭敬袈裟故不杀汝。’即唤猎师:‘汝可速来截取我牙。’以身障彼猎师不令余象害之。尔时林中有诸天神,即说偈言:

“‘内不离痴服,  外托被袈裟;
  心常怀毒害,  袈裟非所应。
  三昧寂无想,  永灭烦恼患;
  内心常寂灭,  袈裟应其服。’”

  佛告诸比丘:“尔时大象王者,岂异人乎?即今瓶沙王是。猎师者,今比丘达腻伽是。瓶沙王曾已恭敬袈裟,故恕彼猎师。今复以达腻伽被袈裟故而不与罪。”

  诸比丘复白佛言:“世尊!云何是瓶沙王,见达腻伽威仪庠序不起恶心?”佛告诸比丘:“是瓶沙王不但今日爱乐威仪不起恶心。”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王,善化人物离诸怨敌,五谷丰熟民多受乐,节义恩良仁德孝慈,布施持戒泛爱人物。王有一象,名曰大身,凶恶难伏威震远近。时诸敌国莫能当者,有所讨伐皆悉摧破;诸有犯王法者,皆令此象足蹈杀之,王有此象恃之无畏。彼象厩坏,象便逸走到精舍边,见诸比丘威仪庠序。又闻诵经杀生受苦不杀获福,象闻此言,心即调柔。时有罪人犯法应死,王敕有司令象蹈杀,时象以鼻三嗅罪人都无杀心。彼监杀者即以白王:‘象见罪人直以鼻嗅绝无杀意。’王闻此言甚大愁怖,便语来者:‘象审尔耶?’答言:‘实尔。’王召大臣共论此事。大臣既集,王告之言:‘吾今为王无能胜者正恃此象,今忽如是当如之何?’大臣是时即呼象子而问之言:‘近象厩坏象至何处?’象子答言:‘至精舍所。’大臣聪明,豫知此象见诸比丘必闻经法,心意柔软不欲杀生。便教象子近象厩边,作博戏舍、作屠儿舍、作囚系舍:‘汝便系象近此诸舍。’彼象见博者张目舞手高声大唤;见彼屠者残杀众生;又见狱囚考掠楚毒。象见是已恶心还生,王送罪人象即蹈杀。尔时诸天即说偈言:

“‘象见善律仪,  又闻罪福声;
  善心日夜增,  恶行渐得灭。
  习近诸恶业,  先心还复起;
  唯有明智人,  直进而不还。’”

  佛告诸比丘:“尔时大身象者,岂异人乎?即瓶沙王是。瓶沙王宿世时曾见比丘威仪庠序爱乐欢喜,今具达腻伽威仪庠序,甚大欢喜不问其罪。”

  时达腻伽即作是念:“我作第一房,上坐次受,驱我令出;第二、第三亦驱我出。后续作烧成瓦屋,世尊复敕令坏。取王家材持用作舍,世尊复见种种呵责,徒自辛苦用多事为?自今已后止此苦事,依随众僧苦乐任意。”时达腻伽便习无事,昼夜精诚专修道业,得诸禅定成就道果,起六神通自知作证。时达腻伽深自庆慰,而说偈言:

 “欲得寂灭乐,  当习沙门法;
  止则支身命,  如蛇入鼠穴。
  欲得寂灭乐,  当习沙门法;
  衣食系身命,  精粗随众等。
  欲得寂灭乐,  当习沙门法;
  一切知止足,  专修涅槃道。”

  尔时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诸比丘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不与盗取者,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有一比丘时至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求粪扫衣。于王舍城遍求不得,便至冢间亦复不得,寻水而求亦复不得。最后至浣衣处求,时浣衣者浣衣已竟,别在一处与人共语。时比丘往至衣所,有异男子语浣衣者言:“彼出家人欲取汝衣。”衣主问言:“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出家。”浣衣者言:“无苦,沙门释子不与不取。”须臾比丘便取此衣,向异男子复告浣衣者言:“沙门已取汝衣。”浣衣者犹故答言:“无苦,沙门释子不与不取。”时彼比丘便挟衣而去,彼男子复告浣衣者:“沙门释子已担衣去。”衣主便起看之:“咄哉!实持衣去。”便逐唤言:“尊者!尊者!是衣是王大臣许、长者许,各各有主,愿莫担去。”比丘故去犹不放衣,主便骂言:“败行沙门,若不还我衣,当如是如是治汝。”比丘持衣往至住处,开户以衣敷绳床上闭户而坐。时浣衣者持五种灰逐入祇洹,有余比丘在祇洹门间经行,复有坐思惟者,比丘便谓浣衣者言:“何以高声大唤?”浣衣者言:“今我失衣,何以问我高声唤为?”诸比丘言:“谁持汝衣去?”答言:“出家人。”即问:“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子。”诸比丘问言:“持至何处?”浣衣者言:“入此房中。”诸比丘便往彼房以指打户,唤言:“长老开户!”彼比丘默然不应,有年少比丘多力强排户入,盗衣比丘即大惭愧低头不语。时年少比丘便于床上取衣而出,以其领数谓浣衣者言:“衣数相应不?”答言:“相应。”时诸比丘语浣衣者言:“此中出家有种种人,譬如一手五指不齐,杂姓出家何得一种?汝好贤者莫广语人,我等自当上白世尊。”时浣衣者即作是言:“沙门释子有王者力、婆罗门长者力,我向但恐都失此衣,今既还得何所复说。”

  时诸比丘以是因缘广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即便唤来。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汝不闻佛制戒不得不与取耶?”“世尊!我知制戒,自谓城邑聚落,不谓空地。”佛言:“痴人!聚落中不与、空地不与,有何等异?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浣衣者不信傍人,为彼比丘所欺耶?”佛告诸比丘:“是浣衣者,不但今世不信,过去世时亦曾不信。”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二婆罗门,往南天竺学外道经论,学已还其本国。当其还时,道由旷野经放牧处,见二羝羊当道共斗。羊相触法,将前而更却。时在前行者专愚直信,语后伴言:‘看是羝羊四脚之兽而用议让,知我婆罗门持戒多闻,数数为我却行开路。’后伴答言:‘婆罗门!汝莫轻信谓羊有议,此非相重开路相避,羊斗之法,将前而更却。’在前行者不信其语,为羊所触即时绝倒,伤破两膝闷绝躄地,衣服伞盖裂坏荡尽。彼时有天而说偈言:

“‘衣服裂坏尽,  体伤闷躄地;
  此患痴所招,  斯由愚信故。’”

  佛告诸比丘:“时前行婆罗门岂异人乎?今失衣者是。时后行婆罗门者,今告异男子是。时羝羊者,取衣比丘是。失衣人先已不信为羊所困,今复不信自致失衣。本曾不信后行者语,今虽告诚亦复不信。”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聚落空地,不与盗数取者,波罗夷,不应共住。”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四波罗夷法之三(盗戒之余)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瓶沙王先祖时治罪人法,有作贼者,以手拍头以为严教;贼大惭愧与死无异,后更不作。至祖王时治罪人法,有作贼者,以灰围之,须臾放去;贼大惭愧与死无异,后更不作。至父王时治罪人法,有作贼者,驱令出城;贼自惭愧与死无异,后更不作。瓶沙王法,有作贼者,驱令出国,以是为教。时有一贼七反驱出,犹故来还劫杀村城。尔时有人捉得此贼缚送与王,白王言:“此贼七反驱出,犹故来还劫杀村城,愿王苦治。”王告大臣:“将是贼去,以罪治之。”大臣白言:“止!止!大王,王自治罪莫付臣下。何有舍王,臣下专辄?大王教令时所尊重,正出于王,治法久存。”王言:“将去,截其小指。”尔时有司速将罪人急截其指,恐王有悔。时王即自试咬指看,痛殊难忍,即便遣信敕语大臣:“莫截彼指。”臣答王言:“已截其指。”王甚愁悔即自念言:“我今便为法王之末,非法王始。夫为王者忧念民物,何有人王伤截人指?”尔时瓶沙王疾敕严驾往诣世尊,顶礼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曾祖先王治罪人法,唯以手拍头。次第诸王及至我身,恶法日滋正化渐薄,谬得为王伤截人体,自惟无道愧惧实深。”佛告:“大王治国,盗齐几钱罪应至死?盗齐几钱应驱出国?盗齐几钱应用刑罚?”尔时瓶沙王白佛言:“世尊!以十九钱为一罽利沙槃,分一罽利沙槃为四分,若盗一分、若一分直,罪应至死。”尔时世尊为瓶沙王随顺说法示教利喜,示教利喜已,忧愦即除,礼佛而退。

  王去不久,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座而坐告诸比丘:“向瓶沙王来至我所,为我作礼于一面坐,而白我言:‘世尊!我先曾祖治罪人法以手拍头,正化相承乃至我身。’我即问言:‘大王!盗至几钱罪应至死,乃至应罚?’王言:‘十九钱为一罽利沙槃,分一罽利沙槃以为四分,若盗一分、若一分直,罪应至死。’我为瓶沙王随顺说法,欢喜而去。”佛告诸比丘:“从今当知十九故钱名一罽利沙槃,分一罽利沙槃为四分,若盗一分、若一分直,犯波罗夷。”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瓶沙王畏罪乃尔?”佛告诸比丘:“是瓶沙王,不但今世如是畏罪,过去世时亦曾畏罪。”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迦尸。尔时有王,号曰名称。时国人民皆工巧技术以自生活,所谓伎乐歌颂,或作金银宝器、花鬘璎珞严饰之具,或调象马及诸道术,种种工巧无不备悉,以是生活。若无工巧技术者,谓之愚痴。若有作贼者,亦名愚痴。时有一人作贼,国人缚送与王,白言:‘大王!此人作愚痴事,愿王治之。’王言:‘止!止!世人失财世人作贼,我复何用共作恶为?’王便思惟:‘当作何方便我治王事,令群臣不知、恶法不起?’复更思惟:‘自昔以来始有一愚痴人,是愚痴人不能满千我便命终。’即将愚人付一大臣:‘我须千愚痴人用作大会,若当数满白我令知。’臣即执持愚人系在一处。王寻念言:‘是愚痴者,将无饥死。’便告大臣:‘将愚人来。’重告臣曰:‘好看此人莫令羸瘦,着我无忧园中,五欲娱乐伎乐供给。’大臣受教,即将愚人如王所敕。尔时复有愚人,闻王捕得愚人,乃至安置无忧园中伎乐供给,便自送身诣大臣所。白言:‘我是愚痴人!’大臣欲取王意,来便送着无忧园中,如是不久其数满千。臣白王言:‘愚人者数已满千,更须何等?当速办之。’王闻此言甚大愁忧:‘昔来久远始有一愚痴人,如何今者未经几时已有千数?将是末世恶法增长?’王敕群臣于无忧园中,洒扫烧香悬缯幡盖,备办种种肴膳饮食。臣即如教备王所敕。时王出游,与诸群臣十八部众诣无忧园中,王既坐已问诸群臣:‘愚人今在何处?可唤将来。’愚人尽至,王见愚人久在园中,衣被垢腻爪长发乱,即敕群臣:‘将愚人去,沐浴新衣剪发截甲,然后将来。来已与种种饮食,赐以财宝恣其所须。’即敕愚人:‘汝等还家供养父母,勤修家业莫复作贼。’尔时愚人闻王告敕,欢喜奉行。时彼国王即以王位授与太子,出家入山学仙人法,是时国王而说偈言:

“‘本求千愚人,  作会谓难得;
  如何未几时,  千数忽已满?
  恶法日夜增,  大会于是止;
  欲离世恶人,  宜时当出家。’”

  佛告诸比丘:“尔时国王名称者,岂异人乎?即瓶沙王是。瓶沙王先世以来常畏罪报,今既为王续亦畏罪。”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瓶沙王教令行已寻复还悔?”佛告诸比丘:“是瓶沙王,不但今日教令行已寻复还悔,过去世时亦曾还悔。”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婆罗门,无有钱财以乞自活,是婆罗门有妇不生儿子,家有那俱罗虫便生一子。时婆罗门以无子故,念彼那俱罗子如其儿想,那俱罗子于婆罗门亦如父想。时婆罗门于他舍会,或得乳酪及得饼肉,持还归家与那俱罗。又于后时婆罗门妇忽便有娠,月满生子便作是念:‘是那俱罗生吉祥子,能使我有儿。’时婆罗门欲出行乞食,时便敕妇言:‘汝若出行,当将儿去,慎莫留后。’婆罗门妇与儿食已,便至比舍借碓舂谷。是时小儿有酥酪香,时有毒蛇乘香来至,张口吐毒欲杀小儿。那俱罗虫便作是念:‘我父出行,母亦不在,云何毒蛇欲杀我弟?’如所说:

“‘毒蛇那俱罗,  飞乌及兔枭;
  沙门婆罗门,  系母及前子,
  常共相憎嫉,  怀毒欲相害。’

  “时那俱罗便杀毒蛇,段为七分,复作是念:‘我今杀蛇令弟得活,父母知者必当赏我。’以血涂口当门而住,欲令父母见之欢喜。时婆罗门始从外来,遥见其妇在于舍外,便瞋恚言:‘我教行时当将儿去,何以独行?’父欲入门,见那俱罗口中有血,便作是念:‘我夫妇不在,是那俱罗于后将无杀食我儿?’瞋恚而言:‘徒养此虫为其所害。’即前以杖打杀那俱罗。既入门内,自见其儿坐于庭中?指而戏,又见毒蛇七分在地,见是事已即大忧悔。时婆罗门深自苦责:‘是那俱罗善有人情救我子命,我不善观察卒便杀之。可痛!可怜!’即便迷闷躄地。时空中有天,即说偈言:

“‘宜审谛观察,  勿行卒威怒;
  善友恩爱离,  枉害伤良善;
  喻如婆罗门,  杀彼那俱罗。’”

  佛告诸比丘:“尔时婆罗门者岂异人乎?即瓶沙王是。彼于昔时,以曾轻躁作事寻悔,今复如是。”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比丘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于聚落、空地,不与取。随盗物,王或捉、或杀、或缚、或摈出言:‘咄!男子!汝贼耶?汝痴耶?’比丘如是不与取者,波罗夷,不应共住。”(第二戒缘竟)

  比丘者,比丘名受具足、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和合十众、十众已上,年满二十,此名比丘。

  聚落者,聚落名若都墙围绕、若水渠沟堑篱栅围绕。又复聚落者,放牧聚落、伎儿聚落、营车聚落、牛眠聚落、四家及一积薪亦名聚落。

  空地者,空地名垣墙院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聚落界者,去篱不远,多人所行踪迹到处,是名聚落界。如是水渠沟堑篱栅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放牧聚落者,最边巷舍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伎儿聚落者,最边车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营车聚落者,最边车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牛眠聚落者,最边家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四家及一积薪聚落者,最边家外,除聚落界余者尽名空地。

  不与者,若男、若女、若黄门、二形、在家、出家,无有与者,盗心取。随盗物者,物有八种:一者时药;二者夜分药;三者七日药;四者尽寿药;五者随物;六者重物;七者不净物;八者净不净物,是名为八。

  取者,取名捉物移离本处,是名为取。

  随其所盗者,不如十六督监,盗取王家一枚小钱,买瓜食之为王所杀。王无定法自随其意,或小盗便杀、或盗多不死。当如世尊问瓶沙王法:“大王治国,盗齐几钱至死?几钱驱出?几钱刑罚?”瓶沙王答佛:“十九钱为一罽利沙槃,一罽利沙槃分为四分,若取一分、若取一分直,罪应至死。”今随所盗义以此为准。

  王者,王名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受职为王。

  王捉者,王使人执,或捉其手及余身分,是名捉。

  杀者,夺其命是名为杀。

  缚者,或以屋缚、或以城缚、或以材缚、或着锁绊、或着杻械,是名为缚。

  摈出者,驱出聚落、驱出城、驱出国,是名摈出。

  咄!男子!汝贼!汝痴!汝愚痴者,呵责之辞。

  比丘如是者,犯波罗夷,不应共住。波罗夷者,谓于法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如是乃至尽智、无生智,于彼诸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涅槃退没堕落,无证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离于不盗法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故,名波罗夷。

  时药者,一切根、一切谷、一切肉。根者。治毒草根、藕根、[竺-二+儿]楼根、芋根、萝葡根、葱根,是名根。谷者,有十七种:一稻、二赤稻、三小麦、四?麦、五小豆、六胡豆、七大豆、八豌豆、九粟、十黍。十一麻子、十二姜句、十三阇致、十四波萨陀、十五莠子、十六脂那句、十七俱陀婆,是名十七种谷。肉者,水陆虫肉。云何水虫?水虫者,鱼龟、提弥、祇罗、修罗、修修罗、修修磨罗,如是等水中诸虫可食者,是名水虫。云何陆虫?陆虫者,两足、四足、无足、多足,如是等名陆虫。如是根食、谷食、肉食,皆名时食。何以故?时得食,非时不得食,是名时食。若比丘盗心,触时药,犯越比尼罪;动彼物,得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夜分药者,十四种浆:一庵罗浆、二拘梨浆、三安石榴浆、四巅哆梨浆、五蒲桃浆、六波楼沙浆、七揵揵浆、八芭蕉浆、九罽伽提浆、十劫颇罗浆、十一婆笼渠浆、十二甘蔗浆、十三呵梨陀浆、十四呿波梨浆。此诸浆,初夜受初夜饮,中夜受中夜饮,后夜受后夜饮,食前受至初夜饮,是故名夜分药。若比丘盗心,触夜分药,犯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遮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七日药者,酥、油、蜜、石蜜、脂、生酥。酥者,牛、水牛酥,羖羊、羺羊酥,骆驼酥。油者,胡麻油、芜菁油、黄蓝油、阿陀斯油、菎麻油、比楼油、比周缦陀油、迦兰遮油、差罗油、阿提目多油、缦头油、大麻油,及余种种油,是名为油。蜜者,军荼蜜、布底蜜、黄蜂蜜、黑蜂蜜,是名为蜜。石蜜者,槃拖蜜、那罗蜜、缦阇蜜、摩诃毗梨蜜,是名石蜜。脂者,鱼脂、熊脂、罴脂、修修罗脂、猪脂,此诸脂无骨、无肉、无血、无臭香、无食气,顿受听七日病比丘食,是名脂。生酥者,牛羊等诸生酥,净漉洗无食气,顿受听七日病比丘食。此诸药清净无食气,一时顿受得七日服,故名七日药。若比丘盗心,触七日药,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尽寿药者,呵梨、勒毗醯勒、阿摩勒、荜茇、胡椒、姜、长寿果、仙人果、乳果、豆色果、波罗悉多果、槃那果、小五根、大五根、一切盐,除八种灰余一切灰,除石蜜滓地余一切地。此诸药无食气,顿受病比丘终身服,是名终身药。若比丘盗心,触终身药,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随物者,三衣、尼师檀、覆疮衣、雨浴衣、钵、大揵镃、小揵镃、钵囊、络囊、漉水囊、二种腰带、刀子、铜匙、钵支、针筒、军持、澡罐、盛油、支瓶、锡杖、革屣、伞盖、扇,及余种种所应畜物,是名随物。复有俗人随物、军器、刀杖、衣服,及余种种白衣所畜众物,亦名随物。若比丘盗心,触随物,得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重物者,床、卧具及余重物。床卧具者,卧床、坐床、小褥、大褥、拘㲲枕,及余重物者,一切铜器、一切木器、竹器、一切瓦器。铜器名者,铜瓶、铜釜、铜镬、铜杓,及余种种铜器,是名铜器。木器竹器者,木臼、木瓶、木瓫、木碗、木杓,竹筐、竹席乃至竹筥,及余种种一切木器竹器,是名竹器木器。瓦器者,从大瓮乃至灯盏,是名瓦器。床卧具及种种余物,是名重物。若比丘盗心,触此重物等,得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不净物者,钱金银,比丘不得触故名不净物。若比丘盗心,触不净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净不净物者,真珠、琉璃、珂贝、珊瑚、颇梨、车?、马瑙、璧玉,是诸宝物得触不得着故,名净不净物。若比丘盗心,触此净不净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复有十六种物:地、地中物,水、水中物,船、船中物,乘、乘中物,四足、四足上物,两足、两足上物,无足、无足上物,虚空、虚空中物。

  云何地?金矿、银矿、赤铜矿、铅锡矿、白镴矿、空青、雌黄石、胆盐石、灰赤土、白墡,乃至瓦师取土地,是名地。若比丘盗心,触此诸地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地中物者,若人藏物着地中,所谓钱、金银、颇梨、珂贝、真珠、车?、马瑙;酥瓶、油瓶、石蜜瓶;根、茎、枝、叶、果等诸药,乃至八种物藏着地中,是名地中物。若比丘盗心,触此地中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水者,水有十种:河水、池水、井水、龙渊水、清水、温泉水、不病水、雨涝水、空中水、长流水,有处水贵、有处水贱,或一钱得四五瓶,或一切所有物得一瓶;如近村城邑而有好水,一钱得五六瓶;有估客远行路由旷远,或五由旬、或十乃至五百由旬,道路无水,彼诸估客皆各负水去,或有自供或有卖者。时有一估客水少不足,为热渴所逼,便作是念:“若我存者自能得钱,若我渴死钱复何用?”尽以钱物买一瓶水。时有比丘随估客行,估客常供给比丘水,未至所在水便欲尽。时估客语比丘言:“道路犹远,水复欲尽,尔许水以供尊者,尔许水我自当饮。”如估客所施,比丘应当如其量饮,若盗心多饮,满者,波罗夷;不满者,偷兰罪。估客复言:“今供给尊者水饮,愿莫与他。”时有老病人,为热渴所逼,来从比丘乞水饮。比丘慈心给彼病者,作是思惟:“主人虽作是言,彼病可愍,我今以水施之,主人故当不见怪责。”以同意故不犯。有人乘船载水,比丘为渴所逼,盗心,触彼船上水者,得越比尼罪;若以钵、若揵镃盛彼水,未离船者,偷兰罪;若持水去,身衣尽离船,满者,波罗夷。穿彼水器,得越比尼罪;若以筒就穿孔饮水,满者,波罗夷。若稍稍饮、数数止者,口口偷兰罪。若水器先有塞孔,以盗心拔塞,得越比尼罪。水注器中,得偷兰罪。若水注断,满者,波罗夷。若水连注未断,即起悔心畏犯重罪,还以水倒本器中者,偷兰罪。若欲合船盗者,顺牵船尾过船头处,波罗夷。若倒牵船者,船头过船尾处、若右边傍牵左过右者,波罗夷。若左边傍牵亦如是。若小船易动,比丘盗心,触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小船,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人有溉灌渠流水,或一宿直一钱,乃至二、三、四、五钱,若比丘若为佛法僧自为有盗心坏彼渠者,得越比尼罪;水流入田,偷兰罪;满者,波罗夷。若比丘不欲直坏渠,方便假牵砖木令水决出,牵时得越比尼罪;水流入田,偷兰罪;满者,波罗夷。若作方便驱牛羊骆驼坏渠者亦如是。若比丘嫉妒心坏渠弃水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共估客行旷野中,有人言:“明后日当至水。”时有估客大担水行,比丘甚渴乞水不得,便瞋恚言:“弊恶人汝何乃悭贪?多持水行亦不能自饮,亦不与畜生,亦不与沙门婆罗门。不久当弃,何用水为?”比丘便坏彼水器,以恶心故得越比尼罪。若人家中以器储水,若比丘亲里知识被烧,比丘以盗心,取水救火,若触,得越比尼罪;动彼水器,得偷兰罪;以水浇火满者,波罗夷。若忆念言:“当还水。”若与直取用,不犯。若彼家被烧,即以彼水助浇火者,不犯。若时世遭旱十年、二十年,有人守护池水、若井水,比丘以盗心持器取水,触彼水者越比尼罪;盛水时,偷兰罪;若担水离池,满者,波罗夷。若池有院闭门,比丘以盗心持筒遥饮水,水连续不断,满者,波罗夷;口口饮息者,口口偷兰罪。若井水,比丘以盗心下罐时,得越比尼罪;若水入器时,得偷兰罪;持水离井,满者,波罗夷。有诸外道家以器储水,其家被烧外道荒惧,比丘尔时便作是念:“如是如是子恶邪外道,常妒佛法毁呰沙门释子,今当中汝。”便前以杖打水器破,以恶心坏他物故,得越比尼罪。有诸名水,所谓瞻波国有恒水、王舍城有温泉水、巴连弗邑有恕奴河水、波罗奈国有佛游行池水、沙祇国有玄注水、舍卫城有蒲多梨水、摩偷罗国有摇蒲那水、僧伽舍国有石蜜水。有诸贵人,遣使取此诸水在道止息,有比丘为渴所逼,以盗心,触彼水者,得越比尼罪;水入器中,偷兰罪;若水注断满者,波罗夷。若水注未断,中起悔心畏犯重罪,以水还倒本器者,得偷兰罪。有诸贵人,游戏园中作香池水,有比丘以盗心取彼水,而水不直钱,计其香价随时犯罪,是谓水。

  水中物者,有物在水中生,所谓优钵罗、钵昙摩、拘物头、分陀利、须健提、藕根等,及余种种水生物。若比丘以盗心,触此诸水中生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一花直满者,波罗夷;不满者,一一偷兰罪。但取花着地,未波罗夷;花束大重不能胜,曳去虽远,未波罗夷;举离地,波罗夷。乃至一切水生物亦复如是。若诸贵人于游戏浴池中,作金银花及诸戏船、凫雁、鸳鸯异类之鸟,若比丘以盗心,触彼物时,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复持金银、琉璃、车渠、马瑙、珊瑚、琥珀、珂贝、赤宝及余八种,若人持此众物藏着水中,比丘以盗心,触彼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水中物。

  船物者,毗俱罗船、俱呵吒船、拔瞿梨船、毗尸伽船、马面船、象面船、鱼面船、羊面船;或一重乃至七重,或有壁、或无壁者,若载象船、载马船、载财物船、载瓦器船、载皮船、载铁器船乃至[竺-二+稗]筏。若是船筏系着一处,若比丘盗心,触彼船,得越比尼罪;若动彼船,偷兰罪;离本处,波罗夷。虽复断绳、船未离本处者,偷兰罪;虽复离处、未断绳者,亦偷兰罪;若断绳、离本处者,波罗夷。若本欲盗船不盗物,畏人觉故合物乘去,虽离本处,未波罗夷;若舍物已船离本处,波罗夷。若本欲盗物不盗船,畏人觉故合船乘去,未波罗夷;舍船已持物去者,波罗夷。若欲船物合盗者,船离本处,波罗夷。若欲水底持去者,没时波罗夷。若有人系船岸边于屏处坐,有比丘欲盗船,时有余人语船主言:“有出家人欲盗汝船。”时船主问言:“何道出家?”答言:“沙门释子。”船主言:“无苦!沙门释子不与不取。”是时比丘身以触船时,异人复语船主言:“是比丘已取汝船。”船主便疑:“是比丘将无欲盗我船耶?”即起问言:“尊者!欲作何等?”时比丘默然不应,便以篙擿船而去。船主追唤言:“尊者!莫乘船去,是船是王、若大臣、若婆罗门、长者、居士许,是作福船、是渡人船。”又复恐怖比丘言:“弊恶人!汝若乘我船去者,我后当苦治汝。”是比丘虽乘船去远,而船主不作失想,比丘亦不作得想,未波罗夷;船主若作失想,比丘作得想者,波罗夷。若船主系船着岸边,有客比丘来语船主言:“长寿!借我船渡。”船主答言:“我独一人,那得相渡?”比丘复言:“长寿!我食时欲至,莫令我失食。汝今渡我者,便为与我食,便为施我乐。我今与汝今世后世更互相渡。”船主复言:“汝亦无雇直,云何而欲虚渡?汝脚如饿乌东西不住,谁当渡汝?”比丘又复卑辞苦求,船主复言:“自可度,尊者今正一人,何办相渡?”比丘答言:“长寿!汝但捉柁,我自作力。”船主即许,便唤大德上船。彼至河中,比丘捉杖便打彼船主骂言:“弊恶人敢毁辱沙门释子。”骂讫伤打船主手臂脚腨伤破劳熟,已便排着水中,得偷兰罪;船主若死,比丘先有杀心者,波罗夷;若先无杀心,偷兰罪。尔时比丘若盗彼船,若盗行具满者,波罗夷;不满,偷兰罪。若比丘恶心沈彼船、若破彼船、若放随流去,以坏失他物故,得越比尼罪。有人为福故,常以船渡人。比丘若渡,应系着岸边,令后人得渡。若比丘盗彼船,若行具满者,波罗夷;若没着水中,若破、若放令随流去,得越比尼罪。比丘若乘筏渡至彼岸,当牵筏着岸上现处,令后人得渡,莫着屏猥处,是名船物。

  船上物者,船上所有诸物,谓金银、真珠、钱财、虎珀、琉璃、珂贝、珊瑚、车?、赤宝缕、劫贝,乃至一切衣服谷食及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比丘以盗心,触彼船上诸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者,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乘者,若车乘、若舆、若辇、若步挽车,乃至小儿戏车,是名为乘。若盗两轮车,顺牵后过前,满者,波罗夷。若逆推前过,后满者,波罗夷。若傍牵左轮过右轮、右轮过左轮,满者,波罗夷。若比丘坏彼乘,稍稍取,若盗一一木,满者,波罗夷;不满者,偷兰罪。若小乘可全檐去者,若触,得越比尼罪;动彼乘,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乘物。

  乘上物者,若师子皮覆、虎皮覆、黄钦婆罗覆,及诸种种覆物,一切敷具、一切庄严乘物。乘上一切物者,所谓金银、琉璃、车?、马瑙、真珠、珂贝、珊瑚、琥珀及赤宝等,衣被饮食及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比丘以盗心,触彼物者,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乘上物。

  四足物者,所谓象马、驼牛、驴骡、羊乃至鼠狼。若比丘欲盗象,若牵、若驱、举一足乃至三脚,偷兰罪;四足离本处满者,波罗夷。如是马驼乃至羊亦如是。若小可全担者,若触,得越比尼罪;若动者,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四足物。

  四足上物者,庄严象具乃至庄严鼠狼具及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若比丘以盗心,触此诸物,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四足上物。

  两足物者,所谓人及鸟等,若比丘盗彼人,及诱去、若刀杖驱,举一足偷兰罪,举两足波罗夷。若小可担负者,若触,越比尼罪;若动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乃至鸟亦如是。是为两足物。

  两足上物者,所谓女人庄严具,男子庄严具,乃至鹦鹉鸟庄严具。女人庄严具者,钗钏衣服等,男子庄严具者,衣冠璎珞等,乃至鹦鹉鸟庄严具者,种种珠铃等系其颈脚,及余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比丘以盗心,触彼两足上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两足上物。

  无足物者,所谓蛇蟒,食花、食果、食肉、吸气等。蛇若着瓶中、若着箧中。有一比丘,本是弄蛇师,后出家,此比丘欲盗彼蛇,即欲取蛇,恐其主觉,举箧持去,未波罗夷;若出蛇离箧,满者,波罗夷。若本欲盗箧不盗蛇,畏主觉故合蛇持去,未波罗夷;若弃蛇持箧去,满者,波罗夷。若欲蛇箧合盗者,担去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盗瓶中蛇,蛇尾未离瓶口者,未波罗夷;若头尾都离满者,波罗夷。若瞋嫌彼便骂言:“恶人何以笼系众生?”即开瓶令蛇得出者,得越比尼罪。比丘盗心触无足物者,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无足物。

  无足上物者,所谓金银、真珠、车?、琥珀、珊瑚、珂贝、琉璃、赤宝,乃至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人畏是无足物故无敢取者,比丘以盗心,触此无足上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无足上物。

  虚空物者,所谓庵罗树、薝卜树、阎浮树、椰子树、只波罗树、龙花树、吉祥果树,乃至一切诸花果树。若比丘以盗心,盗此诸树,若一树满者,波罗夷;不满者随其拔树栽,偷兰罪。若拔树栽积在一处,未波罗夷;举离地满者,波罗夷。若重不能胜,曳去不离地,虽远,未波罗夷;若举离地,波罗夷。若比丘盗心,触此虚空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虚空物。虚空中物者,所谓庵罗果乃至吉祥果,若比丘盗心,食此诸果,若食一果满者,波罗夷;若不满者,口口偷兰罪。比丘动树落果在地,未波罗夷;若取果持去满者,波罗夷。二人偷果,一人上树落果,一人在下拾果,未波罗夷;若树上人下树,持果去满者,波罗夷。取一切诸果亦如是。若佛生处、若得道处、转法轮处、尊者阿难大会处、罗睺罗大会处、般阇于瑟大会处,是诸处皆种行树,树上各各以众宝庄严其树,及八种物,若覆藏、若不覆藏。若比丘以盗心,触彼众宝者,得越比尼罪;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虚空中物。是谓十六种物。若比丘以盗心,触彼物,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复有十三种分齐物。何等十三?一、物分齐;二、处分齐;三、不定分齐;四、垣墙分齐;五、笼分齐;六、寄分齐;七、杂分齐;八、幡分齐;九、相因分齐;十、杙分齐;十一、园分齐;十二、贼分齐;十三、税分齐。

  物分齐者物有八种。何等八?一、时药,二、夜分药,三、七日药,四、终身药,五、随物,六、重物,七、不净物,八、净不净物,是名物分齐。若比丘以盗心,触此诸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处分齐者,地、地中物,水、水中物,船、船中物,乘、乘中物,四足、四足上物,两足、两足上物,无足、无足上物,空、空中物,是名处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诸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不定分齐者,如所说知而妄语,波夜提;非知而妄语,皆波夜提。或知而妄语,波罗夷;或知而妄语,僧伽婆尸沙;或知而妄语,偷兰罪;或知而妄语,越比尼罪;或知而妄语,波夜提。知而妄语波罗夷者,若比丘不实得过人法,自言:“我得阿罗汉。”是知而妄语非波夜提,是波罗夷。知而妄语僧伽婆尸沙者,若比丘以无根波罗夷罪谤清净比丘,是知而妄语非波夜提,是僧伽婆尸沙。知而妄语偷兰罪者,比丘说言:“我阿罗汉。”是知而妄语非波夜提,是偷兰罪。知而妄语越比尼罪者,比丘自作是言:“谓我是阿罗汉耶?”是知而妄语非波夜提,是越比尼罪。知而妄语波夜提者,除上尔所事,余一切妄语者,此是知而妄语波夜提。又复有伤杀草木,波罗夷;有伤杀草木,偷兰罪;有伤杀草木,波夜提。有伤杀草木波罗夷者,如树木花果有主守护,比丘盗心取伤杀草木,非波夜提,满者是波罗夷。伤杀草木偷兰罪者,若树木花果有主守护,比丘盗心取,若不满者,非波夜提,是偷兰罪。伤杀草木波夜提者,伤杀一切草木,波夜提。又复非一切非时食,波夜提;有非时食波罗夷、有非时食偷兰罪、有非时食波夜提。非时食波罗夷者,若比丘盗心,取他食非时啖,满者非波夜提,是波罗夷。非时食偷兰罪者,若比丘盗心,取他食非时啖,不满者非波夜提,是偷兰罪。非时食波夜提者,若比丘以理得食非时啖,波夜提。又复饮酒,非一切波夜提;有饮酒波罗夷、有饮酒偷兰罪、有饮酒波夜提。饮酒波罗夷者,若比丘盗心,取他酒饮,满者,波罗夷。饮酒偷兰罪者,若比丘盗心,取他酒饮,不满,偷兰罪。饮酒波夜提者,若比丘以理得酒,饮者,波夜提。若比丘于不定分齐物,若盗心触,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是名不定分齐。

  垣墙分齐者,象厩、马厩、驼厩、驴牛羊栏;芦卜园、菜园、瓜园、甘蔗园,若比丘盗心,取彼象,象举一足乃至四足度厩门,身分未离门者,偷兰罪;身分离门,波罗夷。乃至驴亦如是。若比丘盗心,取他羊,驱羊惊走、瞋羊打杀者,波夜提。若比丘割肉掷篱外,未波罗夷;比丘出篱外担肉离地,满者,波罗夷。若就栏中食肉,满者,波罗夷。若比丘二人盗羊,一人篱外、一人篱内,割肉掷栏外,未波罗夷;彼出已举肉离地,满者,波罗夷。若比丘盗心,取芦卜根,若拔一根,满者,波罗夷;若不满者,拔时根根偷兰罪。若拔积大聚,未波罗夷;持举离园,波罗夷。若拔束大重不能胜,曳去虽远,未波罗夷;若离地,满者,波罗夷。一切菜乃至瓜亦如是。若比丘盗心,取他甘蔗时食一甘蔗,满者,波罗夷;若不满者,根根偷兰罪。若截着篱外时,未波罗夷,是波夜提;若出园持去,满者,波罗夷。若比丘以盗心作巧诈,以甘蔗系脚曳去,虽远未波罗夷;若离地满者,波罗夷。若比丘一人园外、一人园内,掷甘蔗园外,未波罗夷;若彼出已举离地,满者,波罗夷。若比丘持甘蔗去时,茎叶触园未离者,未波罗夷;离已,波罗夷。若比丘盗心触此诸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笼分齐者,所谓鹦鹉等种种鸟、师子等种种兽。若比丘盗心,取彼诸鸟时,若欲盗鸟不盗笼,畏人觉故合笼持去者,未波罗夷;若舍笼持鸟去,满者,波罗夷。若欲盗笼不盗鸟,畏人觉故合鸟持去,未波罗夷;若出鸟持笼去,满者,波罗夷。若笼鸟合盗者,持去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比丘盗心,取鸟内手笼中,得越比尼罪;挽一脚出,偷兰罪;两脚出翅尾未出笼口,未波罗夷;离已满者,波罗夷。若比丘盗心,取师子内手栏中,越比尼罪;挽一脚出偷兰罪;乃至四脚出尾未离栏,未波罗夷;离已,波罗夷。一切兽亦如是。若比丘盗心,触彼笼分齐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寄分齐者,若和上、阿阇梨、弟子、知识,寄物互相饷致,若钵若衣及余诸物,若受寄者作是念:“寄者已远,所与者不知,此物我自取。”即生盗心取,从地着膝上、从膝着地、从左肩着右肩,乃至从头着肩,一一移,满者,波罗夷。若比丘受寄已,或渡河、或渡池、或渡涝水、或复逢雨,恐衣湿故便出看之,见彼衣好作是念言:“彼寄者已远,前人不知,此物我当自取。”即生盗心取,从地着膝上、从膝着地、从左肩着右肩,乃至从肩着头,一一移,满者,波罗夷。彼受寄比丘随道行,见异比丘从前而来,便问异比丘:“长老何处来?”答言:“某处来。”问:“识某比丘不?”答言:“识。”复问:“某比丘平安不?”答言:“已死、若泥洹。”此诸衣物应属现前僧,若受寄比丘知法多诈,便作是念:“我何为与是比丘分?”默舍异比丘去。离见闻处便说是言:“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涅槃,彼比丘有是衣钵若余杂物,现前僧应分;现前无僧,我今应受。”受已,是比丘诈心故独受,得越比尼罪。受寄比丘乘船欲渡水,有异比丘从彼岸渡来,此比丘问言:“汝从何处来?”答言:“从某处来。”又问:“识彼比丘不?”答言:“识。”复问:“某比丘平安不?”答言:“若死、若般泥洹。”尔时此诸衣物应属现前僧,是比丘知法多诈,乃至诈心羯磨,得越比尼罪。若受寄比丘乘船渡水在于中流,有异比丘从彼来渡,中流相遇。此比丘问言:“长老从何处来?”乃至诈心羯磨,得越比尼罪。若受寄比丘到彼岸下船,有异比丘从彼始欲上船,乃至诈心羯磨,得越比尼罪。受寄比丘上岸去,有异比丘从彼道来。问言:“长老何处来?”答言:“某处来。”乃至诈心羯磨,得越比尼罪。是比丘若思惟:“当前看,多有同名者,竟知云何,须至彼处。”至彼处已复问:“彼比丘平安不?”即答言:“若死、若般泥洹。”尔时衣物应属现前僧,是比丘知法多诈,便作是念:“是衣何为与多人共分?”密唤知识比丘出界外作是言:“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泥洹,所有衣钵及众杂物,应现前僧分。我今现前,我等应受。”受已,诈心羯磨故,得越比尼罪。比丘若作是念:“此衣钵本不语我与塔与僧。”所与者已死、已般泥洹,持是物还本比丘者无罪。是名寄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寄分齐物,得越比尼罪;乃至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杂物分齐者,如放牧人放杂种种畜生,所谓若象、若马、若牛、若驼、若驴、若羊等。象者,象有多种,若良善、好色、健走者。若比丘盗心,取象,骑已摄钩牵向一方,若欲向东方,象狂趣南西北方,未波罗夷;若盗心取象欲向南方,若象狂趣西北东方,未波罗夷;西北方亦如是。若欲盗象向东,象即向东者,波罗夷;南西北方亦如是。若先无定方随处而去,象举四足则波罗夷。马者,马有多种,有良善、好色、健走者,若比丘盗心欲取此马,乘马已欲向东方,马狂趣南西北方,未波罗夷;如是南西北方亦如是。马随方去如上说。若无定方随处而去者,马举四足。波罗夷。若比丘盗良马乘走,而马主觉即乘马逐,其主不作失想、比丘不作得想,未波罗夷;若马主作失想、比丘不作得想,未波罗夷;若马主作失想、比丘作得想,波罗夷。若比丘盗心,若以盐、若以草,诱他马将去,离见闻处,波罗夷。牛者,牛有多种,有良善、软毛、好色、健走者。若比丘以盗心,持杖驱牛向东方,犯不犯如象中说。乃至若牛主觉已追逐,其主不作失想、比丘不作得想,未波罗夷;若牛主作失想、比丘作得想者,波罗夷。若盗心,以盐、以草诱他牛将去,若长绳牵去,离见闻处,波罗夷。如牛,余驼驴羊亦如是。是为杂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杂分齐者,得越比尼罪。乃至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幡分齐者,若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阿难大会处、罗睺罗大会处、般遮于瑟大会处,是诸大会处种种庄严,悬缯幡盖及众宝铃。若比丘盗心,取幡,解绳一头,未波罗夷;解两头已,满者,波罗夷。若比丘盗心,诈分布诸幡,处处间取,未波罗夷;取已持去,满者,波罗夷。若比丘盗花鬘,解一头,未波罗夷;解两头竟,满者,波罗夷。若二比丘闇处盗幡,俱不相知,各从一头解绳收摄,共合中间,相问:“汝是谁?”怖畏舍幡而走,得偷兰罪;此二比丘互相问时各言:“偷幡。”便共盗取,满者,波罗夷。若众多色幡共一绳大重,各解一头堕地,担不能胜,从地曳去,虽远,未波罗夷;举离地时,俱波罗夷。若此比丘作是念:“此庄严塔物,取者大罪。我唯须一色物。”即取一色物,满者,波罗夷。若言:“我须半色。”取半色,不满,偷兰罪;满者,波罗夷。若二比丘闇处盗幡,俱不相知,各从一头解绳收摄,共合中间,相问:“汝是谁?”怖畏舍幡而走,得偷兰罪。有比丘晨朝绕塔,见此幡在塔下,便盗心持去,满者,是比丘波罗夷。有人供养菩提树,七宝庄严,金银珠镊种种幡花、金绳连绵金锁悬铃,博山金光以用供养。若比丘盗心,取彼诸物,满者,波罗夷。又复诸外道塔亦种种缯彩供养,比丘盗心取,满者,波罗夷。若风吹落地,知是塔上供养具者不应取;若风吹远处尘垢黑污,作粪扫想取者,无罪。若天寺中有杂衣物,比丘盗心取,满者,波罗夷。若风吹远处尘垢黑污,粪扫想取者,无罪。是名幡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幡分齐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相因分齐者,若长者家,有不收敛物在异处,所谓衣服、璎珞等。是时比丘将沙弥入长者家,时此比丘盗心,取长者衣物,内着囊中令沙弥担去时,得越比尼罪;沙弥持去出家界时,偷兰罪;作得想满者,波罗夷。时主人觉,语比丘言:“长老!作何等?”答言:“长寿!我为自动手耳。”作是语时,得越比尼罪。使俗人持去亦如上说。如因长毛羊中持物去亦如是。若比丘入长者家,犊子见比丘衣色,谓是其母来趣比丘,比丘应驱还。若以盐、若以草诱彼犊子,得越比尼罪;将未出界,得偷兰罪;出界已,波罗夷。若比丘食时盗心取比坐揵镃,着自钵中令弟子持去,得越比尼罪;弟子出界,偷兰罪;若作得想,波罗夷。若彼比丘觉已,即语长老:“作何等?”答言:“我戏弄耳。”作是语,得越比尼罪。若比丘共估客共行,复有估客从彼而来,中道相遇共宿一处。比丘夜中起盗心,捉他车系着他车、捉他男系着他男、捉他女系着他女、捉他小儿系着他小儿,欲令各各相牵而去,作是方便,得越比尼罪;出住处界,得偷兰罪;作得想,波罗夷。是名相因分齐物。若比丘盗心,触此相因分齐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杙分齐者,若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阿难大会处、罗睺罗大会处、般遮于瑟大会处,是诸精舍内庄严校饰,处处椓杙悬杂幡盖,种种众宝悬于杙上。若比丘盗心,取此杙上诸宝,以手举宝,宝虽举、绳未离杙,未波罗夷;离杙已,波罗夷。若绳坚劲,举宝时绳离杙者,波罗夷。合杙盗,手触时,得越比尼罪;若动彼杙者,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杙上悬酥瓶、油瓶、蜜瓶、若钵、缕丸,若比丘盗心,取此酥瓶者,以手举时,若绳软杙直,虽举,未波罗夷;一切离杙,波罗夷。若绳坚劲杙曲,虽举,未波罗夷;一切离杙下已,满者,波罗夷。若绳软杙曲,虽举,未波罗夷;一切离杙下已,满者,波罗夷。若绳坚劲而杙复直,举则波罗夷。若穿瓶者,犯越比尼罪;若以器承入器者,偷兰罪;流注断满者,波罗夷;流注未断便悔畏犯重罪,还倒本器中者,得偷兰罪。油瓶蜜瓶亦如是。若比丘欲盗钵者,以手举时,绳软杙直,虽举,未波罗夷;钵离杙下已,波罗夷。若绳坚劲而杙曲,虽举,未波罗夷;离杙已,波罗夷。绳软杙曲者,举持,未波罗夷;离杙下已,波罗夷。若绳坚劲杙直,举则波罗夷。若盗缕丸时,缕丸绳杙如上说。又复盗丸时若作是念:“我须少许缕。”就杙上缠取缕,不断者,未波罗夷;若缕断满者,波罗夷。此比丘缠缕时,缕未断寻悔畏犯重罪,还着本处者,偷兰罪。是名杙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杙分齐物者,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园分齐者,时有长者,其家大富,有一比丘名俱卢,常入出其家。主人兄弟父母在时共活,父母终没家内不和,弟欲分财其兄不肯欲共义居。弟求分不已,兄不免情即便许之,相与义言:“谁能分财?”答言:“阿阇梨俱卢是,父母在时所重供养,家中有无悉知。”皆言:“大善。”时弟谄曲即诣俱卢礼拜问讯,问讯已作是言:“阿阇梨是我父母所尊兄弟所敬,家中有无皆悉知之。父母平存兄弟共居,今父母终没家内不和,欲共分财故来上启,我分居之后当供养阿阇梨,供养之余当以自活。愿阿阇梨分财之日,好者见与。”比丘受彼语者,犯越比尼罪;若留好物时,偷兰罪;分物决已,波罗夷。欲分物时,比丘问言:“先分何等?”主人言:“先分二足、四足。”比丘便为先分二足,奴婢之中老病难使不可信者,分作一分;年少无病易使可信者,作一分。分四足时,群牛之中羸老无力,粗弊难用不产少乳,有产难?,以为一分;少齿肥壮调利易用,种产多乳良善易?,复作一分。若分房舍,朽故弊者持作一分,若新好者复作一分,楼阁店肆亦复如是。乃至分田,薄塉多秽持作一分,肥好良者复作一分;园中不如少花果者持作一分,园林花果茂盛胜者以为一分。复欲分谷米金银钱财。尔时彼兄语比丘言:“阿阇梨是我父母所敬兄弟所重,云何分财乃如是耶?”阿阇梨且还,思惟佛语:“若比丘作如是心分他财者,主虽不听,得越比尼罪。”俱卢还已,彼兄弟寻更论议:“复应有谁是父母所重者?耆旧大德知家有无,屈令分财;若不速分,恐王闻者或能税夺。”寻思大德无过俱卢,宜当更请令分此财。兄弟义合,即诣俱卢礼拜问讯,在一面坐白俱卢言:“阿阇梨父母所重,家中有无阿阇梨所知。今当为我分此财物。”彼时俱卢恨其前时不受分处,告言:“汝兄弟薄义多疑少信,谁当堪忍为汝分财。”彼兄弟言:“前实仓卒,有愧阿阇梨。阿阇梨是由来家中多少是所谙,悉今愿见为分此钱财,王脱知者或能税夺,是故欲速分之。”比丘答言:“汝等必欲令我分耶?”答言:“实尔。阿阇梨!”彼比丘言:“若必尔者当作言要,分物之后得分便取,无余言者当为汝分。”彼各答言:“随教,不敢复违。”是比丘受彼请已应作等分,彼分田时牵绳量地,若偏心量地觉一麦者,是比丘得波罗夷。以地无价故,是名园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园分齐物,得越比尼罪;乃至满者,波罗夷。

  贼分齐者,有比丘在道行为贼所劫,贼少比丘多。时诸比丘自相谓言:“今此贼少、我等人多,当共合力还取本物。”即便相与共捉砖石追逐彼贼,并遥骂言:“弊恶罪贼,我等自可剃除须发,汝复谓我剃去手脚?”时贼恐怖便放衣钵各自散走。彼比丘若未作失想者,还取本物,无罪;已作失想而还取者,便为贼复劫贼,满者,波罗夷。有比丘在道行为贼所劫,诸比丘失衣钵已入林中藏。时贼思惟我伴党多而此物少,宁可相与,更求少物。即藏衣钵覆着一处,而复于道更劫余人。尔时比丘见彼藏物,伺贼去后便取衣钵。是比丘若先不作失想,还取本物者,无罪;若作失想,不应取,若取者便为贼复劫贼,满者,波罗夷。又比丘在道行为贼所劫,时贼劫诸比丘衣钵顺道而去。时诸比丘随后遥望,看彼群贼所至何处,追之不止渐近聚落,贼便分物。比丘便语贼言:“长寿!我出家人仰他活命,汝等可乞我衣钵。汝复何用此衣钵为?”若比丘如是得者,无罪。若贼骂言:“弊恶沙门,我已乞汝命。何敢复来欲得衣钵?”比丘念言:“是贼已近聚落必不害我,当恐怖之。”即语贼言:“汝等谓我无所恃耶?我当白王及诸大臣知汝为贼。”若恐怖得者,无罪。贼复瞋言:“终不与汝,欲去任意。”若比丘告聚落主,捉得诸贼若缚、若杀,不应告。若语聚落主,方便慰喻得衣钵者,无罪。有比丘多有衣钵、大畜弟子,彼诸弟子不修戒行,作是念言:“可往和上、阿阇梨房中盗诸衣钵。”自己衣钵亦师房中,便共作要:“汝得衣物者与我共分,若我得者亦共汝分。”便入房中,就衣架上,捉和上、阿阇梨衣徙就己衣,不离本架者,犯偷兰罪;若举师衣离架,着己衣上者,波罗夷。若师衣带衣角若綖缕未离衣架者,未波罗夷;一切离已,波罗夷。彼和上、阿阇梨疑是弟子或能偷我衣钵,便自藏衣钵更着余处。其弟子便入闇中误偷自己衣钵,出外不分故,是中半衣边满者,波罗夷。有一比丘摩诃罗出家,不善戒行,有比丘语言:“长老共作贼来。”摩诃罗言:“我本在家初不作贼,我今出家云何作贼?”彼比丘言:“汝不欲作贼者,汝但守门,当与汝分”。摩诃罗念言:“我不作贼与我等分,何以不去”?答言:“可尔。”即俱共去,使摩诃罗守门。彼比丘便入,盗心触物时,二俱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时,二俱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二俱得波罗夷。若有客比丘来,或在食堂、或在禅房止宿,晨朝便去,或忘衣钵及诸物等。时旧比丘摩摩谛安行房舍,欲知客比丘去未,便见衣钵,即生盗心,取已徙着异处覆藏,得波罗夷。更异比丘来,复见是衣物,亦生盗心,即取复徙异处覆藏,亦波罗夷。复第三人复生盗心,徙覆藏余处,亦波罗夷。随人多少起盗心转徙,一切悉得波罗夷。彼衣物主远去已,忆念还来,取得者无罪。有比丘忘衣钵,余比丘见即生盗心,不自手取,便语一摩诃罗比丘令取。摩诃罗比丘谓为是其衣钵,便为取之。触时,是盗心比丘得越比尼罪;动时,得偷兰罪;离本处满者,得波罗夷。摩诃罗不作盗心故,三时都无罪。若先语摩诃罗:“取此衣钵当共分之。”摩诃罗盗心,触时,俱越比尼罪;动时,俱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俱波罗夷。若摩诃罗看已作是念:“何为与彼分?我当独取。”即便持去,得波罗夷罪;彼比丘,得偷兰罪。若比丘作摩摩帝塔无物,众僧有物,便作是念:“天人所以供养众僧者,皆蒙佛恩,供养佛者便为供养众僧。”即持僧物修治塔者,此摩摩帝得波罗夷。若塔有物、众僧无物,便作是念:“供养僧者佛亦在其中。”便持塔物供养众僧,摩摩帝用者,得波罗夷。若塔无物、僧有物者,得如法贷用,但分明疏记言:“某时贷用,某时得当还。”若僧无物、塔有物者,得如法贷用亦如是。彼知事人若交代时,应僧中读疏分明付授,若不读疏,得越比尼罪。是名贷用。有二比丘共财应分,一比丘盗心,独取除自分他分,满者,波罗夷;若同意取者,无罪。若作是念:“我今用,后当还偿。”无罪。有二教化比丘,共作制限言:“长老!从今已后若我与汝得物,当二人共分。”后时一人得好衣段,便作是念:“若后更得,不必及是。”便语伴言:“从今日始各任相录,若汝得者汝自取,若我得者我自取。”先所得物违制故,是中半满者,波罗夷。若此比丘受施咒愿已,语施主言:“且置汝边,我后当取。”便还语伴言:“长老!自今日始各任相录,若汝得者汝自取,若我得者我自取。”作是语时,得偷兰罪。若此比丘闻彼欲施衣,便预语伴言:“长老!自今日始各任相录,若汝得者汝自取,若我得者我自取。”作是语时,得越比尼罪。有二粪扫衣,比丘共要:“从今日始,若得粪扫衣当共分。”时一比丘得好粪扫衣,便作是念:“是衣甚好,设后更得不必及是。”便语伴言:“长老!自今日始各任相录,若汝得者汝自取,若我得者我自取。”是比丘违本要故,是中半满者,波罗夷。若此比丘得好粪扫衣不取,即以草、若砖石覆之,便还解要如上说,是比丘得偷兰罪。若此比丘见好粪扫衣已,不取不覆,便还解要如上说,是比丘得越比尼罪。若比丘知僧物,有应与、有不应与。云何应与?若损者、若益者,应与。云何损者?有贼来诣寺索种种饮食,若不与者或能烧劫寺内,虽不应与,畏作损事故,随多少与。云何益者?若治众僧房舍,若泥工、木工、画工,及料理众僧物事者,应与前食后食,及涂身油、非时浆等,若王及诸大势力者,应与饮食,是名益者应与。有比丘失衣钵物,若未作舍想,后知处,应从彼索,索者不犯。若已作舍想,后虽知处,不应从索,索者得,越比尼罪。若先生心言:“后若知处者当从索取。”如是索取者,无罪。有二比丘作制限,当共受经、当共诵经,后不受不诵者,得越比尼罪。是名贼分齐物。若比丘盗心,触此贼分齐物,得越比尼罪;若动彼物,得偷兰罪;若离本处满者,波罗夷。

  税分齐者,有比丘与估客共道行,比丘有大徒众,时估客便语一比丘言:“汝师大德至关税处,谁敢检校?汝为我持此物,寄着汝师衣囊中过此税处。”是弟子即然许,持其所寄物着师囊中,是弟子得越比尼罪,师不知无罪;若到税处,弟子得偷兰罪,师不犯;若过税处已,弟子得波罗夷,师不犯。若估客语彼师言:“阿阇梨福德之人,徒众共行谁当检校?唯愿为我持此少物,寄着阿阇梨弟子囊中过税处。”彼师即便然可,取着弟子囊中时,得越比尼罪,弟子不知无罪;若至税处,师得偷兰罪,弟子无罪;若过税处,师得波罗夷,弟子无罪。若此俱语、俱然许者,俱得越比尼罪;若至税处,俱得偷兰罪;若过税处,俱得波罗夷。若比丘与估客共道行,至聚落边比丘洗手,估客问言:“长老欲作何等?”答言:“我欲乞食去。”估客言:“阿阇梨莫乞食,我当与食。”便与比丘种种美食。食已语比丘言:“阿阇梨为我持少物过此税处。”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听我持应税物过关逻处。”估客念言:“官税亦失,与比丘亦失。二俱失者,与比丘可得福德。”便语诸比丘:“可次第住,我欲布施。”估客即便次第布施,各满钵宝物。既布施已,便先出关外住待诸比丘。诸比丘寻后到,是估客便礼诸比丘足,白言:“诸尊见识不?”比丘答言:“识知我向者布施不?”答言:“知。”“若知者,我何以布施?”答言:“汝欲作福。”估客言:“实尔!但我妻子当须衣食、负债当偿,愿见还向物。”比丘应语言:“弊恶人!汝敢欺我,前言作福而今还索。”作是语已彼犹故索,比丘还者,不犯。若本知不实施,比丘为受过税处,还者,波罗夷。若比丘与估客共行,乃至言:“佛不听受寄应税物持过关。”估客语比丘言:“不令比丘持此物出关,且为我守,我欲暂见守关者,须臾便还。”比丘受寄,估客迳出关外住待比丘。比丘住久,此物无所付,便持过关。过关者,波罗夷。若比丘与估客共道行,乃至佛不听比丘受寄应税物持过关,估客言:“我不令比丘持此物过关,但为我守。我欲暂见守关者,须臾便还。”比丘便为守,语言:“汝若不来,我舍汝物去。”估客复作是念:“比丘虽作是言,终不舍我物去。”便出关外住待比丘。比丘住久而彼不还,便舍物过关而去。估客语比丘言:“我物在何处?”比丘瞋言:“汝敢戏弄我耶?我向不言:‘汝须臾不还,当舍汝物去耶?’汝物故在本处,自可还取。”比丘如是者,不犯。比丘与估客共为伴行,乃至佛不听比丘受寄应税物持过关。估客语比丘言:“我不令比丘持物过关,但为我守。我欲暂见守关者,须臾便还。”比丘为守,即语言:“汝若不还,我持汝物寄着守关人边。”估客念言:“比丘虽作是语,何有当持我物寄守关人边?”便出关外住待比丘。比丘住久而彼不还,即持其物寄守关人,语言:“有如是状类如是名字估客来者,汝便取其税直,余者还之。”比丘出关,估客问言:“我物在何处?”比丘瞋言:“汝敢戏弄我耶?我向不言:‘汝须臾不还,我持汝物寄守关人边耶?’汝物今在守关人边,自可往取。”比丘如是,者不犯。

  比丘精舍近大道边,有比丘在道边经行,估客语比丘言:“我有应税物,愿长老为我持入城。”比丘答言:“世尊不听我持应税物过彼税处,然我今当教汝方便,汝便从我穿墙间去、若篱间去、若水渎中去,又可寄着已税者车上、又可寄着王家器中、又可寄着婢水瓶中、又可寄着羺羊毛中去。”如是指授令入者,得越比尼罪。在内指授,出外亦如是。若比丘知物应税,而不知过税物,得波罗夷罪。过此税物,满者,波罗夷。比丘知,过税物,得波罗夷。而不知是物应税,过此物,满者,波罗夷。比丘知物应税,亦知过税物,得波罗夷。过此物满者,波罗夷。比丘不知应税物,亦不知过税物得波罗夷,而过者,不犯。何等物不应税?何等物应税?世尊弟子比丘、比丘尼、一切外道出家人物,是名不应税。若卖买者应输税,是名税分齐。若比丘盗心,触此税分齐物,得越比尼罪;乃至满者,波罗夷。

  若一比丘盗心,触时药,得越比尼罪;动彼物,得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若二、若三乃至众多比丘,盗心触时药,得越比尼罪;乃至满者,波罗夷。若比丘遣一比丘盗心触时药,得越比尼罪;乃至满者,波罗夷。若遣二、遣三乃至遣众多比丘,盗心触时药,得越比尼罪;乃至满者,波罗夷。若受遣比丘复遣一比丘,如是第二、第三乃至众多比丘,盗心触时药,得越比尼罪;动时,得偷兰罪;离本处满者,波罗夷。如是夜分、七日、终身,乃至净不净亦如是。

  比丘有五法具足不与取,满者,波罗夷。何等为五?所谓满足、有主、知有主、生盗心、离本处。复有五法具足不与取,满者,波罗夷。何等五?于彼物不与想、非己想、有主想、不同意想、不暂用想。有五法具足不犯波罗夷。何等五?与想、自己想、无主想、同意想、暂用想,是名五比丘不与取非波罗夷。若比丘不与取,至东方南西北方虚空所住处,皆波罗夷。若比丘不与取、若遣奴、若作人、若知识、若试作、若未曾作而作、若无知无羞净想,皆犯。不犯者,若狂、心乱,无罪。是故说,若比丘于聚落空地不与取,随盗物王、或捉、或杀、或缚、或驱出,言:“咄男子!汝贼耶汝痴耶?”比丘如是不与取者,波罗夷,不应共住。

  世尊于王舍城,成佛六年冬分第二半月十日,东向坐食后两人半影,为瓦师子长老达腻伽,因瓶沙王及粪扫衣比丘制此戒。已制当随顺行,是名随顺法。(盗戒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四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四波罗夷法之四(杀戒)

  佛住毗舍离,时毗舍离有一病比丘,婴患经久治不时差。看病比丘心生疲厌,便语病比丘言:“长老!我看病久,不得奉侍和上、阿阇梨,亦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长老疾病既久治不可差,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奈之何?我亦患厌苦痛难忍,汝若能杀我者善。”是比丘即便杀之。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比丘!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痴人!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供给所须。汝今云何手自断人命根?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手自断人命根,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毗舍离,时有一病比丘,得患经久治不能差。看病比丘心生疲厌,便语病比丘言:“长老我看病来久,不得奉事和上、阿阇梨,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长老疾病既久治不可差。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奈之何?我亦患此苦痛难忍,汝若能杀我者善。”是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自手杀人。”病比丘言:“汝若不能自手杀我者,汝可为我求持刀者来。”是时看病比丘便往鹿杖外道所语言:“长寿!汝能杀某比丘者,当与汝衣钵。”彼便如语杀之,取其衣钵。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看病比丘来。”来已,佛问看病比丘:“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供给所须。汝今云何求持刀者断人命根?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断人命,求持刀者令夺人命,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毗舍离,时有长病比丘、有看病比丘,乃至语长病比丘言:“我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又复从人求索随病饮食、汤药,人皆厌我,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如之何?我亦患此苦痛难忍,汝能杀我者善。”是比丘言:“汝不闻世尊制戒,不得手自杀人耶?”病比丘言:“若尔者,汝为我呼持刀者来。”比丘复言:“汝不闻世尊制戒,不得求持刀者令杀人耶?”病比丘言:“今当奈何?”看病比丘言:“汝但自求活、不欲死,若欲死者汝自有刀,可用自杀、亦可饮毒、用绳自戮、投坑赴火、抱石沉渊,自杀之法亦甚众多。”作是赞说已,乃避出外。时病比丘于后自杀。诸比丘以是事贝白世尊,佛言:“呼彼看病比丘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供给所须耶?汝今云何誉死叹死?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断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誉死,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鹿杖外道杀比丘已,甚大忧恼作是念言:“我今云何断梵行人命作是恶法?我命终后将无堕恶道入泥犁中。”尔时天魔波旬常作方便增长诸恶,便于空中语外道言:“汝莫愁恼畏堕恶道。所以者何?汝今所作脱人苦患,未度者度,功德无量。”时彼外道即作是念:“我杀比丘乃获大福,能使诸天随喜赞善。”作是念已,后持利刀至僧房中及经行处,处处唱令语诸比丘:“谁欲离苦?谁求度者?我能脱苦能令得度。”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不净观,时诸比丘修不净观患厌身苦,中有以绳自戮、饮服毒药、以刀自害、投坑赴火、自杀者众。又为鹿杖外道前后所杀者,非是一人、二人,三、四、五人,十人乃至六十人。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坐于僧中,前后围绕欲作布萨。世尊左右观察见众僧少,问阿难言:“今比丘僧何以故希,何以不见某甲比丘等?”阿难白佛言:“世尊先为诸比丘说不净观,赞叹修习不净观功德。是诸比丘勤修不净观,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或有以刀自杀,乃至使鹿杖外道断其命者,半月之中乃至六十人,诸不来者皆悉命过。唯愿世尊更开余法,不令诸比丘厌身自杀,令诸贤圣久存于世利益天人。”于是佛告阿难:“更有三昧,使诸比丘快乐善学不极厌身。何等三昧快乐善学不极厌身?所谓阿那般那念。阿难!云何比丘修阿那般那念,作证成就游安乐住?若比丘依止城邑聚落住,时到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摄身口意善住身念,心不驰乱常行正受,摄持诸根入城乞食。乞食已还至彼寂静处安坐,谓于空地、山涧、岩窟、冢间,敷草正坐。除诸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盖、灭诸障碍,心慧力明系心在息,息入时知息入、息出时知息出、息入长时知息入长、息出长时知息出长、息入短时知息入短、息出短时知息出短、息入遍身时知息入遍身、出息遍身时知出息遍身、入息身行舍时知入息身行舍、出息身行舍时知出息身行舍、入息喜时知入息喜、出息喜时知出息喜、入息乐时知入息乐、出息乐时知出息乐、入息意行时知入息意行、出息意行时知出息意行、入息意行舍时知入息意行舍、出息意行舍时知出息意行舍、入息知心时知入息知心、出息知心时知出息知心、入息心悦时知入息心悦、出息心悦时知出息心悦、入息心定时知入息心定、出息心定时知出息心定、入息心解脱时知入息心解脱、出息心解脱时知出息心解脱、入息无常时知入息无常、出息无常时知出息无常、入息断时知入息断、出息断时知出息断、入息无欲时知入息无欲、出息无欲时知出息无欲、入息灭时知入息灭、出息灭时知出息灭。如是阿难!作是念者,名为快乐善学不极厌身,令诸贤圣久住于世利益天人。”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夺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叹死:‘咄男子!用恶活为?死胜生。’如是意、如是想,方便叹誉死、快令彼死,非余者,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者,乃至年满二十受具足,是名比丘。

  自手者,自身、身分、身势力。自身者,全身堆压杀人,波罗夷,是名自身也。身分者,若手、若肘、若脚、若膝,及余身分杀人者,波罗夷,是名身分。身势力者,若杖、若石、若砖,遥掷杀人,波罗夷,是名身势力。

  人者,有命人趣所摄。

  夺命者,令彼命根不相续、四大分散,是名夺命。

  求者,求持刀人,若男女、大小、在家、出家。

  刀者,若剑戟、长刀、短刀、鉾槊、铁轮,一切利器乃至针等。

  叹死者,言:“用恶活为?死则胜生。”如是意者杀意也,如是想者杀想也。

  叹誉死快者,令彼人死。

  非余者,因是死,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波罗夷者,为于法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如是乃至尽智、无生智,于此诸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泥洹退没堕落,无证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离于不杀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是名波罗夷。

  比丘杀人者,若用刀杀、若毒杀、若涂杀、若吐杀、若下杀、若堕胎杀、若说相杀、叹誉杀。

  刀者,若剑、大小刀乃至针等。杀心,身动时,得越比尼罪;触彼身时,偷兰罪;因是死非余者,波罗夷。是名刀杀。

  毒药杀者,有三种药:有生毒药、有作毒药、有蛊毒药。生毒药者,有国土地生毒药,如倪楼国生胜渠毒药、郁阇尼国生伽罗毒药,是名生毒药。作毒药者,如猎师作毒药,根茎花叶合和为药,是名作毒药。蛊毒药者,若蛇毒、那俱罗毒、猫子毒、鼠毒、狗毒、罴毒、人毒,如是种种毒,是名蛊毒。若比丘以杀人心,取此三种药,得越比尼罪;到彼身,偷兰罪;若因是药死者,波罗夷。是名毒药杀。

  涂药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手捉毒药时,得越比尼罪;涂彼身分,得偷兰罪;彼因是死,波罗夷。是名涂药杀。

  吐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合吐药,作是念:“我持是药与彼,当令吐脓血内藏。”得越比尼罪;与彼药,得偷兰罪;彼因是药吐死,波罗夷。

  下药者,比丘欲杀人故,作下药时作是念:“持是药与彼,令下脓血及下内藏。”得越比尼罪;若与彼药,得偷兰罪;若因是下药死者,得波罗夷。是名下药杀。

  堕胎杀者,若比丘欲杀母人而胎堕者,得越比尼罪;欲堕胎而母死者,得越比尼罪;欲杀母,母死者,得波罗夷;欲堕胎,胎分乃至身根命根堕者,波罗夷。若人坏畜生胎堕者,得越比尼罪。是名为堕胎杀。

  说相者,若比丘语人言:“我今所见汝必定死,便可自杀,用是苦活为?”是人因是死者,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言:“如我梦所见,汝今定死。”又复言:“我闻野干土枭乌鹊鸣,我今见汝面色鼻曲,汝将定死。便可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是死者,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问言:“汝几岁?”答言:“我尔许岁。”又言:“我解一切性命,汝今年必死,汝不如自杀,用恶活为?”因是死者,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言:“汝属何星?”答言:“我属某星。”便言:“我知彼星,当知汝今必死无疑。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问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某甲。”复言:“我解一切名字,汝必定死。”复问:“汝何姓?”答言:“我姓某。”复言:“我解一切名姓,汝今必死。”复问:“汝何所食?”答言:“食如是食。”便教令吐,吐已语言:“汝食此食,必死无疑。”复问:“汝何处食?”答言:“某处食。”复教令吐,吐已语言:“某处有毒,汝今必死。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罗夷。若比丘欲杀人故说相,得越比尼罪;彼作方便欲自杀,得偷兰罪;若自杀已,得波罗夷。是名说相杀。

  叹誉杀者,施戒果施者,比丘问言:“汝布施不?”答言:“布施。”比丘言:“汝已作功德必生善处。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名施戒者。比丘问人:“汝持戒不?”答言:“持戒。”“世尊说持戒生二处:若天上、若人中,用是苦活为?”是名赞持戒果者。比丘言:“汝已得须陀洹果不堕恶趣,极至七反天人往来,便尽苦边闭恶趣门。何不自杀,用苦活为?”又言:“汝已得斯陀含,一来世间便尽苦边。何不自杀,用苦活为?”复言:“汝已得阿那含,不还世间便尽苦边。何不自杀,用苦活为?”复言:“汝已得阿罗汉,淫怒痴尽,不随烦恼心得自在。何不自杀,用苦活为?”若比丘欲杀人故,赞叹施戒果者,得越比尼罪;彼方便欲自杀时,得偷兰罪;若自杀已,波罗夷。

  若行、若独废、若毗陀罗咒、若屑药、若乌满吐、若坑陷、若阿波钦满、若示道、若河、若大臣、若僧坊、若虎、若外道。

  行者,若十人、若二十人共随道行,比丘先有怨嫌,欲害前人误害中人,得越比尼罪;欲害中人误害后人,得越比尼罪;欲害后人误害中人,得越比尼罪;欲害中人误害前人,得越比尼罪;欲害前人害前人者,波罗夷;欲害中后人害中后人者,波罗夷。若都一切有杀心者,随所害人,得波罗夷。是名行杀。

  独废杀者,若比丘有杀心,作独废,若于道中安施独废时,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彼死者,得波罗夷。是名独废杀。

  毗陀罗咒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作毗陀罗咒,害心作咒时,得越比尼罪;令彼生恐怖时,得偷兰罪;彼死者得波罗夷。是名毗陀罗咒杀。

  屑药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作末屑药时作是念:“持是药当杀彼人。”者,得越比尼罪;若药着彼身者,得偷兰罪;若彼死者,波罗夷。是名屑药杀。

  乌满吐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于道中作乌满吐,若比丘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乌满吐杀。

  坑陷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当道中作坑安种种利枪,以草土覆上令彼堕死,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坑陷杀。

  阿波钦满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于道中安施阿波钦满,比丘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得波罗夷。是名阿波钦满杀。

  示道杀者,若比丘在道边经行,有人来问比丘言:“长老!我欲至某聚落,道在何处?”比丘先与彼人有怨嫌,便作是念:“我今得是人便,当示恶道令死,使无一活。”便指示恶道,若王难、若师子、虎狼难、若毒螫难,示是等恶道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示道杀。

  河杀者,若比丘在河边经行,有人来问言:“长老!我欲至某处,应从何处渡?”是比丘于彼人先有怨嫌,便作是念:“我今得是人便,示此非济处,勿令一人得脱。”便示非济处,若洄澓处、伏石机激尸收摩罗等处,若上彼岸处,有王禁难、有贼难、有师子虎狼毒虫等难,示彼非济处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河杀。

  大臣者,若有大臣暴虐无道,贪取人物用自供给,不畏罪罚,恣意放逸作是念言:“宁作今日乌,不作明日孔雀。”王闻是已,摄录囚系责之以罪;彼畏死故,一切资财用持赎命。尔时有比丘出入其家,便往慰劳,问其家苦乐。其妇答言:“家主有事系闭在狱,何得有乐?阿阇梨当知,今我家主恐罪至死,故一切资财尽持赎命,钱财若尽便当贫穷无由自活。”比丘言:“汝莫愁悒,我当语汝夫不令用财。”便至狱上慰劳言:“无病。长寿!”大臣见比丘来心大欢喜言:“阿阇梨!外何所闻?”比丘答言:“闻汝当死,欲尽持家财自用赎命。若如是者,汝后妻子当遭贫困饥寒乞丐,又汝家门户恶名流布。”大臣答言:“当如之何?”比丘言:“是王无道,设使尽输汝财,会不相活,慎莫与物。但当任其裁量。”若彼大臣然可其语时,是比丘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若大臣闻彼比丘语,答言:“阿阇梨是我知识,而惜钱财不用活我。我死之后,假使日月不出非我所忧,况复余事!阿阇梨还去,思惟佛语吉凶好恶,无豫尊事。”尔时得越比尼罪。大臣寻即思惟:“如比丘语,是王无道,设尽与财会必杀我。我既唐死,妻子饥寒无由自活,门户耻辱痛甚于死。我今身自当之,不与财物。”以不即用比丘语故,是人死者,是比丘以先教方便故,得偷兰罪。有人犯王法,有伺捕得缚送与王,王教将去随罪治之。时典刑者以伽毗罗花庄严罪人头,反缚两手打鼓吹贝周匝唱令。唱令已,将出城门向刑罪人处。时有摩诃罗比丘不善知戒相,愍此罪人苦痛,语典刑者言:“此人可愍,莫使苦痛,汝持刀为作一疮。”尔时魁脍答言:“如教。”便持利刀,为作一疮。是摩诃罗比丘,得波罗夷。若魁脍答比丘言:“汝用知是为?如王教令我自行之,汝且还去思惟佛语。”尔时得越比尼罪。魁脍寻便思惟:“用比丘语为作一疮。”以不即用比丘语故,是摩诃罗比丘得偷兰罪。是名大臣。

  僧坊者,有客比丘来,应次受房舍。时知房舍比丘与客比丘先有嫌,便作是念:“我今得子便,当与破房,令其必死。”便与败房柱壁危坏,近毗多罗恐怖之处、富单那诸恶鬼处、近蚖蛇处。若示与时,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彼客比丘晨朝起,从旧比丘索洗手物,旧比丘取蜂蝎蜈蚣蚖蛇着瓶中,覆口语客比丘言:“是瓶中有洗手物,汝恣意取用。”客比丘取时,得越比尼罪;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僧坊杀。

  虎者,阿练若住处常有虎害人,时众集聚一处作是议言:“诸长老!是中阿练若住处,有虎恐伤害人,谁能伏此虎者?”尔时众中有一比丘,与一比丘有嫌,语众人言:“我能伏虎。”是比丘向暮持弓箭出,彼时所嫌比丘着黄色衣头面黑,出到大小行处。是比丘尔时欲杀比丘而杀虎者,得越比尼罪;若欲杀虎而杀比丘者,得越比尼罪;欲杀比丘而杀比丘者,波罗夷。欲杀虎而杀虎者,波逸提。若二处俱有杀心而害者,随其所杀得罪,比丘则波罗夷,虎则波逸提。是名虎。

  外道者,有诸外道奉事日月,日月蚀时诸婆罗门群傥相逐,手执器杖举声唤呼,为救日月故过精舍边,见诸比丘便瞋恚言:“是沙门释子是阿修罗党,今当杀之。”时比丘闻是恶音声,闻是恶音声已即打揵椎集僧,有比丘言:“我等今日当共作要,治此恶邪外道,无使一人得活。”作非法要故,一切僧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一切僧得偷兰罪;若彼死者,一切僧得波罗夷。若共要言:“莫令使死,但受苦痛,改恶思善。”若作此要,一切僧得越比尼罪;受苦痛时,一切僧得偷兰罪。尔时诸比丘言:“诸长老!不应害彼,亦不应加痛于人。如世尊说:‘比丘!若贼怨家,若以锯刀割截身体,尔时不应起恶心,口不应恶语加人,当起慈心、饶益心、忍辱心。’诸比丘当共思惟世尊《锯刀喻经》,少作方便能行忍辱,然后但牢闭门户,举声大唤恐彼外道。”无罪。一切僧共作法要誓,一切僧无罪。有一比丘打婆罗门子垂死,便自思惟:“此人若死者,破沙门释子法,今当求医治之令差。”若更有异比丘语是比丘:“汝作何等?”答言:“我打是婆罗门垂死,我还自念:‘若当死者,破沙门释子法,今欲求医治之令差。’”若异比丘言:“汝去觅医,我为汝守之。”是打比丘去后,异比丘于后便竟其命。前打比丘,得偷兰罪;后杀比丘,得波罗夷。此名外道。若一比丘为杀人故,捉刀,得越比尼罪;若触彼身,得偷兰罪;若彼死,波罗夷。若二、若三乃至众多,为杀人故,捉刀,得越比尼罪;乃至死,得波罗夷。若一比丘遣一比丘,为杀人故,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遣二人、遣三人乃至众多比丘,为杀人故,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受遣比丘为杀人故,复遣一比丘捉刀,得越比尼罪;乃至死犯,波罗夷。如是第二、第三,乃至遣众多比丘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如是毒杀、涂杀、吐下杀、堕胎杀、说相杀、叹誉杀亦如是。

  有五事具足杀人,犯波罗夷。何等五?一者人;二者人想;三者兴方便;四者杀心;五者断命。是名五事。若遣奴杀,若作人、若知识、若试作、若未曾作而作,无智无羞净想,皆犯。不犯者,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若比丘自手夺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叹死:‘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是意、作是想,方便叹誉死、快令彼人死,非余者,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世尊于毗舍离城,成佛六年冬分第三半月九日,食前北向坐一人半影,为众多看病比丘、因鹿杖外道制此戒。已制当随顺行,是名随顺法。(第三戒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一聚落中有二众安居,时一众安居讫还舍卫城,问讯世尊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世尊知而故问:“比丘!汝何处安居来?”答言:“某处聚落安居。”佛问比丘:“安居乐不?乞食易得不?行道如法不?安居讫已得安居衣不?诸优婆塞数来往不?”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夏安居乐,行道如法,乞食难得,衣物不足,诸优婆塞不数来往。”佛告诸比丘:“出家人何能恒得世利?比丘当知,世间八法常随世人,世人亦常随世八法。何等为八?一利、二不利、三称、四不称、五誉、六毁、七乐、八苦。如是比丘!愚痴凡夫少闻少知,于正法中心不调伏,于贤圣法心未开解。若世利起,不善观察是世利生即是无常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知是利虽生,速灭不住。若不观察此真实义,是为凡夫无实智慧随顺世法。如是不利乃至乐苦,亦不观察是乐虽生即是无常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知是乐苦虽生,速灭不住。若不观此真实义者,是为凡夫无实智慧随顺世法。比丘当知,于此世法不观察故,若世利起则生贪着,若利不起则生忧患,乃至乐苦亦复如是。比丘!如是三受增长,三受既增、四取炽然,四取炽然故则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心乱发狂,如是习起苦阴增广。比丘当知,贤圣弟子多闻智慧,于正法中心善调伏,贤圣法中心得开解。世利既生,当善观察世利起者皆悉无常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知是利虽起,速灭不住,乃至乐苦皆悉如是。比丘当知,作是观者,若世利起不生贪着,世利不起心不忧戚,乃至乐苦亦复如是。爱憎不生,诸觉随顺离诸忧戚,乃至乐苦苦阴灭尽则得涅槃。”尔时世尊说是法已,重说偈言:

 “利衰及毁誉,  称讥若苦乐;
  八法常相寻,  往复若回转。
  八法不牢固,  磨灭变化法;
  所谓圣弟子,  执照无常镜;
  谛观世八法,  俄顷不暂停。
  于四乐利中,  未尝有倾动,
  若遭毁讥谤,  忧戚不经心;
  若离世八法,  是名智慧士,
  能出欲河流,  度脱生死海。”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俱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巧方便说世八法,未曾有也。”佛告诸比丘:“如来、应供、正遍知三达无碍,智慧之明如月盛满,说世八法何足为奇?我于昔时畜生道中作鹦鹉鸟,能为余鸟说世八法,此乃为奇。”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一国王,养二鹦鹉:一名罗大,二名波罗,皆解人语。王甚爱念,盛以金笼,食辄同案。时有大臣,持一猕猴儿奉上大王,人情乐新,王即爱念,饮食饲养胜于鹦鹉。时波罗鹦鹉子便为罗大而说偈言:

“‘先与王同食,  世间之上馔;
  今为猕猴夺,  宜共?虚逝。’

  “尔时罗大答言:‘斯皆亦无常。今此猕猴子,不久复当失此利养。’即为波罗而说偈言:

“‘利衰及毁誉,  称讥若苦乐;
  斯皆非常法,  何足致忧喜?’

  “是时波罗复说偈言:

“‘触目睹不欢,  无有爱乐相,
  但闻毁呰声,  永无称誉者,
  肆我飞禽志,  何为受斯苦?’

  “是猕猴子小时毛色润泽跳踉超掷,人所戏弄。渐至长大衣毛憔悴人所恶见,竖耳张口恐怖小儿。尔时罗大鹦鹉子便说此偈谓波罗言:

“‘竖耳[皮*叔]?面,  嘊喍怖童子,
  坐自生罪累,  不久失利养。’

  “是猕猴转大,王爱意遂尽,即敕左右令系马槽柱。时王子年小,手捉饮食至猕猴边。猕猴索食,王子不与,猕猴瞋怒攫王子面伤、坏裂衣服。王子惊怖,举声大唤。王问傍人:‘儿何以涕?’傍人以事答王。王便大瞋敕人打杀,掷着堑中令曼陀食。时波罗鹦鹉子即为罗大而说偈言:

“‘汝为智慧者,  预睹彼未然,
  禽兽无知丧,  为彼曼陀食。’”

  佛告诸比丘:“尔时罗大鹦鹉子岂异人乎?即我身是。波罗鹦鹉子者,即阿难是。我为鹦鹉时,以能为彼说世八法无常迁变不可久保,况复今成正觉说世八法,何足为奇?”

  时彼第二众安居竟,寻即来至礼世尊足于一面坐。世尊知而故问:“比丘何处安居来?”答言:“世尊!某处安居。”佛问比丘:“安居乐不?行道疲不?乞食易得不?夏安居竟得安居衣不?诸优婆塞数来往不?”诸比丘白佛言:“夏安居乐、行道不疲、乞食易得、多得安居衣、诸优婆塞来往者众。”佛问比丘:“有何因缘,二众俱共依一聚落安居,一众独多得供养,一众不得?”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无量方便赞叹三宝,亦常赞叹佛大弟子尊者舍利弗、大目揵连等,及自赞叹所修习功德。”佛问比丘:“汝所赞叹为实尔不?”“世尊!我所赞叹三宝,及尊者舍利弗等是实,自赞叹不实。”佛言:“比丘!此是恶事。云何为身利养,不实空自赞叹?宁啖灰炭、吞食粪土、利刀破腹,不以虚妄称过人法而得供养。”佛告比丘:“我常赞叹少欲知足,汝等云何多欲难满广求无厌?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世尊种种呵责是比丘已。

  诸比丘在彼聚落安居时,入村乞食有自称誉者乞食易得,不自称誉者极甚难得。时有一长老比丘,便作是念:“我何为虚妄而自赞叹,得过人法以自活命?我从今日不复虚妄而自称誉。”晨朝着入聚落衣持钵乞食,时有人问言:“长老!汝于圣果有所得不?”是比丘便不自称誉,即时乞食处处不得。日时欲过饥乏羸顿,复自称誉即有所得。有异比丘闻是长老须臾妄语、须臾实语,便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长老比丘志弱无恒轻躁乃尔?”佛告诸比丘:“是长老不但今日志弱无恒轻躁,过去世时亦复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非时连雨七日不止,诸放牧者七日不出。时有饿狼饥行求食遍历聚落,乃至七村都无所得,便自克责:‘我何薄相,经历七村都无所得?我今不如守斋而住。’便还山林自于窟穴咒愿言:‘使一切众生皆得安隐。’然后摄身安坐闭目思惟。天帝释法至斋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乘伊罗白龙象下观察世间:何等众生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布施持戒修梵行受八戒者?时释提桓因周行观察到彼山窟,见此狼闭目思惟,便作是念:‘咄哉!狼兽甚为奇特,人尚无有此心,况此狼兽而能如是!’便欲试之知其虚实。释即变身化为一羊在窟前住,高声命群。狼时见羊便作是念:‘奇哉!斋福报应忽至,我游七村求食不获,今暂守斋肴膳自来。厨供已到今但当食,食已然后守斋。’即便出穴往趣羊所。羊见狼来便惊奔走,狼便寻逐羊去不住。追之既远羊化为狗,方口耽耳反来逐狼急声吠之。狼见狗来惊怖还走,狗急追之,劣乃得免。还至窟穴便作是念:‘我欲食彼,反欲啖我。’尔时帝释复于狼前,作跛脚羊鸣唤而住,狼作是念:‘前者是狗,我饥闷眼花谓为是羊。今所见者此真是羊。’复更谛观,看耳角毛尾真实是羊,便出往趣。羊复惊走,奔逐垂得,复化作狗反还逐狼亦复如前,‘我欲食彼,反欲见啖。’时天帝释即于狼前化为羔子鸣群唤母,狼便瞋言:‘汝作肉段我尚不出,况为羔子而欲见欺。’还更守斋静心思惟。时天帝释知狼心念还斋,犹故作羊羔于狼前住。时狼便说偈言:

“‘若真实为羊,  犹故不能出;
  况复作虚妄,  如前恐怖我。
  见我还斋已,  汝复来见试;
  假使为肉段,  犹尚不可信。
  况作羊羔子,  而诈唤咩咩。’”

  于是世尊而说偈言:

 “若有出家人,  持戒心轻躁,
  不能舍利养,  犹如狼守斋。”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时狼者岂异人乎?即此比丘是。本为狼时志操无恒,今虽出家心故轻躁。”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诸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如是知、如是见者,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二比丘在阿练若处住,其一比丘暂成就根力觉道,贪恚不起,语第二比丘言:“长老是我善知识所敬重者,今欲向长老说密事。”彼言:“汝欲说何等?”便言:“长老!我得阿罗汉。”彼即答言:“长老!世尊在世亲受法教,勤修精进得成道果,是其宜耳!”是比丘后时游诸聚落,放纵诸根废习止观,便起烦恼觉痴爱生,便语其伴:“我本谓有所得,定自未得。何以知之?自觉心中烦恼犹在。”彼比丘言:“长老妄称得过人法,犯波罗夷。”是比丘言:“我非知而妄语,谓为实耳。”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某甲比丘妄语自称得过人法。”佛言:“呼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虚妄自称得过人法耶?”“世尊!我不虚妄自称得过人法,我想谓得,如是想说耳。”佛问比丘:“汝何因缘而作是说?”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于阿练若处住,修习根力觉道,烦恼不起。我谓得阿罗汉,便语同伴说己所得。我于余时游行聚落,不摄诸根烦恼便起。即生疑悔语是比丘,非是虚妄。”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是比丘非故虚妄说得过人法,当知此比丘是增上慢。”佛告比丘:“云何于正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起增上慢?汝当方便除增上慢可得罗汉。”时彼比丘大自惭愧,即于佛前精进方便修行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

  诸比丘白佛言:“甚奇世尊!是比丘蒙佛慈恩,精勤方便修行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佛告诸比丘:“是比丘不但今日蒙我恩故,精勤方便修习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过去世时亦蒙我恩,精勤不懈获大果报。”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国名迦尸城名波罗奈,时彼国中人民丰乐三毒炽盛。有一贫穷婆罗门,从外聚落来入城内。是节会日,城中诸人有乘象者、有乘马者、有乘车者、有乘舆者,洗浴涂香着新衣服,五欲自恣种种戏乐。时婆罗门渴爱心生,便问人言:‘此诸人辈作何因缘得是快乐?’答言:‘婆罗门,汝不知耶?’答言:‘不知。’时人便语婆罗门:‘是辈先世修行功德,又复今世勤为家业,故得斯乐。’时婆罗门便作是念:‘此诸人等手足四体与我无异,我今但当勤身佣力,可得财物自恣快乐,与彼无异。’便自还家谓其妇言:‘我欲远行佣力求财。’其妇答言:‘随在近处乞索,趣得饮食儿子,何用远行?’婆罗门言:‘事不获已,宜当远行。’其妇心念:‘其欲去者,知复如何?’语婆罗门:‘去留随意,深自保重。’婆罗门敕妇言:‘汝自谨慎好看儿子。’时婆罗门于是便去至一海边聚落,见诸商人祠祀聚会宣令里巷:‘谁能随我入海共取珍宝?’婆罗门答言:‘我欲入海。’商人问言:‘汝有何钱货?’答言:‘我无钱货,唯欲从汝乞食,为汝咒愿。’时诸商人皆为福故语令上船,即得便风至一海渚聚落。时婆罗门入村乞食,并役力求财,得纯金三十二段、摩尼珠十四枚,便随伴还阎浮提。船着岸渚,时婆罗门便大夸说诸商人等:‘持财物往今得物还,有何奇特?我本空去今得此宝,可谓为奇。’不胜欢喜,便捉宝物手中挑弄不止,即失宝物落海水中。时婆罗门甚大忧恼:‘我极辛苦得是宝物,如何一旦忽然落水。我要当抒海求觅此宝。’即便上岸求得好木,持诣木师所语言:‘烦君为我作木魁。’木师为作已,旋师为旋之、铁师为鍱之。得木魁已持诣海次,褰衣袒臂欲抒海水。时有海神作是思惟:‘是婆罗门欲作何等?我当问之。’即化作婆罗门形往至其所,以偈问言:

“‘褰衣而袒臂,  匆匆似急事;
  我故来问汝,  为欲作何等?’

  “时婆罗门以偈答言:

“‘今此大海水,  深广众流主;
  我今作方便,  要欲抒令尽。’

  “时海神复说偈言:

“‘大海众流主,  于汝有何过?
  而汝作方便,  要欲抒令尽?’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我经大苦难,  渡海得珍宝,
  真金三十二,  摩尼有十四。
  舍船欲上岸,  宝囊落海中;
  我求宝珠故,  抒尽此大海。’

  “时海神复说偈言:

“‘大海甚深广,  百川众流主;
  假使百千岁,  抒之不可尽。’

  “时婆罗门复说偈答言:

“‘日月长谢无穷尽,  木魁铁鍱难可坏;
  勤力专精不休息,  何忧此海不枯竭?’

  “时婆罗门说此偈已便抒海水,抒着岸上水还入海。是时海神观彼婆罗门意为懈怠耶?当实坚固?观已见婆罗门志意专精永无退期,时海神便作是念:‘假使百年抒此海水,终不能减如毛发许。’感其专精即还其宝。是时海神为婆罗门而说偈言:

“‘精勤方便士,  志意不休息;
  专精之所感,  虽失复还得。’”

  佛告诸比丘:“时海神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也。婆罗门者,此比丘是。过去世时已曾蒙我精勤方便得大果报,今复蒙我精勤方便,修习正观除增上慢得阿罗汉。”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我如是知、如是见。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犯罪欲求清净故作如是言:‘长老!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诳不实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者,乃至年满二十受具足,是名比丘。

  未知者,无智故。

  未了者,未断故。

  自称者,称己也。

  得过人法者,人法者,所谓五欲、五下分结、六趣、六诤根、七使、八邪、世八法、九慢、九恼、十善行迹、十恶行迹。复次人法者,如诸天子以偈问佛:

 “何等人趣善?  何等人生天?
  何等人昼夜,  长养善功德?”

  尔时世尊以偈答天子言:

 “旷路作好井,  种植园果施,
  树林施清凉,  桥船渡人民。
  布施修净戒,  智慧舍悭贪,
  功德日夜增,  常生天人中。”

  是为人法。复次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重修梵行者,是为人法。过人法者,十智、法智、未知智、等智、他心智、苦集灭道智、尽智、无生智、灭尽、解脱、增上善心、淳熟善根、净不净解脱、明法须陀洹果及所摄三昧,善入出住正受作证。所谓止观、三三昧、三明、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圣道、四圣种、四圣谛、四沙门果、五枝定、五根、五力、五解脱处、六无上法、六圣法、六出要界、六念、六通、七财、七无著法、七三昧、七漏尽力、七觉支、八正道、八胜处、八解脱、八向道迹、九想、九欢喜法、九净行满足、九次第定、十贤圣住处、十一切入、十离炽然法、十无学法、十种漏尽力,此名过人法。

  圣知见者,所谓佛及佛弟子所有知见。或自称知非见、或自称见非知、或自称知见、或非知非见。知非见者,言:“我知苦习灭道。”不言:“我天眼清净,见人死此生彼善趣、恶趣、若贵、若贱。”不言:“我得天耳过人所闻,人声、非人声、若近、若远。”又不言:“我知他人心、神足?虚、自识宿命。”是名知而非见。见而非知者,自言:“我得天眼清净乃至自知宿命。”不言:“我知四真谛。”是名见非知。云何知见?言:“我知四真谛乃至自识宿命。”是名知见。云何名非知非见?亦不言:“我知四真谛乃至自识宿命。”是名非知非见。

  得殊胜者,如是知、如是见。

  实不知言知、不见言见,后若捡挍、若不捡挍,捡挍者,有人问言:“长老!汝得圣道果耶?从何等法师学得此果?汝何处得?得时云何?”是名捡挍。不捡挍者,无人问,若问、若不问,不实自言得过人法,犯波罗夷。

  波罗夷者,四波罗夷中,若一一犯也。

  求清净者,欲得清净,故言:“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者,空也。诳者,不如实。妄语者,妄自称说。

  除增上慢者,世尊所除。

  波罗夷者如上说。复次波罗夷者,离不妄语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复次有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是名波罗夷。若比丘自言:“我法智耶?”犯越比尼罪。若言:“我法智。”偷兰罪。若言:“我得法智。”波罗夷。如是断、如是修、如是作证,如是一一广说,乃至言:“我漏尽力耶?”得越比尼罪。若言:“我漏尽力。”得偷兰罪。若言:“我得漏尽力。”波罗夷。如是断、如是修、如是作证亦如是。若教化比丘至檀越家语女人言:“优婆夷!某处安居比丘尽非凡夫。”得越比尼罪。若言:“我亦在中。”得偷兰罪。问言:“长老!得是法耶?”答言:“得。”波罗夷。若比丘言:“优婆夷!某处比丘夏安居尽得阿罗汉。”乃至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又比丘言:“某处比丘夏安居尽得妙胜法。”乃至言:“我得是法。”波罗夷。若言:“某处比丘夏安居竟。”亦如是。若比丘语优婆塞、优婆夷言:“某处自恣比丘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皆得殊胜法。”乃至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比丘言:“优婆夷!某处院内住比丘皆非凡夫,皆阿罗汉、得妙胜法。”乃至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比丘语优婆夷言:“某处坐上比丘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皆得胜妙法。”乃至问言:“长老得是法耶?”答言:“我亦得是法。”犯波罗夷。大王家、大臣家、长者家、居士家、城中、院中亦如是。若比丘言:“汝家住比丘、汝家食比丘、为汝家眷属授经比丘皆非凡夫,是阿罗汉、得胜妙法。”乃至“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言:“持如是钵、着如是衣、食如是食、如是行、如是住、如是卧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得胜妙法。”乃至“自得是法。”犯波罗夷。若言:“是上诸比丘皆得法智。”自言:“我法智耶?”得越比尼罪。“我法智。”偷兰罪。若言:“我得法智证不实。”波罗夷。如是知、如是断、如是修、如是证,乃至漏尽力作证,亦如是。若比丘以中国语向边地说、若以边地语向中国说、若中国语向中国说、若边地语向边地说、若说义不说味,得偷兰罪。若说味不说义,越比尼罪。若说味说义,得波罗夷。若不说义不说味,得越比尼罪。说义不说味者,自称说我、不称说罗汉。说味不说义者,称说罗汉、不自称说我。说义说味者,自称说我是罗汉。不说义不说味者,作罗汉相、或合眼以手自指,语优婆夷言:“汝愚痴人不知其尊,譬如优昙钵花时时一出而不知贵。”作如是相者得越比尼罪。比丘若作书印、若作手相,现义不现味者,得越比尼罪。现味不现义者,越比尼心悔。现义现味,得偷兰罪。不现义不现味,无罪。除根力觉道种,乃至世间善法,小小威仪不应赞叹,但赞叹佛法僧大弟子舍利弗、目连无罪,不得自赞叹自身,唯有同意问说,实者无罪。是故说:“若比丘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如是知、如是见。后于异时若捡挍、若不捡挍,犯罪欲求清净故作如是言:‘长老!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空诳不实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世尊于舍卫城,成佛六年冬分第四半月十三日,食后东向坐三人半影,为聚落中众多比丘制此戒,及增上慢比丘。已制当随顺行,是名随顺法。(妄语戒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四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五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僧残戒之一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比丘名尸利耶婆,于舍卫城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乞食,不善摄身口意,放纵诸根。始入一家得食饱足已,复入第二家。第二家有一女人,露身而坐。是比丘见已还自住处,念彼女人身,心想驰乱、忧悴发病、颜色痿黄。尔时诸比丘问尸利耶婆:“汝今何故颜色痿黄忧悴不乐?欲须酥、油、石蜜、诸汤药不?”答言:“不须,自当差耳。”诸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问讯亦复如是。彼比丘于昼卧觉,心念形起,手自触身生,即失不净。失不净已便得安乐,所患即差,便作是念:“此好方便可得除患,不妨出家净修梵行受人信施。”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案行僧坊。何等为五?一者我声闻弟子不著有为事不?二者不着世俗言论不?三者不着睡眠妨行道不?四者看病比丘不?五者为年少新出家比丘,见如来威仪庠序起欢喜心。是为五事。如来五日观历诸房。时长老尸利耶婆昼眠觉已,于自房后小行身生起。世尊畏彼尸利耶婆比丘惊怖惭愧故,世尊作小声令其先觉。时尸利耶婆见世尊已,疾行着衣,随世尊后礼足而住。尔时世尊问尸利耶婆:“汝先病患颜色痿黄,何缘得差?”便白佛言:“世尊!我于舍卫城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亲里知识给我衣服床卧医药不乏。我于一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至一家见一女人露身而坐,见已还精舍,欲心驰乱,遂便不乐生病、不欲饮食。时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来慰问我,皆欲与我医药。我言:‘不须!’我于一时昼日眠觉,身生起,手触即失不净。失不净已得眠安隐,病得除愈。我作是念:‘是好方便可得除患。不妨出家受人信施。’以是故,世尊!病得除愈,身既安隐得修梵行。”佛言:“痴人!此甚不可,此非梵行而言梵行,此非安隐而言安隐。痴人!云何以是手受人信施,复以此手触失不净。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呵责欲想,赞叹断欲耶?汝今作此恶不善事,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此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故出精,僧伽婆尸沙。”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是时长老尸利耶婆,数数犯僧伽婆尸沙、如波夜提、如波罗提提舍尼、如越比尼罪忏悔。诸比丘见尸利耶婆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乃至如越比尼罪悔过,便语尸利耶婆言:“长老!世尊已作制限分齐竟,汝云何轻为数数犯耶?”尸利耶婆言:“诸长老!我犯罪悔过,尚不厌倦。汝等受我悔过,何足为难?”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尸利耶婆来。”来已,佛问尸利耶婆:“汝实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乃至语诸比丘言:‘我犯罪悔过尚不厌倦,汝等受我忏悔何足为难也?’”答言:“实尔。世尊!”佛告尸利耶婆:“此是恶事,从今日后,若犯僧伽婆尸沙罪者,应六日六夜比丘僧中行摩那埵。行摩那埵已,应二十比丘僧中出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尸利耶婆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便作是念:“世尊制戒,犯僧伽婆尸沙罪者,应六日六夜行摩那埵。行摩那埵已,应二十比丘僧中出罪。我今已犯僧伽婆尸沙罪,人不知者则无六日六夜;无六日六夜者,亦无二十僧中出罪。我今当覆藏。”覆藏已便自疑悔:“我为不善,甚不如法,善男子信心出家,知佛制戒而故违覆藏。设梵行人不知者,诸天知他人心者岂不知耶?设诸天不知者,世尊岂当不知耶?”便语诸比丘:“与我摩那埵。”比丘问言:“何以求摩那埵?”答言:“我犯僧伽婆尸沙罪。”复问:“犯来几时?”答言:“尔许时。”复问:“何不即语人耶?”答言:“我惭羞故不即说,我复念言:‘犯僧伽婆尸沙罪,世尊制戒应六日六夜行摩那埵。’乃至言:‘诸天不知者,世尊岂不知耶?’以是事故,今向长老说。”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尸利耶婆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痴人!此是恶事,犯戒尚不惭羞悔过,何以惭羞?”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覆盖者则漏,  开者则不漏;
  是故诸覆者,  当开令不漏。”

  佛告诸比丘:“从今日犯僧伽婆尸沙罪覆藏者,应与波利婆沙。行波利婆沙已,当与六日六夜行摩那埵。六日六夜行摩那埵已,当应二十僧中出罪。二十僧中少一比丘欲出罪者,是比丘不得出罪,诸比丘应可诃。”

  复次复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二学人、二凡夫人梦中出精,彼各各思惟:“世尊制戒故出精者,犯僧伽婆尸沙罪。我今将不犯僧伽婆尸沙耶?当以是事具白尊者舍利弗,舍利弗当问世尊,若佛有教我当奉行。”是诸比丘便诣尊者舍利弗所,以是因缘白舍利弗。时舍利弗将是比丘诣世尊所,尊者舍利弗白佛言:“此四比丘梦中失精,便自疑悔:‘世尊制戒,我将不犯僧伽婆尸沙罪耶?’故来白佛。世尊!是事云何?”佛告舍利弗:“梦者虚妄不实,若梦真实,于我法中修梵行者,无有解脱。以一切梦皆不真实,是故舍利弗!诸修梵行者,于我法中得尽苦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故出精,除梦中,僧伽婆尸沙罪。”

  故者,心调方便也。

  出精者,出不净也。

  除梦中者,世尊说梦中失精无罪。

  僧伽婆尸沙者,僧伽,谓四波罗夷;婆尸沙者,是罪有余,应羯磨治,故说僧伽婆尸沙。复次是罪僧中发露悔过,亦名僧伽婆尸沙。

  梦者,有五种:何等五?一者实梦;二者不实梦;三者不明了梦;四者梦中梦;五者先想而后梦,是为五。何者实梦?所谓如来为菩萨时,见五种梦如实不异,是名实梦。不实梦者,若人见梦,觉不实,是名不实梦。不明了梦者,如其梦不记前后中间,是谓不明了梦。梦中梦者,如见梦即于梦中为人说梦,是名梦中梦。先想而后梦者,如昼所作想夜便辄梦,是名先想后梦。

  有五事因缘起于淫欲:眼见色,染着爱乐,生淫欲想;如眼见色染著者,耳、鼻、舌、身亦如是,先与女人情相娱乐,后续忆念即生淫欲心,是名五种因缘起淫欲。

  身生起有五事因缘:欲心起、大行起、小行起、风患起、若非人触起,是为五事因缘起。

  弄出精有三事:有欲心、故弄、出。弄出者,为取精故、为乐故。若自念言:“久来不通脱生诸患,欲令通故。”若戏故、若自试故、若未曾故、或自弄出、若使人弄出,是为弄出精者。若酥色、油色、乳色、酪色,若青、黄、赤、白,如是种种色,若一一色出者,僧伽婆尸沙。欲心起身生,有出想,而不弄不出,是为心悔过。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而不出,得偷兰罪。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而出,得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起身生,无出想,不故弄,出,无罪。如是大行、小行、风患、非人起亦如是。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精欲出,而不出外者,偷兰罪。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不弄不出,当责心。若欲心起身生,无出想,弄而不出,是亦责心。若欲心起身生,无出想,不故弄出,是亦责心。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而出,得僧伽婆尸沙。乃至非人亦复如是。

  出精者,若身、若身分、若身合身者,一切身动跳掷,时作方便而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身分者,若以手、若以脚、若膊、若以肘作方便出者,僧伽婆尸沙。身合者,地、水、火、风。地者,若床、若褥、若壁孔、木孔、竹筒等,若一一坚物触身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水者,诸流水逆触身,酥油等如是诸水物中湿润物,身触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火者,若于诸暖处暖具身触、若向火向日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风者,若口风、若扇风、若衣风,触身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语人言:“汝弄我身生令出。”精出者,僧伽婆尸沙。若复语人言:“汝莫令我数语,汝常知是事。”而后弄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在空闲处住,见有禽兽交会,见已欲心起,失不净者,是应责心。若复为受乐故,更方便逐看禽兽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有人强力,捉比丘弄令出者,是应责心;若为乐故,更就彼人令弄,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聚落,见他男女行淫,见已欲心起失不净者,是应责心;若复为乐故,更逐往看令失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见男子造淫女家,便作是念:“此中更无余事,正当作淫欲。”而自欲心起失不净者,是应责心;为乐故,更往看令失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见女人裸身洗浴,见已欲心起失不净者,是应责心;若为乐故,逐往看令出者,僧伽婆尸沙。若见男子裸身亦复如是。若比丘行道中欲心自起而失不净者,是应责心;行时故作方便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如行,住坐卧亦如是。若因涂油洗浴失者,是应责心;若故作方便,涂油洗浴令失者,僧伽婆尸沙。是故世尊说:“故弄失精,除梦中,僧伽婆尸沙。”(一戒竟)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广说如上。时优钵罗比丘尼、有沙弥尼字支梨。优钵罗比丘尼遣沙弥尼支梨持衣与优陀夷。时优陀夷于自房前缝衣,支梨礼优陀夷足于前而住,白优陀夷言:“我师优钵罗,遣我持衣与长老!”答言:“好持着房中。”时优陀夷寻后逐入房内,便手把持抱,适意已须臾放去。支梨行涕还师,优钵罗问言:“汝何以涕?”答言:“长老优陀夷,随我入房把持抱弄,极恼触我。”优钵罗言:“汝莫涕也,我当白佛令罚优陀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长老优陀夷,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入一家见一女人磨豆,便捉发编举案牵推,手捉抱弄,适意已须臾放去。彼便嫌责言:“此非法、非善。优陀夷!汝呼我家是淫女家耶?当以是事白诸比丘。”优陀夷言:“白与不白当随汝意。”便出而去。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优陀夷,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入一家,时有妊娠女人,舂极坐臼上息。时优陀夷脚蹴臼,臼转母人倒地身形裸露。优陀夷即便扶起言:“姊妹起,我已见竟。”时女人瞋恚言:“沙门释子,此非是辞谢法,我宁受汝舂杵打死,不欲令此覆藏处出现于人。我当以是事白诸比丘。”优陀夷言:“白与不白自随汝意。”言已便去。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长老优陀夷直次守房,时优陀夷先有一知识婆罗门,将妇来诣优陀夷,其妇端正。夫语优陀夷言:“可开诸房示此妇人。”优陀夷言:“汝若不语,我亦欲示此妇人房舍,况复汝请!”即将至阁上示诸房舍,雕文刻镂种种严饰,地作青豆色。于一屏处,便捉妇人手把持抱,妇人念言:“此优陀夷必欲作如是如是事。”弄已还放,语婆罗门言:“我已示竟。”婆罗门言:“好!更可示余房舍。”时彼妇以优陀夷不共行欲故,便瞋恚言:“用看房舍为?此是薄福黄门出家,遍摩触我身而无好事。”时婆罗门语优陀夷言:“汝实于我知识而生非知识想耶?而于平地更生堆埠耶?而于水中更生火也?”即便系优陀夷颈牵去。优陀夷言:“婆罗门放我,莫使须臾作破头事。”婆罗门言:“我不放汝,汝有负我事。”诸比丘闻斗诤声出看,语婆罗门言:“置置,放优陀夷!”婆罗门言:“我终不放,要将诣世尊!”时佛见已,语婆罗门言:“放优陀夷!”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放,要当说其罪状然后放去。”时优陀夷便力诤,得脱走去。时婆罗门以上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为婆罗门随顺说法示教利喜,瞋恚即除得法眼净,辞还请退。佛言:“宜知是时。”即礼佛足右绕三匝而去。婆罗门去不久,佛告诸比丘:“唤优陀夷来。”即唤来已,佛以上事广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优陀夷!此是恶事。”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优陀夷不但作此一恶事。先时世尊在王舍城伽兰陀竹园时,优钵罗比丘尼遣沙弥尼支梨持衣与优陀夷,优陀夷便捉抱弄,适意已放去。”佛问优陀夷:“有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复有比丘白佛言:“不但作此恶事。世尊在舍卫城时,优陀夷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次行乞食。入一家,家中有一女人磨豆。时优陀夷便捉其发编,抱捉恼弄放去。”佛问优陀夷:“实有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复有比丘言:“世尊!何但有此恶事,又复一时世尊在舍卫城时,优陀夷着入聚落衣持钵乞食入一家。有一妊娠女人舂极坐臼上息,优陀夷以脚蹴臼令其倒地,观其形体然后出去。”佛言:“优陀夷!汝复有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何以故尔?”答言:“世尊!我未曾见妊娠女形,故试看耳!”佛言:“痴人!宁观粪厕,不观彼妊娠女形。我常不种种呵责欲想,赞叹离欲耶?汝云何作此恶不善行?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优陀夷,为婆罗门所捉,蒙世尊恩故得脱?”佛告诸比丘:“是优陀夷不但今日蒙我得脱,过去世时以曾被捉,蒙我得脱。”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香山中有仙人住处,去山不远有一池水。时池水中有一鳖,出池求食,食已向日张口而眠。时香山中有诸猕猴,入池饮水已上岸,见此鳖张口而眠。时彼猕猴便欲作淫法,即以身生内鳖口中。鳖觉合口藏六甲里。如所说偈言:

“‘愚痴人执相,  犹如鳖所咬;
  失修摩罗捉,  非斧则不离。’

  “时鳖急捉猕猴却行欲入水,猕猴急怖便作是念:‘若我入水必死无疑。’然苦痛力弱,任鳖回转,流离牵曳遇值险处。鳖时仰卧,是时猕猴两手抱鳖,作是念言:‘谁当为我脱此苦难?’猕猴曾知仙人住处,‘彼当救我。’便抱此鳖向彼处去。仙人遥见便作是念:‘咄哉异事。今是猕猴为作何等?’欲戏弄猕猴故,言:‘婆罗门!是何等宝物满钵持来?得何等信而来向我。’尔时猕猴即说偈言:

“‘我愚痴猕猴,  无辜触恼他;
  救厄者贤士,  命急在不久。
  今日婆罗门,  若不救我者;
  须臾断身生,  困厄还山林。’

  “尔时仙人以偈答言:

“‘我令汝得脱,  还于山林中;
  恐汝猕猴法,  故态还复生。’
  尔时彼仙人,  为说往昔事:
  ‘鳖汝宿命时,  曾号字迦叶;
  猕猴过去世,  号字憍陈如。
  汝作淫欲行,  今可断因缘,
  迦叶放憍陈,  令还山林去。’”

  佛告诸比丘:“尔时仙人岂异人乎?即我身是。鳖者,婆罗门是。是时猕猴者,优陀夷是。本为兽时蒙我得脱,今复蒙我重得解脱。”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优陀夷于支梨沙弥尼如女乃起欲想?”佛告诸比丘:“不但今日是优陀夷于支梨如女而起欲想,过去世时已曾于是女起淫欲想。”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婆罗门,姓嵩渠氏,田作生活。索得一妇,端正姝好共相娱乐,便生一女亦复端正。为作名字,以嵩渠姓故,字为嵩渠。至年长大,诸种种姓婆罗门遣信来索。时女问母:‘此何客来?’答言:‘索汝。’其女白母:‘我不欲嫁,乐修梵行。’母言:‘不尔,男女之法要有嫁娶。’女复白言:‘若父母见爱念者,愿莫嫁我。’时父母爱女故,不能苦违,答言:‘任意。’时邻里知识皆悉知之:‘云何是女端正姝好,而能守志乐修梵行?’皆爱念之。时婆罗门入田耕作,妇常送食。遇于一时其妇有事,遣女嵩渠送食与父。时婆罗门不正思惟便生欲想,忆念妇至当共行欲,见持食来,便舍犁往迎。欲心迷醉不能自觉,不应触处父辄触之。时女嵩渠便涕泣而住,时婆罗门即便念言:‘此女嵩渠常不乐欲,众人所叹。今我触之而不大唤,似有欲意。’即说偈言:

“‘今我触汝身,  低头长叹息;
  将不欲与我,  共行淫欲法。
  汝先修梵行,  众人之所敬;
  而今软相现,  似有世间意。’

  “尔时嵩渠女以偈,答父言:

“‘我先恐怖时,  仰凭于慈父;
  本所依怙处,  更遭斯恼乱。
  今在深榛中,  知复何所告!
  喻如深水中,  而更生于火。
  根本荫覆处,  而今恐怖生;
  无畏处生畏,  所归反遭难。
  林树诸天神,  证知此非法;
  不终生养恩,  一朝见困辱。
  地不为我开,  于何逃身命?’

  “时婆罗门闻女说颂,大自惭愧即便而去。”佛告诸比丘:“尔时婆罗门者岂异人乎?今优陀夷是。时婆罗门妇者,今优钵罗比丘尼是。时女嵩渠者,今支梨沙弥尼是。本已曾于此女生欲想故,今续复起。”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淫欲变心,与女人身相摩触,若捉手、若捉发编,及余身分摩触,受细滑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淫欲者,染污心也。

  变心者,变名过去心,灭尽变易是亦名变。但此中变易者,于根力觉道种变易也。心者,意识也。

  女人者,母、姊、妹、亲里、非亲里,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捉手者,若捉手、若捉腕乃至一指,是名捉手。

  编者,有八种。何等八?一者发编;二者珠编;三者线编;四者花鬘编;五者树皮编;六者草编;七者毛编;八者韦编。若合发捉此八种编者,犯八种僧伽婆尸沙。离发捉七种编者,犯七种偷兰罪。

  身相触者,身身相触也。

  余身分者,除发编,余身分是也。

  摩者,逆顺遍摩也。

  着细滑者,逆顺摩时,身触受细滑也。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染污心捉女人发编,若举、若按、若牵、若推、若抱、若呜、若推、若拍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欲捉此而触余、欲触余而触此、欲触此而触此、欲触余而触余,乃至推拍者,僧伽婆尸沙。意谓是女而是黄门,捉发乃至推拍,得偷兰罪。谓是黄门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谓是女人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谓是黄门而是黄门,乃至推拍,偷兰罪。谓是女人而是男子,乃至推拍,得越比尼罪。谓是男子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谓是女人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谓是男子而是男子,乃至推拍,得越比尼罪。黄门男子亦如是。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众女间,就中牵此女人者,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触众女人者,随所触,僧伽婆尸沙;而不触者,得偷兰罪。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众黄门中,就中牵此女人者,僧伽婆尸沙;比丘若欲心触众黄门者,随所触得偷兰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众男子中,就中牵女人者,得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触诸男子者,随所触,得越比尼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黄门,黄门走入众黄门中,就中牵此黄门者,得偷兰罪;若欲心触除黄门者,随所触,得偷兰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走逐黄门,黄门走入众女人中,就中牵黄门者,得偷兰罪;若欲心触余女人者,随所触,僧伽婆尸沙;而不触者,得偷兰罪。若比丘欲心逐黄门,黄门走入众男子中,就中牵者,得偷兰罪;若欲心触余男子,随所触,得越比尼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男子,男子走入众男子中,就中牵此男子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触余男子,随所触,得越比尼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男子,男子走入众女人中,就中牵此男子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触余女人者,得僧伽婆尸沙;而不触者,得偷兰罪。若比丘欲心走逐男子,男子走入众黄门中,就中牵此男子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触余黄门者,随所触,得偷兰罪;而不触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一时触众多女人,得一僧伽婆尸沙;若一一别触,一一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坐时,有女人来礼比丘足。比丘若起欲心,当正身住,应语女人言:“小远作礼。”抄女人笃信,卒来接比丘足者,尔时应自咬舌令痛,不令觉女人细滑。若女人从比丘索水者,应语知水家与,不应自捉灌浇女人手,应以器盛与。若无器者令净人与,若无净人者,比丘应着灌若床上、若机上授与。语言:“可取水饮。”若比丘与女人共一床坐,非威仪;若起欲心,越比尼罪。故动床不相触者,偷兰罪。若共一器食、若共盘食、一床坐卧亦如是。若比丘与女人共床卧相触,犯僧伽婆尸沙。若中间比丘坐、女人卧,女人坐、比丘卧,随坐时卧时随相触,一一僧伽婆尸沙。若比丘知法多诈,与女人相抱共卧共起,竟宿不移者,犯一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与女人共结鬘者,非威仪;若染污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动,鬘不相触者,偷兰罪。若比丘与女人共蹈井上危木汲水者,非威仪;若有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动木者,偷兰罪;若不动者,无罪;若中间有男子者,无罪。若比丘与女人共一绳汲水,非威仪;若起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动绳,偷兰罪。若比丘与女人共井汲水,若比丘下灌时女人欲下,当语言:“姊妹小住,待我灌出竟然后下。”若井栏动共汲水者,非威仪;若起欲心者,越比尼罪。欲心动井栏,得偷兰罪;若井栏不动,无罪;中间有净人者,无罪。若比丘入聚落中,到信心优婆塞家。时优婆塞、优婆夷言:“我欲得一宿供养佛,愿师佐我施供养具。”比丘言:“可尔。”若比丘共女人举柱欲竖者,非威仪;若有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动柱者,偷兰罪。若比丘与女人共张施供养具,若竹木苇各捉一头者,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竹木苇者,得偷兰罪。如是帐缦衣锦罽画像乃至花鬘诸物,比丘与女人共各捉一头,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彼物者,得偷兰罪。若比丘共女人舁石蜜瓶,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瓶,得偷兰罪。乃至一切诸动器物亦如是。若比丘与女人共行香花油者,女人捉器、比丘过花,比丘捉器、女人过花,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器,得偷兰罪。若竟夜听法者,当各于异壁下相远敷座。若无是处,当于露地。若不容受者,中间当以木为齐限。听法讫已,持种种杂物布施,所谓床褥、若衣等、若宝器等,若比丘共女人捉物咒愿者,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彼物,得偷兰罪。明旦比丘与女人共行,种种饮食乃至行盐,若比丘捉器女人行、若女人捉器比丘行,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器,得偷兰罪。若比丘于女人边受器行者,不犯。若有女人欲担重物,不能上肩,便请比丘佐扶,比丘不应佐扶。若有余男子女人者,比丘应教令佐扶。若无余人者,比丘应自举是物着高处,令其就担。若比丘与女人共于虚动地行,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有欲心动地,得偷兰罪。若比丘与女人共行可动辂上渡水,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动辂,得偷兰罪。若辂不动,无罪;中间有男子者,无罪。若比丘下辂,时见女人来,当返还,使女人过竟,比丘便下。若道宽不动,无罪;中间有男子者,不犯。若比丘与女人共行长板上者,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有欲心动板,得偷兰罪。若板不动、中间有男子者,无罪。若比丘与女人共行水中,比丘在后脚蹴水濽女人者,非威仪;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蹴水着女人者,得偷兰罪。若比丘与女人共船上行,比丘当在男子所住处住,若正有一住处者,比丘当正念而住;若有异心相触者,僧伽婆尸沙。若船没时,女人水漂向比丘,比丘作地想持出水,不犯;若有欲心,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河边经行,有女人落水中,作哀苦声求比丘救者,比丘作地想捉出,不犯;若授竹木绳牵出,不犯。若比丘言:“知汝虽苦,当任宿命。”者,无罪。若女人急捉比丘者,比丘当正念住。若心有异,合粗厚衣捉者,得偷兰罪;若软薄衣合捉者,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城时,若王出、若大会日多人出入,比丘当住,伺人小希然后乃入,若随多人男女比入者,非威仪;乃至有欲心触,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城乞食,过到淫女家,淫女捉比丘者,当正思惟。若比丘乞食时,有端正女人持食与比丘,比丘见女人起欲想者,应放钵着地令余人授。若女人持食与比丘,若女人一手过食,一手承钵底者,非威仪;若有欲心乃至触,僧伽婆尸沙。若比丘陕道巷中与女人相逢,比丘应住,待女人过;若竞行者,非威仪;若有欲心乃至触,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与母姊妹亲里等久别相见,欢喜抱捉比丘,比丘当正忆念住;若有异心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至檀越家时,女人抱小儿着比丘膝上,不犯;若比丘就女人手中捉小儿者,非威仪;若有欲心者,得越比尼罪;展转相动者,得偷兰罪;若手触彼女人,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城,若王出、若大会日,若多男女出入,比丘应住,须人小希比丘便入。若时有狂象、狂马、狂牛、奔车、失火逼时,诸恐怖事疾入者,无罪。若比丘诸大会时,所谓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阿难大会处、罗睺罗大会处、般遮于瑟大会处,是诸大会时多人来看,若女人持珠环、璎珞、衣物寄比丘,若不净物应令净人取,若净物应自手取。女人还索时,不净物令净人还,若净物自手还,不得为女人着,著者犯越比尼罪;若触女人身者,僧伽婆尸沙。若触黄门,偷兰罪。若触男子,越比尼罪。若触一切畜生女者,越比尼罪。若紧那罗女及猕猴女,偷兰罪。若人女边,僧伽婆尸沙。黄门边,偷兰罪。男子边,越比尼罪。若女人边,偷兰罪。黄门边,越比尼罪。男子边,越比尼心悔。若女人边,越比尼。黄门边,越比尼心悔。男子边不犯。若女人边,越比尼心悔。黄门、男子,不犯。是故说:“若比丘淫欲变心,与女人身相摩触,若捉手、若捉发编,及余身分摩触,受细滑者,僧伽婆尸沙。”(第二戒竟)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广说如上。时净居天以转轮王所应服药价直百千授与耆旧。耆旧药师作是念:“今日世间谁最尊重、世间第一?当持此药以奉上之。”寻复念言:“唯有如来,最尊第一,当以此药奉上世尊!”尔时耆旧童子往诣世尊所,礼世尊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净居天与我是治转轮王药价直百千,我作是念:‘世间谁最尊重第一应与此药?’寻复念言:‘唯有如来,世之尊重。’今以此药奉上世尊!唯愿哀愍纳受此药。”佛告耆旧:“如来、应供、正遍知,淫怒痴垢习障永尽。唯有坚固平等妙身,无有众患,应服此药。”尔时耆旧复白佛言:“世尊!如来、应供、正遍知平等妙身,虽无众患,哀愍我故,愿受此药。当为来世弟子开示法明,病者受药、施者得福。”尔时世尊默然而受。耆旧复念:“今不可令世尊如常人法服药,当取青莲花叶熏药令香与世尊嗅之。”尔时世尊,便嗅青莲花叶香,药势十八行下。世尊下已光相不悦。时瓶沙王与诸群臣眷属俱往问疾。时王舍城有五百淫女,亦诣世尊礼拜问疾。时瓶沙王诣世尊所问疾已,群臣侍从次入问疾。时五百淫女,或乘象马车舆欲来问疾,中有入者、有不入者、有与年少入园林中游诸浴池,五欲自娱,歌舞戏笑。有一淫女,贫穷弊衣无人共语,便诣优陀夷所白言:“阿阇梨!我欲入看。”优陀夷言:“可尔!汝若不请尚欲呼汝,况汝求请。”即便入房。时优陀夷亦示诸房舍种种彩画,优陀夷问言:“姊妹!房舍好不?”答言:“实好。”便问姊妹:“能共作是事不?”答言:“阿阇梨!我仰作是事活,若男子者来。”优陀夷言:“姊妹!汝可卧地。”即时卧地。复言:“右胁卧。”即右胁卧。复教左胁卧,即左胁卧。复教仰卧,即便仰卧。复教匍匐,即便匍匐。时优陀夷即便唾之,脚蹴令倒,便言:“姊妹起,我已作竟。”尔时淫女便瞋恚言:“此非沙门辞谢之法。”时有坐禅比丘,先入房闇处坐,遥见是事,语诸比丘。诸比丘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即便呼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问优陀夷:“汝以何心?”答言:“欲心。”复问优陀夷:“汝欲作淫事耶?”答言:“不欲作,我但戏耳。”佛言:“此是恶事。优陀夷!我常不种种呵责淫欲想,赞叹离欲耶?汝今云何作此恶行?优陀夷!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淫欲变心,与女人说丑恶语,随顺淫欲法,如年少男女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淫欲者,染污心也。

  变心者,变名过去心,灭尽变易,是亦名变易。但此中变易者,于根力觉道种变易也。心者,意识也。

  女人者,亲里、非亲里、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说淫欲语者,向彼说。恶语者,呵骂形呰。称说顺淫欲者,说非梵行事。

  如年少男女者,如年少少年、年少中年、年少老年;如中年年少、中年中年、中年老年;如老年年少、老年中年、老年老年。如年少男女法者,皆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于女人起欲心说,若欲作、若不欲作,誉毁、语、问、求、请、睹、骂、直说。

  作者,欲舍沙门法为淫欲事,是名作。

  不作者,不欲舍沙门法,虽言:“我当作淫欲。”而实不为,是名不欲作。

  誉毁者,于八处若誉、若毁,所谓两唇、两腋、两乳、两胁、腹脐、两髀、两道。唇者,言好唇、赤唇、齐整唇、石榴花唇,作是称誉者,僧伽婆尸沙。若言:“丑唇、垂唇、粗唇、猪唇、唇如井口。”作是毁者,僧伽婆尸沙。腋者,好腋、平腋、无毛腋、香腋,若言:“臭腋、深腋、多毛腋、垢腋。”作如是誉毁者,僧伽婆尸沙。乳者,好乳、圆乳、石榴乳、金撄乳、两乳齐出;若言:“丑乳、垂乳、大乳、猪乳、狗乳、药囊乳。”如是等誉毁者,僧伽婆尸沙。胁者,好胁、平胁、辘轳胁;若言:“丑胁、垂胁。”如是等誉毁者,僧伽婆尸沙。腹者,好腹、平腹;若言:“丑腹、大腹、垂腹。”如是等誉毁者,僧伽婆尸沙。脐者,好脐、深脐、水漩脐;若言:“丑脐、大脐、凸脐。”作如是誉毁者,僧伽婆尸沙。髀者,好髀、圆髀、?髀、象鼻髀;若言:“恶髀、瘦髀。”作如是誉毁者,僧伽婆尸沙。两道者说名僧伽婆尸沙,是名八事。染污心誉毁者,僧伽婆尸沙。

  语者,语女人言:“如汝母姊妹曾从事人,若夫、若叔语汝者,汝当随作。”作是语者,僧伽婆尸沙。

  问者,问女人言:“汝曾从事人,若夫、若叔在何处作?夜几时作?”作如是问者,僧伽婆尸沙。

  求者,比丘言:“如人求汝母姊妹,曾从事人法求汝,以是事可得衣食。”作如是说者,僧伽婆尸沙。

  请者,语女人言:“我已请诸天神,得与汝和合,当报此愿。”作如是说者,僧伽婆尸沙。

  睹者,作是言:“今当共比,知谁唇好。我耶?汝耶?不好当顾物。”如是两腋、两乳、两胁、腹脐、两髀,皆当共比知,谁好我耶?汝耶?不好当顾物,及两道称名,僧伽婆尸沙。

  骂者,欲心骂言:“如驴马等。”种种字名者,僧伽婆尸沙。

  直说者,直言当共作是事,僧伽婆尸沙。

  比丘欲心于女人,若欲作、若不欲作,誉毁、语、问、求、请、睹、骂、直说,僧伽婆尸沙。起欲心欲向此而向余、欲向余而向此、欲向此而向此、欲向余而向余,乃至直说,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女人起欲心,向黄门乃至直说,偷兰罪。若比丘于黄门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说,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女人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说,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黄门起欲心,向黄门乃至直说,偷兰罪。若比丘于女人起欲心,向男子乃至直说,越比尼罪。若比丘于男子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说,僧伽婆尸沙。女人向女人亦尔。若比丘于男子起欲心,向男子乃至直说,越比尼罪。黄门男子亦如是。

  若比丘欲心向女人,说淫欲、顺淫欲、隐覆、傍语、妊身。淫欲者,言:“姊妹共作是事。”是名淫欲。

  顺淫欲者,比丘言:“女人所欲得物,若男子、若涂香、若花鬘、衣服、璎珞,当作是事。”是名顺淫欲。

  隐覆者,若比丘向女人作隐覆语言:“姊妹沐浴来、啖果来、出毒来。”作如是等种种谬语,是名隐覆。

  傍语者,若比丘于一女人有欲心,向傍女人说八处。若此一女人,知比丘欲心向己者,是比丘得八僧伽婆尸沙罪;此一女人不知者,得六偷兰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欲心于一女人,即向此女人誉毁余女人八处。若此女人知此比丘欲心向己者,是比丘得八僧伽婆尸沙;不知者得六偷兰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女人有欲心,即向此女人说黄门八处,是女人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僧伽婆尸沙;不知者六偷兰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一女人有欲心,即向此女人说男子八处,是女人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僧伽婆尸沙罪;不知者六偷兰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于一黄门有欲心,向余黄门誉毁八处,若此黄门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偷兰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二偷兰罪。若比丘于一黄门有欲心,即向此黄门,誉毁余黄门八处,若是黄门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是比丘得八偷兰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兰罪。若比丘于此黄门有欲心,即向此黄门誉毁女人八处,若此黄门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是比丘犯八偷兰罪;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兰罪。若比丘于此黄门有欲心,即于黄门前誉毁男子八处,若此黄门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偷兰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兰罪。若比丘于一男子有欲心,向余男子誉毁八处,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于此男子有欲心,即于此男子前誉毁余男子八处,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于男子有欲心,即此人前誉毁女人八处,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于男子有欲心,即向男子说黄门八处,若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是名傍说。

  妊娠者,若妊娠女人来入寺中礼比丘足,语女人言:“咄!咄!奇!优婆夷!汝已开门已受染色、汝夜都不眠、作不净业,此非梵行,是淫欲果耳。”作是语者,僧伽婆尸沙,是名妊身。若女人前誉毁,得僧伽婆尸沙。黄门前,得偷兰罪。若男子前,得越比尼罪。若向紧那罗女、猕猴女,得偷兰罪。向余畜生女说,得越比尼罪。若女人边,得僧伽婆尸沙。黄门边,偷兰罪。男子边,越比尼罪。若女人边,偷兰罪。黄门边,越比尼罪。男子边,越比尼心悔。若女人边,越比尼罪。黄门边,越比尼心悔。男子边,无罪。若女人边,越比尼心悔。黄门男子边,无罪。是故说:“若比丘淫欲变心,与女人作粗恶语,随顺淫欲法,如年少男女者,僧伽婆尸沙。”(第三戒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长老优陀夷有旧知识婆罗门,语优陀夷言:“我欲余行。长老!能时时往返看我家中妇儿不?”优陀夷言:“婆罗门!汝不相嘱尚欲经营,况复嘱我!”婆罗门便余行去。时优陀夷着人聚落衣持钵到婆罗门舍,婆罗门妇见长老优陀夷来,恭敬起迎言:“善来阿阇梨!久不相见,今乃屈顾,请令入坐。”即便就座。优陀夷言:“我今希来,汝能少有所与不?”婆罗门妇言:“有种种饮食,随有所敕尽当相与。”优陀夷言:“此诸饮食诸信心家处处皆得,但我出家人所难得者,汝得自在,当持与我。”婆罗门妇言:“不知何者是出家人之所难得物,我得自在?当见示语。若我家有者当持相与,家中无者当于余处求索相与。”优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汝多情诈如贼有四眼,何所不知?”婆罗门妇言:“我实不知,当见告语。家中有者,当持相与;家中无者当于余处买索相与。为何所须?”优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此最第一供养?所谓交通,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此法供养我,所谓随顺淫欲法。”时婆罗门诸妇中有少年者,即便惭愧低头徐行,各还自房。有中年者,亦各惭愧低头而住。有年老者即便呵责言:“阿阇梨优陀夷!此非善事,不应作是非类语。此是婆罗门家,而作淫女家法相待耶?我当以是事白诸比丘。”优陀夷言:“白与不白当随汝意。”作是语已,便舍出去。出是家已,复入诸淫女舍。诸淫女辈皆起迎恭敬问讯言:“善来阿阇梨优陀夷,久不相见今乃屈意。”便请令就坐,优陀夷言:“今我希来,汝能少有所与不?”诸淫女言:“有种种饮食随有所须,有所约敕尽当相与。”优陀夷言:“此饮食诸信心家处处皆得,但我出家人所难得者,汝得自在,当持与我者善。”诸淫女言:“我今不知何物是出家人所难得者,当见示语。家中有者当持相与,家中无者当于余处求索相与。”优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汝多情诈如贼有四眼,何所不知?”如是乃至三说。诸淫女辈犹言:“不知。”优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此最第一供养?所谓交通,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此法供养,所谓随顺淫欲法。”时淫女中有年少者,便拍手大笑。有中年者,便作是言:“我正仰是活命,汝若是男子者便可来。”中有老年者,便作是言:“阿阇梨优陀夷,我虽以是自活,汝不护沙门法耶?我当以是事白诸比丘。”优陀夷言:“白与不白,自随汝意。”作是语已,便舍而去。诸淫女辈,即语诸比丘。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佛,佛言:“唤优陀夷来。”来已佛以上事,广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优陀夷!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种种因缘呵责淫欲,种种因缘赞叹离欲耶?汝云何作此恶不善事?优陀夷!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淫欲变心,于女人前叹自供养身言:‘姊妹!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是淫欲法供养赞叹。’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淫欲者,染污心也。

  变心者,变名过去心灭尽变易,此亦名变易。但此中变易者于根力觉道种变易也。心者。意识也。

  女人者,亲里、非亲里、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叹自供养身者,叹自己身也。言:“姊妹!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淫欲法供养第一。”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染污心,于女人前语女人言:“汝若欲得第一胜长,自在、大自在,无比、无相似,得最胜处、得长处、得解脱处、得无比处、得无相似处、身无病、母无病、父无病、亲里无病、眷属无病、福德名称、多人爱、多人念、多人喜、多人所尚、得寿、得色、得乐、得势力、得眷属、得善趣、得三十三天、得天后、得天眼、清净耳垂埵者,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应以此法奉之事之。恭敬尊重,承望供养,所与不惜,舒展广舒展,随顺取随顺受。”是中初三十事,一一犯越比尼罪;次八事一一犯偷兰罪;后十二事一一犯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起欲心,欲向此而向余、欲向余而向此、欲向此而向此、欲向余而向余。若比丘于女人起欲心,向黄门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心悔;次八事,犯越比尼罪;后十二事,犯偷兰罪。若比丘于黄门有欲心,向女人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罪;次八事,犯偷兰罪;后十二事,犯僧伽婆尸沙。女人于女人亦如是。若比丘于黄门有欲心,向黄门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心悔;次八事,犯越比尼罪;后十二事,犯偷兰罪。若比丘于女人有欲心,向男子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及次八事,犯越比尼心悔;后十二事,犯越比尼罪。若比丘于男子起欲心,向女人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罪;次八事,犯偷兰罪;后十二事,犯僧伽婆尸沙。女人于女人亦复如是。若比丘于男子起欲心,向男子说第一乃至随顺受,初三十事、次八事,犯越比尼心悔;后十二事,犯越比尼罪。黄门男子四句亦如是。若于女人叹自供养,僧伽婆尸沙。于黄门,得偷兰罪。于男子,得越比尼罪。于紧那罗女、猕猴女,犯偷兰罪。畜生女,犯越比尼罪。若比丘女人边,得僧伽婆尸沙。黄门边,得偷兰罪。男子边,犯越比尼罪。若女人边,偷兰罪。黄门边,越比尼罪。男子边,越比尼心悔。若女人边,越比尼罪。黄门边,越比尼心悔。男子边,不犯。若女人边,越比尼心悔。黄门男子边,无罪。是故世尊说:“若比丘淫乱变心,于女人前叹自供养身言:‘姊妹!如我沙门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是淫欲法供养赞叹。’者,僧伽婆尸沙。”(第四戒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五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六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僧残戒之二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长老比丘,名迦罗。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田家。其家母人遥见长老迦罗,便起迎之,恭敬问讯:“善来阿阇梨!久不相见,莫如余家作疏外意,如自家想。”请令入坐,迦罗即坐。时母人礼迦罗足已,于一面立。其家男女皆来礼迦罗足已,于一面立。时有大儿后来礼足已,于一面立,迦罗问言:“是谁家儿?”母人答言:“此是我儿。”迦罗问言:“为婚娶未?”答言:“未婚。”迦罗言:“应为娶妇,莫令在外作诸过恶。”迦罗复问:“颇有拟宜处不?”答言:“有某家有女,遣信往索不得。”问言:“何故不得?”答言:“彼作是语:‘我欲令无子有子、无女有女,如我一目,亦为我子、亦为女婿,我当与之。’我今何为?为彼女故,放子令去。”迦罗言:“如汝所言,彼是愚人。谁当为女放舍其子?如人所说:‘女生外向,虽生王家,随嫁娶法,会当出去。’如汝本时,亦从外来。然我亦出入彼家,当为汝男求索。”彼女答言:“善哉阿阇梨!”迦罗比丘即出是家,往诣彼家。彼家母人见迦罗来,即出来迎恭敬问讯:“善来阿阇梨!久不问讯,莫如余家作疏外意,今于我家如自己想。”请令入坐,坐已礼迦罗足,于一面立。其家男女亦前礼足,于一面立。时有一大女,后来礼足。迦罗问言:“此是谁女?”答言:“我女。”问言:“嫁未?”答言:“未嫁。”迦罗言:“应早处分,莫令在外脱生诸过。”迦罗复问:“颇有来索者不?”答言:“有某甲家,曾索不与。”问:“何故不与?”答言:“阿阇梨!我欲令无子有子、无女有女,如我一目,亦为我女婿。亦如我儿,来就我家,当以女与之。我今何为为他男故,舍女令去?”迦罗言:“怪哉汝是愚人!何闻由来嫁男就女?如汝本时,云何来就他人?如所说:‘女生外向,虽生王家,亦随嫁娶法,会当出门。’然彼男家是我檀越,汝嫁女与之可得富乐。”其母答言:“阿阇梨意欲尔耶?”答言:“欲尔。”即便许可。迦罗即还男家语男家妇言:“已得彼女,所应为者宜及时为。”时二家俱富,各送礼具成其婚姻。女适男家,每执苦事遂生劳患,卧到日出。时姑唤言:“何以不起?汝不知妇礼,晨朝当起扫洒执作,瞻视宾客。”如是再三语,妇故不从教。其姑极生苦厌,而作是言:“坐是迦罗遗我此苦,为我求此无手足物。”尔时儿妇复啼泣言:“坐是迦罗遗我此苦,云何持我陷火坑中?”尔时女母闻之,复瞋恚言:“我女在家婉乐少事,今在男家多务辛苦,终日啼泣。云何迦罗安我女着弊恶家?”迦罗比丘为二家所瞋。诸比丘以是因缘,广白世尊,佛言:“唤迦罗比丘来。”即便唤来已,佛问迦罗:“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迦罗!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呵责和合欲法,无数方便赞叹离欲法。汝今云何和合欲法?是为恶事,今因汝故当为诸比丘制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受他使,行和合男女,若娶妇、若私通,乃至须臾顷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使者,受使事。

  行者,往来。

  和合者,和合男女也。

  妇者,终身妇也。

  私通者,暂交会也。

  乃至须臾顷者,乃至和合令须臾间会者,亦犯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孤女,无父、无母、无亲里、若俱无、若自立、若依他立、若依亲里立、若俱立。孤无母者,谓女无母,依父生活,是名无母。若有男子欲求此女为妇,倩比丘往求,比丘许者,犯越比尼罪;往向彼说,犯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孤女无父者,有女无父依母生活,是名无父孤女。若有男子,欲求此女为妇,倩比丘往求此女为妇,受彼使者,犯越比尼罪;往向彼说,犯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无亲俱无亦复如是。自立者,无父无母、无亲里自活。若有男子欲求此女为妇,倩比丘往女所,受彼使者,犯越比尼罪;往向女说,得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依他立者,若女无亲而依他立。若有男子欲得此女为妇,倩比丘往,受彼使者,犯越比尼罪;往向彼说,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依亲及俱亦复如是。若孤儿,无母无父无亲,俱无自立,依他依亲、依俱无母者,若孤儿无母,依父生活,此儿欲求他女为妇,倩比丘往受彼使者,犯越比尼罪;往向彼说,犯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乃至依俱亦复如是。

  若家内、同产、先要、罚、榛王、绩缕、作食、取水,无子、继嗣。

  家内者。若有人养他小儿,教习长大,家中有所生女年亦长大,便作是念:“我今此女年已长大,当出嫡他。今日此儿是我所养,今已长大,何不以女嫁与此儿,当如我子,亦为女婿。”不能自语,便倩比丘语此男儿言:“我养育汝教学成就,年已长大。今我有女向当出门,欲令汝为我女婿,亦如我子。”比丘受彼使者,得越比尼罪;往向彼说,犯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若彼养儿先自欲得其女,倩比丘往白其父,亦复如是。

  同产者,若有同产兄丧,欲执嫂为妇,倩比丘往语其嫂,乃至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先要者,若有男子,共他妇通,其妇语此男子言:“若我夫瞋,苦治我罪驱出门者,汝当取我。”答言:“可尔。”时彼妇人便故恼其夫,令其忿恚,苦治驱出。彼男子闻已,不能自往,便倩比丘往语妇人:“汝已为夫苦治驱出,当来就我。”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若复女人欲乐男子,不能自语,便倩比丘往语男子:“我已为夫苦治驱出,今欲就汝为我作夫。”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若是女人欲还从本夫,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其夫言:“还共生活,更不作过。”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若复夫主还欲娶妇,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本妇言:“今听汝还,莫更作过。”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

  罚者,若王欲取人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其家言:“我能罚汝家而取汝女,但不欲尔。汝与我女可得衣食,庄严之具自然不乏,又可饶益汝家。”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

  榛王者,贼主也。若贼主欲取他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其家言:“我是林中王,能为汝作不饶益事。汝当送女与我,可得衣食严具自恣,并护汝家。”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绩缕者,若有寡妇纺绩自活,有男子欲得,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寡妇言:“为我作妇。”彼寡妇言:“我若相就不能余作,唯能绩缕,须者当往。”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作食者,若有寡妇,有男子欲得而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寡妇言:“来共生活。”寡妇言:“我但能作食不能余作,须者当往。”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取水者,若有寡妇,有男子欲取此妇,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寡妇言:“来共生活。”寡妇答言:“我但能取水不能余作,须者当往。”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无子者,若有男子都无子息,复有寡妇亦无儿子,有男子欲得此寡妇,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寡妇言:“俱无子息,来共合活。”比丘受使,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若彼寡妇欲求男子,而不能自语,倩比丘往,亦复如是。

  继嗣者,若有男女俱无子息,恐其死后,若堕饿鬼无所继嗣。时有男子欲得寡妇,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寡妇言:“来共汝生活,若我先死堕饿鬼者,汝当祠我。若汝先死我当祠汝。”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若彼寡妇欲求男子亦复如是。

  若有女人,母所护、父所护、兄弟护、姊妹护、自护、种姓护、钱所护、童女寡妇他护。

  母护者,有女人依母住,有人欲得此女,遣比丘往语其母言:“欲得此女为妇。”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父护、兄弟护、姊妹护,亦复如是。

  自护者,有女人无父母亲里,自作生活持戒自护。若有男子欲得此女,倩比丘往语,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姓护者,有女人无父母,依同姓住。若有男子欲求此女,倩比丘往语其同姓,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

  钱护者,若女人负人钱未满,有男子欲得此女,倩比丘往语其家言:“与我此女,我代与钱。”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童女、寡妇、他妇亦复如是。

  若女人谷买得、钱买得,若输钱女、半输女、尽输女。若一月住、若随意住、抄掠、与花鬘、无种、须臾。

  谷买得者,若女以谷买得,有男子欲得此女,倩比丘往语彼女言:“为我作妇。”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钱买得者亦复如是。

  输钱者,若有人养女索税钱,唯除自供,余者尽取。若有男子,欲求此女人,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半输、尽输亦复如是。

  一月住者,若寡妇,有男子欲求为妇,倩比丘往语寡妇。寡妇答言:“我不能长住,为可一月相就,若须者当往。”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随意住者,有寡妇,男子欲求为妇,倩比丘往语寡妇。寡妇言:“我不能长住,随我意几时住,须者当往。”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抄掠得者,若人破他聚落抄得女人,若有男子欲求此女,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持花鬘者,有国土法,男子欲求女人为妇时,直遣人持花鬘往与女人家。若受花鬘便知得妇,若不受花鬘便知不得。即遣比丘,持花鬘往与女家,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无种者,若男子无父亲亦无母亲,又无知识。彼女亦尔。是男子欲求彼女,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须臾者,若端正女人,有男子倩比丘往求须臾交会,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无子妇、婢妇、出家、放、淫女、淫女使人、外淫女、外淫女使人、若弃女、乞女、被遣女、下钱女。

  无子妇者,若有家富,儿小便为娶妇。儿死,此儿妇小依止姑住,至其长大。有男子欲求此女,倩比丘往语言:“汝儿既丧,我今便如汝儿无异。与我此妇,我当以衣食共相供给。”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婢妇者,如诸国土有卖生口。若男子欲求为妇,欲言买为妇,恐责钱多,便倩比丘往密语妇言:“我今买汝为婢,实持作妇。”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出家者,若端正女人,于诸外道出家。有男子欲求此出家女为妇,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放者,放有二种:若卖、若离婚。卖者,如颇梨国法,有妇小嫌便卖。离婚者,有国土法,夫妇不相乐乐,便诣王所,输三钱半、二张劫贝而求断,当听使离婚。或有女人与他私通,共作要言:“若我与夫离婚,当为汝作妇。”答:“可尔。”即持钱物求得离婚。彼男子闻已,便倩比丘往语女人言:“汝已离婚,来作我妇。”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若彼女人倩比丘往语彼男子言:“我已离婚,当为作妇。”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淫女者,有男子倩比丘语淫女,与我交通,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淫女使人者,淫女婢也,亦如上说。

  外淫女者,有淫女恒在田野求人。有男子倩比丘往语,外淫女与我交通,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外淫女使人亦复如是。

  弃女者,若女人他行妊娠,然后于诸外道中出家,月满生女,弃着四衢道中。有人取养,至年长大。有男子欲得此女,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者,僧伽婆尸沙。

  乞女者,若有人多男无女,从他乞女,养至年长大。有男子欲求为妇,倩比丘往语,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被遣女者,若有女人未出嫁时,共他私通,然后出嫡。婿知非童女,便遣还家,索本财物。先共通男子闻女被遣,便作是念:“此女由我令其被遣,我当取之。”倩比丘往语彼父母,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下钱女者,若人娶妇输钱未毕,此女父母多索其钱,不能令满而不得妇,女亦不得更嫁。有异男子欲求此女,倩比丘往语其父母:“与我此女,当与钱还本夫家,并复与汝。”乃至还报,僧伽婆尸沙。

  若男子男子使语彼比丘,是比丘若从男子及男子使闻已,越比尼;往语彼者,偷兰罪;若自往、若遣使往,得不得还报,僧伽婆尸沙。若孤女依外祖母、依外祖父、依外曾祖、依外舅、依外姨母、依祖父依祖母、依曾祖、依父舅、依父姨母,亦如上说。

  直、曲、相、堪能、出入、病、王、说法师伴党、共、杂。直者,有男子欲求他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受语者,犯越比尼罪;向彼说,偷兰罪。若女家说言:“彼是刹利、我婆罗门。彼毗舍、我婆罗门。彼首陀罗、我婆罗门。”或言:“我刹利、彼婆罗门。我毗舍、彼婆罗门。我首陀罗、我婆罗门。”或复言:“彼是刹利、我毗舍。彼刹利、我首陀罗。”或言:“彼婆罗门、我亦婆罗门。彼刹利、我亦刹利。彼毗舍、我亦毗舍。彼首陀、我亦首陀。”若得不得还报,僧伽婆尸沙。

  曲者,若男子欲求他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使行。”口虽不许心然可者,犯越比尼罪;往语彼,偷兰罪;得不得还报,犯僧伽婆尸沙。

  相者,若男子欲求他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比丘言:“佛制戒不得使行,然我当为汝作相。汝若见我着垢腻衣持破空钵,坐卑床上、口说奴婢语,当知不得。若复见我着鲜净衣,执持好钵,坐大床上、口说夫妇儿女、共汝言语,当知得相。”如是作相,得不得还报,僧伽婆尸沙。

  堪能者,若比丘众多诣檀越家食,食已优婆夷白比丘言:“我欲取某家女作儿妇,当为我语之。”诸比丘言:“优婆夷!世尊制戒不得使行。其中有二、三比丘堪能行。”者,得越比尼罪;往语彼,得偷兰罪;还报,犯僧伽婆尸沙。

  出入者,若比丘入出他家,受供养时,主人语言:“我欲索某家女作儿妇,尊者为我求之。”比丘言:“汝为我作饮食,当为汝求。”主人言:“为我儿得妇竟,当为尊者作饮食。”比丘言:“我若动口无不得理,但当作食。”即为作食者,犯越比尼罪。往语彼家言:“汝知不?”问言:“何等?”比丘言:“我欲有所道,随我语者当道。”主人言:“但说。”比丘言:“人欲索汝女。”问言:“是谁?”答言:“某家子。”主人瞋曰:“我宁持女着水火中闇冥之处,终不与彼。”比丘怖畏便走去,犯偷兰罪。若女人存在未嫁,是比丘先以夸说食他饮食,惭羞便还报言不得,僧伽婆尸沙。若彼女人或嫁或死,还报者,犯偷兰罪。

  病者,若比丘常出入一家,其家语比丘言:“我欲索彼家女为妇,为我求之。”比丘受语,得越比尼罪;往语彼,得偷兰罪。彼家言:“我女病,知当死活?”若男病者,彼言:“彼家儿病,知当死活?而女与之,彼脱死者,令我女寡。”比丘复言:“夫人得病,皆当死耶?或自当差耳!但当与之。”作是语时,偷兰罪;得不得还报,僧伽婆尸沙。

  王者,若王欲得他女,语比丘僧言:“我今欲得索某家女,当为我求。”一切僧许者,一切得越比尼罪;一切僧往求者,一切僧得偷兰罪;得不得还报者,一切僧犯僧伽婆尸沙。若众僧遣使语彼家者,一切僧得越比尼罪;语时,一切僧得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一切僧得僧伽婆尸沙。若受使者,作是思惟:“我若还众中,俱使我白王。我不如即往白王,王当识我。”如是者是比丘,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一切僧故得先,偷兰罪。

  法师者,有优婆塞家,欲索一优婆塞家女。彼不欲与彼,言:“我宁嫁与邪见外道,胜与优婆塞家。”男家便作是念:“谁能为我和合,唯有沙门,多诸方便,能说法者,当能为我和合之。”便诣精舍,白法师言:“我索彼家女,不欲与我。”法师问言:“彼何所道?”答言:“彼作是语:‘宁与邪见外道,不与是家。’法师为我说同道之义,令彼与我。”比丘许者,越比尼罪。若通请法师徒众令去,去者举众得越比尼罪。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说法时,男家女家二家尽来听法。尔时法师方便为说法:“如佛契经告诸比丘,诸众生随性相得,不信、不信者共为亲好,如是犯戒、犯戒相亲,无威仪、无威仪相亲,无愧、无愧相亲,懈怠、懈怠相亲,乱心、乱心相亲,无智、无智相亲,各随其类,共相亲好。过去当来及现在诸众生类,皆悉如是。譬如臭秽不净,自相和合,如是诸比丘!诸众生类,各随其性,笃信、笃信自相亲好,如是持戒、持戒相好,有威仪、有威仪相好,有愧、有愧相好,精进、精进相好,定意、定意相好,智慧,智慧相好。过去当来及现在诸众生类,皆悉如是。譬如白净香熏之物,自相和合。”法师作是说法已,语女家言:“我闻彼儿欲索汝女。”报彼言:“宁与邪见外道,不与彼家。”“汝不闻,世尊说若有杀贼及以怨家,手执利剑常伺人便欲得杀人。彼怨家子宁入其家,不入邪见外道之家。汝今云何欲嫁子女与邪见家?与优婆塞者,时时可得见。”诸比丘受斋持戒时,女家言:“阿阇梨欲尔耶?”答言:“欲尔。”彼言:“当与法师。”尔时默然不语者,得偷兰罪。若法师不能忍,即坐上语,彼得者,僧伽婆尸沙。若复法师徒众中,唱言:“得者。”亦得僧伽婆尸沙。

  共者,共受别说、别受共说、共受共说、别受别说。共受别说者,若比丘各各夏安居竟,游诸聚落,与知识主人别,向余国行。尔时聚落中诸优婆夷言:“为我儿索妇、为我兄弟索妇、为我叔索妇。”如是种种诸优婆夷,各各说比丘一过。答言:“可者。”犯一越比尼罪;诣彼处各别为求,各各犯偷兰罪;来还各别报者,各犯僧伽婆尸沙。别受共说者,若比丘各各夏安居竟,人间游行,与诸檀越别,欲诣他国土。尔时诸优婆夷有语比丘言:“为我儿求妇。”有言:“为我兄弟求妇、为我叔求妇。”若比丘各各许者,各各犯越比尼罪;若诣彼各别为求妇,各各别犯偷兰罪;来还已一语通报言:“得。”犯一僧伽婆尸沙。共受共说者,若比丘各各夏安居竟,游行人间,与诸檀越别,欲诣他国时。诸优婆夷语比丘言:“为我儿求妇、为我兄弟求妇、为我叔求妇。”者,若比丘通答言:“可尔。”犯一越比尼罪;若诣彼各别为求,各别偷兰罪;来还已通答言:“得。”犯一僧伽婆尸沙。别受别说者,若比丘夏安居竟,人间游行,与诸檀越别,诸优婆夷言:“为我儿求妇、为我兄弟求妇、为我叔求妇。”比丘各别答言:“可尔。”各各犯越比尼罪;往诣彼各别为求,各各犯偷兰罪;来还已各各别报,各各得僧伽婆尸沙。

  杂者,有一比丘多知识,将诸徒众诣一家请食。食已时家母人白上座言:“我欲为儿求某家女为妇,上座当为我语。”时上座不善知律相,即便许之,得越比尼罪。时诸徒众少知戒律,恐坏人心,不敢谏之。出彼家已,白上座言:“何以作是?”问言:“何等事?”答言:“上座不知,世尊制戒不得和合男女耶?”上座答言:“不知中有。”比丘言:“上座莫求,我当为求彼求。”者,得偷兰罪。得不得还报,僧伽婆尸沙;上座犯越比尼罪。若先优婆夷语彼徒众言:“我为儿求某家女,当为我求。”时徒众不知戒律,便答言:“可尔。”犯越比尼罪。尔时上座少知戒律,恐坏人心,不时呵止。出彼家已语徒众言:“汝等不善而作是事。”问言:“作何等事?”上座言:“汝不知世尊制戒不得使行耶?”答言:“不知。”上座复言:“汝且莫求,我当为求。”上座求时得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犯僧伽婆尸沙;彼徒众得越比尼罪。若先优婆夷通白大众,大众皆可,一切得越比尼罪;一切共求,一切偷兰罪;得不得还报时,一切僧伽婆尸沙。若男子有众多妇,有念者、不念者,有比丘出入其家时,有妇人礼比丘足,恭敬问讯已,比丘问言:“安隐乐不?”彼即答言:“何处得乐?”问:“何以故?”妇人言:“是男子常与一人共起共卧,我独为彼薄贱,譬如穿器无用,那得不苦。”比丘答言:“但莫愁忧,我当为汝语令平均。”便语其夫:“汝无所知,云何效人多畜妻妇,不能平均,偏与一人共起共卧?”答言:“当如之何?”比丘言:“当等看视,务令平均。”答言:“当如师教。”比丘尔时得偷兰罪。若人有多妇,犹复更求他童女,不能自语,倩比丘往语,乃至得不得还报时,僧伽婆尸沙。若人夫妇斗诤,比丘便劝喻和合,得偷兰罪。若彼夫妇不和,或于佛事僧事有斗,为福事故,劝令和合,无罪。若有妇女还家,比丘往到其舍,其家男女皆为作礼。比丘见彼妇女便言:“汝故住此耶?不应久住,汝夫故钱取汝持作何等?汝应还彼。”作是语时,得偷兰罪。有人多畜马而无好种生者,倩比丘语:“某家有生马,为我求之。”比丘为求,得偷兰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有二摩诃罗:一摩诃罗舍妻子出家,一摩诃罗舍妇女出家。各于人间游行,来还舍卫城,共一房住。彼舍妇女者,便自念言:“我当还家看本妇女。”着入聚落衣,往到本家。其妇遥见摩诃罗来,即瞋恚言:“汝摩诃罗薄福无相,不能养活妻子,又避官役舍家远走。女年长大,不得嫁处,今用来为?汝促还去。若不去者,当双折汝脚。谁喜见汝?”时摩诃罗还本住处,如贾客失财,愁忧苦住。时舍妇儿出家者还家,亦复如是。共在一房住,舍儿出家者,少有智慧,语第二摩诃罗言:“长老!何故愁忧苦住?”答言:“长老!何须问是事?”又言:“必欲知得知,云何我等二人共在一房,好恶之事而不相知?不向我说,更应语谁?”彼摩诃罗即广说上事,舍儿摩诃罗言:“汝何足愁?我家亦尔。汝今知作方便不?汝可以女作我儿妇。”彼答言:“好。”尔时二摩诃罗俱得越比尼罪。是摩诃罗明日时到,着入聚落衣,各归本家时。舍女者谓其妇言:“我为汝求得女婿。”妇即问言:“是谁家儿?”答言:“某家子。”舍男出家者谓其妇言:“我已为汝求得儿妇。”问言:“谁家女?”答言:“某家女。”作是语时,俱得偷兰罪。时彼男女游戏里巷,一摩诃罗语其女言:“此是汝婿。”第二摩诃罗语其儿言:“此是汝妇。”作是语时,俱得僧伽婆尸沙。时二摩诃罗展转作婚姻已,各各欢喜,如贫得宝,更相爱敬,如兄如弟。

  诸比丘闻已,以是事具白世尊:“云何,世尊!此二摩诃罗共结婚姻已,欢喜相敬乃如是耶?”佛告诸比丘:“此二摩诃罗不但今日作如是事,过去世时已曾尔也。”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有一婆罗门,有摩沙豆陈久煮不可熟,持着肆上,欲卖与他,都无人买。时有一人,家有一态驴,市卖难售。时陈豆主便作是念:‘我当以豆买此驴用。’便往语言:‘汝能持驴贸此豆耶?’驴主复念:‘用是态驴为?当取彼豆。’即便答言:‘可尔。’得驴已欢喜。尔时豆主便作是念:‘今得子。’便即说颂曰:

“‘婆罗门法巧贩卖,  陈久冰豆十六年;
  唐尽汝薪煮不熟,  足折汝家大小齿。’

  “尔时驴主亦作颂曰:

“‘汝婆罗门何所喜?  虽有四脚毛衣好;
  负重着道令汝知,  针刺火烧终不动。’

  “尔时豆主复说颂曰:

“‘独生千秋杖,  头着四寸针,
  能治败态驴,  何忧不可伏?’

  “尔时驴主复瞋即说颂曰:

“‘安立前二足,  双飞后两蹄,
  折汝前板齿,  然后自当知。’

  “豆主谓驴颂曰:

“‘蚊盲毒虫螫,  唯仰尾自防,
  当截汝尾脚,  令汝知辛苦。’

  “驴复答言:

“‘从先祖已来,  行此?悷法;
  今我故承习,  死死终不舍。’

  “尔时豆主知此弊恶畜生不可以苦语,便更称誉,颂曰:

“‘音声呜彻好,  面白如珂雪;
  当为汝取妇,  共游林泽中。’

  “驴闻软爱语,即复说颂曰:

“‘我能负八斛,  日行六百里;
  婆罗门当知,  闻妇欢喜故。’”

  佛告诸比丘:“尔时二人者,今二摩诃罗是。尔时驴者,今摩诃罗儿是。尔时已曾更相欺诳和合已然后欢喜;今亦如是,更相欺诳和合已然后欢喜。若比丘和合女人,得僧伽婆尸沙罪。和合黄门,得偷兰罪。和合男子及畜生,得越比尼罪。和合紧那罗女及猕猴女,得偷兰罪。是故说。”(五戒竟)

  佛住旷野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于旷野中作五百私房,皆人人自乞索而作。有比丘晨朝着入聚落衣,持钵入旷野聚落,为乞作房。故有一估客,手执户钩来,向市肆开自店舍,遥见比丘疾行而来。估客念言:“是比丘来,必为乞作房故,我晨朝至此,市卖未售,谁能乞是物者?”便闭肆户还家去。比丘念言:“是估客见我便闭户还家去,知我来乞不欲与故。”便于余道,往截其前,问言:“长寿!汝欲何处去?不得相置,我依阿谁而起房舍?正依汝等信佛法者。知有罪福业行果报而不欲与,谁当与者?长寿当知,如世尊说,当起慈心,不乐闻者方便使闻、诸不信者教令立信,乃至手捉其头强劝令施。所以然者,彼于此终当生天上,色力寿命眷属自然,来生人中亦受快乐,色力寿命眷属成就。修习佛法增益功德,建其道果。是故长寿,如世尊说偈:

“‘为福受乐报,  所欲皆自然;
  超逾生死流,  上寂之涅槃。
  若人为福者,  天神自然护;
  所愿皆自成,  众魔莫能坏。
  薄德多诸恼,  福能消众患;
  福德既牢强,  速成坚固定。
  生天受快乐,  人中亦自在;
  斯由功德故,  所往皆自然。
  因斯福方便,  永离生死苦;
  得道至涅槃,  不没不复生。’”

  尔时比丘说此偈已,复言:“长寿!助我起房舍,其福最大。”是时估客闻说法已,便少多布施。尔时估客作是思惟:“若入市肆多诸乞索,更不得利折减钱本,宁坐家住可全其本,故胜市中子本俱失。”作是念已,便还家坐时。估客妇瞋其夫言:“何以诣市速疾来归,如是懒惰,当何由养活男女、充官赋役?”估客答言:“莫瞋,且听!我今晨朝诣市店肆,广说乃至畏失钱本,故还家住。”其妇知已,默然不言。

  尊者舍利弗来入聚落,次行乞食,至其门住。尔时估客妇笃信恭敬,见舍利弗即持净器盛食,持出着钵中,识舍利弗头面礼足,恭敬问讯。时舍利弗而慰劳之:“家中何如?生活好不?”其妇答言:“家内悉佳,但生活顿弊。”问:“何以故尔?”即以上因缘广白舍利弗:“家中生活饮食衣服、供王赋役,正仰市肆。而今夫主在家中住,畏人乞索,实在言行、实觉言眠。阿阇梨是我家所供养恭敬尊重,无所藏隐,故白此意。”时舍利弗为估客妇种种说法,得欢喜心。即还精舍。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是营事比丘来。”即便呼来已,佛问营事比丘:“汝实乞作房舍恼诸檀越,令向舍利弗嫌说汝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此是恶法,私乞作房恼诸檀越。”佛告诸比丘:“汝等莫复为房舍故恼乱檀越,钱财难得、布施亦难。婆罗门居士割损财物,供养沙门,衣服、饮食、床卧、病瘦医药,此亦甚难。”佛告营事比丘:“过去世时有比丘,名跋懅,止住林中。时有释军多鸟亦栖集此林,晨暮乱鸣恼彼比丘。尔时跋懅比丘诣世尊所,顶礼佛足,于一面立。尔时世尊,慰问林中比丘言:‘云何少病少恼乐住林中不?’林中比丘白世尊言:‘少病少恼乐住林中,但晨暮时为诸释军多鸟,鸣唤恼乱不得思惟。’佛告比丘:‘汝欲令释军多鸟一切不来耶?’答言:‘愿尔。世尊!’佛言:‘比丘!汝于日暮释军多鸟来时,便从众鸟各乞一毛,晨朝去时亦如是乞。’比丘白佛言:‘善哉。世尊!’即还林中正坐思惟。至日向暮鸟集乱鸣,便作是言:‘汝释军多鸟各乞一毛,我今须用。’尔时众鸟少时无声寂然,不得已后各拔一毛着地。晨朝复乞,尔时众鸟即便移去异处一宿。不乐彼处,寻复来还。尔时比丘复从索毛,一一复与。众鸟念言:‘今此沙门奇异喜乞,恐我不久毛衣都尽,肉段在地不能复飞,当如之何?’便共议言:‘此比丘常住林中,我等当去,更求余栖不复宜还。’”佛告诸比丘:“飞鸟畜生尚嫌多求,况复世人?汝等比丘莫为营事多欲多求,令彼信心婆罗门居士苦舍财物,供给沙门衣服、饮食、床卧、病瘦医药。”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此林中比丘怯劣喜乱畏恶鸟声?”佛告比丘:“是林中比丘不但今日怯劣,昔已曾畏。”诸比丘言:“已曾尔耶?”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龙象住在林中空闲之处,大风卒起吹折树木,象闻树木折声惊怖奔走。怖心小止,住一树下彼树复折,即复奔走。尔时有天见象惊走,念言:‘云何此象横自狂走?’即说偈言:

“‘暴风卒起树木折,  龙象惊怖狂奔走;
  假使大风普天下,  尔时龙象何处避?’”

  佛告诸比丘:“尔时象者,今林中比丘是。”佛复告营事比丘:“过去世时,有五百仙人住雪山中。有一仙人于别处住,有好泉水花果茂盛。去是不远有萨罗水,中有龙住。见是仙人威仪庠序,心生爱念。时此水龙来诣仙人,正值仙人结跏趺坐,龙即以身绕仙人七匝,以头覆其顶上而住,日日如是,唯有食时不来。仙人以龙绕身故,日夜端坐不得休息,身体萎羸便生疥疮。尔时近处有人居止,有供养仙人者,彷徉游行诣仙人所,见是仙人羸劣疥瘙,即问仙人:‘何故如是?’仙人具为广说上事。彼语仙人言:‘欲令此龙,不复来耶?’答言:‘欲尔。’复问仙人:‘是龙有所著不?’答言:‘唯有咽上璎珞宝珠。’彼人教言:‘但从索珠,龙性极悭,终不与汝,可使不来。’言已便去。须臾龙来,便从索珠。龙闻乞珠声,心即不喜,徐舍而去。明日龙来,未至之间,仙人见已,遥说偈言:

“‘光耀摩尼宝,  璎珞庄严身;
  若龙能施我,  乃为善亲友。’

  “时龙即说偈答言:

“‘畏失摩尼珠,  犹执杖呼狗;
  宝珠不可得,  更不来看汝。
  上馔及众宝,  由此摩尼尊;
  是终不可得,  何足殷勤求?
  多求亲爱离,  由是更不来。’

  “尔时有天于虚空中而说偈言:

“‘厌薄所以生,  皆由多求故;
  梵志贪相现,  龙则潜于渊。’”

  佛告营事比丘:“龙是畜生,尚恶多求,岂况于人!汝等比丘莫为多营事务广索无厌,令彼信心婆罗门居士苦舍财物,供给沙门衣服、饮食、床卧、病瘦医药。”

  佛告诸比丘:“有十事法为人所不爱。何等为十?不相习近,轻数习近,为利习近,爱者不爱,不爱者爱,谛言不受,好豫他事,实无威德而欲陵物,好屏私语,多所求欲,是为十事起他不爱。”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乞作房舍,无主为身,当如量作,应长十二修伽陀搩手,内广七搩手。应将诸比丘示作房处,无难处、无妨处。若比丘于难处、妨处自乞作房,无主为身,亦不将诸比丘示作房处,而过量作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自乞者,自行乞求,若一钱、二钱家家行乞,乃至百千钱。

  房舍者,佛所听也。

  作者,自作若教他作。

  无主者,无有主,若男、若女、在家、出家人为主也。

  自身者,自己也。

  当如量者,应法量也。

  长者,纵量也。

  广者,横量也。

  十二修伽陀搩手者,修伽陀者,名善逝也。搩手者,二尺四寸也。内七搩手者,作屋法有内外量,令纵横量壁内也。屋高下量者,边壁一丈二尺。

  将诸比丘示作房处者,示地也。诸比丘者,若僧、若僧使僧者。作房比丘入僧中,先作求听羯磨,然后听乞羯磨。羯磨者,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欲于僧中乞指授处。若僧时到,僧为某甲比丘欲从僧乞指授房处。”“诸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乞指授处,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入僧中,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今从僧乞指授房处,唯愿僧与我指授处。”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已于僧中乞指授房处。若僧时到,僧为某甲比丘指授作房处。”如是白:“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已从僧中乞指授房处。僧今为某甲比丘指授房处。诸大德忍为某甲比丘指授房处,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为某甲比丘指授作房处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一切僧中都无有说羯磨者,一切僧往就作房处,一比丘僧中唱:“一切僧为某甲比丘指授房处。”如是三说。僧使者,若作房处远、或隔水、若大寒时、大热时、大雨时、或大雪时、若僧中多老病,不能一切往者,彼比丘于僧中乞指授竟,僧应差一比丘、二比丘、三比丘,不得羯磨众故极至三人,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已于僧中乞指授作房处。若僧时到,僧差某甲某甲比丘,为某甲比丘指授作房舍处。如是白。”“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已于僧中乞指授作房处。僧今差某甲某甲等比丘,为某甲比丘指授作房处。诸大德忍差某甲某甲比丘,指授作房处者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差某甲某甲比丘指授作房处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时使比丘往作房处,观察处所,若彼房处多有诸虫,及生花果树,不应语除。若无是事,观察已亦如前说。一比丘唱言:“僧已示作房处。”如是三说。

  无难处者,若彼处无生花果树木,无诸虫蛇。

  非妨处者,四边各容十二桄梯,桄间各一卷肘,令作事者周匝来往涂治覆苫。若比丘于难处者,有生花果树木及诸虫蛇。妨处者,周匝不得容十二桄梯,令作事者不得周旋往返覆苫涂治也。自乞作房,无主为身,亦不将诸比丘指授处所,过量作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自乞作房,有难处、妨处,不将诸比丘指授处所,若减量作、教他作,乃至作竟时,得僧伽婆尸沙罪。受用时,得越比尼罪。如是二比丘、众多比丘亦如是。若一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难处、妨处,不将诸比丘指授处所,如量作,若教他作,乃至作房竟时,得僧伽婆尸沙罪。受用时,得越比尼罪。若二若多亦复如是。若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难处、妨处,亦不将诸比丘指授处所,过量作,教他作,房竟时,得僧伽婆尸沙罪。受用时,得越比尼罪。若二、若多亦复如是。若比丘是处不名指授,若异界僧指授、若先年豫指授、若水中非沙地、非碎石地、非石上非被烧地,若僧中一人不作房者,若二人、三人不作房者,尽不应指授。若僧中不作房者多,听作指授。若比丘作净房,即欲持当住房者不应作。若作净房,即持当?薪屋者不应作。若作净房,即持当井屋者不应作。若作净房,即持当浴室者不应作。若比丘难处、妨处,不指授,作过量,作房时,若授砖泥团者,尽得越比尼罪。垒砖安行行,作房比丘一一得越比尼罪。乃至若户牖成已,得偷兰罪。乃至屋成若砖覆者,最后一砖时,得僧伽婆尸沙罪。若瓦覆、若木覆、若板覆、若石灰覆、若泥团覆、若草覆,乃至最后一把草覆时,得僧伽婆尸沙。作房未成中止者,得偷兰罪。后更成时,僧伽婆尸沙。作房者若房主安处房已,令余人作,乃至房成时,作房者比丘得僧伽婆尸沙。若房主安处房已,后他人成者,偷兰罪。若比丘于难处、妨处,不将诸比丘指授处,过量作房,是房主比丘不舍戒、不死不与僧。若有比丘,于此房中,若熏钵、作衣、若受诵、若思惟一切受用者,得越比尼罪;二人、多人作房亦如是。若比丘自乞作房,无难处、无妨处,将诸比丘指授处,减量作,若教他作,至房竟时,是比丘无罪;受用者亦无罪;二人、多人亦如是。若比丘自乞作房,无难处、非妨处,将诸比丘指授,如量作者、若教他作,乃至房成,是比丘无罪;受用者无罪;若二、若多亦复如是。若比丘将诸比丘指授房处,非他界僧指授、非先年指授,不水中、若沙地、若碎石地、若磐石上、若被烧地,非僧中一人不作房者,非僧中二人三人不作房者,若不作房者多,听作定作,住止房定作、净房定作、井屋定作、浴室者听作。是比丘作房,无难处、非妨处,不过量作,将诸比丘示作房处,是诸比丘若助治泥团,若治砖授与时,一一是助比丘无罪。若累一行、二行,乃至安户牖时,是比丘无罪。若砖覆者,最后一砖时,是比丘无罪。若瓦覆、木板覆、草覆、石灰覆、泥团覆,最后泥团覆时无罪。作半止者,是比丘无罪。后还成者,是比丘无罪。自作方便令他成者,是比丘无罪。自作后他人成者,是比丘无罪。若比丘自乞作房,无难处、非妨处,将诸比丘指授,不过量作,是比丘不舍戒、不死不与僧。诸比丘于中若熏钵、作衣、诵经、思惟,一切受用尽无罪。若比丘于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五年大会处,是诸尊处,为供养作草庵、树叶庵、帐幔旃庵,暂住者听作。是故说:“若比丘自乞作房,无主为身,乃至过量作者,僧伽婆尸沙。”(六戒竟)

  佛住俱睒弥国,广说如上。尔时俱舍弥国五百比丘各作私房,尔时阐陀比丘无人为作房,时阐陀比丘主人名阿跋吒。时阐陀比丘着入聚落衣,往诣其家。时主人见比丘来恭敬礼足,共相问讯。时主人言:“阿阇梨!我闻俱舍弥作五百间私房,颇有与阿阇梨作房者不?”答言:“实如所闻,有主人者皆作房舍,我薄福德,譬如秃枭无有主人,谁当与作?”主人答言:“阿阇梨!莫恨!我当为作。”尔时即与五百金钱,白言:“阿阇梨!持去作房。”尔时阐陀即持钱去,寻便安处欲作大房,尽五百金钱,正得起基、起少墙壁,钱物已尽。复诣其家,主人礼足,共相慰劳,问言:“阿阇梨作房竟未?”答言:“始起屋基、作少墙壁,钱物已尽。”尔时主人复与五百金钱。阐陀持五百金钱,作墙壁竟,安施户牖,钱物复尽。更诣主人,主人礼足复问:“阿阇梨房舍竟耶?”答言:“墙壁户牖始竟,钱物已尽。”尔时主人生不信心,语阐陀言:“阿阇梨是出家人,用作大房舍为?用千金钱可起楼阁,而作一房云何不足?尊者且还,不能复与。”尔时阐陀即便愁忧:“云何方便得成是房舍?”有萨罗林树,便伐之持用成房。尔时林中有鬼神,依止此林,语阐陀言:“莫斫是树!令我弱小儿女暴露风雨无所依止。”阐陀答言:“死鬼促去,莫住此中,谁喜见汝?”即便伐之。时此鬼神即大啼哭,将诸儿子诣世尊所。佛知而故问:“汝何以啼哭?”答言:“世尊!尊者阐陀伐我林树,持用作房。世尊!我男女劣小风雨漂露,当何所依?”尔时世尊为此鬼神,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忧苦即除。去佛不远,更有林树,世尊指授令得住止。佛告诸比丘:“唤阐陀来。”即便唤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汝不知耶?如来、应供、正遍知一宿住止,是处左右有树木与人等者,便为塔庙,是故神祇乐来依止。云何比丘恶口骂之?阐陀!是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阐陀比丘,巧作方便营事,得彼主人千旧金钱?”佛告诸比丘:“是非巧便,若巧便者应当更得,何但齐千?”诸比丘白佛言:“实如世尊说,善知是阐陀比丘不善方便。”佛告比丘:“不但今日知此比丘不善方便,过去世时已知阐陀比丘不善方便。”佛告诸比丘:“过去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时国有王以法治化,人民安乐无诸患难。时王无子,夫人忽然怀妊,十月生子而无眼鼻。生子七日施设大会,集诸群臣相师道士,为子立字。时王土法,或因福相、或因星宿、或因父母而立名字。婆罗门问言:‘王子身体有何异相?’傍人答言:‘今此王子其面正平,都无眼鼻之处。’婆罗门言:‘今此王子应名镜面。’以四乳母供给抱养:一人摩拭洗浴、一人除弃不净、一人怀抱、一人乳哺。此四乳母昼夜给侍,譬如莲花日日增长。至年长大,父王命终,即拜镜面绍尊王位。然此太子宿殖德本,虽生无目而有天眼,堪为国王福德力大,国中人民闻镜面太子为王,无不奇怪。时有大臣,便欲试之,不能得便。遇王出令,敕诸群臣更立新殿,雕文刻镂种种彩画。大臣念言:‘恒欲试王,今正是时。’将一猕猴与着衣服,作巧作具,革囊盛之,串其肩上,将到王前白言:‘大王!被敕立殿,巧匠已至,愿王指授殿舍方法。’王即心念:‘彼将试我。’便说偈言:

“‘观此众生类,  睒睒面皱?;
  趌?性轻躁,  成事彼能坏,
  受分法如是,  何能起宫殿?
  残害花果树,  不能亲近人,
  况能造宫殿?  催送归野林。’”

  佛告诸比丘:“尔时镜面王者,今我身是。时猕猴者,今阐陀比丘是。我于尔时生无两目,已曾知彼无所堪施,况复今日。”佛告诸比丘:“依止俱舍弥城住者,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大房舍,有主为身,应将诸比丘指授处所,无难处、非妨处。是比丘于难处、妨处,有主为身,亦不将诸比丘指授处所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大者,过量,是名大也。

  房者,世尊所听。

  作者,若自作、若教他作。

  有主者,若有男子、女人、在家、出家为作主也。

  为身者,为己不为僧也。

  将诸比丘指授处者,谓僧、若僧使,如上小房中说。

  无难处、非妨处者,亦如上说。

  若比丘于难处、妨处,不将诸比丘指授作房处者,僧伽婆尸沙。若一比丘于难处妨处,作大房,若自作、教他作,乃至房成时,僧伽婆尸沙。受用者,得越比尼罪。若二、若多亦复如是。除其过量,一切有罪无罪,皆亦如上小房中说。是故说:“若比丘作大房舍,有主为身,乃至不将诸比丘指授处者,僧伽婆尸沙。”(七戒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名陀骠摩罗子,众僧拜典知九事。九事者,典次付床座、典次差请会、典次分房舍、典次分衣物、典次分花香、典次分果蓏、典次知暖水人、典次分杂饼食、典次知随意举堪事人,是名僧拜典知九事。付床座时,是长老右手小指出灯明,随品次付,若阿练若。阿练若者共,乞食、乞食者共,粪扫衣、粪扫衣者共,一坐食、一坐食者共,常坐、常坐者共,露坐、露坐者共,敷草坐、敷草坐者共,经呗、经呗者共,法师、法师者共,学律、学律者共,须陀洹、须陀洹者共,斯陀含、斯陀含者共,阿那含、阿那含者共,阿罗汉、阿罗汉者共,三明、三明者共,六通、六通者共,无威仪、无威仪者共。

  尔时慈地比丘及六群比丘等来索房舍。时尊者陀骠摩罗子答言:“小住!待汝等下坐房,次当与汝房。”到下坐次,如其次第付房与之,得不好房。是六群比丘等见房舍中,卧床、坐床、被褥诸物皆悉朽故,又别房食亦复粗恶,共相谓言:“长老陀骠摩罗子,如我生怨,与我弊房,饮食粗涩。若是长老久在梵行者,当令我等常受众苦,今当以波罗夷法谤之。”即语言:“长老!汝犯波罗夷罪,我当举之。”答言:“我无是罪。”彼言:“谁复作贼,言我是贼?但汝今日犯波罗夷。”至众多人中谤,复到僧中谤尊者陀骠摩罗子犯波罗夷。陀骠摩罗子往白世尊:“慈地比丘以无根波罗夷法见谤。”佛言:“汝有是事耶?”答言:“无也。世尊!”佛言:“比丘!如来知汝清净,他人谤汝,当如之何?”陀骠言:“世尊虽知我清净无罪,唯愿世尊哀愍语彼令生信心,莫令长夜得不饶益。”佛言:“唤六群比丘来。”即唤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等实以无根波罗夷罪谤他陀骠摩罗子比丘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何以故?”答言:“是长老与我故坏房舍,乃至‘若是长老久在梵行者我等恒得苦恼。’便以波罗夷法谤。”佛告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我常不说于梵行人,当起恭敬,慈身口意行耶?汝今云何于梵行无罪比丘,无根波罗夷法诽谤。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瞋恨不喜故,于清净无罪比丘,以无根波罗夷法谤,欲令破彼比丘净行。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便作是言:‘是事无根,我住瞋恨故。’作是语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瞋者,九恼及非处起瞋。第十恨者,凡夫及学人有不喜者,乃至阿罗汉有无根者,事根不现。又不见彼事、不闻彼事、不疑彼事。

  波罗夷者,四波罗夷中一一也。

  谤者,无事横说过也。

  欲破彼净行者,欲令彼非比丘非沙门、非释种子,欲令作沙弥、作俗人、作园民、作外道。

  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捡挍者,问言:“汝见何事?淫耶?盗五钱耶?故杀人耶?不实称过人法耶?云何见?何因见?何处见?”是为捡挍。若不如是问者,是名不捡挍也。

  是事无根住瞋恨故说,作是语者,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瞋恨,谤二相似者,不净者、清净者。清净者,言见我犯何等罪?四事中若一、若二耶?十三事中若一、若二耶?若不见、不闻、不疑、不决了便谤。若屏处、若众多人中、若众僧中:“我见彼犯波罗夷、我闻彼犯波罗夷、我疑彼犯波罗夷。”见不实见根本不实、闻不实闻根本不实、疑不实疑根本不实。本曾见妄闻妄疑妄,见不尔、闻不尔、疑不尔,对面四目谤,语语僧伽婆尸沙。是比丘于四波罗夷中一一谤,犯僧伽婆尸沙。以十三僧伽婆尸沙中一一谤,犯波夜提。以波夜提罪一一谤,得越比尼罪。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及威仪法谤者,犯越比尼心悔。若谤比丘尼八波罗夷、十九僧伽婆尸沙,若一一谤,波夜提。三十尼萨耆、百四十一波夜提,若一一谤,犯越比尼罪。八波罗提提舍尼、众学及威仪,一一谤,犯越比尼心悔。学戒尼十八事,若一一谤言当更与学戒,犯偷兰罪。沙弥、沙弥尼十戒,若一一谤言当更与出家,犯越比尼罪。下至俗人五戒,若一一谤,犯越比尼心悔。是故说:“若比丘瞋恨不喜故,乃至作是语者,僧伽婆尸沙。”(八戒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六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七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僧残戒之余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尊者陀骠摩罗子,众僧拜典知九事,如上说。乃至六群比丘,受得下房粗食,心常愁苦,乃至念言:“是长老陀骠摩罗子久在梵行者,我等常得苦恼。又世尊制戒,不听以无根波罗夷法谤,今当求其罪过根原。”作是语已,常随逐尊者陀骠摩罗子,若行、若住、若坐、若卧,常随左右至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诸比丘尼来礼佛足,是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去佛不远,于一面坐。诸比丘尼礼佛足已,次来礼尊者陀骠摩罗子。陀骠摩罗子时有姊妹比丘尼,礼拜时风吹衣角,堕陀骠摩罗子膝上,即以手举去。时六群比丘便作是言:“长老陀骠汝犯波罗夷。”陀骠言:“我无是事。”六群比丘复言:“我已见事,何所复疑?谁复作贼,自言是贼。”便于屏处及多人中,乃至僧中说是事。尔时陀骠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即便呼来。佛问六群比丘:“汝实以无根波罗夷谤陀骠摩罗子耶?”答言:“不也。世尊!实有根本。”佛言:“有何根本?”六群比丘白佛言:“时一斋日有诸比丘尼来礼世尊,次礼长老陀骠。尔时风吹尼衣,拂陀骠膝上。尔时陀骠手捉彼衣,是为根本。”佛言:“痴人!此非波罗夷根本,此是异分中小小事。”佛语六群比丘:“汝常不闻,世尊种种因缘,于梵行人所起恭敬心、慈身口意耶?汝今云何于清净无罪比丘,欲破彼净行故,以异分中小小事非波罗夷比丘,以波罗夷法谤?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瞋恨不喜故,以异分中小小事非波罗夷比丘,以波罗夷法谤,欲破彼梵行。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以异分中小小事,是比丘住瞋恨故说,僧伽婆尸沙。”

  比丘瞋恨不喜者,如上说。

  异分者,除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是为异分小小事者,众学法及威仪也。

  非波罗夷比丘,以波罗夷法谤者,四波罗夷中,若一一事谤者,无事说过欲破彼梵行者,欲令彼非比丘非沙门、非释种子,欲令作沙弥、作俗人、作园民、作外道。

  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捡挍者,“汝见何事?淫耶?盗耶?故杀人耶?不实称过人法耶?云何见?何因缘见?何处见?”是名为捡挍。若不如是问者,是名不捡挍。

  清净无罪比丘,以异分中小小事,住瞋恨故说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瞋恨,谤二相似者:净、不净。清净者言:“见我犯何罪?”一切如上无根中说,乃至谤俗人,越比尼心悔。是故说:“若比丘瞋恨不喜故,以异分中小小事,乃至住瞋恨故说,僧伽婆尸沙。”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是时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于十二修多罗、戒序、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随顺法,不制者制、已制者便开,乃至在家出家共行法,所谓九部经:修多罗、祇夜、授记、伽陀、优陀那、如是语经、本生经、方广、未曾有法,于此九部经更作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各各异文辞说,自诵习持亦教他诵持。时诸比丘语提婆达多:“汝莫作方便坏和合僧,莫执持破僧事,汝莫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莫受破僧事故共诤。长老当与僧同事。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法照明安乐住。”如是一谏不止,第二、第三谏亦复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佛言:“世尊!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从戒序乃至九部法,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各各异文辞说,自诵习亦教他。时诸比丘一谏不止,二谏、三谏犹故不止。”佛告诸比丘:“若是提婆达多愚痴人!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乃至九部法作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各各异文辞说。三谏不止者,汝去应当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是事。”比丘屏处谏者,应作是说:“汝提婆达多!实欲破和合僧执持破僧事,乃至九部法,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异文辞说,自诵习亦复教他不?”答言:“实尔。”复应语提婆达多:“汝莫破和合僧故勤方便,莫执持破僧事。长老提婆达多!破和合僧最是大恶重罪,当堕恶道入泥犁中,经劫受罪。提婆达多!我今慈心饶益故,当受我语。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事不?”不舍者,第二、第三谏亦如是。复于多人中三谏亦如是。犹不止者,将诣僧中应作求听羯磨。羯磨者作如是说:“大德僧听!是长老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住,于十二事,乃至九部经,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异文辞说,自诵亦教他。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于僧中当三谏令止。”僧中应问提婆达多:“汝实于十二法,乃至九部经,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异文辞说,自诵复持教他。诸比丘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耶?”答言:“实尔。”僧中应谏言:“汝提婆达多!莫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莫执持破僧事,乃至于九部经中,异句、异字、异味、异义,异文辞说。汝莫破和合僧,破和合僧者是大恶事,是重罪堕恶道入泥犁中,经劫受罪。今日众僧中慈心谏汝,欲饶益故,当受僧语。一谏已过二谏在,当舍此事。”若不舍,如是第二、第三谏犹故不止。诸比丘复以是事,往白世尊:“是提婆达多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此事犹故不舍。”佛语诸比丘:“是提婆达多痴人!破和合僧勤方便执持破僧事,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此事犹故不舍者,僧应与作举羯磨。”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提婆达多不受诸比丘谏,自受苦恼。”佛告诸比丘:“不但今日不信他语自受苦恼,过去世时已曾如是。”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时有一婆罗门,于旷野中造立义井,为放牧取薪草人行来者,皆就井饮并洗浴。时日向暮有群野干,来趣井饮地残水。有野干主,不饮地水,便内头罐中饮水。饮水已戴罐高举,扑破瓦罐,罐口犹贯其项。诸野干辈语主野干:‘若湿树叶可用者,常当护之,况复此罐利益行人。’野干主言:‘我作是事乐,但当快心,那知他事?’时行人语婆罗门:‘汝井上罐已破。’复更着之,犹如前法,为野干所破;如是非一,乃至破十四罐。诸野干辈数数谏之,犹不受语。时婆罗门便自念言:‘是谁于我福德义井作障碍者,今当往观。’知其所以,即持罐往着井上,于屏处微伺见之。诸行人饮水而去,无破罐者。至日向暮,见群野干来饮地残水,唯野干主,饮罐中水,然后扑破。见已便作是念:‘正是野干于我福德井而作留难。’便作木罐坚固难破,令入头易出头难,持着井边,捉杖屏处伺之。行人饮讫,向暮野干群集,如前饮地残水,唯野干主饮罐中水讫,便扑地不能令破。时婆罗门捉杖来出打杀野干。时空中有天,说此偈言:

“‘知识慈心语,  佷㑦不受谏;
  守顽招此祸,  自丧其身命;
  是故痴野干,  遭斯木罐苦。’”

  佛告诸比丘:“尔时野干主者,今提婆达多是。时群野干者,今诸比丘谏提婆达多者是。比丘当知,于过去时已曾不受知识软语,自丧身命。今复不受诸比丘谏,当堕恶道长夜受苦。”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故共诤,诸比丘语是比丘言:‘长老!莫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故共诤,当与僧同事。何以故?和合僧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法照明安乐住。长老舍此破僧因缘事。’是比丘诸比丘如是谏时,坚持是事不舍者,诸比丘应第二、第三谏。为舍是事故,第二、第三谏时,舍是事好;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如上说。

  和合僧者,不别众,诸比丘虽复斗诤更相导说,但一界一众一处住一布萨自恣故,名为和合僧。齐几许当言破和合僧勤方便执持破僧事?若比丘于十二事:戒序、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随顺法,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破和合僧事。复次五众罪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破和合僧事。复次四众罪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破和合僧事。复次三众罪、二众罪、一众罪、四波罗夷,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破和合僧事。复次六作舍法:折伏羯磨、不语羯磨、发喜羯磨、摈出羯磨、举羯磨、别住羯磨,于此六作舍法,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破和合僧事。

  破和合僧比丘者,如提婆达多也。

  诸比丘者,若一、若二、若众多、若众僧。

  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屏处三谏者,问言:“长老!汝实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乃至十二法不制者制、制者便开耶?”答言:“实尔。”是比丘即便谏言:“长老!汝莫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于十二事不制者制、制者便开。破僧者,此是大罪,堕恶道入泥犁中,长夜受苦。我今慈心谏汝,饶益故受我语,一谏已过余二谏在,舍此事不?”若不舍,第二、第三亦如是。多人前三谏,亦如是。复不止者,将至僧中,应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是某甲比丘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今于僧中三谏令止。”僧中复问言:“长老!汝实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乃至不制者制、制者便开耶?”答言:“实尔。”即应谏言:“今众僧谏汝,长老!莫为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乃至不制者制、制者便开。破僧者,最大恶深重,当于恶道中长夜受苦。今日众僧慈心呵汝,当止此事。”若不舍者,复第二、第三谏,亦如是说。如是谏时,若舍者善;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是比丘于屏处谏时,一谏不止,犯越比尼罪。第二、第三亦如是谏。多人中谏时,一谏不止犯越比尼罪。第二、第三谏时,亦如是。至僧中初谏时,说未竟,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二谏说未竟,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三谏说未竟,偷兰罪;说竟,得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罪起已,屏处谏、多人中谏及僧中谏,诸越比尼罪、诸偷兰罪,一切尽合成一僧伽婆尸沙。若中间止者,随所止处治罪。是故说:“若比丘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乃至三谏不舍者,僧伽婆尸沙。”(第十戒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为提婆达多作举羯磨时,初羯磨竟无有遮者,第二羯磨竟亦无有遮者,第三羯磨时,提婆达多看六群比丘面,而作是言:“六群比丘!汝等长夜承事我,共我从事。今众僧为我作举羯磨,已至再说而皆默然。汝等今日持我任于众人如酪涂麨与乌;如酥涂饼与那俱罗;如油和饭与野干。修梵行者,为人所困,而坐观之。”六群比丘即起作是言:“如是!如是!长老!是法语比丘、律语比丘。是比丘所说,皆是我等欲忍可事。是比丘所见欲忍可事,我等亦欲忍可。是比丘知说,非不知说。”是时有多人遮羯磨不成,时诸比丘语六群比丘:“长老!莫助提婆达多作破和合僧同语同见,当与僧同事。一切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法照明安乐住。”作如是一谏不止,第二、第三谏犹故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六群比丘与愚痴提婆达多欲破和合僧,同语同见,已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者。汝去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应僧中三谏,令舍是事。”比丘受教即于屏处问六群比丘:“汝等实与愚痴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同语同见为党。诸比丘已再三谏,故不止耶?”答言:“实尔。”即便谏之:“汝六群比丘!莫与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同语同见,汝等当与僧同事,一切僧和合欢喜无诤,同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法照明安乐住。诸长老!破和合僧是最大罪,堕恶道入泥犁中长夜受苦。我今慈心谏汝,欲饶益故,当受我语。一谏已过二谏在,当舍是事。”若不止,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复于多人中三谏亦如是。复不止者,僧中应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是六群比丘与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同语同见,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当于僧中三谏令止。”即于僧中问六群比丘:“汝等实与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同语同见,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耶?”答言:“实尔。”即复谏言:“六群比丘!汝等莫与提婆达多共破和合僧同语同见。破和合僧最是恶事,堕恶道入泥梨中长夜受苦。今僧慈心谏汝,饶益故,当受僧语。一谏已过二谏在,汝舍是事。”若不止者,第二、第三亦如是谏,犹故不舍。诸比丘复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即呼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等实与愚痴提婆达多同语同见破和合僧,诸比丘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犹故不舍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种种因缘,呵责?悷难谏,种种因缘赞叹柔软易谏耶?汝等云何?悷难谏?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六群比丘共提婆达多同语同见徒自受苦?”佛告诸比丘:“是六群比丘不但今日同语同见徒自受苦,过去世时已曾如是。”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唯愿说之。”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于空闲处有五百猕猴,游行林中,到一尼俱律树。树下有井,井中有月影现。时猕猴主见是月影,语诸伴言:‘月今日死,落在井中,当共出之,莫令世间长夜闇冥。’共作议言:‘云何能出?’时猕猴主言:‘我知出法,我捉树枝,汝捉我尾,展转相连,乃可出之。’时诸猕猴即如主语,展转相捉,小未至水,连猕猴重,树弱枝折,一切猕猴堕井水中。尔时树神便说偈言:

“‘是等騃榛兽,  痴众共相随;
  坐自生苦恼,  何能救世间?’”

  佛告诸比丘:“尔时猕猴主者,今提婆达多是。尔时余猕猴者,今六群比丘是。尔时已曾更相随顺受诸苦恼,今复如是。”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同意相助,若一、若二、若众多同语同见,欲破和合僧。是比丘诸比丘谏时,是同意比丘言:‘长老!莫说是比丘好恶事。何以故?是法语比丘、律语比丘。是比丘所说,皆是我等欲忍可事。是比丘所见欲忍可事,我等亦欲忍可。是比丘知说,非不知说。’诸比丘谏是同意比丘:‘长老!莫作是语“是法语比丘、律语比丘。”何以故?是非法语比丘、非律语比丘。诸长老!莫助破僧事,当乐助和合僧。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法照明安乐住。诸长老!当舍此破僧事。’是同意比丘,诸比丘如是谏时,坚持不舍者,诸比丘应第二、第三谏,舍此事故。第二、第三谏时,舍是事好;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者,提婆达多是。

  同语同见比丘者,六群比丘也。若一、若二、若众多同语同见者,或有同语不同见、或有同见不同语、或有同语亦同见、或非同语非同见。同语非同见者,言语相助不同彼见,是名同语非同见。同见不同语者,同彼所见而不助说,是名同见不同语。同语同见者,助彼言语同其所见,是名同语同见。非同语非同见者,不助彼语亦不同见,是名非同语非同见。是中同语非同见及同语同见者,当呵谏。云何名为同语同见法?于十二法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同语同见法。复次五众罪不制者制、制者便开,四众、三众、二众、一众罪,亦如是,不制者制、制者便开。复次六作舍法不制者制、制者便开,是名同语同见法。诸比丘当谏是比丘言:“长老!莫与破和合僧勤方便同语同见。”诸比丘谏是比丘时,执是事坚持者,谓六群比丘也。

  诸比丘者,若僧、若多人、若一人也。

  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也。屏处谏者:“汝诸长老实与破和合僧勤方便同语同见耶?”答言:“实尔。”复言:“长老!汝莫与破和合僧勤方便同语同见。破僧者最大恶事,当堕恶道长夜受苦。我今慈心谏汝,当舍是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事好。”若不舍者,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多人中三谏,亦复如是。复于僧中三羯磨谏,犹不止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是比丘屏处一谏不止,越比尼罪。第二、第三亦如是。多人中三谏,亦如是。僧中初羯磨未竟,不止,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二羯磨未竟,不止,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三羯磨未竟,偷兰罪;说竟,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罪起已,屏处三谏越比尼罪、多人中三谏越比尼罪,及僧中偷兰罪,一切尽共成一僧伽婆尸沙。中间止者,随止处治罪。是故世尊说:“若比丘同意相助,若一、若二、若众多同语同见,乃至三谏不舍者,僧伽婆尸沙。”(十一戒竟)

  佛住俱舍弥国,广说如上。尔时长老阐陀恶性难共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作不可共语,如是言:“诸长老!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语诸长老若好若恶。何以故?汝等皆是杂姓,我家民吏,譬如乌鸟衔杂类骨聚在一处,何能教我佛法僧事?皆是我许。从菩萨出家,我常随侍,至于今日。唯佛教我,我当受持。”时诸比丘语阐陀言:“长老!诸比丘善说所犯波罗提木叉中事,汝莫自身作不可共语,汝身当作可共语。长老!汝当为诸比丘说,如法、如律教,诸比丘亦当为汝说,如法、如律教。何以故?如来众得如是增长,所谓共语共说共谏,共罪中出故。长老舍自身作不可共语。”一谏不舍,第二、第三谏犹故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长老阐陀自身作不可共语,乃至三谏不止。”佛告诸比丘:“是阐陀自用不可共语,乃至三谏不止者。汝去屏处三谏不止者,复于多人中三谏。复不止者,乃至僧中作求听羯磨。”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长老阐陀恶性难共语,诸比丘如法善说所犯波罗提木叉中事,自用作不可共语,乃至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今于僧中三谏,令止此事。”即于僧中谏:“长老阐陀!汝实恶性难共说,诸比丘如法如律说,汝自作不可共语,乃至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耶?”答言:“实尔。”应僧中谏言:“长老!汝莫恶性难共语,诸比丘如法善说所犯波罗提木叉中事,汝莫自身作不可共语,乃至如来众得如是增长,所谓共语、共说、共谏、共罪中出故。僧今慈心谏汝,饶益故。一谏已过二谏在,当止此事。”若不舍者,更第二、第三亦如是谏,犹故不止。诸比丘复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阐陀来。”即便呼来。佛问阐陀:“汝实恶性难共语,乃至僧中三谏不止耶?”答言:“实尔。”佛言:“阐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种种因缘,呵责自用、赞叹不自用。汝今云何自用反戾?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阐陀比丘而自用意作是言:‘唯有佛语,我当受佛语。’”“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不但今日不受余人语,但信我语。过去世时,亦曾如是。”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唯愿乐闻。”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尔时有一长者,有奴字阿磨由,为性凶恶。尔时长者与诸婆罗门子游戏园林,诸从人辈皆在园门外住。时阿磨由在园门外打诸从人,时诸从人被打者各告其主,时诸婆罗门子尽出呵之。时阿磨由不受其语,答诸婆罗门子言:‘不随汝语,我大家来呵我者,当受其语。’遂打不止。即来告阿摩由主。阿摩由主生得天眼,观是斗处下有金银伏藏,其地凶故令其斗耳。即往诃之,时奴即止。”佛告诸比丘:“尔时长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尔时阿摩由者,今阐陀比丘是。”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阐陀恃怙世尊,陵于他人。”佛言:“比丘!是阐陀比丘,不但今日恃我轻于他人,过去世时已曾恃我轻于他人。”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时有弗卢醯大学婆罗门,为国王师,常教学五百童子。时婆罗门家生一奴,名迦罗呵,常使供给诸童子等。婆罗门法,余姓不得妄闻。以奴亲近供养故,得在其边为诸童子说婆罗门法。是奴利根,闻说法言尽能忆持。此奴一时共诸童子,小有嫌恨,便走他国。诈自称言:‘我是弗卢醯婆罗门子,字耶若达多。’语此国王师婆罗门言:‘我是波罗奈国王师,弗卢醯子。故来至此,欲投大师学婆罗门法。’师答言:‘可尔。’是奴聪明本已曾闻,今复重闻,闻悉能持。其师大喜,即令教授五百门徒。五百童子言:‘汝代我教,我当往来王家。’是师婆罗门无有男儿,唯有一女,便作是念:‘今可以女妻之耶?若达多常在我家,便如我子。’即告之曰:‘耶若达多当用我语。’答言:‘从教。’复告之言:‘汝莫还波罗奈,常住此国,我今以女妻汝。’答言:‘从教。’即与。其女在家,如儿共作生活,家渐丰乐。是耶若达多为人难可,妇为作食恒怀瞋恚,甜酢咸淡生熟不能适口。妇常念言:‘脱有行人,从波罗奈来者,当从彼受作饮食法,然后作供养夫主。’彼弗卢醯婆罗门具闻是事,便作是念:‘我奴迦罗呵逃在他国,当往捉来,或可得奴。’直便诣彼国。时耶若达多与诸门徒,诣园游戏在于中路,遥见本主,即便惊怖密语门徒:‘诸童子汝等还去,各自诵习。’门徒去已便到主前,头面礼足,白其主言:‘我来此国,称道大家是我之父,便投此国师大学婆罗门为师。以大学经典故,师婆罗门与女为妇,愿尊今日勿彰我是事,当与奴直奉上大家主。’婆罗门善解世事,即便答言:‘汝实我儿何所复言?但作方便早见发遣。’即将归家,告家中言:‘我所亲来。’其妇欢喜,办种种饮食,奉食已讫,小空闲时,密礼婆罗门足,而问之曰:‘我奉事夫耶若达多,饮食供养常不可意,愿今指授本在家时何所食啖,当如先法为作饮食。’客婆罗门便即瞋恚,而作是念:‘如是!如是!子困苦他子女。’语此女言:‘汝但速发遣我,我临去时,当教汝一偈,汝诵是偈时,当使汝夫无言。’是女即语夫言:‘尊婆罗门故从远来,宜早发遣。’夫即念言:‘如妇所说,宜应早遣莫令久住,言语漏失,损我不少。’便大与财物,教妇作食,自行为主求伴。妇于后奉食讫已,礼足辞别请求先偈。即教说偈言:

“‘无亲游他方,  欺诳天下人,
  粗食是常食,  但食复何嫌?

  “‘今与汝此偈,若彼瞋恚嫌食恶时,便在其边,背面微诵,令其得闻。’作是教已,便还本国。是耶若达多送主去已,每至食时,还复瞋恚。妇于夫边试诵其偈,时夫闻是偈已,心即不喜,便作是念:‘咄是老物,发我臭秽。’从是已后常作软语,恐妇向人说其阴私。”佛告诸比丘:“时波罗奈国弗卢醯婆罗门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时奴迦罗呵者,今阐陀比丘是。彼于尔时已曾恃我?易他人,今复如是恃我势力?易他人。”

  佛告诸比丘:“依止俱舍弥比丘,皆尽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用戾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时,便自用意,作是言:‘汝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语汝若好若恶。’诸比丘谏彼比丘言:‘长老!诸比丘如法、如律教,汝莫自用意。诸比丘教汝应当信受,汝亦应如法如律教诸比丘。何以故?如来弟子众展转相教、展转相谏、共罪中出故,善法得增长。’诸比丘谏是比丘时,应舍是事。若不舍者,复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比丘自用戾语者,阐陀比丘也。

  诸比丘如法、如律教者,谓戒序、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随顺法,以此法律展转相教。复次五众罪法、四众罪法、三众罪法、二众罪法、一众罪法。复次六作舍法,展转相教。复次波罗夷法、僧伽婆尸沙、波夜提,乃至越比尼罪,实非不实、时非不时、饶益非不饶益、软语非粗言,慈心故,不求过,是名如法如律展转相教也。

  是比丘者,阐陀是也。

  诸比丘者,谓一人、多人、僧。

  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也。屏处者,问言:“长老!汝实自用戾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汝自身作不可共语耶?”答言:“实尔。”即便谏言:“长老!汝莫自用戾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汝应当受,莫自身作不可共语,乃至展转相教,得善法增长故。我今慈心教,汝当舍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若不舍者,第二、第三亦复如是谏。多人中三谏亦如是。犹不止者,僧中作求听羯磨。白言:“大德僧听!是某甲比丘自用戾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不受其语,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当于僧中三谏,令止此事。”即僧中问言:“长老实自用戾语,诸比丘如法、如律教,不受其语,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受耶?”答言:“实尔。”即复僧中谏言:“长老!莫自用意,诸比丘如法、如律教,乃至展转相教,得善法增长故。今僧慈心谏汝,饶益故,当受僧语,舍此事。僧一谏已过,二谏在。”若不止者,至第二、第三谏舍者善;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于屏处三谏,若多人中三谏时不止者,谏谏犯越比尼罪。僧中谏时,初谏时未竟,越比尼罪;羯磨说竟,偷兰罪。第二羯磨未竟,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若第三羯磨未竟,偷兰罪;说竟,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罪起已,屏处谏乃至僧中一切越比尼罪、一切偷兰罪,皆合成一僧伽婆尸沙。中间止者,随止处治罪。是故世尊说:“若比丘自用戾语,乃至三谏不舍者,僧伽婆尸沙。”(十二戒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六群比丘于迦尸黑山聚落作诸非威仪事:身非威仪、口非威仪、身口非威仪。身非威仪者,若走来走去、跳行跳踯、倒行匍匐、扣盆戏笑、递相担负,作如是比种种身戏。口非威仪者,作象鸣、驼鸣、牛鸣、羊鸣、长声、短声、或相唃耳,作如是比种种音声戏笑。身口非威仪者,令身斑驳半边白、涂面令黑、染发令白、拍鼓弹琴、击节舞戏。时诸优婆塞来诣比丘,欲礼拜听法,见如是事,心生不喜,便作是言:“阿阇梨!沙门之法所为善行,当令不信者信,信者增信。而今所为悉皆非法,更令不信增长,信者心坏。”六群比丘即瞋恚言:“汝为我师,为我和尚?此是逆理,我当教汝,汝反教我。”瞋恚增盛,作身害、口害、身口害。身害者,入其家中牵曳小儿、打拍推扑、破损器物、折犊子脚、刺坏羊眼,至市肆上种种谷米、小麦、大麦、盐、麨、酥、油、乳酪,悉和杂合,不可分别。田中生苗,其须水者开水令去,不须水者决令满中,刈杀生苗焚烧熟谷,是名身暴害。口暴害者,诣王谗人加诬良善,是名口暴害。身口暴害者,屏处藏身恐怖其人、牵挽无辜,是名身口暴害。诸优婆塞皆瞋恚言:“沙门释子作是非法,我等从今莫与供养。”时彼比丘遂持钵乞食,其家见已,犹故与食,不至大惜。诸优婆塞复作是要:“沙门释子作是暴害,我等从今莫令入门。”然后是比丘便到诸不信家乞食,初时与食。后续闻优婆塞断食不与:“定是恶人,我何以与食?”复不听入。然后便作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身邪命者,作水瓶、木器卖、作盛酥、革囊、绳索、结网、缝衣。学作饼卖、学卖医药、为人传信,如是种种求食,是名身邪命。口邪命者,诵咒行术,咒蛇咒龙、咒鬼咒病、咒水咒火,如是种种求食,是名口邪命。身口邪命者,手自然火、口说咒术、手灌酥油、洒散芥子,如是种种求食,是名身口邪命。时黑山聚落诸优婆塞,来诣舍卫城料理官事,官事讫已,往诣世尊,顶礼佛足已,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是黑山聚落优婆塞,六群比丘在彼间住,于彼聚落作诸非法。广说如上。唯愿世尊!当约敕之,令不在彼住者善。”

  尔时世尊为优婆塞,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已,礼足而去。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往黑山聚落,为六群比丘作驱出羯磨。”尔时阿难白佛言:“我不敢去。”佛言:“何故?”阿难答言:“世尊六群比丘躁性强暴,我若往者,譬如甘蔗田人乘车载甘蔗归,诸童子辈逆出村外,捉甘蔗乱取就外啖食。彼六群比丘亦复如是,闻我往者,逆来道边作非法事,或能为我作驱出羯磨,是故难去。”佛告阿难:“汝与三十人众俱去,足能伏彼。”是时阿难与三十人,前后围绕,往到黑山聚落。复有三十比丘,闻尊者阿难往到黑山聚落,自相谓言:“我未曾闻作驱出羯磨,当随阿难到彼聚落,听作驱出羯磨。”并前三十人合六十比丘,大众而去。时六群比丘闻尊者阿难与六十人俱眷属而来,为我作驱出羯磨,即生恐怖。时三文陀达多、摩醯沙达多走到王道聚落。长老阐陀、迦留陀夷,便一由旬迎尊者阿难,即忏悔言:“长老!我所作非善,犯诸过恶,从今已去不敢复作。”尔时众僧受其忏悔。尊者阿难前到聚落,彼二人已忏悔,二人已走去;余有残住者,为作驱出羯磨。世尊不听众羯磨,羯磨众故,二人、三人为作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某甲比丘等,于此聚落身非威仪,数作不止,道俗悉知。若僧时到,僧当为某甲比丘等身非威仪故作驱出羯磨,如是白。”“大德僧听!是长老某甲比丘等身非威仪,数数不止,道俗悉知,僧今为某甲比丘等作驱出羯磨。诸大德忍某甲比丘等身非威仪作驱出羯磨,忍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初羯磨说竟。”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等身非威仪作驱出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如是口非威仪、身口非威仪亦如是;身害、口害、身口害亦如是;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亦如是,说白三羯磨。羯磨已,是六群比丘被驱出者,语诸比丘言:“阐陀比丘、迦留陀夷比丘亦行非法,何故独驱我出而不驱彼?”众僧语彼言:“是二比丘于一由旬迎僧忏悔,僧已听悔。三文陀达多、摩醯沙达多走到王道聚落。汝等现在既不迎僧忏悔又复不走,故作羯磨驱出。”彼复作是言:“长老!僧今随爱、随瞋、随怖、随痴俱共同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复谏:“长老!莫以非理谤僧,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于同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如是谏时,彼故不止。复第二、第三谏,坚持不止。尊者阿难为诸优婆塞,随顺说法,令其欢喜,供养众僧还复如前。尊者阿难及诸大众欲还舍卫,时诸比丘白尊者阿难:“今僧悉还,是僧伽蓝与谁典知?”阿难言:“谁应任知?”诸比丘言:“长老阐陀应住。”阿难复言:“阐陀先已有过,令他生不信,何可留住?”便更安余比丘已。

  尊者阿难还舍卫城,礼世尊足于一面立。世尊知而故问:“阿难!汝等已于黑山聚落,作驱出羯磨耶?”答言:“已作。世尊!阐陀比丘、迦留陀夷比丘,于一由旬迎僧忏悔。三文陀达多、摩醯沙达多,即便走到王道聚落,余诸比丘不来忏悔,复不走去,众僧为作驱出羯磨。彼见阐陀、迦留陀夷不被驱出,便以非理谤僧言:‘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有同共犯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佛告比丘:“是六群比丘以非理谤僧言:‘随爱、随瞋、随怖、随痴,有同共犯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作是语者,汝当去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止此事。”屏处问言:“汝等实以阐陀比丘、迦留陀夷故,非理谤僧言:‘随爱、随瞋、随痴、随怖,俱共犯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耶?’”答言:“实尔。”即屏处谏言:“长老!莫以非理谤僧。何以故?众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于同罪,有驱出者、有不驱出者。汝等莫作随爱、随瞋、随怖、随痴语言。长老!我今慈心谏汝,饶益故,当舍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若不舍者,第二、第三亦如是谏。及多人中三谏,犹复不止者,僧中作求听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六群比丘以非理谤僧,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当于僧中三谏,令止此事。”即于僧中问是比丘:“汝实非理谤僧,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不止耶?”答言:“实尔。”僧应谏言:“长老!莫以非理谤僧。何以故?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同犯罪,有驱出者、有不驱者。今僧慈心谏汝,饶益故,当舍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若不止者,第二、第三亦如是谏,犹故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六群比丘已屏处三谏,乃至僧中三谏,犹故不止。”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非理谤僧,已屏处三谏,乃至僧中三谏,故不止耶?”答言:“实尔。世尊!”佛告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汝不闻世尊常赞叹易谏、呵责难谏耶?汝今云何难谏,执持不舍?六群比丘!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此六群比丘,以阐陀、迦留陀夷不驱出故,非理谤僧?”佛言:“此六群比丘不但今日以非理谤僧,过去世时已曾非理谤僧。”诸比丘言:“已曾尔耶?”佛言:“曾尔。”“唯愿欲闻。”佛言:“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国名伽尸。时王家畜养二狗,以金银锁系、食用宝器,夜则解放令备守门户。时王得头痛病,经十二年疗治不差,后渐得差。时王于眠中闻狗吠声,王即惊觉头痛便增。王问侍者:‘向何等声?’答言:‘狗吠。’王即瞋怒,教敕侍者:‘现狗驱出。’即如教驱出。时有一狗问驱者言:‘何故驱我?’驱者答言:‘王病小差,眠中闻狗吠声,惊觉增病,是故驱汝。’狗复问言:‘一切狗尽被驱出耶?’答言:‘尽驱出。’又问:‘王家二狗亦被驱耶?’答言:‘王家二狗不驱,余者尽驱。’狗便瞋恚言:‘是王无道,随爱、随瞋、随怖、随痴。’狗即说颂曰:

“‘若以狗为患,  一切应驱出;
  而今不尽驱,  如是王无道。
  家自养二狗,  不遣独驱我;
  当知是恶王,  随爱瞋怖痴。’”

  佛告诸比丘:“时王家狗者,今阐陀、迦留陀夷比丘是。余狗者,今余六群比丘是。尔时被驱,以二狗不驱故,非理诽谤。今日被驱亦复如是,以阐陀、迦留陀夷比丘不被驱故,非理谤僧。”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阐陀比丘,众人欲安处知事,而阿难不听?”佛告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不但今日欲还知事,阿难不听;过去世时已曾欲举为王,阿难不听。”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唯愿欲闻。”佛言:“过去世时,雪山根底曲山壅中,有向阳暖处,有众鸟类云集其中。便共议言:‘我等今日当推举一鸟为王,令众畏难不作非法。’众鸟言:‘善!谁应为王?’有一鸟言:‘当推鸧鹄。’有一鸟言:‘不可!何以故?高脚长颈,众鸟脱犯啄我等脑。’众咸言:‘尔。’复有一鸟言:‘当推鹅为王,其色绝白众鸟所敬。’众鸟复言:‘此亦不可!颜貌虽白项长且曲,自颈不直,安能正他?’又复言:‘正有孔雀,毛衣彩饰,观者悦目,可应为王。’复言:‘不可!所以者何?衣毛虽好而无惭愧,每至舞时丑形出现,是故不可。’有一鸟言:‘秃枭应为王。所以者何?昼则安静、夜则勤伺,守护我等,堪为王者。’众咸言:‘可。’尔时有一鹦鹉鸟,在一处住,有智慧,作是念:‘众鸟之法夜应眠息;是秃枭法夜则不眠。而诸众鸟围侍左右,昼夜警宿不得眠睡,甚为苦事。我今设语,彼当瞋恚拔我毛羽。’正欲不言,‘众鸟之类长夜受困,宁受拔毛不越正理。’便到众鸟前,举翅恭敬,白众鸟言:‘愿听我说一偈。’时众鸟即说偈答言:

“‘黠慧广知义,  不必以年耆;
  汝年虽幼小,  智者宜时说。’

  “时鹦鹉闻众鸟说偈,听已即说偈言:

“‘若从我意者,  不用秃枭王;
  欢喜时睹面,  尚令众鸟怖。
  况复瞋恚时,  其面不可观。’

  “时众鸟咸言:‘实如所说。’即共集议:‘此鹦鹉鸟聪明黠慧,堪应为王。’便拜为王。”佛告诸比丘:“彼时秃枭者,今阐陀比丘是。鹦鹉鸟者,今阿难是。彼于尔时已曾遮彼,不听为王;今复遮彼,不听知事。”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有诸比丘依止城、若聚落住,污他家、行恶行,污他家亦见亦闻,行恶行亦见亦闻。诸比丘应语是比丘言:‘长老!汝等污他家、行恶行,污他家亦见亦闻,行恶行亦见亦闻。长老!汝等出去,不应是中住。’是比丘语诸比丘言:‘大德!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何以故?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应语是比丘言:‘长老!汝等莫作是语“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何以故?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诸长老!汝等污他家、行恶行,污他家亦见亦闻,行恶行亦见亦闻,汝等出去,莫此中住。’是比丘诸比丘如是谏时,若坚持是事不舍者,诸比丘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故。第二、第三谏时,舍者善;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

  诸比丘者,若僧、若多人、若一人。

  依止城、若聚落住者,云何依止聚落住?若比丘于彼聚落中得衣被、饮食、床卧、病瘦汤药等,是名依止住。若复不得衣食、床卧、病瘦汤药等,但依止聚落,得免诸难,亦名依止住。若复比丘不依聚落免难,但依止聚落界住者,亦名依止住。

  污他家者,他家名若刹利家、婆罗门家、若毗舍家、首陀罗家,是名他家。污者,若比丘于聚落中作非梵行、饮酒、非时食,是不名污他家。若聚落中人先有信心供养众僧、兴立塔寺,令彼退灭,是名污他家。

  行恶行者,身非威仪、口非威仪、身口非威仪、身暴害、口暴害、身口暴害、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

  污他家行恶行亦见亦闻者,作诸恶行,聚落中人亦见亦闻。

  诸比丘语是比丘言:“长老!汝等污他家、行恶行,污他家亦见亦闻,行恶行亦见亦闻,莫此中住。”是比丘作是言:“诸长老!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复语是比丘言:“长老!莫作是语,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汝舍是事。”

  是比丘故坚持不舍,非理谤僧者,六群比丘是也。

  诸比丘者,若僧、若众多人、若一人。

  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也。屏处谏者,屏处问言:“汝长老!实以非理谤僧言:‘随爱、随瞋、随怖、随痴,有同罪比丘,有驱者、有不驱者耶?’”答言:“实尔。”即复呵言:“长老!莫作是语,非理谤僧。何以故?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于同罪中有驱者、有不驱者。我今慈心谏汝,饶益故,当止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若不止者,复第二、第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者,僧中作求听羯磨。唱言:“大德僧听!某甲比丘非理谤僧,已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若僧时到,今于僧中三谏,令止是事。”僧中应问:“长老!汝实非理谤僧,作是语:‘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乃至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犹故不止耶?”答言:“实尔。”僧应谏言:“长老!汝莫非理谤僧。何以故?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于同罪,有驱者、有不驱者。今众僧慈心谏汝,饶益故,一谏已过,二谏在,当舍此事。”若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是比丘屏处谏时,三谏不止,谏谏越比尼罪。多人中三谏,亦复如是。僧中初说未竟,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二说未竟,越比尼罪;说竟,偷兰罪。第三说未竟,偷兰罪;说竟,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起已,除四偷兰罪非理谤僧,诸余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一切越比尼罪、一切偷兰罪,都合成一僧伽婆尸沙。中间止者,随止处治罪。是故说:“有诸比丘依止城、若聚落住,乃至第二、第三谏时,舍者善;若不舍者,僧伽婆尸沙。”(十三戒竟)

  二不定法初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长老优陀夷同聚落旧知识婆罗门有一女,新到夫家,愁忧不乐,遣信白父:“愿来看我,若不能得来者,语阿阇梨优陀夷来看我。”其父闻已,诣优陀夷所语言:“我女新到夫家,愁忧不乐,遣信唤我,并唤阿阇梨。我今俗人多事不能得往,愿阿阇梨数数往看。”优陀夷言:“可尔!汝不嘱我尚欲往看,何况相嘱。”长老优陀夷明日晨朝着入聚落衣,往到其家。时彼女人掩户而坐。优陀夷在外唤言:“某甲在不?”女言:“是谁?”答言:“我是优陀夷!”女言:“阿阇梨来入!阿阇梨来入!”即入其房。于房内坐,与共语言。时姑毗舍佉鹿母,有三十二子,亦有三十二儿,妇皆悉福德吉相成就。是时毗舍佉鹿母常教诫儿子诸妇,劝导父母亲属,次到是女房前。是毗舍佉鹿母,善解时宜不卒入房,踟蹰户外。户孔中见房内有人剃发着染衣,睩瞬细语,知是出家人。但不知是比丘?为是比丘尼?便唤此妇。妇应曰:“是谁?”答言:“是我。”白言:“大家来前。”问:“汝边是谁妇?”答言:“阿阇梨优陀夷!”优陀夷言:“优婆夷,何以不前?”鹿母即入而作是言:“阿阇梨优陀夷!此间坐耶?”答言:“如是。”白言:“阿阇梨此坐非明白处,设有善恶谁证知者?当以此事,语诸比丘。”优陀夷言:“汝说何等?”毗舍佉鹿母言:“见优陀夷与女人共坐。”优陀夷言:“我亦当向佛说汝。”毗舍佉鹿母言:“欲说何等?”优陀夷言:“我见毗舍佉鹿母,与他男子共坐。”毗舍佉鹿母言:“何等男子?”优陀夷言:“我非男子耶?”毗舍佉鹿母言:“阿阇梨!佛不制我不与男子共坐,然阿阇梨是出家人,应护沙门法。”优陀夷言:“咄哉!汝恼我不少。”便起出去,复在一露处,与女人共坐。毗舍佉鹿母教诫儿妇已出,复见优陀夷与女人露处共坐语,往到其边,语优陀夷言:“此是不善,非沙门法。云何与女人露处共坐?当以是事语诸比丘。”优陀夷言:“何所说?”毗舍佉鹿母言:“见优陀夷独与女人露处共坐。”语优陀夷言:“我亦当向佛说汝事。”毗舍佉鹿母言:“为何所说?”优陀夷言:“我见鹿母与男子露处共坐语。”毗舍佉鹿母言:“何等男子?”答言:“我非男子耶?”毗舍佉母言:“我是俗人共男子坐,佛法所听。尊是沙门应自防护,云何尔耶?”优陀夷言:“汝处处恼我。”作是语已,即便起去。时毗舍佉母即以是事白诸比丘,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优陀夷来。”即便唤来。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优陀夷:“此是恶事。汝愚痴人!俗人尚知出家宜法应行不应行。汝出家人而更不知坐起言语,应与不应与。汝常不闻世尊种种因缘,呵责随顺淫欲、赞叹离欲耶?汝今云何作此恶事?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集已,尔时世尊以是因缘,向诸比丘广说过患事,起种种因缘,呵责过患。起已为诸比丘随顺说法:“有十事利益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何等十?一者摄僧故;二者极摄僧故;三者令僧安乐故;四者折伏无羞人故;五者有惭愧者得安乐住故;六者不信者令信故;七者已信者增益信故;八者于现法中得漏尽故;九者未生诸漏令不生故;十者正法得久住为诸天世人开甘露施门故,是名十。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未闻者闻,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女人独屏覆处、可淫处坐,可信优婆夷于三法中一一法说,若波罗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夜提。比丘自言:‘我坐是处。’三法中一一如法治,若波罗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夜提,应随可信优婆夷所说,如法治。”彼比丘是初不定法。

  “若比丘与女人独露现处、不可淫处坐,可信优婆夷,于二法中一一法说,若僧伽婆尸沙、若波夜提。比丘自言:‘我坐是处。’二法中一一如法治,若僧伽婆尸沙、若波夜提,应随可信优婆夷所说,如法治。”彼比丘是二不定法。

  比丘者,受具足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和合非不和合,十众、十众已上,年满二十非不满二十,是名比丘。

  女人者,若母、姊妹、亲里、非亲里;若老、若少、在家、出家。

  屏覆者,若闇处、若覆障处。

  可淫处者,男女共事无可羞处。

  独者,一男一女,更无余人。设有余人,若眠、若狂、若婴儿、非人、畜生,亦名独。

  共坐者,相近坐。

  可信优婆夷者,成就十六法,名可信优婆夷。何等十六?归佛、归法、归僧、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僧未得利能令得,已得利能令增长、僧未有名称能令名闻远着、僧有恶名能速令灭、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离欲、向成就圣戒,是十六法成就者,是名可信。

  是比丘自言:“知事,不知坐。”应治是事。若言:“知坐,不知事。”应治坐。若言:“知事知坐。”应二俱治。若言:“不知事不知坐”者,应如优婆夷所说,应作觅罪相羯磨治。

  比丘者,如上说。

  女人者,若母、姊妹、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独者,一男一女,更无余人。设有人者,若眠、若狂、婴儿、非人、畜生,是亦名独。

  露现处者,明中露地,无诸屏障,是名露现处。

  不可淫处者,若男女共事可羞耻处。

  坐者,相近坐也。

  可信优婆夷处,成就十六法,如上说,是名可信也。

  是比丘自言:“知事不知坐。”应治是事。若言:“知坐不知事。”应治是坐。若言:“知事、知坐。”应二俱治。若言:“不知事亦不知坐”者,应如可信优婆夷所说,应作觅罪相羯磨治。是故说:“若比丘与一女人独屏覆处、可淫处坐,乃至可信优婆夷所说,如法治彼比丘,是初不定法。若比丘与女人独露现处、不可淫处坐,乃至可信优婆夷所说,如法治彼比丘,是二不定法。”(二不定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七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八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之初

  佛在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尔时长老难陀、优波难陀游诸聚落,多得衣物满车载来。尔时世尊晨朝时闻重车声,知而故问诸比丘:“何等车声?”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长老难陀、优波难陀,游诸聚落多得衣物满车载来,是彼车声。”世尊即时便作是念:“我诸弟子乃尔多求衣物。”后于一时冬中八夜大寒雨雪,时世尊初夜着一衣,在有觉有观三昧。至中夜时,觉身小冷,复着第二衣。至后夜时,复觉身冷,着第三衣,便作是念:“我诸弟子齐是三衣,足遮大寒大热、防诸蚊虻,覆障惭愧、不坏圣种。若性不堪寒者,听弊故衣,随意重纳。”于是世尊夜过晨朝,诣众多比丘所,敷尼师檀坐。语诸比丘:“我一时晨朝闻重车声,问诸比丘:‘何等车声?’诸比丘言:‘长老难陀、优波难陀,游诸聚落多得衣物,是彼车声。’我作是念:‘我诸弟子多求衣物,广生乐着。’我复一时冬中八夜,乃至重着三衣,便作是念:‘我诸弟子齐此三衣,足止大寒大热、防诸蚊虻,覆障惭愧、不坏圣种。’我从今日听诸比丘齐畜三衣。若得新者,两重作僧伽梨,一重作郁多罗僧,一重作安陀会。若性不堪寒者,听弊故衣,随意重纳。”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一聚落中有三摩诃罗比丘共住。一摩诃罗死,有多衣物,而不知分。一比丘言:“我须僧伽梨。”第二复言:“我亦须之。”如是一一物皆竞欲得,不能断当。尔时优波难陀游诸聚落,过彼住处,是摩诃罗等遥见彼来,便作是念:“是释种子端正姝好,佛种出家,当为我等止此诤事。”即便白言:“我此住处有诸衣物,各竞欲取不能得分。尊者今日为我止此诤事,得分衣物。”优波难陀答言:“我今为汝分物,多起怨嫌。”摩诃罗言:“不为我分者,谁当分之?我等宁可诣诸外道求分物耶?”优波难陀复言:“当先作要,随我语者我当为分。”答言:“从教。”语言:“尽出物来。”即便出之,随为分作三分。时摩诃罗作是念:“我正有二人而作三分,彼故当欲取一分耶?宁使取一分,且止我诤。”分为三分已,复问摩诃罗言:“物尽出来,莫使后复致诤。有不欲出者,第二人复持来出。”答言:“已尽。”时优波难陀在二分中间立,二摩诃罗中间着一分。作是言:“汝等听我说羯磨。”答言:“尔。”便作是言:“是二分并我,如是我有三;汝二共一,如是汝有三。是三彼三,二三平等不?”是摩诃罗已先作要,又复畏难释种子故,不敢复言。是二摩诃罗共得一分,故不知分。复白言:“长老!我今此分当云何分?”尔时优波难陀即与分作二分,摩诃罗便各持去。

  尔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佛言:“云何,世尊!是优波难陀欺彼摩诃罗比丘?”佛语诸比丘:“是优波难陀不但今日欺彼比丘,过去世时已曾欺彼。”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耶?”答言:“曾尔!过去世时,南方国土有无垢河,河中有二水獭:一者能入深,二者入浅。时入深水者,捕得一鲤鱼,如《生经》中广说。”

  复次佛在毗舍离,广说如上。有五事利益故,如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尔时世尊遍行诸房,至难陀房中,见其房内多畜衣物。有桁晒衣物者、有缝衣者、染衣者、打衣者、作净者。难陀如是分处,喻如欲作大会布施一切僧物。时世尊知而故问难陀:“是谁衣物?”答言:“我许。”佛言:“比丘!此衣太多。”难陀白佛言:“世尊!先听两重僧伽梨:一重郁多罗僧、一重安陀会。”佛言:“此衣故多。”答言:“世尊!我有共行弟子、依止弟子等衣物,各作两重僧伽梨:一重郁多罗僧、一重安多会,及作沙弥等衣。”佛言:“此衣犹多。”又白世尊:“我出家人临时难得,是故此诸衣物浣染作竟,举着器中。若衣坏时,当取易代。”佛告难陀:“此是恶事,汝出家人云何计常贪着?汝常不闻世尊呵责多求多欲难满,赞叹少欲知足耶?汝今多欲难满,广求衣物积畜余长,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云何畜长衣受用?从今已去,若有长衣,听一宿。”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难陀多畜诸衣不知厌足?”佛告诸比丘:“是难陀不但今日多畜诸衣不知厌足,过去世时已曾多畜不知厌足,如《鸟生经》中广说。”

  复次佛住俱舍弥,为诸天世人恭敬供养。世尊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俱舍弥城,次行乞食。尔时国王夫人名舍弥,以千五百张㲲奉上世尊。佛告阿难:“持是㲲衣与诸比丘。”长老阿难即持与诸比丘。诸比丘不受,语阿难言:“用劫贝为?浣染未竟,已不如法。”时阿难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阿难:“从今已去若得长衣,听至十日。”有诸比丘,长衣满十日,持是诸衣往白世尊:“此衣满十日,今当云何?”佛告比丘:“若知识比丘边,作净施法。若复舍故受新,十日一易。”复次佛在毗舍离,毗舍离人年年饭僧食已布施衣物,诸比丘不受。诸檀越诣佛所,礼足已白佛言:“颇有方便,听诸比丘取衣受用,令施者得福,受者得利不?”佛言:“得。”如上广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得长衣,得至十日畜。过十日者,尼萨耆波夜提。”

  衣已竟者,比丘三衣已成,是名衣竟。不受迦絺那衣亦名衣竟;已舍迦絺那衣亦名衣竟;浣染衣讫亦名衣竟。

  衣者,钦婆罗衣、劫贝衣、刍摩衣、俱舍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复有衣名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尼师檀、雨浴衣、覆疮衣、纳衣、居士衣、粪扫衣、若作、若不作、如法衣、不如法衣、知识衣、迦絺那衣。

  已舍者,舍迦絺那衣有十事舍:受衣舍、衣竟舍、时竟舍、闻舍、出去舍、失去舍、坏舍、送衣舍、时过舍、究竟舍。

  齐十日者,数极至十日也。

  长衣者,除所受持衣,余衣是,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长衣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忏悔。不舍而悔者,越比尼罪。

  波夜提者,能堕恶道,开罪、现罪、举罪,施设罪名也。

  若比丘一日得十领衣,乃至十日不作净,过十日,一切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一日得十领衣,半作净、半不作净。若作净者,是应净法。半不作净者,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一日得衣、二日作净;二日复得衣、三日作净;三日复得衣、四日复作净;四日复得衣、五日作净;五日复得衣、六日作净;六日复得衣、七日作净;七日复得衣、八日作净;八日复得衣、九日作净;九日复得衣、十日作净;十日复得衣,至十一日,一切尽尼萨耆波夜提,以相续不断故。若比丘一日得衣,即日作净,乃至十日得衣、十日作净;十一日得衣,十一日作净,犯越比尼罪,以无间故。间者,比丘一日得衣,更停九日。二日得衣,更停八日。三日得衣,更停七日。四日得衣,更停六日。五日得衣,更停五日。六日得衣,更停四日。七日得衣,更停三日。八日得衣,更停二日。九日得衣,更停一日。十日得衣,即十日作净。十一日得衣不应受,是名间。若比丘前得衣多、后得衣少,以前衣力故,得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前得衣少、后得衣多,以前衣力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前衣有、中间无,若有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前衣无、中间有,若有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不受迦絺那衣谓受想、舍迦絺那衣不舍想、不受衣谓受想、不作净谓净想、不与谓与衣想、不记识谓记识想、愚、内心、非处作净。

  不受迦絺那衣谓受想者,比丘不受迦絺那衣,自谓已受,长衣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舍迦絺那衣不舍想者,比丘已舍迦絺那衣,而自谓未舍,长衣过十日,犯尼萨耆波夜提。

  不受衣谓受想者,若比丘三衣自不受,便谓已受想,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不作净谓净想者,比丘畜长衣不作净施,而谓已作净施,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不与谓与想者,是衣不与塔、不与僧、不与人,而谓呼与,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不记识谓记识想者,若比丘不记识,言:“此是尼师檀、此是覆疮衣、此是雨浴衣。”而谓记识,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愚者,若比丘得衣,愚闇故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内心者,内心说净,而口不言,是名非法净,犯越比尼罪。若口说者,无罪。

  非处者,若俗人、若畜生、若无心边作净,是不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优波离白佛言:“世尊!比丘长衣应作净,何等人边作净?”佛告优波离:“当于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边作净。”又问:“相离近远,得从彼作净?”佛言:“齐三由旬,知其存亡。”优波离白佛言:“世尊!长衣沙弥边作净,是沙弥受具足,当云何?”佛言:“称无岁比丘名作净。”优波离复问:“是无岁比丘若死者云何?”佛言:“得停十日,于余知识边作净。”复问:“齐几许应作净?几许不作净?”佛言:“广一肘、长二肘,应作净。”

  若比丘二人共物,未分不犯;若分得已应作净,若不作净,过十日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婆罗门舍请僧食并施衣物。有病比丘,嘱人取衣分,是比丘持衣分来,虽久未与,不犯,若得已,应作净。不作净者,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闻若师、若弟子送衣与,未得,虽久不犯;若得已应作净,若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令织师织衣,衣竟虽久,未与,比丘不犯;得衣已应作净,若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买衣,虽价决了,未得,不犯;得已应作净,若不作净,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为佛为僧供养故,求衣物集在一处,虽久未用,不犯。若比丘于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阿难设会处、罗云设会处、五岁会处,大得布施诸衣物,是物入僧末分者,虽久不犯;是物已分,多人共得一分,中有善毗尼人,能为众人同意作净者,无罪;若不作净者,过十日,犯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道路行恐畏处,藏衣而去,过十日取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有人取是衣物,持来与比丘者,亦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为贼所逐,遂便舍衣走,过十日已有人得衣,来还比丘者,无罪。不失失想、失不失想、若失失想,皆不犯,过十日无罪。不失不失想,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

  若比丘长衣过十日,欲舍衣者,当求持律比丘、能羯磨人,请诸知识比丘,出界外。若无界场,应结小界,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若僧时到,僧于此地,齐僧坐处外一寻以内,于其中作羯磨。诸大德听!于此处齐僧坐处外一寻已内,于其中作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不羯磨地者,不得作僧事,若作者得越比尼罪。律师应语是比丘言:“汝舍此衣。”是比丘应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某甲比丘是长衣过十日,犯尼萨耆,我今于僧中舍。”持律复问:“汝是衣曾受用不?”若言:“受用。”应语:“汝得波夜提罪,受用不净衣故,随用得越比尼罪。”若言:“不受用”者,语言:“汝得波夜提罪。”是比丘于持律前䠒跪合掌白言:“长老忆念!我某甲长衣过十日,已于僧中舍。此中犯波夜提罪,今于长老前悔过,不敢覆藏。”持律问言:“汝自见罪不?”答言:“见。”应教:“更莫复作。”答言:“尔。”如是第二、第三说。若受用者:“长老忆念!我某甲比丘长衣过十日,已于僧中舍。此中犯波夜提罪,及受用不净衣随用,得越比尼罪。是一切罪,今向长老诚心悔过,不敢覆藏。”持律问言:“汝自见罪不?”答言:“见。”“汝更莫作。”答言:“顶戴持。”如是第二、第三说。律师问:“此众中谁是汝知识?”答言:“某甲。”即语随次坐。应说羯磨:“大德僧听!某甲比丘长衣过十日,已于僧中舍,已如法作。若僧时到,僧持此衣,与某甲知识比丘,如是白。”“大德僧听!是某甲比丘长衣过十日,已于僧中舍,已如法作。僧今持此衣与某甲知识比丘,诸大德忍持此依与某甲知识比丘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初羯磨。”如是第二、第三说。“僧已忍,持此衣与某甲知识比丘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知识比丘应即日、若明日还彼衣,亦不得于众僧前还,亦不得停久过半月还也。是比丘得衣已,若受持、若作净、若不知受持及不知作净者,当教言:“我某甲,此僧伽梨、此郁多罗僧、此安多会,尽受不离宿受持。”如是三说。若作净者,应教言:“我某甲比丘,是长衣净施与某甲,某甲于我边不计意若浣染缝,有因缘事当随意用。”如是三说。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长衣齐十日,畜过十日者,尼萨耆波夜提,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一婆罗门请众僧经宿供养,并施衣物。诸比丘闻彼请僧,各作是念:“今时和适不寒不热,我等但着上下衣往,若彼得施衣,当作三衣受持。”即便着上下衣去。

  尔时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开一房户见架上多衣。世尊知而故问:“架上多衣者为是谁许?”有病比丘白世尊言:“有婆罗门,请诸比丘经宿供养布施衣物,是诸比丘以天时暖,留此诸衣,着上下衣去。若彼得施衣,当受作三衣。”佛告诸比丘:“当知如来应供第一乐人,出家离第一乐,而随所住处,常三衣俱持钵乞食。譬如鸟之两翼,恒与身俱。汝等比丘!云何舍本族姓以信出家?应当如是,所至到处法衣随身,不应离宿。”

  复次佛在舍卫城,安居讫诣王舍城。时有一比丘,王舍城中以信出家,于余聚落安居讫。闻世尊安居讫诣王舍城:“我今当往问讯世尊!并从佛去过看亲里,天时不寒不热,我当留一衣,但着上下衣去。”乃至世尊种种呵责比丘之法,法衣应器常与身俱,譬如鸟飞毛羽自随,不应离宿。

  复次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精舍,长老舍利弗作是念:“我今当为饶益亲里故,往诣那罗聚落安居,意复不欲远离世尊。以恭敬故,难往白佛。”诸比丘闻已,即以是事广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听王舍城竹园精舍、僧那罗聚落僧共作一布萨界,令舍利弗安乐住。”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从今日王舍城竹园精舍、那罗聚落作一布萨界。若僧时到,僧今从王舍城竹园精舍、那罗聚落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尔时尊者舍利弗于那罗聚落结安居,日日诣竹园精舍,礼世尊足。值天七日连雨,便作是念:“我今体羸,是僧伽梨重,正欲持去,被雨遂重;若不持去,脱不得还,便应舍堕。且住待雨晴已,往诣世尊。”道逢诸外道,即共论议,如《沙门果经》中说。然后往诣世尊!礼拜问讯。佛知而故问:“舍利弗!何以多日不现?”即向世尊广说上事。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从今日后王舍城竹园精舍、那罗聚落作不离衣宿界,令诸比丘得安乐住。”羯磨者当作是说:“大德僧听!今从王舍城竹园精舍至那罗聚落,除聚落及聚落界,作不失衣法。若僧时到,僧从王舍城至那罗聚落,除聚落及聚落界,作不失衣法,如是白。”“大德僧听!从王舍城竹园精舍,至那罗聚落,除聚落及聚落界。僧今于是中作不失衣法。诸大德忍从王舍城至那罗聚落,除聚落及聚落界,是中作不失衣法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从王舍城至那罗聚落,除聚落及聚落界,作不失衣法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不失衣法已,此王舍城趣那罗聚落道两边,各二十五肘名为界。若衣在道中得,道左右各二十五肘置衣。王舍城得,至那罗聚落无罪,置衣那罗聚落亦如是。王舍城竹园精舍、那罗聚落亦复如是。如舍利弗因缘、目揵连因缘,亦复如是。

  复次世尊住舍卫城祇洹精舍,有一比丘食后欲诣开眼林坐禅,便作是念:“我或于彼中宿,便失僧伽梨。”即持三衣去。过见世尊,佛知而故问:“比丘!何以多持衣行?”答言:“世尊!我欲往开眼林坐禅,暮脱不还,恐失僧伽梨,故持三衣去。”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从祇洹林,至开眼林、东坊精舍、西坊精舍、东林精舍、西林精舍、王园精舍、受筹塔婆罗林精舍,尽同作不失衣法,令诸比丘得安乐住。”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今从祇洹至开眼林,东林精舍乃至受筹塔,是中除聚落及聚落界。若僧时到,僧从祇洹林,乃至受筹塔羯磨,作不失衣法,如是白。”“大德僧听!从祇洹林乃至受筹塔,是中除聚落及聚落界,僧今作不失衣法。诸大德忍从祇洹林至开眼林,乃至受筹塔,作不失衣法,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从祇洹林至开眼林,乃至受筹塔,作不失衣法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复次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舍卫城中失火。时城中诸人象马车乘男女担负衣物出城,诸比丘多于城中寄衣,畏火烧衣故急走向城。城中诸人不信佛者,皆呵责言:“我等火逼出城避难,是沙门等向城而走,如蛾赴火,有何急事?”时有人言:“汝莫语此沙门辈不顺正理,欲取人物,譬如贼伺人慢藏,如医治病,以自济活。是沙门辈亦复如是,伺人灾患向城而走,是坏败人有何道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诸比丘:“汝等何故向城而走,为世人所嫌?”答言:“我等衣物先在城中,城中失火,畏火烧故,走往取之。”佛问比丘:“汝等云何僧不作羯磨,而离衣宿?”答言:“作羯磨。”复问:“云何作?”答言:“通结舍卫城。”佛告比丘:“汝等云何阿练若处,通结聚落?从今已后不听阿练若处通结聚落,应阿练若处通结阿练若处、聚落处通结聚落处。若阿练若处通结聚落,聚落处通结阿练若处者,得越比尼罪。”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三衣中离一一衣余处一宿,除僧羯磨,尼萨耆波夜提。”

  衣竟者,三衣已成是名衣竟;不受迦絺那衣亦名衣竟;舍迦絺那衣亦名衣竟;浣染竟亦名衣竟。衣者,劫贝衣、钦婆罗衣、刍摩衣、憍奢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

  舍迦絺那衣者有十事,从受衣舍,乃至究竟舍。

  一宿者,从日未没至明相出时。

  三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

  除僧羯磨者,僧不作羯磨,不听离衣宿。设作羯磨,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众不成就,若羯磨一一不如法,是名不作作。羯磨者,白成就、羯磨成就、众成就、一一羯磨如法,是名僧作羯磨,世尊说无罪。

  尼萨耆波夜提者,此衣应僧中舍,波夜提应悔过。不舍而悔者,得越比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界者,羯磨界、游行界、依止界、七庵婆罗界。

  羯磨界者,广略聚落,称名标帜,随曲避难。诸方广者,如摩头罗国,有丛林精舍。摩头罗东有遥扶那河,河东有仙人聚落精舍。时仙人聚落精舍,比丘遣使白丛林精舍僧言:“我欲共结一布萨界。”问言:“何以故?”答言:“彼间多好饮食、得别房衣、得安居衣,是故欲同。”应报言:“为衣食来者,此非所宜,但彼间住。”若言:“我所住处多年少比丘,不善契经、比尼、阿毗昙,不善观阴、界、入、十二因缘,是故欲来就诸长老学契经、毗尼、阿毗昙,阴、界、入、观十二因缘。”彼应语言:“汝后僧作羯磨法事时,不作障碍者,当共汝同。应语一切比丘尽来,若不来者,一切尽出界去。若来若出界去已,当作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从今丛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是中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若僧时到,僧是丛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是中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大德僧听!是丛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是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僧今共作一布萨界。诸大德忍从丛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是二界共作一布萨界者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磨头罗丛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是二界共作一布萨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中间无河水者,应一处作羯磨。中有河水者,应三处作羯磨:一、摩头罗精舍;二、水中;三、仙人聚落精舍。若河水中有洲者,应五处作羯磨:一、摩头罗精舍;二、水中;三、洲上;四、水中;五、仙人聚落。如陆地,道两边各二十五肘,水中亦尔。一时夏水涨,比丘受欲来应羯磨,为水所漂出界去,殆死得出。白诸比丘:“我向持欲来,为水所漂,殆死得出,今可广结界不?”诸比丘言:“得,汝去上下水三由旬作识,若树、若石、若堆,如是等作识来。”说羯磨者应作是言:“大德僧听!从磨头罗精舍至仙人聚落精舍,从分齐以来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上下水中。若僧时到,僧从摩头罗精舍至仙人聚落精舍,河水上下从分齐已来,作一羯磨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复有一时持欲来赴羯磨,就船欲渡。船师挽船上流,然后当渡。语比丘言:“船重难牵,汝可步去,至应渡处便上。”是比丘以持欲故,不应上岸。出界失欲故,便于岸底涉水而进。船去疾,遂出界分。比丘即于界内,直浮趣船,水复漂船下过三由旬。比丘复应舍船,直浮趣岸,到彼已涉水寻岸而上。到道口入界内,然后上岸,是名广说。

  略说者,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今从摩头罗精舍至仙人聚落精舍,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若僧时到,僧今从摩头罗精舍、仙人聚落精舍,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略说界。

  聚落界者,如磨头罗西精舍、聚落精舍,欲共作一布萨界者,应称名齐三由旬内诸精舍作一羯磨。羯磨者应如是说:“大德僧听!从今日恬精、舍车精舍、胜精舍、不乱精舍、贤精舍、戒次第精舍、螺精舍、酪村精舍、黄精舍等,是诸精舍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若僧时到,僧是诸精舍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聚落界。

  称名界者,说羯磨比丘不知诸精舍名,令旧比丘知名字者,僧中唱诸精舍名字已,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从今日是某甲比丘所说诸精舍名字,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是诸精舍共作一布萨界。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所说诸精舍名字,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为称名界。

  幖帜界者,作如是言:“大德僧听!从今日齐幖帜,若石、若山、若井、若埠、若树、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作一布萨界。若僧时到,僧齐幖帜,若石、若山、若井、若树,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羯磨人不知幖帜者,先令旧比丘僧中唱,如上称名界,说是名幖帜界。

  随曲界者,有聚落边精舍故坏,多有供养众僧敷具,欲与诸精舍比丘共作一布萨界,修治精舍,共用此物。诸处比丘有欲共者、有不欲共者。诸欲共者,应尽来集、若出界去;其不欲者,自当精舍界作标帜住。诸欲共者,来集一处已,羯磨者应作是言:“大德僧听!从今日此一住处某甲住处,齐幖帜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共作一布萨界。若僧时到,僧此住处、某甲比丘住处齐幖帜以来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随曲界。

  避难界者,一住处诸比丘,前安居、后安居日已过,有事难起,若贼难、王难、若夺命、若破戒、若水多虫漉不能净,欲至余精舍避此诸难,去三由旬内。若彼有比丘,若呼来、若出界去。羯磨者作是说:“大德僧听!今日是住处彼某甲聚落精舍,内界、外界、内外界、中间界,共作一布萨界。若僧时到,僧从今日是中住处、彼某甲聚落精舍,共作一布萨界,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到彼处,复欲就余精舍者,当舍先界,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住处、先住处作别说戒,若僧时到,僧是住处先某住处,作别说戒,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僧复欲进前精舍者,复取三由旬内,共作一布萨界。复欲进前者,当舍后结前,乃至前求适意住处,如是随意结、随意舍,是名避难界。

  诸方界者,若比丘夏安居中,若诸难起,若王难、若贼难、若夺命难、若破戒、若水多虫漉不可净,随四方各三由旬内,自在结界,亦如上说。若难卒至,不得作羯磨,出去无罪。是名诸方。是谓羯磨界。

  游行界者,六十家聚落界、隔障界、楼阁界、两道界、井界、树界、园界、连蔓界、暂宿界、船界、舍内界、并界。

  六十家聚落界者,如释迦梨国大聚落、苏弥国大聚落、摩头罗国大聚落、巴连弗邑大聚落,是诸聚落各别起屋。若比丘置衣在一屋,人在第三屋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尼萨耆。日光灭去至明相出还,无罪。日光未灭去、明相未出还,无罪。一切屋中尽有比丘住者,无罪。若结界者,无罪。周匝有垣墙者,无罪;周匝有堑者,无罪;周匝有渠水者,无罪;共一门者,无罪。若道于聚落中过,若比丘衣在道左,身度道右,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亦如上说。若比丘道中卧,持三衣枕头,衣离头者,尼萨耆。以不可截衣故,一切应舍。若聚落周匝墙围绕、若堑、若篱、若一门,门有闭者,皆无罪,是名六十家聚落界。

  隔障界者,亦如是。

  楼阁界者,若挮阁道外,各二十五肘为界,若比丘置衣阁上,过二十五肘,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还,尼萨耆。日光灭去、明相出还,无罪;日光未灭去、明相未出还,无罪。若比丘楼阁上住,畏贼来攻楼阁,故持衣出楼阁外二十五肘外藏,还楼阁上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还,尼萨耆,亦如上说。若比丘夜中大小行,离衣二十五肘内,与衣合无罪,是名楼阁界。

  两道界者,步道、车道。步道者,有比丘畏寒故至诸暖国,或畏热故诣诸凉国。道行时,师与诸伴共行,并论议而去。弟子持衣钵从后来,不及师。师至日没时,畏离衣宿,故出道外待弟子,弟子持衣直过不见师,至天晓相待。若是师待衣处,离道二十五肘内,与衣合者不犯;过二十五肘外者,尼萨耆。若弟子持衣在前行,日没时作是念:“莫令我师离衣宿。”即住道外待师行,极眠不觉师过,至晓相问,亦如上说,是名步道。车道者,比丘与乘车估客共行,置衣车上,畏尘坌故在前去,至日没时畏离衣宿故,应住道外二十五肘内,令车尽过,与衣合故不犯。若比丘置衣车上,随车后行,至日没时不识何者是己衣车?比丘尔时应去车二十五肘内,绕车营一匝,与衣合故不犯。若高大车一隥、两隥、三隥挮上者,比丘置衣车上在下住,从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尼萨耆,亦如上说。若于夜中暂内手车上者,不犯。若比丘在车上宿,置衣车下、若在车前置衣车后、若在车后置衣车前、若在车左置衣车右、若在车右置衣车左、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皆尼萨耆。若比丘置衣车上,离车二十五肘外静处宿者,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尼萨耆,亦如上说。若比丘畏贼故,于车外过二十五肘藏衣,还车上宿,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尼萨耆,亦如上说。若夜中起大小行,离衣二十五肘内,与衣合无罪。若车营内以长绳横断,为系牛故,比丘于绳一边住,置衣绳一边,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尼萨耆,亦如上说,是名两道界。

  井界者,比丘与估客共行,于井边宿,井栏外二十五肘内,名为井界。衣着井栏上,比丘去井过二十五肘,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尼萨耆,亦如上说。若畏贼故,藏衣井外过二十五肘,来井边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尼萨耆。若藏衣井半龛中,于井上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尼萨耆。若绳连衣着身宿者,不犯。置衣井底、于井上宿,置衣井上、井底宿,亦复如是。若夜暂垂手脚井中,与衣合者无罪,是名井界。

  树界者,于树一切枝叶外二十五肘为树界。若比丘置衣树下,过二十五肘外,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应如上说。若比丘树下,畏贼藏衣树外过二十五肘,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尼萨耆。日光未灭去至明相未出还,不犯;日光灭去至明相出还,不犯。若夜中暂到衣所,与衣合不犯。若置衣树上、树下宿,若置衣树下、树上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尼萨耆。若绳连着身者无罪,是名树界。园界亦如是。

  连蔓界者,若蒲萄蔓架、不破蔓架、不楼藤蔓架、瓠蔓架、解脱花蔓架,如是一切蔓架外各二十五肘,名为速蔓界。比丘与估客共道行,至此蔓下宿,比丘求静处,置衣蔓架底,出二十五肘外,日光未灭去、明相出时还,尼萨耆。日光灭去、明相出还,无罪;日光未灭去至明相未出还,无罪。若畏贼故藏衣二十五肘外,于蔓架底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如上说。若夜中大小行暂到衣所,与衣合无罪。若着衣蔓架上、在下宿,着衣蔓下、在上宿,亦复如是。若绳连身者无罪。是名连蔓界。

  暂宿界者,客舍中种种杂人,比丘于中止宿。客舍主言:“此中畏贼,各自警备。”比丘问客舍主言:“长寿!何处牢固?”客舍主答言:“阁上牢固。”或言:“阁下牢固。”比丘藏衣阁下、于阁上宿,或置衣阁上、于阁下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皆尼萨耆,如上说。若是中梯隥道通者,不犯。若比丘道行至天祠中宿,天祠主言:“此中畏贼盗,各自守备。”比丘问:“天祠主!何处牢固?”天祠主言:“若舍里牢固、若舍外牢固。”比丘便置衣舍内,自于舍外头,首向户而卧,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尼萨耆,如上说。若户钩在比丘边者不犯。比丘道行于空聚落中宿,置衣第一房,自于第三房宿者,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如上说。若一切房尽有比丘者,不犯。若羯磨作界,若篱墙、沟渠围绕,若水围绕者,不犯。是名暂宿界。

  船界者,若比丘载船上水、下水,船上有众多住处。若比丘住处、若外道住处,比丘住处不牢密故,持衣寄外道住处,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还,尼萨耆,亦如上说。若外道听自在置衣物者,不犯。若船着岸者,比丘置衣船上,离船过二十五肘外,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如上说。若船上畏贼,持衣上岸二十五肘外藏,还船上宿,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尼萨耆。夜中大小行暂诣衣所者,与衣合不犯。若比丘浣衣,于船上晒,风鼓衣尽外向,经宿者尼萨耆。若夜中风吹衣暂入船内者,不犯。若晒衣时,半在船内、半在船外者,尼萨耆,不可截故尽舍,是名船界。

  家内界者,若兄弟二人共一家住,于家中别作分齐。若兄不听弟入、弟不听兄入,若比丘在兄分齐内、衣在弟分齐内,日光未没至明相出者,如上说。若兄弟语比丘言:“俗人自违,于法不碍,任意住止。”者,尔时随意置衣,无罪。若比丘至白衣家宿,畏贼故,问白衣:“何处牢固?”答言:“舍内牢固。”比丘置衣舍内,于舍外宿,日光未灭至明相出时,如上说。若夜于孔中暂内一手屋内者,不犯。是名家内界。

  并界者,若四聚落界相接,比丘衣枕头卧,比丘头在一界,两手各在一界,脚在一界,衣在头底,衣离头者,尼萨耆。若夜中手脚暂到衣所者,不犯。若车于此四界上住,车轭在一界、车后在一界、左轮在一界、右轮在一界,若置衣车前、车后宿,置衣车后、车前宿,置衣车左、车右宿,置衣车右、车左宿,日光未灭去至明相出时,尼萨耆;日光灭已去至明相出时还,不犯;日光未灭去至明相未出还,不犯。是名并界。

  聚落界者,若比丘着上下衣入聚落,有主人语比丘言:“我今夜欲供养形像作福德,比丘当助我料理之。”是比丘即助庄严形像,悬缯花盖敷置床座,至日没时比丘报主人言:“日暮还精舍。”是主人殷勤留比丘宿,若彼住处诸比丘有长衣者,应暂借受持。若无者,随近有诸比丘住处者,应从彼借。若无比丘,有比丘尼住处者,亦从彼借。若无者,是处俗人若有衣被者,应从借作净,安施纽,然后受持。若无是事,后夜分城门开者,当疾还寺,莫逾城出。到精舍,门犹未开者,当索开门。若不得开者,应住门屋底。若无门屋者,应内手着孔中。孔有二种,若门孔、若水渎孔。若门无孔者,于水渎孔中、若内手、若内脚,莫先内手脚,脱有蛇蝮应先以杖惊之,然后内手与衣合。若无水渎者,应逾垣墙入,应作相令内人识,莫令内人疑是贼,相惊动也。若不得入者,当疾舍衣,宁无衣犯越比尼罪,以轻易重故。若比丘于精舍内浣衣,悬当垣墙上晒。若夜风吹出垂着垣墙外者,犯尼萨耆。在内者不犯,以不可截故尽应舍。若比丘于精舍外脱衣,热作忘衣在外,夜忆即出求之不见。晨朝出看,见衣去夜行迹二十五肘内者,不犯;二十五肘外者,尼萨耆。是名聚落界。

  七庵婆罗树界者,佛在舍卫城,时有一婆罗门,能种庵婆罗树。是婆罗门闻沙门瞿昙在舍卫城,具足一切知见,有所问者皆能记说,作是思惟:“我今当往问种庵婆罗树法,云何种庵婆罗树,能使根茎坚固枝叶茂盛,花果成就扶疏生长,不相妨碍?”作是念已,诣世尊所,共相问讯已,于一面坐,白世尊言:“沙门瞿昙!云何方便种庵婆罗树,能使根茎坚固枝叶茂盛,花果成就扶疏生长,不相妨碍?”时世尊告婆罗门言:“以五肘弓量七弓种一树,如是种者,能令彼树根茎坚固枝叶茂盛,花果成就扶疏生长,各各不相妨碍。”时婆罗门欢喜,便作是言:“善哉!沙门瞿昙,知种殖法,真一切智。”从坐起而去。婆罗门去不久,佛告诸比丘:“是婆罗门今大有所失,应问者不问,不应问者问。若彼问苦习义者,可得道迹。虽然,彼婆罗门今于我所发欢喜心,亦为大有所得。”尔时优波离知时而白佛言:“世尊!已闻庵婆罗树分齐,今复请问:若有处所城邑聚落界分,不可知者。若欲羯磨,应齐几许,名为善作羯磨?使令异众僧各各相见而得成就羯磨,不犯别众耶?”佛告优波离:“五肘弓量七弓种一庵婆罗树,齐七庵婆罗树,相去尔所作羯磨者,名善作羯磨。虽异众相见而无别众之罪,是名为七庵婆罗树界。”若比丘离衣宿已,应白持律能羯磨者,言:“长老!我与是衣别宿,应舍。长老!为我作羯磨。”羯磨法如上过十日衣中说。是故说:“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三衣中,若离一一衣余处宿,除僧羯磨,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那律于阿耆罗河边住,得一小段衣,与众多比丘俱,诣阿耆罗河边水洒引令长广。尔时世尊于自住处没,当阿耆罗河边现。知而故问阿那律:“汝作何等?”答言:“世尊!得一小段衣,尺量不足,欲引令长广。”佛语阿那律:“汝颇有更得衣望处不?”答言:“有。”世尊问:“何时可得?”答言:“一月。”佛言:“从今日听不足衣有衣望处者,停至一月为满足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尽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若得非时衣,比丘须衣应取,疾作衣受。若不足者,有望处为满故,听一月畜。若过畜者,足不足,尼萨耆波夜提。”

  衣竟者,三衣已成,亦名衣竟;不受迦絺那衣,亦名衣竟;已舍迦絺那衣,亦名衣竟。浣染竟,亦名衣竟。

  已舍迦絺那衣者,有十事舍,如上说。

  得者,若男、若女、在家、出家人边得衣也。

  非时者,若受迦絺那衣,有七月名非时;若不受迦絺那衣者,有十一月是名非时。于此非时中得衣,是名非时衣。

  衣者,如上说。

  须者,是比丘实须衣也。

  即取疾成受,持作而少不足者,停至一月。一月者三十日,齐是应畜,为求满足故。

  有望者,是比丘实闻有得衣处,待令满足,得至一月畜。过是一月畜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忏悔;不舍而悔,犯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前十日得有望衣,无望衣、微小望衣、无力望、羸望。因生望、断望、更起余望,此皆无事停。若得此衣满足已,半作净、半不作净,是中作净者,名善作净;不作净者,过十日尼萨耆。若比丘于前十日中,若得居士衣、若粪扫衣,不自作不教作、不受持不作净,彼衣若作、若不作,衣及衣余前十日过,尼萨耆。若比丘前十日中得衣,若故衣、若纳衣,是比丘得已,不自作不教作,乃至过前十日者,尼萨耆。若比丘中十日中得衣,若以染净、若未净,是比丘得是衣,不自作不教作、不受持不作净,彼若作衣、若不作,衣及衣余中十日过,尼萨耆。若比丘中十日得衣,若得应法衣、不应法衣,取已不自作不教作,乃至过中十日,尼萨耆。若比丘后十日中得衣,应作一衣而欲作二衣,余比丘语是比丘言:“长老!是先欲作一衣,今何故作二衣?今应如先作一衣。”是比丘得衣已,不自作不教作,乃至过后十日,尼萨耆。若比丘后十日中得衣,欲作小割截衣,而作大割截衣,余比丘语是比丘言:“长老!本欲作小割截衣,今何以作大割截衣?应如本作。”是比丘得衣,不自作不教作、不受持不作净,若作、若不作,衣及衣余过后十日,尼萨耆。若比丘前十日得衣,应即前十日作,中十日得衣,应即中十日作,后十日得衣,应即后十日作。若比丘前十日,五日已过得望衣;前十日中、后五日;中十日、前五日,此十日应作衣。若比丘中十日、前五日已过得望衣,应中十日后五日、后十日前五日,此十日应作衣。若比丘后十日前五日已过得望衣,即应此五日中应作衣。若比丘后十日中六日已过得望衣,应四日中作。七日已过得衣,三日应作。八日已过得衣,二日应作。九日已过得衣,一日应作。十日得衣即日应作。作衣时应余人相助,浣染牵截絣篸却刺,刺横刺长,刺缘施纽煮染染衣,作净已受持。若一日恐不竟者,粗行隐令竟,受持后更细刺。是故世尊说:“若比丘衣已竟,迦絺那衣已舍,乃至足不足,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优钵罗比丘尼因缘应广说,时优钵罗比丘尼,以僧祇支与尊者阿难陀,是衣垢腻不净。阿难陀持是衣,泥涂日中晒,佛知而故问:“阿难陀!汝作何等?”答言:“世尊!是优钵罗比丘尼与我此僧祇支垢腻不净,涂泥而晒。”佛问阿难陀:“汝与直贸易不?”答言:“不与。世尊!”佛告阿难陀:“应当与贸易,母人少利。”阿难陀不欲与,佛语阿难陀:“何以不与?”阿难陀白佛:“与何物?”佛语阿难陀:“王波斯匿所施劫贝,长十六肘广八肘者与之。”阿难陀犹故不与,如《劫贝契经》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善生比丘尼将徒众皆着弊坏衣,礼世尊足。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何等比丘尼,着弊坏衣而来诣我?”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是善生比丘尼。”佛问诸比丘:“是善生比丘尼为得衣故不着?为无衣耶?”诸比丘言:“但得,已持与优陀夷。”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将徒众,皆着弊坏衣来诣世尊,头面礼足。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何等比丘尼,着弊坏衣而来诣我?”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是偷兰难陀比丘尼。”佛问诸比丘:“是偷兰难陀比丘尼,为得衣故不着?为不得衣故不着。”诸比丘言:“但得,已持施阿难陀。”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苏毗提比丘尼将徒众,皆着弊坏衣来诣世尊,头面礼足。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何等比丘尼,着弊坏衣而来诣我?”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是苏毗提比丘尼。”佛问诸比丘:“是苏毗提比丘尼为得衣不着?为不得衣耶?”诸比丘言:“但得,已持施善解比丘。”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失利摩比丘尼将徒众,皆着弊坏衣来诣世尊,头面礼足。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何等比丘尼,着弊坏衣来诣我所?”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是失利摩比丘尼。”佛问诸比丘:“是失利摩比丘尼,为得衣不着?为不得衣耶?”诸比丘言:“但得,已持施僧。”佛问诸比丘:“若亲里比丘尼着如是弊坏衣者,是亲里比丘应取彼衣不?”答言:“不取。”世尊复问:“若亲里比丘尼自衣弊坏,持衣物与亲里比丘不?”答言:“不也。世尊!”佛言:“是故比丘!不应从非亲里比丘尼边取衣,除贸易。”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从非亲里比丘尼取衣,除贸易,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非亲里比丘尼者,非父亲相续、非母亲相续,是名非亲里比丘尼。一亲里、多非亲里,多亲里、一非亲里,沙弥尼亲里、比丘尼非亲里,沙弥尼非亲里、比丘尼亲里,是中得衣,犯;离此二众,无罪。

  衣者:钦婆罗衣、劫贝衣、憍舍耶衣、刍摩衣、舍那衣、麻衣、躯物提衣。

  取者,受彼施也。

  除贸易者,佛说若贸易无罪。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忏悔。不舍衣而悔者,得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非亲里比丘尼,自与使受、使与自受、自与自受、使与使受。自与使受者,比丘尼自手与衣,比丘遣使受。使与自受者,比丘尼遣使持衣与比丘,比丘自受。自与自受者,比丘尼自与衣,比丘自受。使与使受者,比丘尼遣使持衣与比丘,比丘遣使受。

  若比丘从非亲里比丘尼取衣,许贸易,不与、不教与、不自语、不教人语、还本衣、截本衣、减与、与异物、离见闻处、离界,是比丘得,波夜提罪。不与者,自不与。不教与者,不教他人与。不自语者,不自语比丘尼言:“后尔许时当与汝衣。”不教语者,不使他人语比丘尼言:“后尔许时当与汝衣。”还本衣者,还比丘尼先衣,是不应与,应与余衣。截者,截本衣还彼,是不名贸。减与者,得彼全衣已,与减小衣,是不名与,应与全足衣。与异物者,取彼衣已与钵、若小钵、若键镃,若以饮食及余物与,是不名贸,应与衣也。离见闻处者,若比丘取非亲里比丘尼衣已,不与直、不教与、不自语、不教语、舍去、离见闻处,波夜提罪。离界者,若比丘取非亲里比丘尼衣已,不与直、不自与、不教与、不自语、不教语、舍去、出界二十五肘,波夜提。若比丘取非亲里比丘尼衣已,不与直、不自与、不教与、不自语、不教语;若坐、若卧、若入定、皆得波夜提罪。若非亲里比丘尼,与知识沙弥衣,作是言:“沙弥!我与汝是衣。汝持是衣,与某甲比丘,可得福德。”比丘取者,无罪。如是沙弥尼、式叉摩尼、优婆塞,乃至诸优婆夷言:“我与汝此衣。汝持此衣施与尊者某甲比丘,可得功德。”比丘取者,无罪。若比丘尼语比丘言:“借尊者此衣,随意着。”比丘得着,乃至破还,无罪。若众多比丘尼与一比丘衣,是一比丘应各各与众多比丘尼贸衣,亦得以一衣与众多比丘尼,语言:“姊妹!通贸衣。”一比丘尼若别与众多比丘衣,众多比丘应各各别与一比丘尼贸易衣,亦得共与一衣,语言:“姊妹!此衣通贸衣。”若众多比丘尼与众多比丘衣,众多比丘应还与众多比丘尼贸衣。若一比丘尼与一比丘衣,一比丘应还与一比丘尼贸衣。若比丘尼与比丘,若钵、若小钵、若键镃、若饮食,及余小小物,尽得取,无罪。是故说:“若比丘从非亲里比丘尼取衣,除贸易,尼萨耆波夜提。”

  摩诃僧祇律卷第八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九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之二

  佛住舍卫城,尔时尊者优陀夷持衣与大爱道比丘尼,作是言:“善哉瞿昙弥!此衣为我浣染打。”时大爱道即为浣染打已,送还语优陀夷言:“此衣已浣染打讫,今故送还。”优陀夷即咒愿:“得乐无病。”送置房里。时大爱道持衣与优陀夷已,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瞿昙弥!汝手上何以有染色?”答言:“世尊!我为优陀夷浣染衣,故手有染色。”瞿昙弥去不久。佛告诸比丘:“云何优陀夷乃使行道比丘尼浣染衣,妨废比丘尼业?”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长老阿难陀,是偷兰难陀比丘尼本二,不善观察,与不净衣浣,作是言:“姊!为我浣染打此衣。”时偷兰难陀,即持此衣到精舍,舒看见不净着衣,即以此衣示诸比丘尼作是言:“汝等看此衣上,是丈夫丈夫相。”时诸比丘尼语偷兰难陀言:“如是应覆藏之物,云何示人?若欲浣者应浣,若不浣者应举。”时偷兰难陀比丘尼,语诸比丘尼言:“此有何可耻使我藏之?此是丈夫丈夫之相。”更复举示诸比丘尼。时六群比丘去比丘尼不远,闻是语已拍手大笑:“奇事!奇事!”时诸比丘闻是语已,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阿难陀来。”即呼来已,佛问阿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不善看故与。”佛告诸比丘:“设使亲里比丘有此不净衣,当与亲里比丘尼浣不?”答言:“不与。世尊!”佛言:“设使亲里比丘尼,见亲里比丘有此可覆藏之事,当出示人不?”答言:“不示。世尊!”佛告诸比丘:“亲里比丘尼,尚不应使浣不净衣。云何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故衣?从今已后不听。”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故衣、若染、若打,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非亲里者,非父亲相续、非母亲相续。

  故衣者,乃至经一枕头,名为故。衣者,如上说。

  浣者,除垢腻。

  染者,根染、皮染、叶染、花染、果染,如是等种种染。

  打者,乃至手打一下。

  尼萨耆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自与使受、使与自受、自与自受、使与使受。自与使受者,比丘自与,比丘尼遣使受,比丘尼自浣。使与自受者,比丘遣使持衣与,比丘尼自受浣。自与自受者,比丘手自与,比丘尼自受浣。使与使受者,比丘遣使与,比丘尼遣使受、自浣染打,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语浣即浣、语染便染、语打即打,尼萨耆。若比丘使非亲里比丘尼浣衣便染、教染便打、教打便浣;教作而不作、不教作便作,越比尼罪。若比丘语非亲里比丘尼,浣衣便染打、教染便浣打、教打便浣染、教作而不作、不教作便作,越比尼罪。

  若比丘与亲里衣、非亲里浣;若与非亲里、亲里浣;若与亲里、亲里浣;若与非亲里、非亲里浣。与亲里、非亲里浣者,若比丘母姊妹出家,比丘持衣与令浣,彼比丘尼持衣还精舍。是尼有弟子尼语言:“阿阇梨有作事,我当作。”便取衣浣染打,是比丘无罪,是名与亲里、非亲里浣。与非亲里、亲里浣者,若比丘与非亲里比丘尼衣令浣染打,是比丘尼持衣还精舍,是比丘有母姊妹出家,识是衣便问是比丘尼言:“彼是谁衣?”答言:“某比丘衣。”是亲里尼便作是念:“某甲不知比尼,无令此比丘得尼萨耆罪。”即取衣浣,是比丘犯越比尼罪,是名与非亲里亲里浣。与亲里、亲里浣者,若比丘母姊妹出家,是比丘持衣与浣。彼比丘尼言:“我羸病。”比丘言:“汝有弟子强健者,应使浣。”便教浣,教浣已自持来,是比丘得尼萨耆罪。若不教而自使浣者,无罪,是名与亲里亲里浣。若比丘与非亲里比丘尼衣,非亲里比丘尼浣染打者,尼萨耆波夜提,是名与非亲里、非亲里浣。

  若比丘持衣及染,具寄比丘尼精舍,去余闲靖处安居。是比丘尼夏后因自浣染衣过,为比丘浣染衣。比丘安居竟,还索衣欲浣染。比丘尼言:“我已浣染竟。”是比丘不犯。若比丘寄衣时作是念:“彼当为我浣染打。”后浣染打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着垢腻衣,诣比丘尼精舍,非亲里比丘尼礼比丘足问言:“衣被何以垢腻无人浣染耶?”答言:“无人浣。”是比丘尼信心,即便入房取衣与比丘着,留此衣与浣染打,无罪。是比丘于余时作意,故着垢腻衣去作是念:“比丘尼见已自当为我浣。”作是意浣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入聚落中,若值狂象车马濽泥,污比丘衣,即往到比丘尼精舍,令比丘尼湔者,尼萨耆波夜提,以不可截故都舍。若比丘尼灌水,比丘自浣者,无罪。若比丘于一处浣染衣时,斋日比丘尼游行,礼诸精舍过,礼诸比丘足,见比丘浣衣。诸比丘尼言:“阿阇梨无人浣衣耶?”答言:“无人。”是比丘尼信心故语比丘言:“止!我当为浣。”比丘听随意浣者,无罪。若是比丘于斋日故浣衣,作是念言:“比丘尼必来当为我浣。”若与浣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有多尼弟子,虽不得令浣染打,得令拾薪、取水煮染、取食行水、持扇扇、食竟收钵,一切事得作。若教令浣染打者,尼萨耆波夜提。若为和尚阿阇梨持衣使比丘尼浣,越比尼罪。为塔僧使比丘尼浣染打,无罪。是故说:“若比丘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故衣,若染、若打,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城中众人皆出礼世尊足。时有一人名阿跋吒,着两张白㲲,来入祇桓精舍礼世尊足已,次到长老优波难陀住处言:“和南!阿阇梨。”答言:“无病长寿!”阿跋吒言:“我欲看诸房舍。”时优波难陀答言:“可尔!汝等不欲看尚当示汝,况复欲见。”即将至两重阁上语言:“看是长老雕文刻镂、五种彩画、绀琉璃地、床褥卧具。”看已答言:“实好!阿阇梨。”优波难陀言:“长寿!汝是㲲衣亦好长广细致。”时阿跋吒白言:“我欲更看余房舍。”时优波难陀,将至第三重阁上看,广说如上。乃至:“汝衣亦好长广细致。”时彼作是念:“是沙门赞叹我衣,必当欲得,是比丘是王及诸大臣所识,有大力势,若不与者或嫌恨我。”阿跋吒言:“阿阇梨欲得此衣耶?”答言:“欲得。”阿跋吒言:“阿阇梨随我归去,当更与余衣。”优波难陀言:“呜呼!长寿汝何以言:‘更与我余衣。’我亦更有种种好㲲,但不相似,所以欲得汝此㲲者,欲令相似作一种衣耳。”复言:“汝意欲施者,正以此衣与我,其余好者非我所须。”阿跋吒言:“我着此衣诣国王长者,礼觐世尊,事不可废。”优波难陀复言:“汝何以言:‘更与我余衣。’汝实谓我更无好㲲。汝欲施者,正以此衣与我,其余好者非本所须。”阿跋吒言:“必须此衣者,随我归去,到舍当与。”优波难陀言:“汝不晓方便,不知家中诸难,若父母兄弟姊妹,或当悭惜不听汝施者,我不得此衣,汝不成施福,二俱失利。以此难故,正应此间施我。”时阿跋吒苦辞不免,即脱上衣与已便去,着下衣向舍卫城。时城中人多出礼觐世尊。时阿跋吒问众人言:“汝等今欲那去?”答言:“欲诣祇桓。”语言:“莫去。”问言:“何故?”答言:“沙门劫人。”复问:“强夺人物耶?”答言:“何所复问?汝但看我着两张㲲去,今正有一张在其中。”不信佛者即还入城中,闻者生疑,为尔、不尔?沉吟而住。信佛法者即作是念:“终无是事。沙门释子不与不取,何有劫人?或能方便说法取耳。”以是故少人诣祇桓礼觐世尊。世尊知而故问阿难:“今日何故少人来入祇桓。”时尊者阿难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即便呼来已,佛问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云何比丘强乞人衣?汝常不闻世尊赞叹少欲、呵责多欲无厌耶?从今日后不听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北方有六十比丘,来诣舍卫城礼觐世尊。中道被贼失衣,裸形入祇桓精舍,礼诸比丘。诸比丘问言:“汝是何人?”答言:“出家人。”又问:“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出家。”又问:“汝衣何在而裸形耶?”答言:“我道中遇贼失衣。”尔时诸比丘各各与衣,有与僧伽梨者、郁多罗僧者、安陀会者、尼师檀者。是比丘着衣已,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汝等何处来?”答言:“世尊!我等从北方来。”佛问诸比丘:“汝忍苦乞食不难、道路不疲极耶?”答言:“世尊!我等忍苦,乞食不难、道路不疲,但道中遇贼失衣,裸形入祇桓。”佛问比丘:“汝等道中为无聚落城邑耶?”答言:“有。”佛言:“何以不乞?”诸比丘白佛言:“我闻世尊制戒,不得从非亲里乞衣,复无亲里,亦无檀越施者,以是故我等不敢乞衣,裸形而来。”佛赞持戒言:“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正随顺直信出家,乃至失命因缘不应故犯戒。从今日后听失衣时得乞。”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尼萨耆波夜提,除余时。余时者,失衣时是名余时。”

  比丘者,如上说。

  非亲里者,非父亲相续、非母亲相续。无亲因缘,一亲里、多非亲里。多亲里、一非亲里,离此二众得罪。

  居士者,家主也。

  衣者,钦婆罗衣、劫贝衣、刍摩衣、憍舍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

  乞者,若自乞、若使人乞,除余时乞衣无罪。余时者,失衣时。失衣有十因缘:若王夺、若贼夺、若火烧、若风飘、若水漂、若女人起欲心夺、若父母亲里欲令罢道故夺、若自藏后忘不知处、若藏衣腐烂、若岁久朽坏不可承案,是名十除余时,世尊说无罪。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忏悔,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三由旬内有衣者,若失僧伽梨,郁多罗僧在,不应乞。若失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在,不应乞。若失三衣,若覆疮衣在,不应乞。若失三衣、覆疮衣,若雨浴衣在,不应乞。若比丘失三衣、覆疮衣、雨浴衣,若覆卧褥具在,不应乞。若比丘失三衣、覆疮衣、雨浴衣、覆卧褥具,若任衣在长两肘广一肘,不应乞。何以故?是比丘应着是下衣往三由延受先衣,若是道中有诸难事不得往趣衣者,得乞雨衣无罪。

  若比丘从非亲里乞衣、若自乞、若使人乞、若作相乞、若说法乞。自乞者,自身往乞。使乞者,遣人往乞。作相乞者,作寒相、热相。云何寒相?若比丘冬中八夜雨雪时,着弊故衣诣檀越家现冻战相。尔时檀越礼比丘足问言:“阿阇梨无有时衣耶?何以寒冻乃尔?”答言:“无有。汝父母在时恒为我作时衣,今汝父母去世,谁当为我作者?非但汝父母死,亦是我父母无常。”檀越即言:“阿阇梨莫怨恨!我当为作时衣。”是名寒相乞。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云何热相?若比丘五六月大热时,着厚纳衣流汗诣檀越家现热相。尔时檀越礼比丘足问言:“阿阇梨无时衣耶?何以热之流汗乃尔?”答言:“无有。汝父母在时恒为我作时衣,今汝父母去世,谁当为我作者?非但汝父母死,亦是我父母无常。”檀越即言:“阿阇梨莫怨恨!我当为作时衣。”是名热相乞。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云何说法乞?是比丘为衣故,与檀越说偈言:

 “若人以衣施,  得生最胜处;
  以乐布施者,  人天受福报。
  生天得妙色,  天宝冠庄严;
  衣施比丘故,  生生自然衣。”

  是名说法乞。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若乞漉水囊、若乞小补衣物、若系头物、若裹疮物、若衣缘、若乞衣中一条,如是等物不犯。若乞是物,时檀越施全物及衣裁,取者不犯。若比丘作是念:“我但索小小物,檀越自当与我全衣。”得者,尼萨耆波夜提。若为和尚阿阇梨乞,越比尼罪。若为塔僧乞,不犯,是故说:“若比丘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尼萨耆波夜提。除余时,余时者失衣时。”

  佛住舍卫城,六十比丘从北方来向舍卫城,路中被贼失衣,入祇桓精舍。时优波难陀见已,语是失衣比丘言:“诸长老!世尊听比丘失衣时,得从非亲里乞,何以不乞?”答言:“诸梵行人已与我衣足,是故不乞。”时优波难陀言:“若今不乞者徒失此利。”答言:“我已得衣,失利、不失利复何在耶?”优波难陀语失衣比丘言:“汝若不能乞者,我当为汝乞。”彼言:“汝自知时。”优波难陀晨朝着入聚落衣,持纸笔入舍卫城,语诸优婆塞言:“汝等助我乞衣。”优婆塞问言:“何以故乞?”答言:“有比丘从北方来,道中遇贼都失衣物,为彼故乞衣。”优婆塞言:“可尔。”即将至市种种店肆上为劝化。时人多有信敬者,或得一张、或得两张,如是渐渐多得衣物,重担而行。于诸信心家四分,始从一分家乞,方欲更乞。优婆塞言:“阿阇梨!可足还去。”优波难陀言:“呜呼!长寿何乃浅促?我乞始有次第,不应还去。何以故?多人布施多人得福,我等出家人食有时限,犹未欲去。汝等在家人,遇食便食不畏失时,有何急事匆匆欲去?”如是复更行乞,优婆塞复言:“可足。阿阇梨!”优波难陀复言:“犹故未足。”优婆塞言:“有几人耶?”答言:“多人。”复问:“为有几人?”长引声言:“乃有六十比丘。”优婆塞言:“阿阇梨!此诸衣可供五百比丘,何况六十?何以为乞?欲坐㲲肆耶?”即掷纸笔放地,而瞋恚言:“何处生是多求无厌不知止足人?”是中有少欲知足比丘,闻是语已,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即便呼来。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问优波难陀:“何以故乞?”答言:“我为失衣比丘故乞。”佛即呼失衣比丘来,来已。佛语:“汝等比丘,实使优波难陀乞衣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复问失衣比丘:“优波难陀,何因缘故作如是言?”失衣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告优波难陀:“此是恶事。痴人!不应乞者便乞,应乞者不乞。”佛语优波难陀:“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种种呵已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失衣时,得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若非亲里居士、居士妇,自恣多与衣,是比丘得受上下衣,过是受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失衣有十事,如上说。

  衣者,钦婆罗衣、㲲衣、刍摩衣、憍舍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

  非亲里者,非父母亲相续,是名非亲里。

  居士者,家主也。

  乞者,若自乞、若使人乞、若劝化,檀越欲自恣施,得取上下衣,自恣者随意与。上下衣者,广三肘、长五肘,得取二衣。若过是取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三由延内有衣者,若失僧伽梨,郁多罗僧在,不应乞,乃至任衣在不应乞。何以故?是比丘应着是下衣,往三由延受先衣,若道中有诸难事不得往取衣者,得乞雨衣无罪。

  寒相、热相、说法相,如上说。

  若比丘共估客着道行,若贼从一方、二方、三方来随,便远贼走。若四方俱来,不应走,当正身住,不得格贼。若贼言:“取僧伽梨来。”答言:“与长寿!”如是一一衣物随索多少与之,不得高声大唤瞋骂贼。与物已,当徐徐去,入林草中藏,遥望看,若贼去后余有不?受持衣在者应受持。若无余衣者,是中有比丘、若外道出家,为贼所杀者,应取是衣受持。若无出家人死,有俗人死者,应取俗人衣截缕作净然后受持。若无死人衣,估客有遗弃好衣物者不应取,若弃弊衣物者应取受持。若估客还来唤比丘,与是好衣者应取,取已截缕牛屎染作净受持。若是估客语比丘言:“我借汝此衣着,到前住处还我,莫令损减。”是比丘应取是衣,摄缕在内篸缝令缕不现,作净受持,到住处应还。若无是事,应篸树叶遮前后而去。若无是事,不得如尼揵子掉臂当道行,当以手遮前障形体,在道侧行,莫入深榛中行,令贼谓是伺捕者。应在道边浅草中行,行时若逢人来,当即于浅草中小现处坐,令行人见之。若人问言:“汝是何人?”答言:“出家人。”“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出家。”“何以裸形?”答言:“被贼。”若不乞而自多与衣者,取无罪。若不自与者应从乞,乞时多与衣者,应取二领,广三肘、长五肘衣。若无是事,当诣阿练若住处,彼知识边得衣者应受。若无阿练若住处,应至冢间。若有守墓人,应语言:“我欲拾弊衣。”若守墓人教取,取已示我,当取示之。若取死女人衣时,女身未坏者,应往头边而取。若身已坏,得随意取;若死男子衣亦随意取。若死人衣有宝者,应足蹑却宝,持衣而去。若不觉有宝,持衣还乃知有宝者,应付净人持作汤药。若守墓者语比丘言:“听汝取不好衣,好者勿取。”是比丘到冢间,不见弊者、多有好衣,即持还语守墓人言:“正有是好衣耳。”守墓人听取便取,若言:“是好,不听汝取。”比丘应还,更求余者。若彼语比丘:“取在地者。”即取在地者。若言:“取空中者。”即取空中者。若是好衣半在地,半在空中,应截半取。若无是事者,当到聚落中,问比丘住处。不应昼日入聚落,应待闇放牧人还时俱入聚落。不应依牸牛边,当在羸小牛中行。若见人时加趺而坐,若人问言:“汝是何人?”答言:“出家人。”“何道出家?”“释种出家。”“汝衣何处?”答言:“被贼失尽。”若不求自与者,得随意多取。若不与者,应从乞。乞时多与者,应取二领,衣广三肘、长五肘。若复无是事者,应到精舍中问旧比丘:“此中谁是维那?谁是知床褥人?”答言:“某甲是。”尔时是比丘应到是知事比丘所问言:“尔所岁比丘应得何等床褥卧具?”答言:“尔所岁比丘应得如是床褥卧具。”是比丘得是褥,取摘开以毛举着一处,取表里作泥洹僧。若得枕亦摘开,以毛举着一处取表里,作僧祇枝。得卧具取着已,应礼塔、礼上座。问讯下座,应语言:“我道中被贼失衣,当助我乞衣。”若旧比丘言:“汝如饿乌脚不能住,谁当助汝。正是沽酒家搏掩家劫汝;或用易食,而言披劫,索人助乞。”若尔,应往至优婆塞所言:“长寿!我道中被贼失衣,汝等当助我乞衣。”答言:“可尔。阿阇梨!即时为乞。”得多衣者,比丘应取两衣广三肘、长五肘。尔时优婆塞语比丘言:“可得方便,为我尽取是衣不?”答言:“汝可转易两张细㲲者持来。”若优婆塞巧作方便,将比丘出界外语言:“阿阇梨!此衣布施现前僧,现前无僧,阿阇梨现前应受。”尔时比丘受,无罪。若优婆塞与大张㲲,当裁取两衣段。问言:“何故?”答言:“世尊制戒,正得取两衣。”优婆塞言:“阿阇梨但且取染。”比丘取染已送还,优婆塞言:“未染时是俗人衣,我尚不欲,况今染坏色,是出家人衣,我不复取。”比丘尔时得取,作衣随意用。是比丘先所摘褥枕表里,作泥洹僧祇枝者,浣已还复本褥枕卧具付知事人,然后便去。若欲即住此处者,随意更请不得即留。是故说:“若比丘失衣时,得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非亲里居士、居士妇自恣多与衣,是比丘得取上下衣。过是受者,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乞食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其家妇人语比丘言:“我某日当饭僧施衣。”比丘言:“善哉姊妹!作三坚法身命财,中间莫有留难。”言已便去。比丘乞食还已至温室中,语诸比丘言:“我语长老好事。”答言:“有何好事?”“我闻某甲优婆夷,某日欲请僧食布施衣。”时难陀、优波难陀闻已即问言:“长老!其家门巷在何处?姓字何等?”问知已明日清旦,着入聚落衣到其家言:“无病!优婆夷。”优婆夷言:“和南!阿阇梨。”比丘言:“我闻好消息。”问言:“闻何等事?”答言:“闻汝欲请僧设供施衣。”答言:“有是心,但恐中间诸难不成。”比丘言:“汝请僧设供施衣,欲与长老比丘好恶衣。若与粗者,正当与沙弥、园民及着衣架上。若与我好者,我当着入王家贵胜边、当礼佛。有人问者,我当语言:‘某甲信心优婆夷与我。’汝可得名称受用功德。”答言:“更无,正有是,已许僧;若有者亦当别施。”比丘言:“与不与任汝意。”言已便去。檀越作是念:“若与彼不与僧者,僧是良福田。若不与彼与僧者,彼有王力能作不饶益事。”畏彼故不与僧,因彼发不喜心故二俱不与。诸比丘问乞食比丘:“汝前所闻绝无消息。”乞食比丘言:“我知定克明日。”乞食比丘明旦,着入聚落衣到其家,即问优婆夷言:“何故不见供办作诸饭食?”答言:“阿阇梨!因难陀、优波难陀破我善心。”问言:“何故?”即具说上事。乞食比丘闻已,语诸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汝作二不饶益,施者失福,受者失利。”佛言:“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毁呰多欲、赞叹少欲,汝云何先不自恣请,而为好故往劝?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为比丘故,若居士、居士妇为办衣价,如是言:‘我办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是比丘先不自恣请,为好故便到居士所作如是言:‘为我作如是衣,为好故。’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为比丘者,若僧、若众多、若一人。

  居士者,如上说。

  衣者,钦婆罗衣、劫贝衣、刍摩衣、憍舍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

  衣价者,金银宝物等。

  办者,若今日、若明日、若半月、若一月,我办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是名办。

  先不自恣请者,先知不自恣请,便谓自恣请。知自恣请,余比丘便谓自恣请。我知自恣请与余物,便谓自恣请与我衣。

  往者,若到居士田上、若到家、若入屋里。

  索者,我须青、若黄、若赤、若黑、若种种茜色等;若长、若广、若长广,若随所索者与、若更与余者,皆尼萨耆波夜提。

  为好者,知足好、不知足好、粗足好。云何知足好?若与细衣时便言:“我须粗者。”是名知足好。得者,尼萨耆。不知足好者,若与粗衣时便作是言:“若与我粗衣者,不中触我脚。我是贵人,应与我好衣。”是名不知足好,得尼萨耆。粗足好者,若与细衣时便言:“我不用是好衣,我是阿练若,如鹿在林中,住在空地,与我粗者,足障寒热风雨。”是名粗足好。若得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衣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是故世尊说:“为比丘故,若居士、居士妇,乃至为好故,若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舍卫城,有乞食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有居士妇语比丘,言如上。一居士中说,此中但二居士为异耳,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为比丘故,若二居士、居士妇,各各办衣价,作如是言:“我等办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是比丘先不自恣请,为好衣故,便到居士所言:“为我各各办如是如是衣价,共作一衣与我,为好故。”若得是衣,尼萨耆波夜提。此中如上一居士中广说,但二居士为异耳。

  佛住舍卫城,瓶沙王有二大臣:一名尼提,二名婆利沙。秋时人民收获讫运致入城,天时寒雪。时二大臣作是念:“我常年年请师难陀、优波难陀,施食并施衣,今日当在何处?”有人语言:“在舍卫城。”尔时大臣遣使,赍书持旧钱八百,饷难陀、优波难陀。敕使言:“汝当还得报书。”使向祇桓精舍,到已问言:“难陀、优波难陀房在何处?”时诸比丘示言:“此房是。”使即入房中,礼已问言:“是优波难陀不?”答言:“是,汝何以问?”答言:“瓶沙王大臣尼提婆利沙,遣我赍书持旧钱八百饷师,并索答书。”时有优婆塞名法豫,优波难陀即语优婆塞言:“汝知料理,数此衣直与书相应不?”即料计取与书相应,即与答书遣使令去。时法豫优婆塞欲去,白言:“尊者!此衣直当置何处?”答言:“当置汝边。”即便持去。到家已,待一日、二日、三日不来取。优波难陀多缘多事忘不往取,是优婆塞家中小俭,即便贷用后当还偿。用已即日,难陀语优波难陀往取衣直,即往索。优婆塞言:“我持来已,停待尊者一日、二日、三日不来取,我家中小俭即便贷用,须得当还。”优波难陀即瞋恚言:“汝不可寄付,此是我物,云何取辄用?”难陀谓优波难陀:“此物不可直尔索得。”即语官人牵挽将去。时众人见已,种种呵责沙门:“释子自言善好,是其檀越常相供给,而能苦困如是,况复余人。失沙门法,行恶如此,何道之有?”优波难陀闻已羞愧,即便放去。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语优波难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呵责多欲、赞叹少欲?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已后不听往索。”◎

  ◎复次佛住舍卫城,法豫优婆塞常僧中次第请比丘食。时次食比丘到其家已,法豫问言:“优波难陀何以不来取钱?我未得时乃众人中苦从我索,我今得直而不来取。”诸比丘言:“佛制戒不得来索。”法豫言:“若不听索者,何不来此默然?我自知意。”是比丘食已还语诸比丘,诸比丘闻已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法豫优婆塞,聪明黠慧乃有是方便。从今日听诸比丘三反往索,六反默然住。”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为比丘故,若王、若大臣,遣使送衣直与比丘,使到比丘所白言:‘尊者!是衣直,若王、若大臣所送,尊者受是衣价。’是比丘应语使如是言:‘诸比丘法不应受衣价,我须衣时得清净衣,须者得自手受作比丘衣畜。’使语比丘言:‘尊者有执事人,常为诸比丘执事不?’是比丘应示使执事人、若园民、若优婆塞,应语使者言:‘是人等能为诸比丘执事。’使到执事人所语言:‘善哉!执事,如是如是衣价,买如是如是衣,与某甲比丘。是比丘须衣时当来取,当与衣。’是使若自劝喻、若使人劝喻已,还到比丘所白言:‘尊者所示执事人,我已劝喻作衣竟,尊者须衣时往取,当与尊者衣。’须衣比丘应到执事人所索衣,应作是言:‘我须衣。’第二、第三亦如是索。若得衣者好;若不得,第四、第五、第六应在执事前默然立。得衣者好;若不得,为得衣故过是求,若得是衣,尼萨耆波夜提。若不得衣,随衣价来处,若自去、若遣使往,应作是言:‘汝为某甲比丘送衣价,某甲比丘竟不得。汝自知财莫使失,是事法尔。’”

  比丘者,若僧、若众多、若一人。

  王者,如盗戒中说。

  王臣者,乃至小吏,帅知任官事者皆名为臣。

  使者,若男、若女、若大、若小、若在家、若出家。

  衣者,如上说。

  衣价者,钱、金银、?珠、琉璃、珂贝、珊瑚、琥珀、砗磲、马瑙、赤宝、铜铁、白镴、铅锡等,是名衣价。

  园民者,供养众僧净人,是名园民。

  优婆塞者,三归一分行、少分行、多分行、满分行、随顺行此法,是名优婆塞。

  三语者,非一往反中三语,乃至三往反索是名三语。

  若四五六反默然者,非一往默然,乃至六反往默然;一自往索、一遣使默然住;一自往索、二遣使默然住;一自往索、三遣使默然住;一自往索、四遣使默然住;一自往索、五遣使默然住;一自往索、六遣使默然住。二自往索门、三自往索门亦如是。一遣使索、一自往默然住;一遣使索、二自往默然住;一遣使索、三自往默然住;一遣使索、四自往默然住;一遣使往索、五自往默然住;一遣使索、六自往默然住;二遣使索门、三遣使索门亦如是。自往索、自往默然住,三门亦如是。遣使索、遣使默然住,三门亦如是。

  三反往索六默然住时,或缓期、或急期。云何缓急?若比丘至檀越所索衣时,语言:“长寿!与我衣直。”答言:“尊者!更一月来。”比丘满一月往索,若檀越复言:“更一月来。”比丘满一月复往索,若檀越复言:“尊者更一月来。”比丘满一月复往索,过三月已不得复索。若言:“半月来。”过三半月不得复索。若言:“十日。”若言:“五日、四日、三日、二日、一日、须臾。”过三须臾。不得复索。是比丘六反往,时檀越言:“我知尊者住立意,更一月来。”是比丘满一月复往默然住,如是满六月往默然已,不得复往。若言:“半月。”若言:“十日、五日、四日、三日、二日、一日、须臾。”过六须臾已,不得复往默然住。齐几名默然住?时如人入库取物着髻上顷,又如裹幞物顷即应去。若比丘作方便现行相,持衣钵锡杖水瓶过寄物人前,若彼人问言:“尊者欲那去?”答言:“欲去先送物主边,语令自知此物,莫使失。”受寄者言:“久已办物,不须复往。”即时与物比丘,取者,尼萨耆波夜提。若不作方便,道由彼前,若彼人问:“尊者那去?”答言:“欲至先送物主边,语令自知此物,莫使失。”受寄者言:“久已办物,不须复往。”即时与物,取者无罪。受寄者若言:“任意去!设能破我如破多罗树,亦不与汝一钱。”比丘尔时应到物主边语,令自知此物莫使失。若是物主言:“我先施比丘,随方便更索。”比丘尔时得如前三反语索、六反默然住。是故世尊说:“若王、若大臣,送衣直乃至莫使失,是事应当尔。”是初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一切作毡衣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尼师檀,唯除漉水囊及络囊,一切毡作。诸比丘处处乞羊毛作毡衣,如是众多,为世人所厌。时有一比丘,晨起着入聚落衣入毗舍离,为乞毛故。有一估客手执户钩来向市肆开自店舍,遥见比丘疾行而来。沽客念言:“是比丘来必为乞毛故,晨朝至此,市卖未售,谁能先乞是毛。”便闭肆户还自家去。比丘念言:“是估客见我便闭肆户还去,不欲乞我毛故。”便于余道往截,至前问言:“长寿!汝何处去?不得相置,我从何谁乞毛?正欲从汝乞。汝等信佛法者,知有罪福行业果报而不与我,谁当与我?长寿当知!如世尊说,当起慈心,不乐闻者方便使闻,诸不信者教令立信,乃至手总其头强劝令施。所以然者,彼于此终当生天上,色力受命眷属自然。来生人中亦受快乐,色力寿命、眷属成就,修习佛法增益功德,逮甘露果。是故长寿!世尊说言:

“‘为福受乐报,  所欲皆自然;
  超逾生死流,  上寂之涅槃。
  若人为福者,  天神自然护;
  所愿皆自成,  众魔莫能坏。
  薄福多诸恼,  福能消诸患;
  福德既牢强,  速成坚固定。
  生天受快乐,  人中亦自在;
  斯由功德故,  所往皆自然。
  因斯福方便,  永离生死苦;
  得道至涅槃,  不没不复生。’”

  尔时比丘说是偈已,复言:“长寿!施我羊毛其福最大。”是时估客闻说法已即施少毛。尔时估客作是思惟:“若入市肆便多乞毛,更不得利,折减钱本,宁坐家住可全其本,故胜市中子本俱失。”作是念已,便还家坐。时估客妇瞋其夫言:“何以诣市速疾来归?如是懒堕何由得活男女、充官赋役?”估客答言:“莫瞋,且听!我今朝晨诣市店肆,广说上事,乃至不如还家坐住。”其妇闻已默然而止。是时尊者舍利弗次第乞食,至估客舍于门中住。尔时估客妇笃信恭敬,识舍利弗,即持器盛食,出门着舍利弗钵中,头面礼足恭敬问讯。时舍利弗亦慰劳之:“家中何如,生活好不?”其妇答言:“家内悉佳,但生理顿弊。”问:“何以故?”即以上因缘具白舍利弗:“居家生活饮食衣服、供官赋税,正仰市肆。而今夫主在家中住,畏人乞羊毛,实在言行、实觉言眠。师今是我家所供养恭敬尊重,无所藏隐。又毛大贵,或一钱得一两,乃至二、三、四金钱得一两,然此毛极细软,触眼睛不泪出甚为难得。尊者!此羊毛出四大国:毗舍离国、弗迦罗国、得刹尸逻国、难提跋陀国。尊者!我夫主及诸亲属,为求是毛故,或时得还、或死不还。以毛难得,是故极贵。而诸比丘人人来乞,破我家业,遂至穷乏。”尔时尊者舍利弗,广为说法令发欢喜,即还精舍。食后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作毡衣乞羊毛,乃至估客妇向舍利弗说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汝常不闻我以无数方便,呵责多欲、赞叹少欲耶?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纯黑羊毛作新敷具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纯者,不杂羊毛者有十种:相续羊、羖羊、不具色羊、山羊、游行羊、羺羊、等羊、鸣羊、众多耳羊、木莲羊。

  新者,初成也。

  敷具者,㲲也。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敷具应众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相续羊者有六种毛:生青、染青、生黑、染黑、生青黑、染青黑。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乃至木莲羊亦如是。此敷具应众僧中舍,众僧不应还,亦不得余用。正得敷地及作遮向帘帐幔。是故说:“若比丘纯黑羊毛作新敷具者,尼萨耆波夜提。”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尔时比丘作一切毡衣,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尼师檀,唯除漉水囊及络囊。除一切毡作,佛未制戒前,尔时诸比丘着毡衣,露地如庵慢安隐住。制戒已,不复着毡衣故,多病不安隐住。即以是事语尊者阿难:“佛未制戒时,我等着毡衣,犹如屋下得安隐住。佛制戒已,不复得毡衣,故多病不安隐。善哉阿难!当为我等具白世尊,还听持毡衣。”尔时尊者阿难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即以上事具白世尊:“唯愿世尊!听诸比丘还得着毡衣。”佛言:“听诸比丘杂作。”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欲作新敷具,应用二分纯黑羺羊毛、第三分白、第四分下。若比丘不用二分纯黑羺羊毛、第三分白、第四分下,作新敷具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新者,初作敷具者。

  毡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纯者,不杂。

  羊毛者,十种,如上说。二分者,多用黑毛而作等想,等用作减想而更益;第三分白者,多用白毛而作等想,等用作减想而更益;第四分下者,少用下毛而作等想,如是作新敷具。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犯越比尼罪。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敷具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不舍而悔者,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前四种羊毛众僧中舍,僧不得还,亦不得余用。正得敷地及作遮向帘帐幔。后六种亦众僧中舍,僧不应还,僧得用;不得用儭身着,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尔时有比丘欲作毡,羊毛少,诸比丘问言:“作毡竟未?”答言:“未竟。”问:“何以故?”答言:“羊毛少。”诸比丘语言:“汝欲使作毡细软暖不?”答言:“欲尔。”诸比丘语言:“汝去到广野聚落,乞憍舍耶合羊毛作。”即如其言到广野聚落,往到憍舍耶家语言:“长寿!施我憍舍耶?”答言:“小住,待取憍舍耶还,当与。”是比丘在外须臾复来问:“还未?”答言:“始还,待我小息,须煮竟,当与。”其家有机让比丘坐,即坐小待,复起以指内釜中看汤热不?即语言:“汤已热,可着茧。”主人欲嗤弄比丘故,问言:“尊者,汤实热可着不?”答言:“实热,可与。”主人即持茧内釜中,啾啾作声。主人嫌言:“我闻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赞叹不杀、毁呰杀者。云何沙门释子,故杀众生失沙门法?何道之有?”主人无欢喜心,正施少许。比丘得已,即合作敷具。诸比丘复问:“汝作敷具竟未?”答言:“已竟。但于作中少利多过。”诸比丘问言:“云何少利多过?”即具说上事。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呵责杀生、赞叹不杀?汝今云何乃作此恶事?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以憍舍耶杂纯黑羊毛,作新敷具,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憍舍耶杂者,憍舍耶有二种:一者生,二者作。生者,细糸。作者,纺糸。

  羊者,十种,如上说。

  新者,初成。

  敷具者,毡。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敷具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越比尼罪。

  若比丘,用憍舍耶作僧伽梨,羊毛作郁多罗僧。若羊毛作僧伽梨,憍舍耶作郁多罗僧,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若比丘用憍舍耶作僧伽梨,羊毛作安陀会;若用羊毛作僧伽梨,憍舍耶作安陀会。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若经是憍舍耶、纬是羊毛,若经是羊毛、纬是憍舍耶,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若边是羊毛、中是憍舍耶,若中是羊毛、边是憍舍耶,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若憍舍耶间紃、羊毛中,羊毛间紃、憍舍耶中,亦如上说。若衣是羊毛、缘是憍舍耶,若衣是羊毛、纽褋是憍舍耶,若衣是羊毛、补是憍舍耶,若自作、若使人作,皆如上说。此毡衣众僧中舍,僧不得用,亦不应还,得敷地及作遮向帘帐幔,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以五事利益故,世尊五日一行诸比丘房。尔时世尊行房,见故毡处处在地、粪扫中、故屋中、屋檐下,乌鸟衔作巢、鼠曳入穴。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是何等故毡处处狼藉?”比丘言:“世尊!此是诸比丘舍弃故毡,为好故更作新敷具。”佛告诸比丘:“从今日作新敷具,应至六年持。”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一比丘,老病持重毡僧伽梨。诸比丘语言:“汝持是重毡僧伽梨当乏死,可舍是毡,持轻僧伽梨。”是比丘答言:“未满六年。”复言:“汝不舍此衣当乏死。”答言:“我宁死,不敢违戒。”诸比丘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老病比丘为着重毡衣增病者,僧应当与作毡衣羯磨。是比丘应从僧乞,僧与作求听羯磨。”羯磨者应如是说:“大德僧听!比丘某甲老病,毡衣重故增病羸瘦。若僧时到,僧听某甲比丘欲从僧乞毡衣羯磨。诸大德听!某甲比丘欲从僧乞毡衣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比丘应从僧乞,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作如是言:“我某甲比丘老病,毡衣重羸瘦增病,我今僧中乞毡衣羯磨,愿僧与我毡衣羯磨。”如是第二、第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老病毡衣重,已从僧中乞毡衣羯磨。若僧时到,僧与某甲比丘毡衣羯磨,白如是。”如是白三羯磨。佛问诸比丘:“已与老病比丘毡衣羯磨未?”答言:“已与。”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新敷具,应至六年持,若减六年,故敷具若舍、若不舍作新敷具,除僧羯磨,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新者,初成。

  敷具者,毡。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六年者,六夏,夏四月当屋下住,为毡故夜应三出,不得初夜并三出。初夜出,中夜、后夜不出,二越比尼罪。中夜出,初夜、后夜不出,亦二越比尼罪。后夜出,初夜、中夜不出,亦二越比尼罪。初、中、后夜都不出者,三越比尼罪。初、中、后夜三出者,无罪。

  减六年者,不满六夏。

  故敷具者,于六年内畜持。

  若舍、若不舍者,故毡现前若舍更作,犯。故毡现前不舍作,亦犯,故毡不现前若舍作,亦犯。故毡不现前不舍作新敷具,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皆,尼萨耆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

  为好故者,嫌太小、太大、太轻、太重、穿破、太冷、太热、我有檀越有人作、我有羊毛,当更作新敷具,为好故尼萨耆。

  除僧羯磨者,世尊开故无罪。

  羯磨或成、或不成。不成者,若是比丘,身不羸颜色不恶、筋力不减粗食能饱、若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众不成就,如是比事事不成就,是名羯磨不成就。若是老病比丘,身羸颜色恶、筋力减少细食不能饱,何况粗。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众不成就,如是比事事有失,是亦名羯磨不成就。成就者,若是比丘羸瘦颜色恶、筋力减少细食不能饱、白成就、羯磨成就、众成就,如是比事事无失,是名羯磨成就。是老病比丘僧羯磨已,应当自疏记,先受持故毡年月日数,病差已还受持此故毡,从前满六年。若是比丘病差不还补六年,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众僧中舍已,僧不应还,僧得受用,但不得儭身,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故毡处处在地、若粪扫中、故屋中、屋檐下,乌鸟衔作巢、鼠曳入穴。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是何等故毡处处狼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有诸比丘,或罢道、或死者、或现在,弃舍故毡狼藉。”佛语诸比丘:“若施者不知筹量,受者应筹量。比丘受施,应当用、不应弃。从今日若比丘作新敷具毡、尼师檀,当着故敷具毡辟方一修伽陀搩手,为坏好色故。”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新敷具毡、尼师檀,当着故敷具毡辟方一修伽陀搩手,为坏好色故。若比丘作新敷具毡、尼师檀,不着故敷具毡辟方一搩手,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新者,初成。

  敷具者,毡。

  尼师檀者,如佛所听。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故敷具者,先六年所持者是。

  修伽陀者,等正觉。

  一搩手者,长二尺四寸。取故毡时不得从少闻者、犯戒者、无闻者、住房坏不补治者、恶名人、断灭见人、远离和尚阿阇梨不喜咨问者、不能破魔人、不分别魔事者,如是人边不应取;应从多闻乃至能分别魔事人边取。着修伽陀辟方一搩手取故毡时,不得缺角、麦形、如杵形、车形,垂、乱、举、下。缺角者,无角。麦形者,中央广两头狭。杵者,两头广中央狭。车形者,一头广一头狭。垂者,掇着。乱者,不周正。举者,凸起。下者,凹四边,缝处高、中央下,是如不得着。着时方圆令周正。若穿坏者补,若垢腻当浣,擗杂余毛作。是比丘作新尼师檀,若不着故者,是尼师檀应众僧中舍,僧不应还,僧得受用,不为儭身,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担重羊毛,偻身而行从城里出,为世人所嫌:“看沙门优陀夷,如骆驼、如驴、如客负人,如是负羊毛去。失沙门法,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担重羊毛,为世人所讥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担负。”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诸比丘到北方赞叹佛,赞叹舍利弗、目连、诸长老比丘及须达居士、毗舍佉鹿母、祇桓精舍、开眼林,种种赞叹诸比丘。闻已,有六十比丘欲来礼拜,即问来比丘:“我欲往彼少供养梵行人,赍何等物当得适彼所须?”答言:“长老!彼诸比丘一切皆着㲲衣,唯除漉水囊及络囊,可持羊毛往彼。”尔时有六十比丘,各各持羊毛重担而行,从聚落至聚落、从城至城。时世人讥嫌:“汝等看是沙门释子持重担而行,如驼、如驴、如客作人、如商人,如是担重担。”复有人言:“汝不知耶?此间贱买,欲彼间贵卖。失沙门法,何道之有?”诸比丘渐向舍卫城,到已礼世尊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汝等从何处来?”答言:“世尊!从北方来。”佛问诸比丘:“道路不疲、乞食不难耶?”答言:“世尊!道路不疲、乞食不苦,但于道中为世人所讥。”佛问诸比丘:“世人所讥何等?”答言:“世尊!我等六十人皆担羊毛,如上广说。”佛言:“比丘!汝等正应为世人所嫌,从今日后不听比丘自担羊毛。”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行道中得羊毛欲取,是比丘得自手取至三由延。若过三由延担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若一人、若众多、若僧。

  行道者,三由延、二由延、一由延、半由延、一拘卢舍。

  得者,若男、若女、若大、若小、若在家、若出家人边得。

  羊毛者,十种,如上说。

  欲取者,实所须。

  自担三由延者,五肘弓、二千弓名一拘卢舍;四千弓半由延;八千弓一由延;十六千弓二由延;二十四千弓为三由延。三由延者,自担齐三由延,若过,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毛应众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越比尼罪。

  若比丘持羊毛,着道行至一由延,有所忘还取,取已还至本处,即满三由延不得复过。过者,尼萨耆波夜提。若一由延半忘物,得还,还已不得复去。去者,尼萨耆波夜提。若直行齐三由延,过一脚越比尼罪,过两脚,尼萨耆波夜提。若二人各有担,齐三由延已,转易各复得三由延,三人九由延,四人十二由延。若如是众多人,随人为限,唯不得更重檐。曾檐者,若贸易、若更得,得更至三由延。若比丘持羊毛着衣囊中,从一家至一家,计满三由延不得复去。若持羊毛着钵囊中,乞食从一聚落至一聚落,亦如是。若持羊毛着囊中经行,亦如是。若持绕塔,亦如是。若未成作物,乃至齐塞针筒毛,亦犯。若已成物,若作毡、若枕、若褥等,不犯。若檐骆驼毛、跶毛,得偷兰遮罪。若担[牧/(厂@牛)]牛尾,越比尼罪。若施柄,无罪。若担师子毛、猪毛,越比尼心悔。若成器,无罪。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时尊者优陀夷是善生比丘尼本二,时尊者优陀夷持羊毛与善生比丘尼作是言:“善哉姊妹!与我浣染擗治。”比丘尼即持去至自住处,与浣染擗竟盛着箱中,以掖下粗毛、屏处粗毛覆上,即遣使持与优陀夷。优陀夷得已,开箱见是粗毛,欢喜示诸比丘言:“看此长老非亲里比丘尼,与少毛得多毛来。”时诸比丘见已语言:“此是覆藏之物,云何出示人?”即答言:“此有何覆藏物?我与少毛得多毛来。”时六群比丘遥闻已,拍手大笑:“怪哉!怪哉!”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问比丘:“设使亲里比丘尼,应藏之物当出示亲里比丘不?”答言:“不也。世尊!”“设使亲里比丘,得亲里比丘尼应藏之物,当出示人不?”“不也。世尊!”佛语诸比丘:“从今日不得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染擗羊毛。”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尊者优陀夷持羊毛与大爱道比丘尼:“善哉姊妹!与我浣染擗治。”时大爱道比丘尼即为擗染治讫,还送与优陀夷已,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手上何以故有染色?”答言:“我与尊者优陀夷浣染擗羊毛。”佛语诸比丘:“云何优陀夷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染擗羊毛?”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使大爱道比丘尼浣染擗羊毛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优陀夷!汝云何令行道比丘尼作?从今日后不听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染擗羊毛。”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使非亲里比丘尼浣染擗羊毛,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非亲里及羊毛,如上说。

  浣染,如上第五戒中说。

  擗者,分析。

  尼萨耆波夜提者,此毛应众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此中增擗一事,除打着泥污衣,着垢腻衣往尼寺,余如上第五戒中广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九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之三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广说如上。尔时周罗聚落主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前日众多大臣、婆罗门、居士、长者,集王殿上作如是论,有言:‘沙门释子应畜金银。’有言:‘不应畜。’何者实语、法语、随顺法,于现法中不逆论?”佛言:“沙门释子不应畜金银。若有人言:‘应畜金银。’是诽谤我,非实、非法、非随顺,于现法中是为逆论。何以故?若得畜金银者,亦应得畜五欲。何等五?一者眼分别色爱染着,乃至身受触爱染着,当知是非沙门释种法。”聚落主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世尊!如世尊说:‘沙门释子不应畜金银。若畜金银者,非沙门法、非释种法。’是故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是佛优婆塞离杀生,世尊当证知。如是三说,乃至不饮酒。我先时有是念:‘沙门释子不应畜金银,若畜者无异受五欲人。’”尔时世尊即为聚落主,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如染净㲲易为受色,即于坐上见四圣谛。见四圣谛已白佛言:“世尊!俗人多务,当还请辞。”佛言:“宜知是时。”起礼佛足右绕而去。去不久佛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檀坐已,语诸比丘:“向周罗聚落主来到我所,如上广说,乃至右绕而去。”佛告诸比丘:“汝等当如是学,不得畜金银,我无有方便得畜金银。”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难陀、优波难陀住处。时难陀、优波难陀数钱,手上着土,往诣世尊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手上何以着土?”答言:“世尊!我数钱故手上有土。”佛语难陀:“汝等云何手自捉生色、似色,从今日不听手自持生色、似色。”

  复次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时优陀夷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至一泥师家,其家始作节会讫。其妇出迎作礼问言:“尊者!昨日何以不来?若来者当得好饮食。”答言:“昨日、今日复何在耶?若有好食便可持来。”白言:“好食已尽,今与尊者钱,可于店上易好食。”答言:“世尊制戒,不听我自手捉钱。汝可以钱系我衣角。”即如其言系钱而去。至市肆上语言:“长寿!与我饼来。”答言:“尊者!示我钱来。”优陀夷言:“但与我饼,我不动此处,当与汝钱。”白言:“尊者!持钵来。”即与钵盛满种种饼食,与已语言:“与我钱来。”答言:“汝自衣角头解取。”肆上人欲调弄故不与解,语言:“汝自解与我。”答言:“佛不听我捉生色、似色,汝自解取。”解取已即呵责言:“云何沙门释子,以少方便谓此为净,我等亦不常以手捉及着口中,我亦不系衣角头及囊器中。此失沙门法,何道之有?”时优陀夷持饼到自房中,唤余比丘共食,诸比丘即问:“此饼甚好为何处得?此非家中作饼。”答言:“诸长老!此中少利多过。”诸比丘问言:“何故多过?”答言:“我如是如是因缘是故多过。”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衣系亦不听。”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城,广说如上。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比丘痿黄羸瘦,佛知而故问:“比丘忍苦不安隐住不?”答言:“世尊!我不安隐,疾病苦恼。”佛语比丘:“汝不能索随病食、随病药耶?”答言:“我闻世尊制戒,不得自手捉生色、似色,复无人与我,是故受苦恼。”佛言:“从今日后,听病人得使净人畜,莫贪着。”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捉生色、似色,若使人捉举,贪著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自手者,若身、若身分、若身相续。身者,一切身。身分者,若手、若脚、若肘、若膝。身相续者,若系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覆疮衣、僧祇枝、雨浴衣、若钵、小钵、键?、铜盂中,如是比是名身相续。

  生色者,是金也。似色者,是银。生色似色者,钱等市用物。

  捉者,若自捉、若语人捉。举者,若自举、若教人举。

  贪著者,作是念:“我当用此物得五欲,谓色、声、香、味、触等。”是名贪着。不贪著者,如清净持戒比丘,自担粮食、麨糒、米面等时,作是念:“我无有方便欲食此食,但于此不净物中生清净物想,我当受用。”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金银钱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得越比尼罪。

  此金银、若钱,若作、不作、若多、若少、若纯、若杂、若成器、不成器等,僧中舍已不得还,彼比丘僧亦不得分。若多者应着无尽物中。于此无尽物中,若生息利得作房舍中衣,不得食用。比丘凡得钱及安居讫,得衣直时不得自手取,当使净人知。若无净人,指示脚边地语言:“是中知。”着地已,自得用草叶砖瓦等物遥掷覆上,待净人来令知。若净人来,知已持去;若不可信者,教使在前行,使知置一处;若可信净人者,从意使知置一处。若比丘知佛事僧事,多有金银钱当举时,若是生地教净人使知,若是覆处死土、若自掘,若使年少比丘掘。若净人不可信者,裹眼三旋,然后使知地。知地已,使知内钱坑中,犹复裹眼使去。若钱堕坑岸上者,得捉砖瓦掷钱使入坑中,得自填坑。后欲取时,若是生地使净人知,若是死地得自掘,抒土到钱。净人不可信者,复裹眼三旋将来取之。若幞裹中有金银钱,在橛上不得自捉,当使净人知。若净人小不及者,得抱举使知取。抱时应作是言:“我举净人!我举净人!”得下物已,当使解。若不知解者,得捉净人手教使解,解已教知数。若不知数者,得捉净人手数。数已余者,还教着囊中。若不知着囊中者,得捉净人手教着囊中。着囊中已,教净人系。若不知系者,使净人手捉囊底,比丘得自系。系已还置橛上,若净人短不及者,得抱举。若槛匮箱箧等在架上橛上,取时举时覆时亦复如上。若行道时净人檐金银,净人若小得手牵去,若渡水时得抱渡,应作是言:“我渡净人!我渡净人!”若比丘将净人行,若净人小不能上船,得抱上。应作是言:“我举净人!我举净人!”下船时亦如是。是比丘若道行食息时,若河、若井、若池上食。食已净人忘囊去,有长老比丘,在后看诸人不忘物耶?见有遗物,作是念:“此必是比丘许。”即便持去。行及伴已问伴言:“是谁许?”有人言:“此是净人囊。”即速放地,净人尔时应即取去,不得字名。若比丘行道共净人一处宿,夜发去时,净人捉比丘幞。比丘捉净人幞,到地了见幞,是净人幞,即应放地,净人应取不得字名。

  若比丘多有金银钱失去,若疑在床间,欲求觅故,出床时,越比尼罪。若得,尼萨耆。若比丘多有钱物,疑在毡褥中,欲求故出毡时,越比尼罪。得已,尼萨耆。若比丘多有钱物,疑在地,欲求故扫地时,越比尼罪。若得,尼萨耆。若比丘多有钱物,疑在粪扫中,欲求故出粪扫时,越比尼罪。得,尼萨耆。若病比丘有人与药直钱,病故得着敷褥底,眼闇求时,手摩触在不?无罪。

  若檀越新作金银床机,信心故欲令比丘最初受用,比丘言:“我出家人法不得用。”檀越复言:“尊者!为我故,颇有开通得受用不?”比丘应语言:“厚敷一一人,自重坐具者得坐。”比丘坐已不得动床,亦不得赞叹。若檀越新作金银承足机,信心故欲令比丘最初受用,比丘言:“我出家人法不得受用。”复言:“尊者!为我故,可得方便开通受用不?”应语言:“机上若着树叶、若㲲覆上者得安脚。”安脚已不得动足,亦不得赞叹。有檀越作金银盘,信心故欲令比丘最初受用,比丘言:“我出家人法不得用。”复言:“尊者!为我故,颇有方便开通得受用不?”应语:“若草叶、若㲲覆盘上者得。”不得手捉,应指示着地。若檀越新作金银器,信心故欲令比丘最初受用。比丘言:“我出家人法不得受用。”复言:“尊者!为我故,颇有方便开通得受用不?”应语:“汝当净洗置盘上持食来。”来时应舒手指器,应作是言:“受!受!”如是三说,名为受。受已,在器中食,不得触器四边。

  若四月八日及大会供养时,金银塔菩萨像,及幢幡盖供养具,一切有金银涂者,比丘不得自手捉,使净人捉。若倒地者,当捉无金银处。若遍有金银涂者,当以衣物花等裹手捉。若无物裹手,若像上随有未涂处得捉。若金银香炉灯盛拂柄,如是比一切有金银,若涂者不得捉。及浴金银菩萨形像,不得自洗,当使净人。若大会时有金银像,使净人持出。比丘得佐不得捉。有金银处,比丘不得先捉后放。若比丘随国土,若有铜钱、若具子钱、若铁钱、若胡胶钱、竹筹钱、皮钱,如是一切随国土中所用,比丘不得捉。或有国土所用、相不成就,捉者,越比尼罪。国土不用、相成就,捉者,越比尼罪。国土所用、相成就,捉者,尼萨耆波夜提。国土所不用、相不成就,作铜铁捉,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六群比丘在市中,买酥油、蜜、石蜜、乳酪、鱼肉,种种买食,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不能乞食,到诸市中买食而食?失沙门法,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市中种种买食,为世人所嫌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正应为世人所嫌。汝常不闻我赞叹少欲、呵责多欲耶?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种种买卖,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种种者,若自问价、若使人问价;若自上价、若使人上价;若自下价、若使人下价。问价者,“此物直几许?”答言:“尔许与汝,尔许取不?”作不净问故,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使人问者,语言:“汝往问:‘彼物索几许?’若言:‘索尔许。’者,汝便与尔所。”作不净语,遣人问故,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上价者,“此价直几许?”答言:“尔许与汝。尔许欲取故诤上价。”作不净语故,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使人上者,语前人言:“汝往上尔许。尔所得者取。”是名不净。遣使语,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下者,“此价直几?”答言:“一千。”“我与汝八百。”若言:“九百。”语言:“我与汝七百。”如是至十,下求他物不净语故,越比丘罪。得者,尼萨耆。使人下者,亦如是。若以时物还买时物,买夜分物、买七日物、买终身物、买随身物、买重物、买不净物、买净不净物。语时,犯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如是夜分、七日、终身、随身物,重物、净不净物,各各作问亦如是。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肆上衣先已有定价,比丘持价来买衣,置地时应语物主言:“此直知是衣。”若不语默然持去者,犯越比尼罪。买伞盖箱、革屣、扇箧、甘蔗、鱼脯、酥酪、油蜜种种,亦如是。有国土市买有常法,赍直来着物边,卖物主摇头,当知相与,比丘亦应语言:“此直知是物。”前人若解、不解,要应作是语。若不作是语,默然持物去者,犯越比尼罪。若估客卖物应直五十而索百钱,比丘言:“我以五十。”如是如是求者,不名为下。若比丘知前人欲买物,不得抄市,应问言:“汝止未?”若言:“未,我方坚价。”比丘尔时不得中间抄买。买者,犯越比尼罪。若言:“我休。”当语物主言:“我以此价知是物。”若比丘共展转贸易衣钵时,不得中间抄。抄者,犯越毗尼罪。若前人放已,取者无罪。若众僧中卖物,得上价,取无罪。若和尚阿阇梨欲取者不得抄。若比丘还共比丘市买博易,作不净语,买者无罪。一切九十六种出家人边,作不净语,买者无罪。

  若比丘见人卖钵时,作是念:“此钵好,至某方当得利。”买时,犯越比尼罪。若作是念:“我有是物,无有净人,此是净物。”得买去,无罪。到某方或和尚阿阇梨所须,或自为病、或作功德,买去本不为利,临时得贵价卖,无罪。如是一切物,若比丘籴谷时,作是念:“此后当贵。”籴时,犯越毗尼罪。粜时,尼萨耆。若作是念:“恐某时谷贵,我今籴此谷。我当依是得诵经坐禅行道。到时谷大贵,若食长、若与和尚阿阇梨、若作功德。”余者粜得利,无罪。若比丘储药草时作是念:“此后当贵。”买时,犯越比尼罪。后卖者,尼萨耆。若比丘买药草时,作是念:“为后病时,药草贵难得故。”买后若不病、或服残卖,得利者,无罪。若营事比丘,雇窑师、木师,作不净语,犯越比尼罪。若泥师画师、一切作师,亦如是。若僦赁车马牛驴驼人船等,亦如是。若比丘为僧作直月,行市买酥油、籴米、豆、麦面麨糒,求一切物时,作不净语者,犯越比尼罪。若自为买酥油等物,一切作不净语,越比尼罪。得者,犯尼萨耆。若比丘市买时,得诃嫌说实前人物、此好此恶、若粗若细、斗秤大小香臭等,无罪。若前人言:“当与满量平斗。”应当语言:“以此价知是。”若乞食比丘,有长麨糒,持到肆上,买酥油乳酪时,作不净语,越比尼罪。得者,尼萨耆波夜提。比丘不得至人闹处店肆上市买,得到边少人肆上,言以此价知是。如是一切尽皆应言知。

  若乞食比丘有残麨,雇治革屣,作不净语,犯越比尼罪。若前与麨后治,若前治后与麨,无罪。若比丘以钵中残食,雇人使治经行处,作不净语,犯越比尼罪。应语:“知是。”若先与食后使作,若先使作后与食,无罪。

  有檀越为比丘故,与店上钱,语言:“若某比丘日日来有所索,从意与彼比丘。”后来索时作净不净语,无罪。是比丘所索物,店上无,即与比丘钱余处买,比丘往至余处,求物时作不净语得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店肆上不净语分别价、净语取,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不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净语分别价、净语取。不净语分别价、净语取者,问前人:“此物卖索几许?我欲知此物。”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者,“知是物分别卖索几许,我与如是买。”不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者,“如是分别卖索几许,我如是买。”净语分别价净语取者,“如是价知,如是知取。”不净语分别价净语取者,犯越毗尼罪。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者,犯越比尼罪。不净语分别价不净语取者,尼萨耆波夜提。净语分别价净语取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时难陀、优波难陀从王家买金,使王家金银师作璎珞严饰之具。作成已莹治发光,盛着箱中菁㲲莲花覆上,与沙弥,先教言:“我将汝到贵胜家,若语汝开时,汝但开现一角头。”即将至贵胜家。贵胜家妇女见来,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即问言:“此箱中是何等?”答言:“用问此为?非汝所问。”以不示故复更殷勤,语沙弥言:“出示与看。”沙弥即示一角,菁助发色,日光照金晃昱耀目,问言:“尊者!此是谁许?”答言:“用问此为?有金有作者,即是其主。”复问:“金价直几?作功用几?”即如实答:“金直尔许,功夫尔所。”即言:“大贵。”“汝云何嫌贵?我与汝尔许直,汝能作不?”中有直信者,作是言:“诚如师教,作亦甚难,非可卒得。”中有妇人,或自有财、或父母财、或姑嫜财、或伯叔财、或夫婿财、或家中密取财,持买璎珞。时人不复肆上买金,亦不雇金银师作。时诸肆上人及金银师,皆嫌言:“云何沙门释子夺人息利?”诸比丘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优波难陀:“汝实从王家买金,使金师作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优波难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数方便呵责多欲、赞叹少欲?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种种贩卖生色、似色,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生色者,金。似色者,银。若以金买金、金买银、金买金银,若以银买银、银买金、银买金银。若以金银买金、金银买银、金银买金银,以不作金买不作金,以不作金买作金,以不作金买作不作金,以不作金买作金不作金及作不作金,以作金买作金四句、作金不作金四句、作金不作金及作不作金四句,皆如上。若以不作金买不作银,以不作金买作银,以不作金买作不作银,以不作金买作银不作银,及作不作银作金四句、作不作金四句、作金不作金及作不作金四句,亦如上。若以不作金买不作金银,以不作金买作金银,以不作金买作不作金银,以不作金买作不作及作不作金银;余作金门、作不作金门、作金不作金及作不作金门四句,亦如上。银门十二四句,金银合作门十二四句,广说如上。是故说。第二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瓦师字法豫,有比丘到时,着入聚落衣往到其家。法豫见已,头面礼足,却住一面。比丘言:“我须钵。”即作钵持与,不大不小,适得其中烧熟滑泽。即持还到祇洹,诸比丘问:“长老何处得此钵,不大不小,适得其中烧熟滑泽?”答言:“瓦师法豫施我。”诸比丘问已,复往索尽得,如是众多。法豫作是念:“诸比丘多有须钵,我不如请众僧与钵。众僧者是良福田,果报无量。”即往至祇洹精舍上座前,头面礼足,䠒跪合掌,白言:“我瓦师法豫,请大德众僧施钵,须者来取。”时比丘或取一、或取二、三、四,乃至十,法豫作不供。时尊者舍利弗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次行乞食往到其家。其家妇人信心欢喜,净洗铜器盛食出到着钵中。其妇先识尊者舍利弗,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尊者舍利弗问言:“家中生业何似?”答言:“家中生业不举。”问言:“何故?”答言:“我家夫主请僧与钵,诸比丘或取一、二,乃至十,作钵不供,家业不办。何以故?我家仰是瓦作生活,大小饮食衣服、供王赋税。阿阇梨是我家供养尊重故说是语耳!”时舍利弗广为说法,生欢喜心已而去。时尊者舍利弗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语诸比丘:“施主不知筹量,受者应筹量。”佛言:“从今日比丘长钵听一日畜。”

  复次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毗舍离人年年请僧食,食已施钵。时比丘不受用此钵:“为世尊听我长钵正得一日畜,未得受用,便成不净。”时施主言:“我当从世尊乞是愿。”施主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年年请僧食,食已施钵。诸比丘不受,作是言:‘我用此钵为?未得受用,便成不净。’善哉世尊!颇有因缘得开通,令施者得功德,受者得利不?”佛言:“听先一日,更与九日。”时诸比丘畜钵满十日,持钵往至世尊所,白言:“此钵满十日,今当云何?”佛言:“诸比丘!此钵应知识比丘边作净,若十日里舍故受新,十日一易。”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长钵得畜十日。若过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十日者,得畜齐十日。

  长钵者,受持外钵也。

  钵者,一、参婆钵;二、乌迦斯魔钵;三、优迦吒耶钵;四、多祇耶钵;五、铁钵;六、致叶尼钵;七、毕荔偷钵。上钵、中钵、下钵、过钵、非钵、随钵。上者,摩竭提国一阿罗米作饭及受羹菜,一阿罗者可此间斗六升。中者,半阿罗米作饭及受羹菜。下者,一钵他米作饭及受羹菜,三分饭一分羹菜。过钵者,煮一阿罗米饭,并羹菜不满,是名过钵。非钵者,不受一钵他米饭并羹菜,是名非钵。随钵者,随钵中所用器,此中上钵、中钵、下钵畜过十日,尼萨耆波夜提。余者,不犯。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钵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得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若比丘月生一日得十钵畜不作净,过十日,一切尼萨耆波夜提。乃至不晓受持、不晓作净,当教如是受持、如是作净,皆如第一长衣戒中说,此中但以钵为异,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舍卫城中瓦师法豫,请僧施钵,诸比丘为好故,持故钵来易新钵者,如是众多遂不相供。尔时尊者舍利弗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法豫门前住。法豫妇与尊者舍利弗旧是相识,信心欢喜,乃至言:“尊者!我家夫主请僧与钵,诸比丘为好故,持故钵来易新者。我家中积聚故钵成聚如山,我俗人家新钵尚不用,何况故者?尊者!我家仰瓦作生活。”乃至舍利弗为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已,礼足而退。舍利弗还到精舍,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比丘索钵。”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北方有六十比丘来欲礼拜世尊,于道中被贼失钵,无钵入祇洹精舍。尔时诸梵行者各各与钵,得钵已往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汝从何处来?”答言:“北方来。”佛问比丘:“道路安隐不?”答言:“不安隐,道路被贼失钵,无钵入祇洹,诸梵行者各各与我钵。”佛问诸比丘:“道中无有聚落城邑耶?”答言:“有。”问言:“何故不乞?”答言:“我闻世尊制戒不听乞钵,复无施者。”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等信心出家,法正应尔,乃至失命不故犯戒,从今日听失钵时乞。”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北方六十失钵比丘来到祇桓,尊者难陀、优波难陀语言:“长老!世尊听失钵得乞,何故不乞?”答言:“诸梵行人已与我钵。”复言:“汝若不乞所应得者,便失此利。”答言:“我已得钵,失以不失无在。”难陀言:“我当为汝乞。”答言:“汝自当知。”乃至优婆塞言:“尊者欲作瓦肆耶?”如乞衣中广说。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何故乞耶?”答言:“我为失钵比丘乞。”佛言:“呼失钵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使难陀、优波难陀乞钵耶?”答言:“不也。世尊!”佛言:“何因缘乞?”答言:“如是……如是……。”佛语诸比丘:“是难陀、优波难陀不应乞者便乞,应乞者不乞。”佛语难陀、优波难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以无数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所用钵减五缀,更乞新钵,为好故,尼萨耆波夜提。”是钵应僧中舍,比丘众中最下钵应与,应如是教:“汝比丘受是钵,乃至破,是事法尔。”

  比丘者,如上说。

  减五缀者,若有一缀量,减五是名减;若有二缀乃至有五缀量,减五是名减。满五缀者,已有五缀量亦满,是名满。若四、三、二、一缀,若无缀量,满五是名满。五缀量者,破处缀间相去足一大指。

  钵者,如上说。

  新者,初成。

  更求者,若乞、若劝化。

  为好故者,嫌太大、太小、太重、太轻、若粗涩。我有檀越,有泥有手力,当更作好钵。是比丘应持是新钵,众僧中舍,众僧中选下钵应与是比丘,应如是教:“汝长老受此钵,乃至破。”不得故打破,波夜提悔过。是新钵应众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犯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是比丘钵减五缀为好故,更求新者,尼萨耆。是比丘应请持律知羯磨者,乃至五法成就僧当羯磨作行钵人。何等五?不爱、不瞋、不怖、不痴、与不与知,是名五。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差某甲比丘作行钵人,如是白。”“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差某甲比丘作行钵人。诸大德忍某甲比丘作行钵人,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使某甲比丘作行钵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讫,应僧中唱:“大德僧所受持钵,一切持来。”若不唱者,犯越毗尼罪。诸比丘应各各赍己所受持钵来,若有比丘舍先所受钵,更受下钵持来者,得越比尼罪。羯磨人应当语此比丘舍此钵。偏袒右肩,右膝着地言:“我某甲比丘钵减五缀,为好故,更求新钵,我今僧中舍。”律师应问:“汝受用未?”若言:“受用。”应语言:“此中用不净钵,得无量越比尼罪。应忏悔。”应言:“长老!我某甲钵减五缀,更乞新钵,已僧中舍。此中犯波夜提。受用不净钵,犯无量越比尼罪,一切悔过。”问:“汝见罪不?”答言:“见。”“谨慎莫复犯。”答言:“顶戴持。”行钵人应持此钵与僧上座,上座若取,应持上座钵与第二上座,如是次第,乃至无岁比丘。若都无人取者,应还本主。若是钵大贵者,应卖取十钵直,九钵直入僧净厨,一钵还本主。应语言:“汝持此钵,乃至破是持缀钵。”比丘入聚落,乞食食已,应解缀。若灰若土净洗,洗时不得持坚物刺孔中令破,当以鸟翮刺中。洗钵时,不得以沙灰洗令脱色,当用无沙巨摩根汁、叶汁、花汁、果汁洗。洗时不得临坑岸上危险处,不得熟果树下、若石上、砖上,当平地洗钵。若地泥污、若粪扫、若无坐处,当偻身去地一磔手。洗已晒令燥,还持绳缀。缀已,举着一处。不得着临坑岸上危险处,熟鞞醯勒果树下、椰子树下、石上、砖上、行来处、开户处。若着钵囊中、若安置壁上龛中,以物遮口。若有事匆匆不得好洗者,当以根汁叶汁等涂拭,事讫当洗。明日洗已,持入聚落乞食,设缀钵难用一日乃了,要当洗净。若故打破,得波夜提罪。若和上、阿阇梨知识作是念:“此贤善比丘,以洗钵故,妨坐禅受经诵经。若打破、若藏去,不见已更乞无罪。”无钵乞得一钵应受持,若乞得两钵,一钵应受持,一钵应入众僧净厨;如是乃至得十钵,一钵自受持,九钵应入众僧净厨。若比丘无钵,求钵得一钵直者,是名有钵。若乞得两钵直,一钵直入众僧净厨,如是乃至十钵直,九钵直应入众僧净厨,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广说如上。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历诸比丘房,见难陀、优波难陀住处,满瓶酥、油、蜜、石蜜,流出根药、茎药、叶药、花药、果药。佛知而故问:“诸比丘!此谁住处,有此满瓶酥、油、蜜等,处处溢流如是?”诸比丘答言:“世尊!此是难陀、优波难陀住处。”尔时世尊言:“待来当问。”

  复次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广说如上。世尊到时着衣持钵,共众多比丘,入毗舍离大城,见优波难陀持满钵蜜出城。见已知而故问:“此钵中何等?”答言:“世尊!是蜜。”复问:“欲作何等?”答言:“难陀病须。”佛言:“太多。”答言:“竟日须服。”佛言:“云何畜药竟日服耶?从今日不得畜药竟日服。”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何等五?一者我声闻弟子不著有为事不?二者不着世俗戏论不?三者不着睡眠妨行道不?四者为看病比丘不?五者为年少比丘新出家,见如来威仪,起欢喜心。是为五事。如来五日观历诸房,见一病比丘颜色痿黄羸瘦。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调和不?”答言:“世尊!我病苦,不调和。”佛言:“比丘!汝不能索随病食及随病药治耶?”答言:“世尊制戒畜药,时服不得久停,是故我苦。”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听病比丘停药一日。”尔时佛问难陀:“汝舍卫时多畜酥、油、蜜、石蜜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多欲无厌?”种种呵责已,自今已后不听多畜。

  复次佛住波罗奈仙人鹿野苑,广说如上。时有六十病比丘,有一医师出家为道,疗治诸病比丘。是医比丘来问讯世尊,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医师比丘!诸病比丘调和不?”答言:“世尊!诸病比丘安隐,但我疲苦。”佛言:“何故疲苦?”答言:“世尊!波罗奈城去此半由旬,为求所须,日日往返,以是疲苦。又世尊!听病比丘停药一日,病疾已过。”佛问医师:“比丘!欲使畜药几日得安隐耶?”答言:“世尊!药势相接七日可知。”佛言:“从今日听先一日,更与六日七日畜。”

  佛告诸比丘:“依止波罗奈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病比丘所应服药,酥、油、蜜、石蜜、生酥、脂,如是病比丘听畜七日服。若过七日残不舍而服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病应服药者,酥、油、蜜、石蜜、生酥、脂,如上盗戒中说。

  病者,有四百四病,风病有百一、火病有百一、水病有百一、杂病有百一。若风病者,当用油脂治。热病者,当用酥治。水病者,当用蜜治。杂病者,当尽用上三种药治。

  七日者,数极。齐七日畜者,自受七日服。过七日服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是药应众僧中舍,波夜提悔过。若不舍而悔,得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一日得十种药,酥、油、蜜、石蜜、生酥、五种脂,一切服不作净,过七日,一切尼萨耆。若比丘一日得十种药,半作净半不作净。是中作净者,应法;不作净者,过七日,尼萨耆。若比丘一日得十种药,如前长衣戒中广说。但此中以药七日为异,乃至不记识作记识想。此不言作然灯油、涂足油、涂身油,不记识不作净,过七日,尼萨耆。不如法作净者,若无心意人边作净,过七日,尼萨耆。应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俗人、畜生边作净。

  畜药利畜药利相污,畜药利不畜药利相污,不畜药利畜药利不相污,不畜药利不畜药利不相污,俗人药利污比丘药利,比丘药利污俗人药利,俗人药利污俗人药利,比丘药利污比丘药利,客比丘利污旧比丘利,旧比丘利污客比丘利,客比丘利污客比丘利,旧比丘利污旧比丘利,僧利污比丘利,比丘利污僧利,僧利污僧利,比丘利污比丘利。有食间非受间,有受间非食间,有食间有受间,有非食间非受间。石蜜瓶、然灯、酪坑脂。畜药利畜药利相污者,若比丘食前得石蜜杂食,残不作净食,后更得石蜜复不作净而取畜者,是名畜药利畜药利相污。畜药利不畜药利相污者,是比丘食前得石蜜杂食啖,不作净食,后更得石蜜作净而受畜,是名畜药利不畜药利相污。不畜药利畜药利不相污者,若比丘食前得石蜜,不杂食作净食,后更得余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不畜药利畜药利不相污。不畜药利不畜药利不相污者,若比丘食前得石蜜,不杂食即作净食,后更得石蜜作净而受,是名不畜药利不畜药利不相污。云何俗人利污比丘利?时有优婆塞,来礼比丘足。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优婆塞言:“汝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时优婆塞即持此石蜜去,礼余比丘足,即语余比丘言:“尊者!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是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取,是名俗人利污比丘利。云何比丘利污俗人利?有一优婆塞,持石蜜来过,礼比丘足。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优婆塞言:“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即取合瓶中而去。更有优婆塞,持石蜜来,于道中相逢,先优婆塞问后优婆塞言:“汝欲那去?”答言:“我欲持此石蜜与某甲比丘。”即语言:“汝可过持此石蜜去,亦与某甲比丘。”即受持去,是名比丘利污俗人利。云何俗人利污俗人利?正以二俱为异。云何比丘利污比丘利?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比丘言:“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是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比丘利污比丘利。云何客比丘利污旧比丘利?客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旧比丘言:“汝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旧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客比丘利污旧比丘利。云何旧比丘利污客比丘利?有客比丘来,旧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客比丘言:“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此客比丘即日受石蜜,不作净而取,是名旧比丘利污客比丘利。云何客比丘利污客比丘利?有二客比丘众来,一众中有第七日石蜜,客比丘语第二众比丘言:“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此一众客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客比丘利污客比丘利。云何旧比丘利污旧比丘利?旧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一旧比丘言:“欲饮石蜜浆不?”答言:“欲饮。”此旧比丘即日受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旧比丘利污旧比丘利。云何僧利污比丘利,僧有第七日石蜜,分作分,是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是名僧利污比丘利。云何比丘利污僧利?比丘有第七日石蜜,即持施僧,僧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取,是名比丘利污僧利。云何僧利污僧利?僧有第七日石蜜,持与彼僧,彼僧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者,是名僧利污僧利。云何比丘利污比丘利?比丘有第七日石蜜,语比丘言:“汝欲饮石蜜浆不?”答言:“须是。”比丘即日得石蜜,不作净而受者,是名比丘利污比丘利。云何有食间非受间?若比丘七日啖石蜜,而并受八日复食者,以不作间得越毗尼罪,当作一日间,是名食间非受间。云何受间非食间?若比丘受石蜜,七日不食,八日更受石蜜,无间受,得越毗尼罪。当作一日间,是名受间非食间。云何受间食间?若比丘七日受石蜜食已,八日更受更食,得二越比尼罪。云何非受间非食间?若比丘多诵经胸痛吐血,药师言:“此病当长服石蜜。”食前得食石蜜,食后水净已得食,是名非受间非食间。

  云何石蜜瓶如武罗国?欲受具足人,在戒场上受具足已,布施僧石蜜各一瓶。诸比丘信心喜作功德,即持石蜜瓶施僧上座。上座有信心言:“僧者是良福田。”即复施僧。诸比丘有第七日石蜜,即取此石蜜,是名相污。若比丘食上,大得甘蔗,食残笮作浆得夜分受。若饮不尽,得煎作石蜜七日受。石蜜不尽,烧作灰终身受。若有事不得压,即中前应以水作净,当作是言:“此中有净物生,我当受。”若食上多得果,食不尽,得笮作浆夜分受。若有事不得笮,即时应当作是言:“此中净物生,我当受。”若时过不应作。然灯者,若笃信女人施众僧食,并作饼盛然灯施僧,僧不应合明受,当使净人取。若无净人者,当语使放地,灭灯已然后受。若女人信心故不欲灭,殷勤故得受。受已持刀去腻,然后得食,是名然灯。酪瓶者,食时得多酪,食不尽,得即煎作生酥七日受。若生酥长,得煎作熟酥七日受。若比丘乞食时多得酥,若是少知识比丘,即以细致㲲净漉取酥,得七日受。若有事缘不得中前作,当作是言:“此中净物生,我当作七日药受。”若误忘不受,不作净时过,是名不净。若乞食时得多油,如上酥中说。若食上得多胡麻,食残不尽得,即笮作油七日受。若事缘不得作,如上酥中说,是名酪瓶。脂者,僧中行鱼脂、熊脂、罴脂、猪脂、失修摩罗脂,少知识比丘得持细致㲲漉取,得七日受。若事缘不得作,如上酥中说。若众僧中分油时,或欲持作净油、或作七日油、或作然灯油、或作涂足油、或作涂身油,若分不足还敛着一处者,一切不净。若净油还着净油,一处洗盛令净与净人。如是七日油还着七日油,一处洗盛令净与净人。如是然灯油、涂足油,得已应受。若比丘欲服灰饮油者,灰是终身药,油是七日药,不得先服灰、后服油;当先服油,洗手澡口令净已,然后服灰。若比丘下分有病者,应先服酥。酥者七日药,澡手洗口令净,然后乃食。若比丘上分有病者,欲令食上服酥者,酥是七日药,食竟洗口澡手令净,然后服酥。若比丘服油讫,有残油欲作然灯油、若涂足油,和上、阿阇梨来,见已嫌多,若更饮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食石蜜,欲饮夜分浆者,当先洗口令净然后饮浆。若饮浆已欲食石蜜,亦如是。若比丘欲煮石蜜,当使净人煮。若比丘自受酥,如酥触酥、酥触油、酥触蜜、酥触石蜜、酥触生酥、酥触脂,如是油、蜜、石蜜、生酥,乃至脂触酥、脂触油、脂触蜜、脂触生酥、脂触石蜜、脂触脂,亦复如是。时食、夜分、七日、终身共杂者,得时服。夜分、七日、终身共杂者,得夜分服。七日、终身共合者,得七日服。若少知识比丘,乞食时得赤盐紫盐等,应净洗盐终身受。若得胡椒荜钵,亦复如是。若少知识比丘,乞食时得黑石蜜、得白石蜜,净洗除食气,作七日药受,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一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法之四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长老难陀、优波难陀冬盛寒时,着厚纳衣,敷暖床褥,头上着帽、脚着富罗,前然炉火。有二外道,黑色碧眼寒颤而来,在前立住,外道见已心生乐着,即语比丘言:“汝等出家得如是乐。”时外道心乐佛法,便作是言:“我等亦名出家,而值弗兰迦叶教,我等裸形拔发投岩赴涧,五热炙身而行乞食,徒受辛苦而无乐事。”比丘报言:“汝若乐此法者,便来出家,亦复如我得是乐住。”外道答言:“我无沙门僧伽梨。”比丘报言:“但来,我当与汝。”外道即来,便与出家受具足已,语言:“我今度汝出家受具足,汝当作如是给事,我晨当早起问讯安眠不?出唾壶器及小便器着常处;净洗手,授澡水齿木,持钵迎粥,小食已洗钵令燥,安着常处;若有请处,当迎食;我欲入聚落时,当持入聚落衣授我;取我常着衣,料理卷叠安着常处。我从聚落还时,汝当敷小床座,与我水并授树叶食时,以扇扇食已洗钵令干,举着常处。脱入聚落衣卷举,复授我常所著衣。汝食已,当取薪草浣衣煮染,净扫房内,巨磨涂地。我欲入林坐禅时,汝当持坐具随后,还时随还,当与我水洗手。授香花供养讫,当敷床与我洗足水。复以油摩敷置卧具,内唾壶及小便器然灯,如是种种供给。安隐我已,然后自事。”时彼比丘答师言:“此非出家法,便是婢作。”师言:“汝若不能作者,当还我僧伽梨。”彼即脱衣着地而去。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难陀,是优波难陀兄。时优波难陀语兄共行弟子言:“我共汝入聚落,当与汝物。我若作非威仪事,汝勿语他人,我是汝叔父。”答言:“若我见父作非法,亦当向人说,况复叔父优波难陀。”复言:“若汝如此,当使汝知。”即将至贵家檀越留食,欲不与彼食,故作是思惟:“相望日时,使此不得乞食,还复失时。”即便告言:“汝还精舍。”即便还,畏失时故,疾疾看日而行。至精舍,见诸比丘皆悉食已,门前经行,遥见疾行疑必有以,即问汝:“今日共多知识比丘处处教化,得何等好食唇腻如是?”答言:“我今失食,况得好者。”优波难陀遣彼还已,于后食种种饮食。食已恐事情露,疾还。见诸比丘丛聚而论,便作是思惟:“众人集论,必彼比丘向诸梵行人说我过恶。”即语难陀言:“长老!汝弟子向诸梵行人说我过恶。”彼即瞋恚语弟子言:“汝今云何说我弟过?汝可还我僧伽梨来。”诸比丘闻已,共相谓言:“此比丘今日遭二苦恼:一者失食,二者失衣。”佛闻是已,知而故问诸比丘:“此何比丘高声大语?”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难陀夺共行弟子衣,是故大声。”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广问难陀:“汝实为自供给故,度人与衣,令弟子瞋,不能作婢作,乃至夺共行弟子衣耶?”答言:“实尔。”佛语难陀:“汝云何度人出家,不教法律,但令执作供给自己?”佛种种因缘呵已,告诸比丘:“从今日不得立心为供给自己故度人出家,度者,得越毗尼罪。应作如是念:‘当使彼人因我度故,修诸善法得成道果。’”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比丘衣后瞋恚不喜,若自夺、若使人夺,作是言:‘比丘!还我衣来,不与汝。’得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衣者,七种,如上说。

  瞋恚不喜者,九恼,如上说。

  夺者,若自夺、若使人夺,作如是言:“还我衣来,不与汝。”得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或自与使人夺、或使人与自夺、或自与自夺、或使与使夺、合与别夺、别与合夺、合与合夺、别与别夺。合与别夺者,比丘一时与三衣已,别夺言:“还我僧伽梨、还我郁多罗僧、还我安陀会。”如是夺者,得众多波夜提。是名合与别夺。别与合夺者,比丘非一时与僧伽梨、与郁多罗僧、与安陀会,还一时尽夺:“汝还我衣来。”如是夺者,得一波夜提罪,是名别与合夺。合与合夺者,比丘一时与衣,后言:“尽还我衣来。”如是夺者,得一波夜提。别与别夺者,比丘非一时与僧伽梨、与郁多罗僧、与安陀会,比丘渐夺:“还我僧伽梨、还我郁多罗僧、还我安陀会。”如是索,得者,众多波夜提。若比丘与比丘衣时,作是言:“汝住我边者,当与汝衣。”若不住者,夺,无罪。若比丘与比丘衣时,作是言:“汝此处住者,当与。”若不住者,夺,无罪。若比丘与比丘衣,汝适我意者与,不适意还夺,无罪。为受经者与,不受经者还夺,无罪。若比丘卖衣未取直,若钱直未毕,若还取衣者,无罪。若比丘与共行弟子、依止弟子衣已,不可教诫,为折伏故夺,后折伏已还与,无罪。

  夺比丘衣者,尼萨耆波夜提。夺比丘尼衣者,偷兰罪。夺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衣者,越毗尼罪。乃至夺俗人衣者,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四方各十二由旬内施僧雨浴衣,如《毗舍佉鹿母因缘》广说。复次佛住憍萨罗国游行时,有一摩诃罗比丘,下着雨衣上着安陀会,捉长柄扫彗扫地。佛见已语诸比丘:“汝见是摩诃罗不?云何颠倒着衣?”是摩诃罗见佛已,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摩诃罗,汝下着何衣?”答言:“雨衣。”“上着何衣?”答言:“安陀会。”佛言:“比丘!汝云何应在上衣而反在下,下衣在上?汝今云何一切时受用雨衣?”佛语诸比丘:“汝等待如来从憍萨罗国游行还舍卫城时,汝当语我:‘当为诸比丘制雨浴衣。’”佛憍萨罗国游行还已,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在憍萨罗国游行时,作是言:‘如来从憍萨罗国游行还舍卫时,汝便语我:“当为诸比丘制雨浴衣。”’今正是时,愿制雨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春残一月在,比丘当求雨衣,半月当作成受用。若比丘未至春残一月求雨衣,半月作成受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春残一月者,三月后十五日、四月初十五日,是名春残一月。

  雨衣者,如世尊所听。

  衣者,有十种,如上说。

  求者,乞索劝化。求时不应从小家处处求一尺二尺,应从殷有大家中求,若一人边、若众多人边得,是名求。

  残半月者,从三月十六日,应作浣染缝,至四月一日应受用。若比丘未至求者,未至三月十六日前求,作成受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有五法成就僧应羯磨,作分雨衣人。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得不得知,是名五。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作分雨衣人,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拜某甲比丘作分雨衣人。诸大德忍某甲比丘作分雨衣人,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拜某甲比丘作分雨衣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已,应众中唱言:“大德僧听!若衣有大小,降四指、八指不等不计者,我当分。”若不唱者,得越毗尼罪。此人作羯磨已,当为僧求,求时不应从小家处处求一尺二尺,应从殷有大家中,若一人边得、若众多人边得,下至得一雨衣是名求。若三月十六日已后送衣来者,应分。应语僧上座言:“为欲今取、为欲待后?后或有胜者。”上座若言:“今取。”便与。若言:“后取。”待后应与。若有客比丘者,应问:“汝欲何处夏安居?”若言:“此处。”应与。若言:“我欲余处安居,欲此处取雨衣。”者,亦应与。语言:“汝于余处更莫取。”若言:“我不此间取,待安居处当取。”随其意。若多得雨衣者,一人应与两,沙弥,应与一。若少不周接者,安居讫分衣时,应偏与雨衣直,此衣不得受,当三衣不得作净施。不得着雨衣入河中池中浴,不得小小雨时着。浴亦不得裸身,浴当着舍勒。若余故衣,不得着雨衣种种作事,当须大雨时被浴。若雨卒止,垢液者,得着入余水中浴,无罪。若比丘食时,欲以油涂身;若病时,若多人行处,得系两头作障。

  此雨浴衣得四月半受用,至八月十五日应当舍。舍法者,一比丘应众中作是唱:“大德僧听!今日僧舍雨浴衣。”如是三说。若至十六日舍者,得越毗尼罪。舍已,得用作三衣,亦得知识比丘边作净,亦得入余水中浴,种种著作,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难陀、优波难陀持缕入居士家,语优婆夷言:“施我缕。”诸居士妇女作是念:“此比丘欲买缕。”各持缕出。比丘见已,即取比己缕而作是言:“我正欲求此缕比,今得相似。”若见好者,便作是言:“我欲求此比而更得胜者。”若见粗者便作是言:“此缕虽粗可作好者。”因如是赍缕来者,都无得脱。重担而来,去祇洹精舍不远有一穷巷,在中起织坊,度织师出家,使织衣。尊者阿难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次行乞食,到其门前。见难陀、优波难陀,捉线丸共张㲲经,见已共相问讯,阿难问言:“长老作何等?”答言:“欲织衣。”彼即念言:“我今日见侍者阿难,必语世尊,当作方便。”即持线丸与尊者阿难:“可持缝衣。”阿难不取。食后以上因缘,广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优波难陀:“如上事,乃至阿难不受汝线,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不闻,我无数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行乞缕,使织师织作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自乞者,劝化索,或一两、二两。

  缕者,七种缕。

  织师者,今毗提波昼俱利织师。

  织作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自行乞缕,越毗尼心悔。得者,越毗尼罪。织成者,尼萨耆波夜提。

  迦尸国土法,比丘安居竟,与缕与织直。比丘欲织㲲时,应语织师,作是言:“与汝此缕,为我知织㲲。”织师答言:“尊者!我不解此语?”应问言:“汝家作何等业?”答言:“织㲲。”便语言:“汝可为我知织㲲?”若复不解此语者,应持线与净人,令知织,一切不得作雇织语。若比丘知织腰带,欲使比丘织者,应持线与,作是言:“长老!为我作带。”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毗舍佉鹿母常日日众僧中请食。时有比丘次到其家食,见毗舍佉鹿母持缕与织师,语言:“汝为我织㲲,欲施尊者难陀、优波难陀。彼人难可,汝当为好织。”比丘食已,还精舍,语难陀言:“长老!我欲语汝好事。”问言:“有何好事?”答言:“我见毗舍佉鹿母欲施汝衣。”答言:“此不施我衣。何以故?此优婆夷当施贤圣。”复言:“不尔,我眼见毗佉舍鹿母,以缕与织师,作是言:‘与汝此缕,为我好织作㲲,欲施难陀,彼人难可。’”问言:“汝知织师家处不?”答言:“知处。”即复问言:“彼家在何处?何巷陌?门户那向?示我标相。”具问知处已,明日着入聚落衣,往到其家。见织师张经,见已问织师言:“长寿!为谁张经?”答言:“我为鹿母毗舍佉张经。”复问言:“汝知不?此为谁作?”答言:“我知为难陀、优波难陀。”复问:“汝识难陀不?”答言:“我不识。”即便语言:“难陀、优波难陀正我等是,汝当好作长广细致织。”织师答言:“缕自有限、量亦已定,我能无纬织耶?”即复言:“汝但如我语好作,彼家大富,自当更与汝缕。”织师复言:“彼家与我缕,作直谁当与我?”即言:“汝但好织,织作直我当与汝。”织师言:“若尊者与我织作直,彼复足我缕者,当如教织。”织师即为好织。缕尽复往索,如是三索。毗舍佉鹿母念言:“此人但来索缕、不求作直,我何以不足与缕?”与缕织成,广长细好,送与鹿母。鹿母取已作是言:“此是好㲲,不应与彼是重供养;虽然,本为其作。”即便送与。难陀㲲未成时,日日到织师家。既得㲲已,远离其舍异巷而行,譬如老乌远离射方。织师作务多,不得来索作直。后织师营署率会来到舍卫城,织师尔时便作是念:“众人未集,我今可往索织直。”故往祇洹,到已问诸比丘:“难陀、优波难陀在何处住?”比丘语言:“是处房中。”即入房中,见已礼足问讯。彼佯不识,如未曾相见。即问言:“尊者得㲲未?”反问言:“何等㲲?”答言:“我为鹿母织者。”答言:“得。”问言:“㲲为称尊者意不?”答言:“为复可耳。”便言:“阿阇梨当与我织价。”问言:“何等织价?”答言:“乃至优婆夷足缕,许与我织作直。”彼即瞋恚言:“如是,如是!子赐谷物,汝识难陀、优波难陀不?欲拔汝眼?取虚空中烟,我欲五指撮取净。洗釜已欲望故得多食,裸形外道犹欲剥取两张㲲,于死老乌足上望剥取五百两肉。以一把糠散恒水漩渊中,欲收敛取如是等处求物,况复汝望得我物!”即语弟子言:“汝取我僧伽梨来,我欲着诣王家,呼人来缚取此人付官。”织师作是念:“此沙门有大身力,又出入王家,必能为我作不饶益事。用是作直为?但得活命去。”怖畏却行出户。走到率会人中,彼众人嫌言:“我等各各废家事,到此间共料理官事。汝今云何妨废众人?”彼即答言:“汝听鹿母与我缕织㲲。难陀、优波难陀,乃至㲲未成时日日来。得㲲已,犹如老乌远于射方,乃至思惟但得活命,广说上事,是故来晚耳。”众人即瞋恚言:“此比丘轻易我等不与作直,而反欲使王力缚人,我等今日当作制限,后更不复为沙门织㲲。”有人言:“我等当在隐处共作制限,莫使人知。我知沙门衣量,长五肘、广三肘,长五肘、广二肘,如是衣量不得织。若彼人知者,此沙门有力,能使王家以力使人,乃至能为人作不饶益事,莫使人知。”到受岁时,众人担缕来诣织师所,欲雇织师织。织师问言:“汝欲作何等量衣?”答言:“长五肘、广三肘,长五肘。广二肘。”织师念言:“此是沙门衣量。”即答言:“我已为人织,不复得作。”如是遍问,都无织者。尔时诸富贵家即取家中成织㲲施僧,诸贫人等先无成织者无衣施僧,尔时僧得布施衣少。佛知而故问:“阿难!僧何以得布施衣少?”阿难即以上事,乃至织师发不喜心,共作要命,具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具问难陀、优波难陀:“汝等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赞叹少欲、毁呰多欲耶?”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居士、居士妇使织师为比丘织作衣。是比丘先不请,便往劝织师言:‘汝知不?此衣为我作,汝当好织,令致长广,当与汝钱、钱直,食、食直。’是比丘如是劝与钱、钱直,食、食直,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居士者,家主。妇者,家主妇。

  为比丘者,若僧、若众多人、若一人。

  织师者,如上说。

  衣者,十种,如上说。

  先不请者,本不请谓请想,请余人谓己想,请与余物谓衣想。

  便往者,往田中、家中。

  劝者,语令细致、若长广。

  钱者,种种钱。钱直者,余物。食者,麨饭、麦饭、鱼肉食。直者,钱物。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语织师言:“与我好织坚织致打。”作是语时,越毗尼罪。织师下手打织时,下下,波夜提。作成得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比丘与织师说法,织师手支颐住听,比丘语织师言:“此应耳听,不应手听,手可并作。”作是语时,得越毗尼罪。若比丘闻为作衣,往劝不许价,得衣,越比尼罪。闻而往劝,亦许直,得衣者,尼萨耆波夜提。不闻而往劝,自与,得衣者,越毗尼罪。不闻不劝亦不与直,得衣者,无罪。若寡妇施众僧衣,比丘若僧中次第应得此衣,妇人语比丘言:“我家无人,尊者可到织师所经营此衣。尊者若自能往料理者,可得疾成,亦可得好。”比丘尔时得往织师所,作如是言:“长寿!汝知疾织、知致织。”作是语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六群比丘在一聚落夏安居,初安居时,晨朝着入聚落衣,捉纸笔入聚落中,语诸优婆塞言:“汝等和义与我夏安居衣。”诸优婆塞言:“非索安居衣时,待至秋谷熟。尔时诸人多有欢欣心,当施衣。”六群比丘言:“汝不知世间多有诸难,若王、水、火、盗贼难,或为汝父母所遮,不得布施。汝便不成功德,我则失利。”优婆塞言:“尊者!但示我诸难,而自不见诸难。尊者得安居钱已,欲罢道、欲余行去耶?何以多欲贪求?如是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初安居时,从诸优婆塞索安居衣,为诸优婆塞呵责耶?”答言:“实尔。”佛告比丘:“此是恶事,安居未讫,而先求衣。从今日安居未讫,不得先求安居衣。”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波斯匿王大臣名弥尼刹利叛逆,王遣一大臣名仙人达多往讨伐之。此大臣临欲行时,往到尊者阿难所,白言尊者:“波斯匿王大臣叛逆,王今遣我往伐,方向强敌身命难保。我常年年安居竟饭僧施衣,我今为官所使、不得待时,欲先施衣;得安隐还者,后当施食。”尊者阿难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知而故问阿难:“汝安居余有几日在?”答言:“十日。”佛言:“从今日听未到自恣十日得受急施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十日未满夏三月得急施衣,比丘须者得自手取,畜至衣时。若过时畜者,尼萨耆波夜提。”

  十日者,从七月六日至七月十五日,是名十日。

  得急施衣者,若女、若男、若大、若小、若在家、出家。若欲军征行时与、征还时与、死时与、女人还归时与、商人去时与,施主语比丘言:“若今日不取,明日无。”是名急施衣。

  衣者,七种,如上说。

  欲取者,若须此物应取,畜至衣时。

  衣时者,若无迦絺那衣,得至八月十五日;有迦絺那衣,得至腊月十五日。若过时畜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者有五法成就,僧应拜作劝化分衣人。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得不得知,是名五法。作羯磨法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作劝化分衣人。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拜某甲比丘为劝化分衣人。诸大德忍某甲比丘为僧作劝化分衣人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拜某甲比丘作劝化分衣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受羯磨已,应白僧作是言:“诸大德!衣相降四指八指不等,若通此者我当分。”若不白而分,越毗尼罪。如上白已当分。是比丘从三月十六日,应语诸檀越:“捉纸笔条,房舍、讲堂温室、禅坊门屋、食厨净水屋、厕屋薪屋浴室、树下坐处、经行处尽疏名。”应僧中唱:“大德僧听!某甲住处有尔许床褥、尔许安居衣、尔许食、尔许斋日饮食、尔许咒愿物。某住处有尔许阿练若住处,若左右诸精舍远者,十二日十三日时应分房舍。若是住处不相容受者,得余处去。”若近聚落中有精舍者,十四日十五日当分条疏,此房舍床褥与上座,当白僧:“某甲住处,有尔许房舍床褥,与上座随意取。”取已次与第二、第三,乃至无岁比丘。上座应作是言:“房舍次第住,布施物应平等与。”尔时应随上座处分。上座取已,应次第与第二、第三亦如是,乃至无岁比丘。若房多者应一人与二房,与二房时若不肯取者,应语言:“此为治事故与,不为受用故与。”不得与沙弥二房。若房舍少者,二人共房。如是房犹不足者,当三人共、若四人共、五人乃至十人共与一房。若有大堂、若温室、若禅坊、若讲堂,一切共入中。若不受者,上座与卧床,年少与坐床。若复不受者,上座与坐床,年少敷地床。若复不受者,与上座草褥,年少结跏趺坐。若复不受,诸上座应坐,年少应立住。若复不受者,上座当立,年少出去,若树下、若余处。是比丘六月十六日已后,应当语诸檀越:“长寿!各各办衣。”尔时檀越若与者,应语言:“且着汝边,须待时与。”若欲军征去与、若征还与、若死时与、商人去时与、女人归家时与,若今日不取、明日无,尔时应取。七月五日已后有此衣来,取着一处,若树叶、树皮当取数记,尔许时衣、尔许非时衣、尔许急施衣。时衣时分、非时衣非时分、急施衣时分。若分衣人,若罢道、若死,不得分衣。若时过,应如是贸衣分:比丘尼衣应与比丘,比丘衣应与比丘尼。若如是不得者,沙弥衣应与比丘,比丘衣应与沙弥。若复不得者,应众僧中白言:“诸大德!衣时已过,众僧和合,作四方僧卧具,若听者得作四方僧卧具。”若有人言:“我等夏安居住,得此衣分,何以作四方僧用?”应语此人:“待来年衣时,当与汝。”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阿练若处夏安居。诸比丘时到入聚落乞食,后放牛羊人、取薪草人,持户钩来开诸比丘房户偷衣物。时诸比丘畏偷故,尽持衣物入聚落。佛知而故问:“此何等比丘运致来此?”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诸比丘在阿练若处安居乞食去,后有人持户钩,于后开户偷诸衣物,是以运致来此。”佛言:“从今日后恐畏时,听三衣中若一一衣,得寄着聚落内。”

  复次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沙祇国夏安居中众僧有诤事起,如法灭。佛语优波离:“汝往沙祇国,与众僧如法灭此诤事。”时长老优波离辞不去,佛问优波离:“汝何以不去?”答言:“世尊!我僧伽梨重,若被雨者不可胜;而今半安居中,若留衣者,尼萨耆。”佛问优波离:“汝几日可得往还?”优波离白佛言:“世尊!计去二日、停二日、来二日,都计六宿,可得往返。”佛言:“从今日后留衣得齐六宿。”优波离到彼已,见此诤事难可卒灭,即便来还。还已礼世尊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优波离!汝来还何故速,僧中诤事竟得灭不?”答言:“未灭。世尊!”佛言:“何以故?”答言:“诤事难灭非可卒断,复畏日过失衣犯尼萨耆,是故来还。”佛言:“从今日听一月不失衣宿。作羯磨僧应与求听作一月不失衣宿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长老优波离今向沙祇国,为僧灭诤事。若僧时到,优波离欲从僧乞一月不失衣宿羯磨。”“诸大德听!优波离欲从僧乞一月不失衣宿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应从僧中乞,作是言:“大德僧听!我优波离比丘,欲向沙祇国为僧灭诤事。唯愿大德僧与我一月不失衣宿羯磨。”如是第二、第三乞。羯磨人当作是说:“大德僧听!长老优波离,欲往沙祇国为僧灭诤事,已从僧中乞一月不失衣宿羯磨。若僧时到,僧与优波离一月不失衣宿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长老优波离,欲向沙祇国为僧灭诤事,已从僧乞一月不失衣宿。僧今已与长老优波离一月不失衣宿羯磨。诸大德忍与优波离一月不失衣宿羯磨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优波离一月不失衣宿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问诸比丘:“已与优波离一月不失衣宿羯磨未?”答言:“已与。”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夏三月未满,比丘在阿练若处住,有恐怖疑,比丘三衣中若一一衣,得寄着家内。比丘有因缘事,得齐六宿。若过者,除僧羯磨,尼萨耆波夜提。”

  安居三月者,从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未满者,未至八月十五日。比丘未至末月中,在阿练若处住。

  阿练若处者,长五肘弓五百弓中间无有放牧人屋,是名阿练若处。

  恐怖者,若杀劫夺。

  疑者,虽无杀劫夺,有疑心畏须臾间当杀人夺人衣。若比丘知如是恐怖处。

  三衣中若一一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不得寄僧伽梨、安陀会,得寄郁多罗僧着聚落中家。

  内者,俗人家不得寄,可信人家当还寄,可疑家疑家作是念:“诸比丘等皆不可复得皆悉防备。”诸比丘等若有因缘,为塔、为僧事得齐六夜。

  六夜者,限齐六宿。

  除僧羯磨者,世尊说无罪。若僧羯磨不成就,不名羯磨。羯磨不成就者,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白成就、羯磨成就、众成就,是名僧作羯磨。若僧中受羯磨已,不得为待供养故住,应当疾去。若食前作羯磨,食后应去。食后受羯磨者,明日晨朝应去。去时不得回道逐檀越,当直道去。若直道有难者,若师子难、虎狼难、毒虫难、失命难,尔时回道去无罪。到彼已不得停待供养客比丘饮食。若食前到,食后便集僧灭诤事。若食后到,清旦便集僧灭诤事。若食后断事讫,便清旦还。若食前断事讫,食后便还,不得住待客比丘供养。还时不得从回道来,当从直道还。若有难者,如上说。初往到彼时,不得诵经、熏钵、染衣。若断事讫,有长功夫得诵经作余事。若事难断者,中间得诵经、熏钵,亦得受客比丘供养饮食,无罪。

  灭诤事时不得辄尔取人,当于众中若堪能、有威德力势者,若阿练若住处寄衣,得着家内,六夜。若过六夜者,尼萨耆波夜提。是比丘欲舍衣,法当请持律,如上第一戒中说,是故说。

  佛在舍卫城,有一乞食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有一女人语比丘言:“尊者!某日我当供养僧并施僧衣。”比丘言:“善哉姊妹!以三不坚法,易三坚法身命财也,应疾为之,财物无常多有诸难。”作是语已,便还精舍,语诸比丘言:“我欲语汝好事。”诸比丘言:“有何等好事?”答言:“我闻某甲优婆夷欲供僧饭食、布施僧衣。”时六群比丘闻此语已,更问言:“汝说何等?”答言:“我闻某甲优婆夷欲供僧饭食并布施衣。”问言:“汝知其家处不?为在何巷?门户那向?”具问已,晨朝着入聚落衣,往到其家见已,问言:“长寿!安隐不?”答言:“安隐。”语优婆夷言:“我闻汝欲供僧饭食、布施僧衣,为实尔不?”答言:“尊者!我有是心,但恐中间多有难事,知得成不?”即语言:“如我先出家长宿比丘,汝若施衣者,我当着入王家,礼敬世尊、若贵胜家。若人问我:‘汝何处得?’我当答:‘某信心优婆夷边得。’如是汝得好名称,为众所识。”优婆夷言:“我家更无有物,我正欲与僧者若与阿阇梨,我已许僧;我若有者,亦当别与阿阇梨亦与僧。”比丘言:“与以不与,自从汝意。”作是语已,便出去。去已优婆夷作是思惟:“我若当与是比丘,不与僧者,僧是良福田。若不与是比丘者,是比丘于王边有力,能为我作不饶益事。以是故不与僧,瞋比丘故,亦复不与。”诸比丘闻已,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有二不可,令施者失福,受者失衣。”佛语难陀、优波难陀:“汝常不闻我以无数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物向僧,自回向己,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物者,八种物,时分、夜分、七日、终身、随物、重物、不净物、净物、净不净物。

  向者,意趣选物向僧。

  僧者,八种:比丘僧、比丘尼僧、客僧、去僧、旧住僧、安居僧、和合僧、不和合僧。

  自向者,自畜、自用、自入,尼萨耆波夜提。此物应僧中舍,波夜提罪应悔过。若不舍而悔者,得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有人来欲有布施,问比丘言:“尊者!我欲布施,应施何处耶?”比丘应答言:“随汝心所敬处便与。”施主复问:“何处果报多?”答言:“施僧果报多。”施主复言:“何等清净持戒,有功德僧?”比丘应答言:“僧无有犯戒不清净。”若人持物来施,比丘应语言:“施僧者得大果报。”若言:“我已曾施僧,今正欲施尊者。”比丘受者无罪。若人问比丘言:“我欲以此物布施,为置何处,使我此物长见受用?”尔时应语:“某甲比丘是坐禅、诵经、持戒,若施彼者长见受用。”若知物向僧,回向己,尼萨耆波夜提。回与余人,波夜提。知物向此僧,回与余僧者,越毗尼罪。知向此众多人,回与彼众多人,越毗尼罪。知物向此畜生,回与余畜生,越毗尼心悔。知物向僧,自回向己者,尼萨耆波夜提。是物众僧应不与,众僧应受用,是故说。(三十事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二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一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众僧集在一处,欲作羯磨。长老尸利耶婆不来,即遣使往呼言:“长老!众僧集,欲作法事。”尸利耶婆念言:“正当为我故作羯磨耳。”即心生畏怖,不得止而来。来已,诸比丘问言:“长老!汝犯僧伽婆尸沙耶?”答言:“犯。”彼心生欢喜,作是念:“诸梵行人于我边举可忏悔事,非不可治事。”白众僧言:“听我小出。”诸比丘于后作是言:“此比丘多端不定出去已,须臾当作妄语,应三过定实问之。”是尸利耶婆出已,作是念:“我何故无事而受是罪?此诸比丘恒数数治我罪,我今不应受是罪,今宁妄语众僧,当治我妄语罪,虽治故轻。”诸比丘即呼尸利耶婆入,入已问言:“汝犯僧伽婆尸沙罪耶?”答言:“不犯。”诸比丘问言:“汝向者何故言犯?”答言:“众僧向者欲使我犯,是故我答言犯耳,我今不忆有罪。”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尸利耶婆来。”来已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呵责妄语、称叹实语耶?汝今云何知而妄语?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而妄语,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先念知。

  妄者,事不尔。

  语者,口业说。

  波夜提者,分别制罪名也。

  贤圣语八事、直说、妄不妄、疑不疑、决定、非决定、一向说。贤圣语八事者,见言见、闻言闻、妄言妄、识言识、不见言不见、不闻言不闻、不妄言不妄、不识言不识,是名八事贤圣语,无罪。八事非贤圣语者,见言不见、闻言不闻、妄言不妄、识言不识、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妄言妄、不识言识,是名八事非贤圣语,得波夜提罪。直说者,见闻知识,不见不闻不知不识,是名直说,得波夜提罪。妄者,见妄言不妄、闻妄言不妄、知妄言不妄、识妄言不妄,不见不闻不知不识,妄言不妄,得波夜提罪。不妄者,见闻知识,不妄言妄,不见不闻不知不识,不妄言妄,得波夜提罪。疑者,见闻知识,疑言不疑,不见不闻不知不识,疑言不疑,得波夜提罪。不疑者,见闻知识,不疑言疑,不见不闻不知不识,不疑言疑,得波夜提罪。决定者,见闻知识,决定言不决定,不见不闻不知不识,决定言不决定,得波夜提罪。不决定者,见闻知识,不决定言决定,不见不闻不知不识,不决定言决定,得波夜提罪。一向说者,见闻知识言不见不闻不知不识,得波夜提罪。知有而言无,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知无言有,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有谓无而言有,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无谓有而言无,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有有想而言无,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无无想而言有,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有无想而言有,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实无有想而言无,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

  有五法成就,知而妄语,得波夜提罪。何等五?实有、有想、转心、背想、异口说,是为五事;知而妄语,波夜提。有四法成就,知而妄语,波夜提。何等四?有想、转心、背想、异口说,是为四;知而妄语,波夜提。有三法成就,知而妄语,波夜提。何等三?转心、背想、异口说;知而妄语,波夜提。有二法成就,知而妄语,波夜提。何等二?背想、异口说;知而妄语,波夜提。有一法成就,知而妄语,波夜提。何等一?异口语;知而妄语,波夜提,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软语诱问诸年少比丘言:“汝名字何等?汝家姓何等?父母名字何等?汝家本作何生业?”年少比丘其性质直,以实而答:“我家如是、如是姓名、如是生业。”彼六群比丘于后嫌恨时,便作是言:“汝是极下贱种,汝是旃陀罗、剃发师、织师、瓦师、皮师。”年少比丘闻此语已,极怀惭羞。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软语诱问诸年少比丘,后嫌恨便说乃至瓦师皮师耶?”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六群比丘!汝云何于梵行人边作种类形相语,如《难提本生经》中广说。”乃至佛告诸比丘:“畜生尚恶毁呰,况复人乎!”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种类形相语,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种类毁呰有七事:种姓、业、相貌、病、罪、骂、结使。

  种姓者,下中上。下者,汝是旃陀罗、剃毛师、织师、瓦师、皮师种姓。若作此语,使彼惭羞,得波夜提罪。若言:“汝父母是旃陀罗,乃至皮师。”作是语使彼惭羞,波夜提。若言:“汝和上、阿阇梨是旃陀罗,乃至皮师。”使彼惭羞,得偷兰遮。若言:“汝同友知识是旃陀罗,乃至皮师。”作是语使彼惭羞,越毗尼罪,是名下。中者言:“汝等是中间种姓。”作是语欲使彼人惭羞者,得偷兰罪。若言:“汝父母是中间种姓。”得偷兰罪。若言:“汝和上、阿阇梨是中间种姓。”欲使彼惭羞者,越毗尼罪。若言:“汝同友知识是中间种姓。”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心悔,是名中间。上者,语其人言:“汝是刹利婆罗门种。”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越毗尼罪。若言:“汝父母是刹利婆罗门种。”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罪。若言:“汝和上、阿阇梨是刹利婆罗门种。”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罪。若言:“汝同友知识是刹利婆罗门种。”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心悔,是名种姓。

  业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是屠儿、卖猪人、渔猎人、捕鸟人、张摾人、守城人、魁脍人。”作是语欲使彼人惭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如是。若言:“汝和上、阿阇梨是屠儿乃至魁脍。”得偷兰罪。若言:“汝同友知识是屠儿乃至魁脍。”得越毗尼罪,是名下业。中者,言:“汝是卖香人、坐店肆人、田作人、种菜人、汝是通使人。”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偷兰罪;父母亦如是。若言汝和上、阿阇梨者,得越毗尼罪。若言汝同友知识,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心悔,是名中业。上业者,若言:“汝是居金、银、摩尼、铜器店肆人。”作是语欲令彼人惭羞者,得越毗尼罪;父母、和上、阿阇梨亦如是。若言同友知识,得越毗尼心悔,是名上业。

  相貌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是瞎眼、曲脊、跛脚、臂如鸟翅、榼头、锯齿。”作是语使彼惭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偷兰罪。同友知识,越毗尼罪,是名下相貌。中者,如是大黑、大白、大黄、大赤。作是语,使彼惭羞者,得偷兰罪;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得越毗尼罪。同友知识,得越毗尼心悔,是名中相貌。上者,言:“汝有三十二相圆光金色。”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越毗尼罪;父母、和上、阿阇梨亦尔。同友知识,得越毗尼心悔,是名上相貌。

  病者,无有下中上,一切病尽名下:“汝等癣疥、黄烂、癞病、痈疽、痔病、不禁、黄病、疟病、痟羸病、癫狂,如是等种种病。”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得偷兰罪。同友知识,越毗尼罪,是名病。

  罪者,无上中下,一切罪尽名下:“汝犯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罪。”作是语,使彼惭羞者,波夜提;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偷兰罪。同友知识,越毗尼,是名罪。

  骂者,无有下中上,一切骂尽名下,作世间骂:淫逸、污秽、一切恶骂。作是语欲使彼惭羞者,得波夜提;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偷兰罪。同友知识,得越毗尼罪,是名骂。

  结使者,无下中上,一切结使尽名下:“汝是愚痴闇钝无知人,犹如泥团;如羊白鹄角鸱。”作如是种种语,使彼惭羞者,得,波夜提;父母亦尔。和上、阿阇梨,偷兰罪。同友知识,得越毗尼罪。

  若比丘作如上七事种类毁呰者,得波夜提。种类毁呰比丘尼者,偷兰罪。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得越毗尼罪。种类俗人,得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六群比丘方便诱问诸年少比丘:“汝识某甲比丘父母种姓事业不?”彼年少比丘其性质直,随事而说。六群比丘于后瞋恚时,作是言:“汝是旃陀罗、剃发师、织师、瓦师、皮师种姓。”作是语已,复言:“我自不知,是某甲比丘说汝耳!”比丘闻是语已,极生惭羞。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诱问诸年少比丘,乃至比丘惭羞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何故如是耶?”答言:“我作是事,用以快乐。”佛言:“痴人!此是恶事。于梵行人边作两舌,此是苦事,方言为乐。”佛无数方便呵责已,为说因缘,如《三兽本生经》中广说。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两舌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两舌者,有七事。何等七种?姓、业、相貌、病、罪、骂、结使。

  种姓者,下中上。下者,汝是旃陀罗,乃至皮师。复言:“谁知汝?是某甲说。”作是念:“欲离彼令与己合。”若彼离不离,得波夜提。若言:“汝父母是旃陀罗,乃至皮师。”复言:“谁知汝?是某甲比丘说。”作是念:“欲别离彼令与己合。”若彼离不离,皆波夜提。若言:“汝和上、阿阇梨是旃陀罗,乃至皮师。”亦波夜提。同友知识,亦如是。是名下。中者,言:“长老!汝是中间姓、吏兵姓、伎儿姓。”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离彼令与己合。”若离不离,皆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中。上者,若言:“长老!汝是刹利、婆罗门种。”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彼离不离,波夜提。若言:“汝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上。是谓种姓。

  业者,下中上。下者,汝是屠儿乃至魁脍。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彼若离不离,皆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下。中者。汝是卖香肆上人,乃至通使人。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离不离,皆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中。上者,汝是金银肆乃至铜肆上人。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彼若离不离,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上,是谓业。

  相貌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瞎眼乃至锯齿。”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彼若离不离,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下。中者,若言:“汝大黑、大白、大黄、大赤。”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彼离不离,波夜提。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中。上者,若言:“汝有三十二相圆光金色”。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彼离不离,波夜提。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上。

  病者。无下中上,一切病皆名下。若言:“汝有癣疥乃至癫狂。”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彼离不离,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病。

  罪者,无有下中上,一切罪皆名下。若言:“汝犯波罗夷,乃至越毗尼罪。”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作是念:“欲别离彼令与己合。”若彼离不离,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

  骂者,无下中上,一切骂皆名下。作世间恶骂、淫秽、丑恶语。若作如是骂,乃至离不离,波夜提。若言汝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骂。

  结使者,无有下中上,一切结使皆名下。“汝是愚痴人,闇钝无知,犹如泥聚,亦如牛羊白鹄角鸱。”作如是种种语。复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说耳!”若作是念:“欲别离彼令向己。”若彼离不离,波夜提。若父母、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皆波夜提,是名结使。

  于比丘所两舌,波夜提。于比丘尼所两舌,偷兰罪。于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毗尼。于俗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六群比丘,知众僧如法如律灭诤事已,作是言:“此事不了,当更断。”六群比丘作此语已,还诤事起,不和合住。诸比丘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知众僧如法如律灭诤已,更发起耶?”答言:“实尔。”佛言:“何故如是?”答言:“我作如是方便以为乐。”佛言:“痴人!恼乱梵行人,此是恶事。云何为乐?”佛语六群比丘:“汝常不闻,我以无数方便赞叹于梵行人所身常行慈、口心行慈耶?常应恭敬。汝今云何作是恶事?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僧如法如律灭诤事已,还更发起,作是言:‘此羯磨不了,当更作。’如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僧者,八种,如上说。

  诤事者,有四种:相言诤、诽谤诤、罪诤、常所行事诤。

  如法如律灭诤事者,七灭诤事中,一一如法如律。

  灭已更发举,如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四诤者,相言诤、诽谤诤、罪诤、常所行事诤。相言诤事,用三毗尼一一灭。何等三?现前毗尼灭、多觅毗尼灭、布草毗尼灭。

  现前毗尼者,佛住舍卫城,时拘睒弥比丘斗诤相言、同止不和合法言、非法律言、非律罪言、非罪重罪轻罪、可治不可治法、羯磨非法羯磨、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应作不应作。尔时坐中一比丘作是语:“诸大德!此非法、非律,与修多罗不相应、毗尼不相应、优波提舍不相应,与修多罗、毗尼、优波提舍相违,起诸染漏。如我所说,是法、是律、是佛教,与修多罗、毗尼、优波提舍相应,不生染漏。”是比丘言:“诸大德!我不能灭此诤,我诣舍卫城,到世尊所,当问灭此诤事。”是比丘到已,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拘睒弥诸比丘斗诤相言、同止不和合,所谓法非法,乃至我不能灭此诤事,当往世尊所,问灭此诤事。唯愿世尊为诸比丘灭此诤事。”尔时世尊告优波离:“汝往诣拘睒弥国,如法如律灭此诤事。所谓现前毗尼灭。优波离!诤事有三处起:若一人、若众多、若僧,亦应三处舍、三处取、三处灭。优波离!汝往诣拘睒弥比丘所,如法如律灭此诤事,所谓现前毗尼灭。”尊者优波离白佛言:“世尊!比丘成就几法,能灭此诤事。”佛告优波离:“比丘成就五法,能灭诤事。何等五?知是实非是不实、是利益非不利益、得伴非不得伴、得平等伴非不得平等伴、得时非不得时。优波离!若非时断事,或破僧、或僧诤、或僧离散;若得时灭诤者,僧不破、不诤、不分散。是为五法成就比丘能灭诤事,为诸梵行者,爱念称赞。今汝往至拘睒弥比丘所,如法如律如佛教断事,所谓现前毗尼灭。”尔时尊者优波离礼世尊足已,往拘睒弥比丘所言:“长老!还去到彼诤事起处,当彼间灭,莫此间断事。何以故?此间众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住,不应扰乱。”尔时拘睒弥比丘白尊者优波离言:“大德!我若能于彼灭诤事者,不来诣此。唯愿尊者为我至彼灭此诤事。”优波离言:“我若往到彼,应作羯磨者作羯磨,应治罚者当罚之。应作折伏羯磨、不语羯磨、发喜羯磨、摈出羯磨、举羯磨、别住羯磨、摩那埵羯磨、阿浮呵那羯磨,有如是如是过,我当作如是羯磨治,汝等尔时心莫不悦。”彼使比丘白尊者优波离言:“我等若有如是过,当受如是治,心无不悦。”时尊者优波离复至佛所,白佛言:“世尊!欲灭彼比丘诤事,当云何用心?”佛告优波离:“欲灭诤事者,当先自筹量身力、福德力、辩才力、无畏力,知事缘起,比丘先自思量有如是等力。又此诤事起来未久,此人心调软,诤事易可灭,此比丘尔时应作灭诤。若自思量无上诸力,诤事起已久,其人刚强非可卒灭,当求大德比丘共灭此事。若无大德比丘者,当求多闻比丘;若无多闻者,当求阿练若比丘;若无阿练若比丘者,当求大势力优婆塞。彼诤比丘见优婆塞已,心生惭愧诤事易灭。若复无此优婆塞者,当求于王、若大臣有势力者,彼诤比丘见此豪势,心生敬畏诤事易灭。若在冬时灭此诤事者,当于无风寒温暖屏处治,客比丘来当与炉火。若是春时,当于凉处,若树下敷床座,行冷水浆饮,当以扇扇。若是夏时,当于高凉处,随时所须事事供给。尔时当举一堪能比丘,有黠慧、知事因缘、不怯弱、不求他过、不畏众人。若优婆塞来,当为赞叹和合僧功德。复语优婆塞:‘如世尊说,一法出世令天人苦恼天人失利。所谓一法者,坏乱众僧。身坏命终,直入泥黎。又优婆塞!如世尊说,一法出世天人安乐天人得利。所谓一法者,和合众僧。身坏命终,得生善处,天上人中。如是优婆塞欲得大功德者,当和合众僧。’二众语时,是比丘应谛观其事,取其语字句义味。”时坐中有比丘,非闼赖吒比丘,作闼赖吒相,作是语:“听诸大德!本作如是语,今作如是语,不相应时。此人皆性软可折伏者,应僧中语令羞愧。汝不善作不和合事,作不和合见。众僧今日为是事故,于此中集。”若是恶人执性刚暴,能增长诤事,应作软语,语言:“长老!众僧今日聚集,为灭此事故,我当共长老作伴,和合灭此诤事。”若是比丘心意柔软已,尔时僧断事人语有事比丘言:“汝今出此事。”此比丘作如是言:“我今出此事,愿僧与我如法如律断。”尔时应呵责此人令惭羞,应语:“汝不善,何有众僧非法非律断事。”彼比丘若言:“我未曾僧中语,愿众僧教我仪法。”尔时应教作是言:“我今出此诤事因缘,随僧教敕我当奉行。”彼比丘若不随僧语,复应语言:“汝若不受僧教者,我当僧中拔筹驱汝出众。”是比丘若复不随语者,尔时复应遣优婆塞问是比丘言:“汝当随僧教不?若不随者,我当与汝白衣法,驱汝出聚落城邑。”知是比丘所诤事,若是小小诤事者,僧即优婆塞前灭。若是鄙秽事,慰喻优婆塞令出已,僧如法如律如修多罗,随其事实用现前毗尼除灭。

  尔时尊者阿难往到佛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所谓现前毗尼灭,云何名为现前毗尼灭?”佛告阿难:“比丘诤事,法非法、律非律、罪非罪、轻罪重罪、可治罪、不可治罪、法羯磨、非法羯磨、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应作不应作羯磨。阿难!若有如是事起,应疾集僧。疾集僧已检校此事,如法如律如修多罗,随其事实用现前毗尼除灭。若成就五非法,不成与现前毗尼。何等五?不现前与、不问、不受过、不如法、不和合与,是名五非法,不成与现前毗尼。若成就五如法,成与现前毗尼。何等五?现前与、问、受过、如法、和合与,是名五法成就与现前毗尼。如是阿难!如法如律如佛教,用现前毗尼灭诤事已,若有客比丘、若去比丘、若与欲比丘、若见不欲比丘、若新受戒比丘、若在坐睡比丘,是诸比丘作是言:‘如是不好羯磨,别佛、别法、别僧,如牛羊僧,不善羯磨,羯磨不成就。’阿难!如是更发起者,得波夜提罪,是名相言诤。”

  以现前毗尼灭诽谤诤者,若比丘不见、不闻、不疑,比丘犯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以是五篇罪谤,是名诽谤诤。用二毗尼灭,所谓忆念毗尼灭、不痴毗尼灭。忆念毗尼者,佛住王舍城,慈地比丘尼作非梵行,遂便妊身。到六群比丘所,作是言:“我作非梵行事,今者有娠。尊者与谁有嫌,我能谤之?”六群报言:“善哉姊妹!乃欲为我作饶益事。陀骠摩罗子是我生怨,与我破房舍及不好床蓐、粗恶饮食。若此人久在梵行者,我等长夜受苦。汝看此比丘斋日大众说法时在中者,汝当往彼众中以非梵行谤。”答言:“当如尊者教。”是比丘尼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大众说法时,往到众前而作是言:“尊者!为我办酥、油、粳米诸饮食,具修治房舍,并求佐产人,我产时至是。”长老答言:“姊妹!汝自知之,我无此事。”比丘尼复言:“奇怪!奇怪!汝是丈夫,晨去夜来,共我从事,而今说言:‘我无此事,勿复多言。’但当与我办酥油等,我今产时已至。”长老复言:“姊妹!汝自知我无是事。”如是三说而去。是时众中诸不信者,便作是念:“此等二人皆是年少,必有此事。”忠信之人,皆生疑惑,为有为无?诸上信者便作是言:“此尊者已灭三毒、恶法永尽,无有此事。”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作非梵行,恶名流布,屏处亦闻,众多亦闻,僧中亦闻。诸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是陀骠摩罗子非梵行事,恶名流布。汝等当于屏处三问,众多人中三问,僧中三问。”屏处问者,应作是问:“陀骠摩罗子长老!慈地比丘尼作是语,是事知不?”时长老言:“我不知作、不忆作。”如是第二、第三问。众多人中,三问亦如是。众僧中问言:“陀骠摩罗子长老!慈地比丘尼作是言,是事知不?”答言:“我不知作、不忆作。”第二、第三问亦如是。诸比丘以是事,往白世尊:“长老陀骠摩罗子已屏处三问、多人中三问、僧中三问。自言:‘我不知作、不忆作。’”佛告诸比丘:“此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是慈地比丘尼自言犯,应驱出。”时王舍城比丘尼嫌世尊,作如是言:“看是断事不平等,二人俱犯罪,云何置比丘,驱比丘尼?若俱有罪当俱出,若无罪当俱置。云何世尊驱一置一?”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阿难:“汝往呼王舍城比丘尼僧来。”“唯然世尊!”尔时阿难至比丘尼所,作是言:“诸姊妹!世尊呼汝等。”时比丘尼语尊者阿难言:“我于世尊所无有事缘,何故呼我?若有事缘不呼自往。尊者还去,我无缘事不能往。”时阿难作是念:“此是奇异,蒙世尊恩,得出家为道。云何于佛不起敬心、不从教命?”尔时阿难还到世尊所,头面礼足,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阿难:“汝往语王舍城比丘尼言:‘汝有过,世尊敕汝令去,不得住此。’”阿难受教,即往比丘尼所,作是言:“姊妹!汝有过,世尊敕汝令去,不得住此。”比丘尼答尊者阿难言:“我于城外无诸缘事不能去,若有缘者不敕自去。”尔时阿难作是念:“奇异!蒙世尊恩,得出家为道。云何于佛不生敬心?呼来不来,遣去不去。”阿难即还佛所,头面礼足,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语阿难:“如来、应供、正遍知,若于城邑聚落比丘、比丘尼僧,呼来不来,遣去不去者,如来自当避去。阿难!汝取我僧伽梨来。”时尊者阿难即授僧伽梨,世尊于中时不语比丘僧,唯将阿难经过五通居士聚落,向舍卫城。

  尔时韦提希子阿阇世王杀父王已,深怀愁毒,常日三诣世尊忏悔。清旦、日中、晡时。晨朝忏悔已,中时复来,不见世尊,即问诸比丘世尊所在?诸比丘答言:“世尊已去。”王作是言:“世尊每行时一月、半月,常语我,今何因缘默然而去?”时诸比丘闻佛向所说,即答言:“大王!王舍城诸比丘尼不从世尊教命,呼来不来、遣去不去。如是大王当知,如来、应供、正遍知,若于城邑聚落比丘、比丘尼僧,语来不来、遣去不去,如来便自避去。今王舍城比丘尼僧不从佛教,是故世尊默然而去。”王闻是语,极大瞋恚,敕语诸臣:“现我境内,诸比丘尼僧,一切驱出。”时有智臣即谏王言:“非境内诸比丘尼一切有过,但王舍城比丘尼违世尊教。”王即用臣言,敕诸有司,驱王舍城比丘尼出。尔时诸司皆捉杖木、土块、瓦石,打掷诸比丘尼,驱令出城,作是责言:“汝弊恶人!蒙世尊恩,得出家为道,而不恭敬,违背佛教。速出去坐。汝弊恶老妪,使我不见世尊、不闻正法,汝等速出不得住此。”尔时里巷诸人见是事已,皆遥骂言:“乃至使我不见世尊、不闻正法,汝等速出不得住此。”尔时优陀夷亦捉杖驱出诸比丘尼,呵责亦如上说。王敕诸臣:“汝等观比丘尼,若随世尊后去者,汝等当为作法护,令得安隐。若向余处去者,便随其意,不须作护。”时诸比丘尼出城已,各作是言:“若我等向余方者,在在处处皆见驱逐,无得住处。我等今当随世尊后去。”世尊朝所发处,诸比丘尼暮到。如是在道,恒降一日。

  尔时世尊欲化度故,过五通居士聚落,向舍卫城。五通居士常法,闻比丘、比丘尼僧来,至一由延,迎设种种供养。尔时五通居士闻此诸比丘尼来,即入正受观之,诸比丘尼为何因缘故来?观已见彼诸比丘尼一切有过,皆被驱罚,未得解过,非是净器,无圣法分。作是观已,都不往迎设诸供养。诸比丘尼展转借问,来至其门,语言:“王舍城诸比丘尼,今在门外,令居士知。”居士即敕使人与破屋弊床褥,不供给暖水洗足及涂足油,亦不与非时浆,亦不问讯安慰,夜不然灯。明旦复不供给齿木净水,与粗饮食食已,遣令速去。诸比丘尼出外已,自相谓言:“我闻此居士常有信心,恭敬供养众僧,如今观之,无有信敬。”中有比丘尼谓诸人言:“止!止!阿姨!当自观察,我等违世尊教,得此供给已自过分。”诸比丘尼渐渐前行到舍卫城,诣阿难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阿难言:“我等欲见世尊礼觐问讯,愿为比丘尼僧白世尊,唯哀听许。”阿难答言:“善哉诸姊!”即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王舍城比丘尼僧,欲来奉觐世尊!听者当命使前。”佛告阿难:“汝莫令王舍城比丘尼僧来见我。”阿难言:“善哉!”礼佛即还,至比丘尼所告言:“诸姊!世尊有教,不听汝前。”第二、第三亦如是。佛告阿难:“汝何故为王舍城比丘尼殷勤乃尔?”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不作比丘尼想。何以故?世尊呼来不来、遣去不去故。但世尊语有余理,言王舍城比丘尼僧。以僧故,是故殷勤。”佛言:“听王舍城比丘尼僧前。”阿难即还比丘尼所,语言:“诸姊!大得善利,世尊听汝等前。”诸比丘尼闻已,皆称:“善哉,善哉!阿难!”即前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不善,如小儿愚痴,不识福田,不知恩养,不受世尊教。我今自知见罪,唯愿世尊受我悔过。”佛告王舍城比丘尼:“汝等不善,如小儿愚痴,不识福田,不知恩养。世尊呼来不来、遣去不去,汝今自见罪,听汝悔过。于圣法中能悔过者,增长善根。自今已去勿复更作。”若比丘僧如法唤比丘尼僧,比丘尼僧法应即来。若不来者,得越毗尼罪。比丘僧应遮此比丘尼僧布萨自恣,若来时不听入门。若比丘僧如法唤众多比丘尼、呼一比丘尼亦如是。若众多比丘如法唤,比丘尼僧法应即来。若不来者,得越毗尼罪。应遮此比丘尼布萨、自恣,若来时不听入门。若众多比丘如法唤众多比丘尼、唤一比丘尼亦如是。若一比丘如法唤比丘尼僧、唤众多比丘尼、唤一比丘尼,比丘尼法应即来,若不来者,得越毗尼罪。应遮此比丘尼布萨、自恣,若来时不听入门。若尼僧、若众多比丘尼、若一比丘尼,向比丘僧、向众多比丘、向一比丘悔过法,如前向佛悔过法中广说。尔时世尊为王舍城比丘尼随顺说法,示教利喜。时一比丘尼得法眼净,佛告诸比丘尼:“汝等可去,还案来时道,若五通居士若有所说,汝当受行。”尔时王舍城诸比丘尼,即还趣五通聚落。时五通居士即入定,观见此诸比丘尼已向佛忏悔,悉皆清净,成就法器。时五通居士案如常法,乘白草马车一由延迎,遥见诸比丘尼僧,便下车步进,褊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言:“善来阿姨!行道不疲极耶?”居士即请诸比丘尼在前行、从后而归。到家中已,与好新房、床褥、卧具,与暖水洗足与涂足油、与非时浆、暮然灯火安慰问讯言:“阿姨!安隐住。”明旦供给齿木澡水,与种种粥,至时与随适饮食。食已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白言:“我今请阿姨夏安居,我当供给所须衣食、床卧、病瘦医药,当教学受诵经偈,唯除布萨自恣。”尔时诸比丘尼作是念:“今已四月十二日夏坐已逼,又世尊复敕当受五通居士语。”思惟是已,即便受请夏安居。居士日日为比丘尼说四念处,诸比丘尼闻此法已,初夜后夜精勤不懈,修习圣道,成就得证。诸比丘尼受自恣竟:“我等当诣世尊,礼敬问讯,自说果证。”时诸比丘尼向舍卫城,到阿难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难言:“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声闻说四念处,我等初夜、后夜精进不懈,修习圣道成就得证。”作是语已,便还所住。诸比丘尼众去不久,时尊者阿难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王舍城诸比丘尼所说,具白世尊,乃至修道得证。尊者阿难说是语已,复白佛言:“是事云何?唯愿解说。”佛告阿难:“如诸比丘尼所说真实无异。何以故?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其有能于四念处精勤修习,一切皆得成就得证,如《四念处经》中广说。”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王舍城比丘尼于世尊不识恩分?来舍卫城诣阿难所,不觐世尊,使优陀夷捉杖驱逐。尊者阿难殷勤请救,唯愿解说。”佛告诸比丘:“此诸比丘尼不但今日于我不识恩分,优陀夷捉杖驱逐,阿难殷勤请救。过去世时已曾如是,如《象王本生经》中广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三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之二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城中有大富淫女家,多饶财宝种种成就,库藏盈溢守备牢固,外贼伺求无能得者。时有一贼主,善作方便,遣使语淫女言:“我等欲诣某池上,多请淫女设种种饮食,自恣娱乐。汝便可好自庄严诣彼池上,勿令不好,为彼所嗤。”女人之心以妒胜为先,名衣上服珠玑璎珞,尽以严身,种种庄饰光焰曜目,往赴彼请。时此贼主方便诱导,将诣避隐深邃之处,淫女问言:“向请诸女今何所在?”答言:“须臾当至,且作欢乐。”彼时淫女便作是念:“今观此人是贼无疑。何以知之?此非本期处;又诸女悉皆不来。”日遂向暮,淫女便言:“我欲还家。”贼主报言:“且相娱乐,何乃匆匆?”时女思惟:“此定作贼,必为彼所困。我有妙术六十四种,今正是时。若不用者,何以免济?”尔时此女伪现姿媚爱相,与贼交杯,似自饮酒,劝贼令尽。外现殷勤,妖媚亲附,内心与隔,使彼贼心耽惑悦乐,不复有疑。时贼主独将淫女至一屏处,酒势遂发,醉无所觉。此女徐自敛身离贼,收幞严饰,向舍卫城。城门已闭,回向祇洹,寺门亦闭。尔时门外有一长老比丘,字迦卢,去门不远,在一屏处,敷绳床而坐,衣四垂下。此淫女于恐怖中来趣安隐处,即入长老床下。迦卢尔时入三昧,不察床下。贼夜半后醉醒,欲剥淫女,觅而不见。贼帅问诸伴言:“汝等见此女人不?”皆言:“不见。”各各把火求觅,都不知处,复相谓言:“若如是不得者,当求脚迹。”即寻迹到舍卫城门。门闭复寻迹遂至祇洹门下,便失其迹不知所向。贼虽见是比丘,无有疑心。尔时天遂向晓,舍卫城中已打明鼓,复闻象马鸡狗之声。尔时贼帅便相谓言:“今失此女,不知所在。天复欲晓,不宜久停,当还林中避隐之处。”作是念已,即还林中。天晓,城中人民象马车乘出城,又诸优婆塞亦皆出城,礼觐世尊已,过礼迦卢比丘,见此淫女于床下而出,众人见已皆讥嫌言:“此阿练若,云何纳衣乞食,通夜与淫女从事,晓乃放去?失沙门法。何道之有?”尔时长老陀骠摩罗子迦卢比丘丑名流布。诸比丘闻已,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是陀骠迦卢比丘,非梵行恶名流布。汝等当于屏处三问、多人中三问、僧中三问。”屏处问者,应作是问:“长老陀骠迦卢!诸梵行人作是语,是事知不?”答言:“不知作、不忆作。”如是第二、第三,多人中三问、众僧中三问,亦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陀骠迦卢比丘已于屏处三问、多人中三问、众僧中三问,自言不知作、不忆作。”佛告诸比丘:“是陀骠迦卢比丘清净无罪,僧应与忆念毗尼灭,清净共住。”作求听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长老陀骠迦卢!诸梵行人作是语,自言不知作、不忆作。若僧时到,僧长老陀骠迦卢,欲从僧乞忆念毗尼灭,清净住。诸大德听!是陀骠迦卢比丘欲从僧乞忆念毗尼灭,清净住,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乞法者,是陀骠迦卢比丘,偏袒右肩、脱革屣、右膝着地,作是言:“我陀骠迦卢比丘,诸梵行人作是语,我不知作、不忆作。我陀骠迦卢今从僧乞忆念毗尼灭,清净住。唯愿僧与我忆念毗尼灭,清净住。”如是第二、第三乞。羯磨人当作是说:“大德僧听!长老陀骠迦卢,诸梵行人作是语,自言不知作、不忆作。已从僧乞忆念毗尼灭,清净住。若僧时到,僧与长老陀骠迦卢忆念毗尼灭,清净住。白如是。”“大德僧听!是长老陀骠迦卢,诸梵行人作是语,自言不知作、不忆作。已从僧乞忆念毗尼灭,清净住。僧今与长老陀骠迦卢忆念毗尼灭,清净住。诸大德忍与长老陀骠迦卢忆念毗尼灭清净住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初羯磨。”如是第二、第三说。“僧已与长老陀骠迦卢忆念毗尼灭清净住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佛问诸比丘:“已与陀骠迦卢忆念毗尼未?”答言:“已与。”佛言:“比丘五法成就非法与忆念毗尼。何等五?不清净清净想与、清净不清净想与、不先检校、非法、不和合,是名五非法与忆念毗尼。五如法与忆念毗尼。何等五?清净清净想与、不清净不清净想与、先检校、如法、和合,是名五如法与忆念毗尼。”时诸比丘白佛言:“云何,世尊!是淫女人为贼所逐?”佛言:“不但今日为贼所逐,过去世时以曾为彼所逐,如《怨家本生经》中广说。”

  尔时尊者阿难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忆念毗尼?”佛语阿难:“若比丘谤比丘,若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当疾集僧。疾集僧已,问是比丘和上、阿阇梨、同友知识,作是言:‘长老!汝知某比丘先来为人,戒行何似?与谁为知识?彼知识为善恶?’若言:‘某甲先来持戒行清净,与善知识同友犯小小罪,心怀惭愧速疾除悔。’如是人僧应与忆念毗尼。若言:‘我知彼比丘先来戒行不清净,又与恶知识从事,犯罪不能如法悔过。’阿难!如是比丘僧不应与忆念毗尼灭。如是阿难!如法如律与忆念毗尼灭诽谤诤已,若客比丘、若去比丘、若与欲比丘、若见不欲比丘、若在坐睡比丘、新受戒比丘,是诸比丘言:‘作如是羯磨不成就、不如法、愚痴无智,别佛别法别僧,犹如牛羊不善羯磨不成就。’作如是更发起者,波夜提罪,是名诽谤诤忆念毗尼灭。”云何诽谤诤不痴比尼灭?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尊者劫宾那有二共行弟子:一名难提,二名钵遮难提。是二比丘本狂痴病,病时作种种非法;今已差,诸梵行人犹故说其痴狂时所作。是二比丘闻是语时,用为羞愧。以是因缘,语诸比丘。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是难提、钵遮难提本痴狂,病时作种种非法;今痴已差,诸梵行人犹故说其本痴狂时所作。”佛告诸比丘:“汝等当于屏处三问、多人中三问、僧中三问。”屏处问者,应作是言:“长老!诸梵行人作是语,汝知不?”答言:“不知作、不忆作。”如是第二、第三,多人中三问,众僧中三问,亦如是。诸比丘以是事往白世尊:“已屏处三问、多人中三问、众僧中三问,自言不知作、不忆作。”佛告诸比丘:“是二比丘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时所行,自言不知作、不忆作。僧应与作不痴毗尼灭。”作法者应作求听羯磨,唱言:“大德僧听!是长老难提、钵遮难提,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行,自言不知作、不忆作。若僧时到,僧是难提、钵遮难提比丘,欲从僧乞不痴毗尼灭。诸大德听!是难提钵遮难提欲从僧乞不痴毗尼灭,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乞法者,是难提、钵遮难提,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我某甲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行,我不知作、不忆作。今从僧乞不痴毗尼灭,唯愿僧与我不痴毗尼灭。”如是第二、第三乞。僧应语彼比丘言:“僧无有说汝事者。说汝事者,汝当往语,使勿复说。”此比丘应往彼比丘所言:“长老!我先狂痴时所作,我今不知作、不忆作,愿长老勿复说我痴时所作。”彼比丘若止善,若不止应语彼和上、阿阇梨及同友知识,作是言:“长老!汝弟子若同友知识,说我本痴时所作,我不知作、不忆作,愿长老为我呵语彼勿复更说。”彼和尚阿阇梨应当呵语:“汝不善,不知戒相,不闻世尊说痴狂、心乱作无罪耶?”彼说事人若受者善。尔时僧应作羯磨,羯磨人如是唱:“大德僧听!长老难提、钵遮难提,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行,自言不知作、不忆作。已从僧乞不痴毗尼灭。若僧时到,僧与难提、钵遮难提作不痴毗尼灭。白如是。”“大德僧听!是难提、钵遮难提,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行,自言不知作、不忆作。已从僧乞不痴毗尼灭。僧今与某甲作不痴毗尼灭。诸大德忍与难提、钵遮难提不痴毗尼灭忍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初羯磨。”如是第二、第三说。“僧已与某甲、某甲不痴毗尼灭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问诸比丘:“已与难提、钵遮难提不痴毗尼未?”答言:“已与。世尊!”佛言:“五法成就,非法与不痴毗尼。何等五?不痴痴想与、不请求举事人使心柔软、不从僧乞不痴毗尼、非法、不和合,是名成就五非法与不痴毗尼灭。成就五,如法与不痴毗尼。何等五?不痴不痴想与、求请举事人使心柔软、从僧乞不痴毗尼、如法、和合,是名成就五如法与不痴毗尼。”

  时尊者阿难往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所谓不痴毗尼,云何名不痴毗尼?”佛告阿难:“有比丘本痴、今不痴,诸梵行人说前痴行,尔时应疾疾集僧。集僧已,如修多罗、如毗尼,随此比丘事实,与不痴毗尼。如是阿难!如法、如律、如世尊教,以不痴毗尼灭诽谤诤事已,若客比丘乃至愚痴无智,犹如牛羊更发起者,得波夜提罪。是名不痴毗尼灭。”诽谤诤罪诤者,若比丘比丘相说罪过,若波罗夷,乃至越毗尼。此罪诤用二毗尼灭,所谓自言毗尼、觅罪相毗尼。自言毗尼者。

  佛住舍卫城,时慧命罗睺罗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次行乞食,得还精舍。食已执衣持钵着常处,持尼师坛,向得眼林,欲坐禅。中路见一比丘与女人作非梵行。见已,此恶比丘作是念:“佛子罗睺罗见我作非梵行,必语世尊。及其未语间,我当诣世尊所,先说其过。”时恶比丘诣佛所,头面礼足白言:“世尊!我见尊者罗睺罗趣得眼林中路,共女人作非法事。”尔时世尊默然不答。时尊者罗睺罗在一树下,正受三昧,从禅定起,来诣世尊所,不忆恶比丘事,如常法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尔时世尊欲使罗睺罗忆向事故,即化作恶比丘在其前,罗睺罗见已,即发本识,白世尊言:“我向林中中路,见此比丘共女人作非梵行。”佛言:“罗睺罗!若彼比丘亦作是语:‘我见罗睺罗中路作非梵行。’是事云何?”尊者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我无是法。”佛告罗睺罗:“若彼比丘亦作是言:‘我无是法。’是事云何?”罗睺罗复白佛言:“世尊!若如是者,唯世尊知我。”佛言:“彼复作如是言:‘唯世尊知我。’此事云何?”罗睺罗复白佛言:“唯愿世尊!与我自言治。”佛复告罗睺罗:“若彼比丘亦如是言:‘愿世尊与我自言治。’者,复当云何?”罗睺罗白佛言:“若尔者,愿世尊俱与我二人自言治。”尔时世尊诣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已,为诸比丘广说上事。说已告诸比丘:“与此比丘自言毗尼灭。何以故?未来世或有恶比丘,诽谤清净比丘,不得自言治,便驱出故。”佛告诸比丘:“有八非法,与自言毗尼。何等八?问重而说轻,轻事不实,是名非法与自言治;问轻说重、问残说无残、问无残说残、问轻说轻、问重说重、问残说残、问无残说无残,如是一一皆不说实罪,是名非法与自言治。有八如法与自言治。何等八?问重说轻,实有轻罪而说轻,是名如法与自言治;问轻说重、问残说无残、问无残说残、问重说重、问轻说轻、问残说残、问无残说无残,如是一一皆说实,是名八如法与自言治。”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所谓自言毗尼灭,云何名自言毗尼灭?”佛告阿难:“若比丘比丘相说罪过,若波罗夷乃至越毗尼罪。阿难!尔时应疾集僧。疾集僧已,如修多罗、如毗尼、如世尊教,随此比丘事实,与自言毗尼灭。”如是阿难!如法、如律、如世尊教,用自言毗尼灭诤事已,若客比丘乃至更发起者,得波夜提罪,是名自言毗尼灭。罪诤觅罪相毗尼者。

  佛住舍卫城时,长老尸利耶婆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众僧集欲作羯磨事时,尸利耶婆不来,即遣使往唤:“长老尸利耶婆!众僧集欲作法事。”尸利耶婆念言:“正当为我故作羯磨耳。”即心生恐怖,不得已而来。诸比丘问言:“长老!犯僧伽婆尸沙罪耶?”答言:“犯。”彼生欢喜心,作是念:“梵行人于我边举可忏悔事,非不可治事。”白众僧言:“听我小出。”诸比丘于后作是言:“此比丘轻躁、是不定人,出去已,须臾当作妄语。应当三过定实问已,然后作羯磨。”尸利耶婆出已,作是念:“我何以故受此罪?诸比丘数数治我罪,我今不应受是罪。”诸比丘即呼尸利耶婆入,入已问言:“汝实犯僧伽婆尸沙罪耶?”答言:“不犯。”诸比丘问言:“向汝何故僧中说有是罪,复言不犯。”尸利耶婆言:“我不忆是事。”诸比丘以是事白佛,佛言:“呼尸利耶婆来。”来已,佛以是事广问尸利耶婆:“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诸比丘:“尸利耶婆众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作是语:‘我不忆。’僧当与觅罪相比尼灭。”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尸利耶婆比丘!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自言不忆。若僧时到,僧与尸利耶婆比丘觅罪相毗尼灭。白如是。”“大德僧听!尸利耶婆比丘!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自言不忆。僧今与尸利耶婆比丘觅罪相毗尼灭。诸大德忍与尸利耶婆比丘觅罪相毗尼灭忍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忍与尸利耶婆比丘觅罪相毗尼灭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告诸比丘:“是比丘僧为作觅罪相毗尼羯磨已,是比丘应尽形寿行八法。何等八?不得度人、不得与人受具足戒、不得受人依止、不得受僧次请、不得作僧使行、不得与僧作说法人、不得与僧作说比尼人、不得与僧作羯磨人、僧作羯磨已是比丘尽寿不听舍,是名八法。”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所谓觅罪相毗尼,云何名为觅罪相毗尼?”佛告阿难:“若比丘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自言不忆作,抵慢。尔时应疾疾集僧,集僧已,如修多罗、如毗尼、如法,随此比丘与觅罪相毗尼灭已。僧应语是比丘言:‘长老!汝不得善利。云何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自言我不忆作。’以汝僧中作是语故,僧与汝作觅罪相羯磨。”如是阿难!如法、如毗尼、如世尊教,与觅罪相毗尼灭诤已,若客比丘乃至更发起者,得波夜提。是名罪诤用觅罪相毗尼灭竟。相言诤,用三毗尼灭。前已说现前毗尼竟。多觅毗尼灭相言诤者。

  佛住舍卫城拘睒弥,时有二部大众,各有一师:一名清论,二名善释清论。有一共行弟子名雹口,善释有一共行弟子名坫雹。第一依止弟子名头头伽,第二依止弟子名吒伽;第一有优婆塞弟子名头磨,第二优婆塞弟子名无烟;第一有檀越名优陀耶王,第二檀越名渠师罗居士;第一优婆夷弟子名舍弥夫人,第二优婆夷弟子魔揵提女名阿㝹波磨;第一后宫青衣弟子名频头摩逻,第二后宫青衣弟子名波驮摩逻人。各有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优婆塞、五百优婆夷。第一众主入厕行讫,欲用水,见水中有虫,以草横器上为相。第二众主依止弟子,后来入厕,见水器上有草,便作是言:“是何无羞人?持草着水器上。”第一众主共行弟子闻此语已,语其人言:“汝云何乃持我和上名无羞人?”因此事故,二部四众遂生大诤。时拘睒弥国举城内外诤斗之声,内外娆动,犹如金翅鸟王入海取龙,水大波涌。如是大诤唯正共诤草非草,是故诸比丘斗诤,同止不和,说法非法、律非律、重罪轻罪、可治不可治、法羯磨非法羯磨、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应作不应作。尔时坐中有一比丘,作是语:“诸大德!此非法、非律,与修多罗不相应、与毗尼不相应、与优波提舍不相应,与修多罗、毗尼、优婆提舍相违,但起诸染漏。如我所知,是法、是律、是佛教,与修多罗、毗尼、优波提舍相应,如是不生染漏。”是比丘言:“诸大德!我不能灭此诤,当诣舍卫城,到世尊所,当问灭此诤事。”是比丘到已,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世尊言:“拘睒弥诸比丘斗诤,更相言说同止不和,乃至我不能灭诤事,我当往白世尊灭此诤事。唯愿世尊!为诸比丘灭此诤法。”

  尔时佛告优波离:“汝往与拘睒弥比丘如法、如律、如佛教,所谓多觅毗尼灭此诤事。如是诸释种及诸离车等断事时不可即了者,亦与多觅毗尼灭。优波离!诤事有三处起,若一人、若众多、若僧;亦应三处舍、三处取、三处灭。优波离!汝往诣拘睒弥比丘所,如法、如律、如佛教灭此诤事,所谓多觅毗尼,如上现前毗尼中广说。乃至是比丘心软已,僧应行舍罗。比丘有五法成就,僧应羯磨作行舍罗人。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知取不取。”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能为众僧作行筹人。若僧时到,僧立某甲比丘作行筹人。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立某甲比丘作行筹人。诸大德忍某甲比丘作行筹人忍者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立某甲比丘作行筹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已,此比丘应作二种色筹:一者黑,二者白。不应唱言:“非法者捉黑筹,如法者捉白筹。”应如是唱:“如是语者取黑筹,如是语者取白筹。”行筹人行筹时,当立心在五法内然后行筹,不应作不如法伴,当作如法伴。行筹讫数,若非法筹乃至多一者,不应唱。非法人多、如法人少,当作方便解坐。若前食时欲至者,应唱令前食。若后食时至,应唱令后食。若洗浴时至,当唱令洗浴。若说法时欲至,当唱令说法时到。若说毗尼时至,当唱说毗尼时到。若非法者觉言:“我等得胜,为我故解坐。我等今不起,要即此坐决断是事。”尔时精舍边若有小屋无虫者,应使净人放火已,唱言:“火起!火起!”即便散起救火。知近住处有如法者,应往唤言:“长老向行筹讫,非法人多、如法人少。长老!当为法故往彼,使如法者筹多得佛法增长,亦得自益功德。”若彼闻此语不来者,得越毗尼罪。来已当更行筹。行筹已数看,若白筹多一,不应唱言多一,应作是唱:“如是语人多,如是语人少。”作是唱已,应从多者。更有五法成就,不如法行筹。何等五?如法语人少、非法语人多、说法语人不同见、说非法语人同见、非法说法法说非法、因是行筹当破僧乃至僧别异,是名五非法。翻上名成就五如法行筹。

  尔时尊者阿难往到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所谓多觅毗尼灭,云何名为多觅毗尼灭?”佛告阿难:“诸比丘于修多罗中、毗尼中、威仪中,言此是罪、非是罪、是轻、是重、是可治、是不可治、是残罪、是无残罪,斗诤相言。尔时应疾疾集僧,如法、如律、如佛教,随其事实,如法如律断灭。若复不能了者,闻某方住处有长老比丘,诵修多罗、诵毗尼、诵摩帝利伽。如是若中年、若少年比丘,诵修多罗、诵毗尼、诵摩帝利伽者,应疾往问、若请来,随彼比丘所说,与多觅毗尼灭诤事灭已。如是阿难!若客比丘乃至新受戒比丘,更发起者,波夜提。是名相言诤用多觅毗尼灭。”如草布地毗尼灭相言诤者。

  佛住舍卫城时,拘睒弥比丘共诤,同止不和,说法非法、律非律,乃至尊者优波离语彼比丘言:“长老!我往彼已应作羯磨,当作种种羯磨治摈汝等,尔时莫心不悦。”是使比丘言:“我欲小出。”出已作是念:“我若随尊者优波离去者,或能苦治我罪,我等今当独还拘睒弥自共灭此诤事。”到拘睒弥已,复不能灭诤事,复言:“长老!我自不能得灭此诤事,今当还到舍卫城灭此诤事。”作是语已,即往舍卫城,往至尊者优波离所,作如是言:“善哉尊者!为拘睒弥比丘灭此诤事。”优波离语彼比丘言:“故如我先语汝,随彼有事,当种种如法治,汝尔时莫心不悦,当随汝去。”彼比丘答言:“不敢复违。”优波离言:“去还至彼灭,莫乱此间僧。”尔时拘睒弥比丘往到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拘睒弥比丘同止不和更相言说,唯愿世尊灭此诤事。”佛告拘睒弥比丘:“汝莫斗诤,更相言说,同止不和。何以故?过去久远世时,有城名迦毗罗,王名婆罗门达多,如《长寿王本生经》中广说。”佛告拘睒弥比丘:“彼有如是,破国亡家,乃至太子长生不报父仇,犹更和合不生恶心。汝等云何于正法中以信出家,而更忿诤,同止不和?”佛告优波离:“汝往为拘睒弥比丘,如法、如律、如佛教,如草布地毗尼灭此诤事。”佛复告优波离:“诤事三处起,三处取、三处舍、三处灭,乃至是诤事净者,当共优婆塞断,莫是不净事。当喻遣优婆塞出,随是比丘事实,如法如律,为作如草布地毗尼灭。”佛告优波离:“若是下座有过失,应诣上座所,头面礼足,作是言:‘长老!我所作非法,侵犯过罪,我今忏悔,不敢复作。’上座应以手摩其头,扶起手抱,语言:‘慧命!我亦有过,于汝当见善恕。’若上座有过,应至下座所捉手言:‘我所作非法,有过于汝,我忏悔不复作。’下座应起礼上座足,亦如上忏悔。”

  尔时尊者阿难往至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所谓布草毗尼,云何名布草毗尼?”佛语阿难:“若比丘诤事起,同止不和,二部众不忍,生恶心共相言,各各说不随顺法,不忍事起。阿难!尔时应疾疾集僧,如法如律,应一部众中有宿德知事,因缘辩才明了说法不怯,赞叹和合众僧功德,应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向第二部众,作是言:‘诸大德!我等云何同一法中以信出家,而起诤事,同止不和?二部众不忍,各各生恶心,共相言说,不随顺法,不忍事起,一切皆是不善思惟所致。今世苦住,后堕恶道。诸大德!当各各弃此诤事,如草布地。我今向诸长老忏悔,各各下意和合共住。’阿难!若第二部众一切默然住者,第二众中宿德聪明辩才者,即应起忏悔。忏悔法亦如上说。阿难!僧中有如是诤事起,应疾疾集僧,如法如律,如草布地灭此诤事。”佛告阿难:“此一切诤事,如相打相搏、牵出房种类、两舌无根谤,如是等罪皆应如草布地毗尼中灭。如是如草布地灭已,客比丘,乃至新受戒比丘,更发起者,波夜提。”常所行事诤者,若僧所作事如法办,如法结集、如法出、如法舍、如法与。如是世尊弟子比丘众所行无量事,皆于七灭诤止,一一事灭,是名常所行事诤,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为众多女人说法。时尊者阿难次行乞食到其家,见已问言:“长老作何等?”答言:“我为此诸女说法。”尊者阿难语优陀夷言:“云何名比丘无有知男子而独为女人说法?”阿难乞食,食已往世尊所,头面礼足,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无有知男子为女人说法?从今以后不听无有知男子为女人说法。”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为众多女人说法。时尊者阿难行乞食到其家,见已问言:“长老作何等?”答言:“为女人说法。”阿难言:“长老不闻世尊言:‘无男子不得为女人说法耶?’”答言:“阿难!汝不见此石人、木人、草人、画人耶?一人便足,况复众多。”尊者阿难乞食,食已以此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世尊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优陀夷!汝云何以无心男子当净人而为女人说法?”佛言:“从今日不听以无心男子当净人而为女人说法。”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优陀夷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乃至答尊者阿难言:“汝不见此抱上小儿、饮乳小儿、卧小儿耶?一人便足,何况多人。”尊者阿难乞食,食已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优陀夷!汝云何以婴儿当净人,而为女人说法?从今日不得以乳下婴儿当男子,而为女人说法。”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毗舍佉鹿母病,尊者阿难晨起着入聚落衣,往问疾言:“优婆夷所患何似?不大苦恼不?”答言:“所患不差,不可堪忍,愿尊者为我说法。”阿难答言:“世尊不听无净人为女人说法。”优婆夷言:“若不得多说者,得为我说五六语不?”阿难答言:“我不知得不?未敢便说。”优婆夷言:“和南阿阇梨。”阿难言:“疾患速除。”言已便去。尊者阿难还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阿难!汝从何来?”阿难即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告阿难:“毗舍佉鹿母是智慧人,阿难!汝若为说五六语,彼病便差得安乐住。从今日后,听无男子得为女人说五六语。”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无净人为女人说法,过五六语,波夜提。除有知男子。”

  比丘者,如上说。

  无有知男子者,若盲、若聋,亦名无净人;若一盲、一聋,有此二人者,得当一净人。虽有净人,眠,亦名无男子。

  女人者,若母、若姊妹、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法者,佛所说、佛印可。佛所说者,佛口自说。佛印可者,佛弟子、余人所说,佛所印可。

  说者,教诵解说。

  五六语者,有二种:长句、短句。长句者,一切恶莫作。短句者,眼无常。

  除有知男子者,若减七岁,不解好恶语义味,名为无知男子。虽过七岁,不解好恶语义味,亦名无知男子。若七岁、若过七岁,解好恶语义味,是名有知男子。

  复次有女人,清旦来礼塔。礼塔已来礼比丘足,白言尊者:“我欲闻法,愿为我说。”比丘尔时得为说一偈半。是比丘入聚落,若更为先女人说五六语者,波夜提。世尊所以制五六语者,一日中得说。若比丘在阿练若处住,有女人来礼塔,礼塔已次来礼比丘足,白言:“尊者愿为我说法。”比丘应语彼女人言:“世尊制戒,无净人不得为女人说法。”女人白比丘言:“我知佛法,如世尊所听,愿为我说。”比丘尔时得为此女说一偈半,若二女人得齐三偈,无罪。若比丘入聚落教化,有众多女人来欲听法,各各得为说六句,应语第一女言:“我为汝说六句。”说已复语第二女言:“我为汝说六句。”如是众多,无罪。比丘出已,诸女送出,礼比丘足与别比丘,尔时若咒愿言:“使汝速尽苦际。”得波夜提。若言:“使汝得无病安乐住。”者,无罪。出已复诣余家说法,先女人复随来在外遥听,比丘见已语言:“汝复来听耶?”答言:“尔。”比丘言:“汝深乐法,可听。”是比丘得波夜提罪。虽见此女人不共语,直为余女人说法,先女人虽闻,无罪。若比丘为女人说法,时虽无净人在坐,听有作人行来住息、向外向内、或阁上阁下,遥相见闻者,无罪。若俗人家向道,比丘在内为女人说法,虽无净人,但路上行人不断,得见闻者亦无罪。若路上行人断无见闻者,不得为说。若有女人来礼塔,礼塔已白比丘言:“尊者!此是何等塔?愿语我名处。”比丘尔时得语言:“此生处塔、得道处塔、转法轮处塔、涅槃处塔。”随所问事事得答,无罪。净人有四种:或见非闻、或闻非见、或亦见亦闻、或非见非闻。见而非闻者,眼遥见比丘、女人,不闻语声,广说如是四句。见而不闻者,得越毗尼罪。闻而不见亦如是。非见非闻,波夜提。亦见亦闻,无罪。是故说。

  佛住旷野城,广说如上。尔时有营事比丘,教众多童子句句说波罗耶那。时一婆罗门作是念:“何处有善胜法?我当于彼出家。”作是念已,便往旷野精舍欲求出家。见比丘教诸童子学诵,如似童子在学堂中受诵之声,时婆罗门作是念:“我今欲求胜法从彼出家,而此中喡喡似如童子在学堂中学诵声,亦复不知何者是师?谁是弟子?”彼人见已生不敬信心,竟不见佛即便还归,不复出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营事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教未受具戒人诵句法?从今日后不听为未受具戒人说句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教未受具戒人说句法,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未受具戒者,除比丘、比丘尼,比丘尼虽受具足亦不得教。

  句法者,若句味字、句味字共诵。

  法者,佛所说、佛所印可。佛说者,佛自说。佛所印可者,声闻弟子及余人说,佛印可之。诸善法乃至涅槃是名为法。

  教者,为说示语。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教未受具戒人言眼无常,声一时举、一时下、一时断,声合为乐不遮,波夜提。耳鼻舌身意、十八界五阴六界,乃至诸法苦空无常非我亦如是。若比丘受共行弟子、依止弟子,《八群经》、《波罗耶那经》、《论难经》、《阿耨达池经》、《缘觉经》,如是等种种经,若共举、共下、共断,应如是教弟子言:“汝待我诵断,汝当诵。”若如是教,不受语者不复得教。若彼弟子作是言:“愿阿阇梨更授我经。”师尔时应语言:“若汝不复俱诵者,我当授汝。”如是等弟子乃至优婆塞、优婆夷不得授。若比丘共诵经,上座应诵,下座心中默逐。若上座诵不利者,下座应诵,上座应心默诵逐,乃至优婆夷亦如是。若僧中唱说偈时,不得同说一偈,得同时各各别说余偈。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如第四戒妄语中,事事因缘广说。但此中以说实为异,乃至佛语比丘:“此是恶事。譬如淫女卖色自活,汝等亦尔,乃以微妙实法向人说,为口腹故卖色活命。”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称得过人法,我如是知、如是见,说实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自称过人法,过人法如上说。若自言:“我法智耶?”越毗尼心悔。若言:“我法智。”越毗尼罪。若言:“我得法智作证。”波夜提。句句如上广说,乃至十无学法,说实者,波夜提。若比丘语女人言:“某处夏安居比丘尽非凡夫。”得越毗尼心悔。问言:“尊者亦在中耶?”答言:“亦在中。”得越毗尼罪。若优婆夷问言:“尊者亦得此法不?”答言:“得。”说实者,波夜提。若比丘语优婆夷言:“某处自恣比丘非凡夫,皆是阿罗汉。”得越毗尼心悔。优婆夷言:“尊者亦彼间自恣耶?”答言:“如是。”得越毗尼罪。复问:“尊者亦得阿罗汉耶?”答言:“得。”说实者,波夜提罪。若复言:“某处绳里比丘,王家、大臣家、长者家、居士家、汝家,为汝家眷属授经。”比丘乃至如是去、比丘住坐卧、着如是衣、捉如是钵、食如是食亦如是。若中国语向边地说、若边地语向中国说、若中国语向中国说、若边地语向边地说,若说义不说味,越毗尼罪。若说味不说义,越毗尼心悔。若说义说味,得波夜提。非说义非说味,无罪。若作书手相印,现义不现味,得越毗尼罪。若现味不现义,越毗尼心悔。现义现味,偷兰遮。不现义不现味,无罪。下至现阿罗汉相,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三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四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三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请众多知识比丘,是诸比丘中有一长老比丘,行摩那埵在下行坐。檀越优婆夷见已问言:“尊者坐处先在上,今何故乃坐此中耶?”答言:“得坐处便坐,何须问也?”优婆夷言:“我知尊者坐处,正应在此。我亦悉知诸尊者坐处。”时难陀语优婆夷言:“汝何故为呼汝阿阇梨在上座坐?汝阿阇梨小儿时戏犹故未除。”优婆夷闻已心不欢喜,作是念:“我阿阇梨故当犯小小戒故在此下坐。”即捉饭筐饮食掷地而去,作是言:“尊者自于此中取食。”作是语已入房里掩户一扇,而说偈言:

 “出家已经久,  修习于梵行;
  童子戏不止,  云何受信施?”

  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语难陀:“此是恶事。梵行人中间放逸已还作如法,云何嗤弄向未受具戒人说其粗罪?从今日后不听向未受具戒人说他粗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乞食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舍,时男子即语女人言:“汝施出家人食。”女人问言:“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出家。”女人言:“我不与食。”问言:“何故不与?”答言:“此非梵行人,是故不与。”比丘语女人言:“姊妹!我是梵行人。”女人言:“尊者迦卢比丘,大名德人犹尚不能修梵行。汝今云何自言我是梵行人?”比丘闻是恶语心怀愁恼,更不乞食即还精舍一日断食。断食故四大羸弱,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今何故四大羸弱?”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汝何不语彼:‘纵令迦卢比丘非是梵行,何妨我修梵行?’”答言:“世尊!我能向彼说,但世尊制戒,不得向未受具戒人说他粗罪,是故不说。”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乃能不为命故违佛教戒。”佛告诸比丘:“是迦卢比丘!在家出家人皆知非梵行,僧应与作非梵行羯磨。”作法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迦卢比丘,在家出家人悉知非是梵行。若僧时到僧忍听,说迦卢比丘非梵行。白如是。”如是白三羯磨。佛问诸比丘:“已与迦卢比丘作说非梵行羯磨未?”答言:“已作。”

  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他比丘粗罪,向未受具戒人说,除僧羯磨,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粗罪者,四事、十三事。

  未受具足者,除比丘、比丘尼,虽比丘尼受具足亦不得向说。

  说者,语前人令知,除僧羯磨。

  羯磨者,若白不成就、众不成就、羯磨不成就,是不名羯磨。若白成就、众成就、羯磨成就,是名羯磨。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知他粗罪,僧未作羯磨者,不得说彼粗罪。若有人问:“某甲比丘犯淫饮酒。”者,应答言:“彼自当知。”若僧已作羯磨者,不得循巷唱说。若有问言:“彼比丘犯淫饮酒。”者,比丘应问彼言:“汝何处闻?”答言:“我某处闻。”比丘应答言:“我亦如是处闻。”若比丘向未受具戒人说比丘四事、十三事,得波夜提。说三十尼萨耆、九十二波夜提,越毗尼罪。说四波罗提提舍尼法、众学威仪,越毗尼心悔。说比丘尼八波罗夷、十九僧残,得偷兰罪。三十尼萨耆、百四十一,波夜提。八波罗提提舍尼、众学威仪,得越毗尼心悔。说沙弥、沙弥尼十戒,得越毗尼罪。下至俗人五戒,得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僧羯磨典知九事,如十三事中广说。尔时有舍那粪扫衣不可分,是陀骠白僧作是言:“是舍那粪扫衣不可分,可与长老摩诃迦叶不?”诸比丘咸言:“可与。”是陀骠恐后有诤言故,即更于僧中唱言:“是粪扫舍那衣与长老摩诃迦叶。”如是三唱。唱已六群比丘从坐起作是言:“阿谁言与?六群比丘为与不?汝作是唱非平等心,汝私相亲爱故,回僧物与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语比丘:“此是恶事。如是梵行人,须汝皮肉血髓犹尚当与,况是粪扫衣不可分,僧中唱与而复还遮。汝先默然与时似贵人相,今还更遮似贱人相。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僧应分物,先和合听与,后还遮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僧者,八种,如上说。

  物者,八种:时药乃至净不净。

  先听者,先僧中分物共和合与。

  后遮者,作如是言:“长老随亲厚以僧物与”,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僧中分物,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尼师坛、覆疮衣、雨浴衣、腰带、编绳钵、小钵、铜盂、扇伞盖、盛油革囊、刀子、革屣、澡瓶,如是等一切应分物来,当次应取。若意不欲取者,听过不取。若人问言:“汝何以不取?”应答言:“此非我所须,欲取余物。”后来须者应取,无罪。若行物者唱言:“随意自恣取。”比丘尔时随所须者得自恣取,无罪。遮者有三种:或与已遮、与时遮、未与遮。与已遮者,得波夜提。与时遮,得越毗尼。未与时遮者,得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半月诵《波罗提木叉经》时,诵四事时默然,十三事时瞋,三十事时便语,九十二事时便起作如是言:“诸长老谁能持是戒?用诵是为?诸天当能持此戒,不使诸比丘生疑悔。”尔时诵波罗提木叉者惭愧。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如来欲饶益故,为诸弟子制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汝云何于中轻呵遮说?”佛语比丘:“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半月诵波罗提木叉经时,作如是言:‘长老用半月诵杂碎戒为?使诸比丘生疑悔。’作如是轻呵戒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半月者,若十四日、十五日。

  波罗提木叉者,十修多罗也。

  说者,和合僧半月半月说。

  杂碎戒者,除四事、十三事,余者是也。使诸比丘生疑悔者,得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轻呵有三种:有未说时呵、有说时呵、有说已呵。未说时呵者,先语如是言:“长老莫为说是杂碎戒,我欲疾疾竟故。”是名未说呵。说时呵者,说戒时作如是言:“长老用说是杂碎戒为?使诸比丘生疑悔。”是名说时呵。说已呵者,说已作如是言:“汝向说是杂碎戒,汝何故广说?使我坐久疲极欲死。”是名说已呵。未说时呵,越毗尼罪。说时呵,波夜提。说已呵,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妄语及种类,  两舌以更举,
  无净及句法,  过人说粗罪,
  亲厚轻呵戒,  是初跋渠竟。

  佛住旷野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营事比丘,自手斫树折枝弃、自摘花果,为世人所嫌,作是言:“汝等看是沙门,瞿昙无量方便毁呰杀生、赞叹不杀生,而今自手斫树采华伤杀物命。失沙门法,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比丘:“此是恶事。是中虽无命,不应使人生恶心。汝等亦可少作事业、舍诸缘务。从今日不听自手斫断种子伤破鬼村。”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坏种子破鬼村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种子者,有五种:根种、茎种、心种、节种、子种,是为五种。

  鬼村者,树木、草。

  坏者,斫伐毁伤。斫伐毁伤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根种者,姜根、藕根、芋根、萝卜根、葱根,如是等根种用火净、若刀中析净,是名根种。茎种者,尼拘律秘钵罗、优昙钵罗、杨柳,如是比茎种应火净、若刀中析净,是名茎种。节种者,竹苇、甘蔗,如是等当火净、若刀中析净、若甲摘却芽目,是名节种。心种者,萝卜、蓼蓝,如是比心生者当火净、若手揉修净,是名心种。子种者,十七种,谷如第二戒中说,当作火净、若脱皮净,是名子种。裹核种、肤裹种、㲉裹种、?裹种、角裹种、鹦鹉喙、完出、火烧、时种、非时种、水种、陆种,先作更生种。裹核种者,呵梨勒、鞞醯勒、阿摩勒、佉殊罗酸枣,如是比应爪甲净去核而食,若欲合食核者当火净,是名裹核种。肤裹种者,秘钵罗破求、优昙钵罗梨㮈,如是等肤裹种应作火净,若熟时烂从树上自落,下时触木石等伤皮如蚊脚者,即名为净。不得合食子,若欲食者当火净,是名肤裹种。㲉裹种者,椰子、胡桃、石榴,如是等㲉裹种者当作火净。若破,是名㲉裹种。?裹种者,香菜、苏荏,如是等若未有子手揉修净,若有子火净,是名?裹种。角裹种者,大小豆、摩沙豆,如是等若未成子手揉修净,若子成火净,是名角裹种。鹦鹉喙者,若鸟喙破落地伤如蚊脚,即名为净,去核得食,若欲食子者当火净,是名鹦鹉净。完出者,啖食已从粪中出,如牛马猕猴粪中出者,是名完出,即名为净。火烧者,若树果为野火所烧落地,即名为净,是名火烧净。时种者,谷时种谷、麦时种麦,此种当用火净。若脱皮净,如拘驎提国土作谷聚,畏非人偷,以灰火绕上作识,此即为净。如摩摩帝有仓谷未净,畏年少比丘不知法,使净人火净,至仓谷尽。比丘恒得语言:“舂去不犯罪。”是名时种。非时种者,谷至麦时、麦至谷时,应火净、若剥皮净,是名非时种。水种者,优钵罗花、拘物头花、香亭花,如是等根当火净、若刀中劈,是名水种。先作后生者,有粳米、若萝卜根,当火净刀中劈,是名先作后生。陆种者,十七种谷,当脱皮净若火净,是名陆种。

  若自截、若使人截、自破使人破、自碎使人碎、自烧使人烧、自剥皮使人剥皮。自截者,若自方便截五种生竟日不止,得一波夜提。若中间息已更截,随息一一波夜提。使人截者,一方便语使人一日截,得一波夜提。若中间语言疾疾截,随一一语波夜提。如是一切破碎烧剥皮四事,自作、若使人作,亦如是。若为僧作知事人,一切不得语净人言:“截是、破是、碎是、烧是、剥是。”若尔者有罪。皆应言:“知是、净是。”无罪。以五种生掷池水中,若井中、若大小便中、粪扫中,得越毗尼罪。若种烂坏者,得波夜提罪。若比丘欲使草不生故,在中经行,行时得越毗尼罪。若伤草如蚊脚许,得波夜提。如是立坐卧亦如是。若以锥画树伤如蚊脚,得波夜提。若石上生衣,比丘欲浣衣者不得自除却,应使净人知然后浣衣。若日炙干燥得自剥却,无罪。若雨后材木着地,比丘不得自举,举者得越毗尼罪。若伤草如蚊脚许,得波夜提。若净人先举、比丘后佐,无罪。若比丘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尼师坛、枕褥、革屣、衣上生湄,使净人知,着日中暴已得自揉修去。若饼上生湄,当使净人知已然后得食。

  若僧中行豆、胡麻、果蓏、甘蔗如是等,上座应问:“作净未?”若言:“未作。”应使作净。若言:“已作。”应食。若在一器中有众多果,若一果处作净,余者亦通得为净。若在异器者,当别一一器作净。若甘蔗着叶者,当茎茎别作净。若无叶者得合束,如果得总作净。若比丘在阿练若处住,夏安居中草生覆道,畏失道故揽两草相结,得越毗尼罪。若以余物结作识而去,还已解者无罪。若比丘在山中住,泥雨滑行欲倒地时,捉草挽断复更捉,如是比无罪。若为水所漂,若捉草随断,断亦无罪。若泥作时渴欲饮水者,若手有泥得树叶中饮。若无净人取叶者,得就树上生叶中饮,但不得挽令断。高不可得者,得捶树取干落叶取水饮。

  若比丘断新生青软叶,波夜提。若断长足坚强叶,波夜提。若叶已衰黄断者,越毗尼。若风吹三种叶落,取用无罪。若比丘摘生果,波夜提。半熟者,得越毗尼罪。熟取者,无罪。若比丘道行夜宿时,挽生草枯草想,得越毗尼罪。干草生想,得越毗尼罪。生草生想,波夜提。干草干想,无罪。若城若聚落中,有人祠树枝叶,虽燥皆不得折取。折者,得越毗尼罪。树木四句亦如上生草中说。

  若比丘大小行须水者当诣池水,水中若有浮萍遍满水上,欲取水用者,不得以手拨开取水用。当觅牛马行处若蛇若虾蟆行处,若无诸行处者捉土块仰掷,作如是言:“至梵天上去,若块石下。”时打水开处,得用无罪。若翻覆水中浮萍草,得越毗尼罪。若捉掷岸上,得波夜提。入水浴时水草着身者,当以水浇令下入水,若断朝菌,得越毗尼罪。若拾干牛屎时,合生草者,波夜提罪。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广说如上。尔时僧集欲作羯磨事,尊者阐陀不来,僧遣人语阐陀言:“僧集欲作羯磨事,长老来。”阐陀作是念:“今唤我者正当欲治罚我罪,更无余事。”复作是思惟:“我今当扰乱阿谁,能使一切僧皆共扰乱不得作羯磨?正当扰乱尊者大目揵连可办此事。然目连有大神力知我不可,或能捉我掷他方世界,此事不可。”复更思惟:“若扰乱大迦叶者可办此事,然大迦叶有大威德,或能于众中折辱我,此事不可。”复作是念:“尊者舍利弗心柔软质直易共语,若扰乱彼者,可使一切僧扰乱不得与我作羯磨。”阐陀来入僧中已,作如是言:“尊者舍利弗!我欲问义。”舍利弗言:“今为余事集僧,此非问义时。”阐陀复语尊者舍利弗言:“如佛正法,无有非时,得现法中善果除烦恼热,诸贤圣悦可尽不择。”时尊者舍利弗言:“听所问。”阐陀言:“世尊说四念处,何等是四念处?”时尊者舍利弗为说四念处,阐陀复言:“我不问四念处,我问四正勤。长老但为我说四正勤。”舍利弗言:“汝欲闻四正勤者听。”即为说四正勤。阐陀复言:“我问四如意足。”如是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如四念处反覆三问。时诸比丘坐久疲乏,各各散出僧不和合,遂不成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阐陀来。”来已,佛问阐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阐陀!此是恶事。我常不为汝无量方便,呵责扰乱语、赞叹随顺语耶?汝今云何作扰乱事?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拘睒弥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异语恼他,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异语恼他,有八事。何等八?一者作羯磨时;二者如法论时;三者论阿毗昙时;四者论毗尼时;五者不异论;六者不异人;七者停论;八者异语恼他。作羯磨者,比丘和集作折伏羯磨,乃至别住羯磨,是名作羯磨。如法论者,说非常非断,是名如法论。阿毗昙者,九部修多罗,是名阿毗昙。毗尼者,广略波罗提木叉,是名毗尼。不异论者,不得离本所论更论余事,是名不异论。不异人者,不得离先问人更问余人,是名不异人。停论者,当说法时语言住后当更论,是名停论。异语恼他者,如尊者阐陀异语恼他,是名八事。于中异语恼他者,波夜提。离此八事,非波夜提。

  若人问比丘言:“从何处来?”答言:“过去中来。”“何处去?”答言:“向未来中去。”“何处眠?”“八木上眠。”“汝今日何处食?”答言:“五指食。”如是问,不正答者,越毗尼罪。若贼来入寺中问比丘言:“示我僧物。”比丘尔时不得示珍宝等诸物,复不得妄语,应示房舍床座等。贼若言:“示我塔物。”亦不得示塔宝物,复不得妄语,应示塔边供养具诸器物等。贼若言:“示我净厨。”比丘不得妄语,复不得示钱物处,应示釜镬瓫器等。若屠家畜生走,问比丘:“见不?”比丘不得妄语,复不得示处,应言:“看指押!看指押!”(梵音与不见同)若比丘在阿练若处住,有囚逃走,问比丘,如上畜生中答。若比丘僧中问异答异,得波夜提。众多人中和上、阿阇梨前,诸长老比丘前,问异答异,得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世人信敬深厚,多持饮食供养世尊,并奉众僧,尊者舍利弗、目连。供佛者,侍者收摄;与众僧及舍利弗、目连者,或行、或不行,无人料理停置臭秽。尔时尊者陀骠在学地,作是念:“若我得无学者当营理僧事使得安乐。”作是念已,初夜后夜精勤行道,即成阿罗汉,得三明六通已作是念:“我何须作有为事?我应当修习乐于少欲无事。”佛语陀骠:“汝本在学地时,作如是言:‘我若得无学者当料理僧事。’汝作如是语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陀骠!如汝先愿,今者应作。”答言:“当如世尊教。”尔时僧即拜知九事,如先说。尔时随宜差食,若是长老上座与上食、中坐与中间食、下座与粗食。六群比丘怨情嫌恨,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语陀骠:“凡出家人法应平等与食,汝当知得少不足、得多者亦无厌,得好、得恶俱不周悉。”于是长老陀骠即作三品食,精粗次第周而复始。尔时难陀、优波难陀,晨起着入聚落衣持钵往至食家。语优婆夷言:“与我食。”优婆夷言:“尊者!食时未至,我未得洗面及洗器物,未得作出家人食。”时檀越妇女弱小方起,澡浴裸露形体者,时难陀比丘不摄诸根纵看女色,优婆夷作是念:“此比丘非毗尼人或生过恶,不中久停,且与作人粗食速遣令去。”作是念已,即与作使人粗食,是比丘得食已即还精舍。尔时有长老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威仪庠序往至食家,檀越施种种美食满钵而还。时难陀、优波难陀见已作如是言:“长老陀骠!世尊说平等分食,观此二食为平等不?”陀骠言:“汝往太早,非是食时。”明日难陀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路中看象斗马斗,听俗人言论。时优婆夷念言:“阿阇梨昨日来不得食,今应早办。”檀越家作食久办,至时不来。优婆夷复作是念:“尊者昨日来早,今日何故不来?祇洹精舍中或有供僧,是故不来。”即共夫主小儿食尽。时难陀逼中方来,语优婆夷言:“与我食。”优婆夷言:“我作食早办,待尊者不来,谓祇洹中有人供僧,谓受彼请,此所供食我已啖尽。”难陀语言:“汝欲断我食耶?”尔时优婆夷即以家中作人残宿食与之,得已还诣精舍,广说如上。陀骠言:“汝去太晚。”时尊者陀骠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以无数方便,毁呰多欲、赞叹少欲?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嫌责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嫌责者,若拜人、拜嘱人、拜嘱嘱人。拜人者,如尊者陀骠,是名拜人。拜嘱人者,如陀骠摩罗子,倩余人料理僧事,是名拜嘱人。拜嘱嘱人者,所倩人复转倩人料理僧事,是名拜嘱嘱人。嫌责是人者,得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僧中行种种饼,当次第来应取。若意中不欲者令过去,若净人问:“何以不取?”答言:“戒不用是。”欲更取余者,无罪。若行乳粥、酪粥、胡麻粥、鱼肉粥,若行如是种种粥时,若满杓与上座,上座不应便受。上座应言:“平等与。”若行肉时偏与上座多者,上座应问:“一切尽尔耶?”答言:“止与上座多耳。”上座应语:“平等与。”若不须多者少取,少取已语余人:“平等与。”如是好食应平等与。若沙弥行食时偏与师者,知事人应言:“平等与。”若沙弥言:“汝何以不自行?”是知事人应推此沙弥出,更使余人行。若行食人见僧中大德人便多与,余人便少与。知事人应语行食人言:“僧中无高下,汝平等与。”

  或有嫌而非呵责、或有呵责非嫌、或亦嫌亦呵责、或非嫌非呵责。嫌而非呵责者,持己器中食比比坐器中食,作如是言:“此平等不?”是名嫌而非呵责。如是四句广说。嫌而不呵责,得越毗尼罪。呵责而不嫌者,得越毗尼罪。亦嫌亦呵责者,得波夜提罪。非嫌不呵责,无罪。是故说。

  佛在跋祇国人间游行,与比丘众俱至一故河边。时诸捕鱼人捉网捕鱼,诸比丘见已白佛言:“世尊!是捕鱼人不应作是事而勤作。”世尊因诸比丘问已,即说偈言:

 “已得难得身,  云何作诸恶?
  染爱着身故,  命终入恶道。”

  时捕鱼人捉大网,沈石浮瓠顺水而上,边各二百五十人,叫唤挽网向岸。诸比丘见已白佛言:“世尊!此人若于佛法中如是精进者,大得法利。”尔时世尊因事说偈言:

 “所谓勤精进,  非名一切欲;
  谓能离众恶,  以法自活命。”

  如《迦毗罗本生经》中广说。尔时众鱼堕网中,有一大鱼有百头,头头各异。世尊见之便唤其字,即应世尊。世尊问言:“汝母在何处?”答言:“某圊厕中作虫。”佛言:“此大鱼,迦叶佛时作三藏比丘,恶口故受杂类头报。母受其利养故作厕中虫。”佛说此因缘,时五百人即止网出家修道,皆得罗汉,住跋渠河边。佛告阿难:“为此诸客比丘敷床座。”乃至阿难白佛:“愿佛安慰客比丘。”佛告阿难:“汝自不知我已入四禅中安慰客比丘。”尔时各在露地敷床褥欲乞食,时至此诸比丘各以神力,有至北郁单越者三十三天者、龙王宫乞食者,床褥在露地日炙风飘尘坌污秽,佛知而故问,诸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待此诸比丘来。”来已,佛问诸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因汝为诸比丘制戒。”佛告诸比丘:“依止跋渠河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僧住处,露地卧床、坐床褥枕,若自敷、若使人敷,去时不自举、不使人举,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僧住处者,若阿练若住处、若聚落住处。

  卧床、坐床者,有十四种:团脚卧床、团脚坐床、卧褥、坐褥、开藤卧床、开藤坐床、乌那陀卧床、乌那陀坐床、陀弥卧床、陀弥坐床。

  褥者,劫贝褥、毛毳褥、毡褥迦尸褥、草褥。

  枕者,劫贝枕、毛毳枕、毡枕、迦尸枕。

  敷者,若自敷、若使人敷。

  去者,余行。

  不举者,不自举、不使人举,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欲露地说法者,知床褥人敷床褥已,若去离二十五肘不嘱者,波夜提罪。若二人共知者,一人欲行时,应嘱第二人。第二人欲行者,应待第一人还付嘱已然后当去。若敷床褥讫有后人来坐,知敷人得舍去,无罪。若春月露地敷置,年少比丘坐上眠,即嘱彼比丘。若床上无比丘者,若比丘夜起大小行触僧床,一一触已舍去,随所触一一得波夜提。若是床上有比丘者,即嘱彼人,无罪。若僧知事人欲付床褥故,出着露地舍离二十五肘,得波夜提。若受得僧床褥暴晒时,舍去离二十五肘,亦波夜提。若比丘病,在露处眠,弟子来礼师;若师起去,弟子应举覆处;若有二人共坐一床;若上坐欲去时应嘱下坐,下坐欲去时应白上坐言:“我欲去,此床当举何处?”上坐若言:“汝自去,此床我自当举。”尔时去,无罪。若比丘为和上、阿阇梨敷床褥已而去者,越毗尼罪。若和上、阿阇梨知为我敷,去时应嘱,若不嘱去者,越毗尼罪。

  二十五肘者,得极大粗雨时不彻,两重衣故也。

  若比丘众僧床上安形像,余比丘来礼拜,手触而不举者,波夜提。若众多比丘次第礼拜,手触属最后者。

  或嘱授非是属、或属非是嘱授、或亦嘱亦属、或非嘱非属。嘱而非属者,沙弥是。属而非嘱者,上座比丘是。亦嘱亦属者,下座比丘是。非嘱非属者,俗人是。

  若大德比丘多有弟子,为敷床褥;若师知为己敷,去时应嘱人举,不嘱者得越毗尼罪。若众僧床褥在众僧住处露地敷,去时不举者,得波夜提。众僧床褥在私住处露地敷,去时不举,越毗尼。若私床褥在僧露地敷,去时不举,得越毗尼罪。若私床褥在私露地敷,去时不举,越毗尼罪。僧床褥在白衣家敷,去时不举者,越毗尼罪。若俗人床褥在露地敷,去应语令知。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婆罗门,宿请众僧供食施衣,诸比丘僧房内敷僧坐具,不收敛便径去。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诸比丘房内敷具,上有虫鼠粪秽尘土不净,佛知而故问,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汝等出家人更无给使为汝料理后事,去时何故不举?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内覆处自敷床褥、若使人敷,去时不自举、不使人举,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内者,是覆处。

  床座者,十四种,如上说。

  枕褥者,亦如上说。

  敷者,若自敷、若使人敷。

  去者,余处去。

  不自举者,不自举。不使人举者,不使他人举,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欲余行去时,房舍内水洒扫地令净,以巨磨涂地,褥枕晒令燥,语知床褥人作如是言:“长老!是床褥枕,一切应付嘱示语。”若知床褥人是下座者,应语言:“当摄此床褥。”答言:“尔。”若上座者付嘱此床褥,答言:“尔。”去不白者,波夜提。若不白去时,有比丘即入房住,不空故得越毗尼罪。若已去忘衣钵,还来取而白者,无罪。若比丘随道行,天阴欲雨,年少比丘先去往至精舍,为和上、阿阇梨取床褥已,天晴欲去者,当白。若不白去者,波夜提。若众多比丘在聚落精舍中宿,共受僧床褥,各各作是念:“某甲故当付嘱。”去已道中展转相问,都无嘱者,诸比丘当差遣二人还付嘱。若比丘在路行,至精舍中宿,去不嘱床褥,行远已转展相问,尽无付嘱。道逢比丘即问言:“长老欲何处去?”答言:“我欲到某处。”是比丘即白言:“我昨夜彼宿,来时忘不嘱床褥,长老到彼当为我付嘱。”是比丘复言:“我来时亦忘不付嘱,长老往彼精舍为我付嘱。”如是二人展转相嘱已,乃至齐入精舍界,得名嘱授。若比丘在俗人家宿,得床褥卧具,去时应示语去。若得草敷者,去时应语言:“此草欲安何处?”随主人语应安之。若檀越言:“但去,我自当料理。”比丘应小敛一角而去。若比丘行路挽乱草敷坐,去时聚已当去。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客比丘,来到六群比丘房里,六群比丘言:“善来长老!”作是语已与洗脚水、涂足油、非时浆。止息已语客比丘言:“长老!汝欲何处住?”答言:“此房中住。”六群比丘言:“汝知此是谁房?”答言:“我知是众僧房。”六群比丘言:“此虽僧房,我等六群比丘已先在此住。”客比丘言:“此是四方僧房,纵使十六群比丘先在中住,我亦当依次而住,何况六群比丘?”六群比丘语比丘言:“若长老欲住便住。”客比丘住已,六群比丘即各各捉其手脚,或捉头高举欲出之。时世尊以神足在虚空中来,六群比丘见世尊已即扑地而去。佛语客比丘:“汝但在房中住。”复次尊者难陀是优波难陀兄,难陀共行弟子乃至驱出房。出房已弟子大呼,诸比丘闻声已皆惊出看,作如是言:“此比丘今日失二种利:断食、失房。”如是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难陀、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等云何于四方僧房中住,牵出客比丘?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赞说,于梵行人所应修慈,身行修慈、口意行修慈,常供养供给耶?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在僧房内,若自牵出、若使人牵出,乃至言:‘比丘汝出去。’作是语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若比丘牵比丘出时,彼比丘若抱柱、若捉户、若倚壁,如是牵离一一处,一一波夜提。若口呵叱遣彼比丘,随语离一一处者,一一波夜提。若方便驱直出门者,得一波夜提。若比丘瞋恚蛇鼠驱出,越毗尼罪。若作是言:“此是无益之物。”驱出无罪。若骆驼、牛马在塔寺中,畏污坏塔寺,驱出者无罪。若比丘驱比丘出,波夜提。若驱比丘尼出,偷兰遮。若驱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得越毗尼罪。下至驱俗人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十六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四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五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四

  佛在拘睒弥人间游行。尔时世尊初夜为诸声闻说法,说法已是诸比丘各各还住房。时六群比丘于余处谈话,经久乃还,扣房户,房内人问言:“谁?”答言:“我是六群比丘,欲此间宿。”房内比丘言:“此房已满。”六群比丘复更软语苦求:“与我少许,容一坐处。”如是苦求不得,复至余房亦复不得。复到诸下座比丘宿处、若温室、若禅坊、若讲堂扣户,堂内比丘问:“谁?”六群比丘言:“我欲来此宿。”堂内比丘言:“此堂已满。”六群比丘复重苦求不止,堂内比丘即为开户,得入房已趣纵横身床上而卧,或以手肘膝叉筑边人,又作是言:“诸长老作一色去。”作是语已即吹灯灭,更唤外伴比丘言:“诸梵行人可来入。”来入已,在前者膝头蹴,在后者肘头筑,放气调戏。诸比丘作是念:“谁能共此非威仪人共在一处?”即持尼师坛出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待我从憍萨罗行还舍卫城时更白此事,当为诸比丘制戒。”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先客比丘次得六群比丘房宿,夜闭户眠,时六群比丘协先嫌故,盗以滑泥涂户阃上,当行处着滑泥及砖石。此比丘夜出,脚蹈滑处倒砖石上,作如是言:“诸长老!六群比丘杀我,折我颈故,作如是事欲扰乱我,谁能共此住?”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诸比丘白佛言:“六群比丘非但此一恶事,世尊在憍萨罗国游行时,扰乱诸比丘,乃至各各持尼师坛出去。”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知他先敷置,后来扰乱欲使他去?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他比丘先敷置床褥,后来欲扰乱故敷置,作是念:‘不乐者自当出去。’作如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先敷者,是初敷也。

  床褥者,如前说。

  后来敷置者,欲扰乱使他出故。

  作如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住处少,一比丘当一柱间敷床褥尼师坛,覆上已向和上、阿阇梨,或礼拜问讯、或受诵去。后比丘来却先尼师坛,自敷尼师坛,坐已作细声呗。先住比丘来见已作是念:“谁能断他法?”即自持尼师坛去。是比丘,波夜提罪。坐禅诵经病亦如是。若后来眠他床上,若是上座者应语言:“长老不知世尊制戒耶?”若眠比丘是下座者,应呵责:“汝不善知戒相,汝不知世尊制戒,云何后来眠他床上?”若比丘在他处经行者,见先比丘来应当避去。若比丘夜眠时虽振动䆿语,不作扰乱意,无罪。扰乱比丘,波夜提。比丘尼,偷兰遮。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得越毗尼罪。俗人,得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旷野精舍,有二比丘共住,上座阁下、下座阁上,上座坐禅、下座诵经。上座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旷野聚落乞食,疾得速还。下座方去,上座食已澡钵举置常处,洗足结跏趺坐。下座晚得食乃还,还已上重阁上置钵常处,并作是言:“嘘!”极即纵身而坐,床脚下脱即伤上座头,头血流出。上座作如是言:“杀我!杀我!”诸比丘闻声已即来聚集,问:“何故如是?”上座具说其事,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问比丘:“汝云何阁上敷尖脚床用力坐,从今日后不听阁上敷尖脚床坐。”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在阁屋上敷尖脚床,若坐、若卧,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阁者,第二重。

  屋者,如世尊所听。

  尖脚者,如橛。

  床者,有十四种,如上说。

  若坐若卧,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以泥土作地坚牢,若板作密、若圆脚、若边阁,阁下无人坐,皆无罪。若疏作地尖脚卧床、坐床,若坐若卧者,波夜提。若反床而坐者,得越毗尼罪。若着横椅,越毗尼罪。若一脚尖三脚圆,波夜提。如是若二、若三四脚尖,波夜提。四脚圆无罪。是故说。

  佛住旷野精舍,时营事比丘以虫水浇草泥,为世人所讥:“沙门瞿昙无量方便,毁呰杀生、赞叹离杀。而今沙门以虫水浇草泥,此是败坏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正应为世人所嫌。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虫水浇草泥。”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精舍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虫水,浇草泥、若使人浇,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虫者,乃至微细有命。

  水者,有十种,如上说。

  草者,茅芒等。

  泥者,草泥、?泥、象马屎泥、牛屎泥等

  。浇者,自浇、使人浇。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知水有虫,方便浇一息一,波夜提。随息多少,一一波夜提。使人浇者,一方便语一波夜提。若更语疾疾浇,语语波夜提。若比丘营作房舍温室者须水,若池、若河、若井,漉取满器,看无虫然后用。若故有虫者,当重囊漉之谛观。若故有虫者乃至三重;若故有虫者当更作井如前谛观;若故有虫者当舍所营事至余处去。漉水法,当交竖三杖缚上头,以漉囊系之、以器承下,漉囊中恒停水数到着井中。虫生无常,或先无今有、或今有后无,是故比丘日日谛观无虫便用。若比丘知虫水,浇草浇泥,若自浇、教人浇,得波夜提。若用有虫水与和上、阿阇梨洗浴,得波夜提。若洗器水米?一切浆苦酒,诸有虫者用浇草泥,得波夜提。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阐陀劝化作房,时阐陀集覆屋具草木竹等,办已往语覆屋师言:“我众事已办,与我覆屋。”覆屋人言:“阿阇梨与我食直作价。”尔时阐陀随其价直而断与之。时作人即往诣屋所,阐陀语作人:“此是覆屋具。”覆屋人言:“覆屋有三种,厚薄不同,欲作何等覆?”阐陀言:“汝用问三种厚薄为?现所有草尽当用覆。”覆屋人言:“当有齐限,那得尽用?”如是至三。屋师复言:“一切世间皆有法限,如法限者世所称赞。”阐陀言:“但尽用覆,何须多言?”师如其言尽用覆之,草多厚故系缚不禁,始得时雨悉皆断解,如华开敷竟夜被雨,衣钵尽湿。阐陀清旦往到屋师所作如是言:“汝云何为我覆屋乃至如是?”覆屋人言:“何以故?”阐陀言:“竟夜被雨,衣钵尽湿。”覆屋人言:“我先不语阿阇梨,覆屋有三种,厚薄不同,乃至随语一切尽与。”阐陀言:“汝当更为我覆。”覆屋人言:“更与我食直作价。”阐陀言:“价直汝先已得。”屋师言:“先已得者先已作讫,若欲更作者价三倍于先。”乃至阐陀自恃王力,强使更覆而不与直,阐陀复自绕其房苦言呵责。时有行人,屋师语言:“诸人看是沙门释子恃王力势,强使我作而不与直。”行人即嫌:“云何释子恃王势力,强使人作而不与价?甚为不可。自绕其屋犹如盘马,伤杀生草,此败坏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阐陀来。”即呼来已,佛问阐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阐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拘睒弥住者尽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大房施户牖,经营齐再三覆,当于少草地中住,若过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大者,过量。

  房者,世尊所听。

  作户者,通人出入处。

  牖者,通明处。

  经营者,教语指授。

  覆者,有十种:若草、若泥、若板、若石灰、若阿槃头国覆、摩竭提国、拘睒弥国、山国、恭敬国覆、藏语国覆。再三者,非五六,极齐三。

  少草地者,少生草处。

  波夜提者,如上说。

  雇覆屋人断价时,当如实价不得高下,应语作人言:“汝若如是知覆,当与如是价。若不如是知覆,不与如是价。”如是要令分明。三处分已,比丘作是念:“当作方便持草木竹往彼,彼若见我当疾好覆。”屋师见已好不好,得波夜提。如是作方便,欲使屋师见故,往礼拜和上、阿阇梨,受经诵读、若经行、若入聚落,屋师见我已当疾好覆。见已好不好,俱得波夜提。如是一切作方便,得波夜提。若不作方便,往见已为好疾覆,无罪。是故说。

  种子及异语,  嫌责露地敷,
  内敷并牵出,  先敷置重阁,
  虫水作大房。  第二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长老比丘次第教诫比丘尼,时难陀、优波难陀不得次第教诫,自相谓言:“诸长老比丘悉次第教诫比丘尼,我等不得次第教诫,我等今当自先往教诫。”即作是念:“我当依谁次第而去?当依大目揵连次第而去?彼尊者有大神力,脱不可者或捉我等远掷他方世界。当依尊者大迦叶次第而去?彼尊者有大威德,若不合理,或能在大众中摧辱我等。尊者舍利弗柔软和雅,当依其次。”作是念已即依其次,清旦着衣往诣比丘尼精舍,作如是言:“诸姊妹和集,我等来相教诫。”时诸比丘尼即集众,彼难陀比丘多闻辩才善能说法,即为比丘尼众随宜说法。时尊者舍利弗教诫时到,着衣诣比丘尼门屋下住,闻说法声。时诸比丘尼遥见尊者舍利弗,以恭敬法故不起迎逆。时尊者舍利弗见是事已,即作是念:“我今为不断法故即还。”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舍利弗:“汝已教诫比丘尼耶?”答言:“不教诫。世尊!”佛言:“何故?”舍利弗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即呼来已,佛问难陀、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僧不差而教诫比丘尼?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僧不差而教诫比丘尼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不差者,僧不作羯磨名不差。十二事不成就者不名为差。众不成就、白不成就、作羯磨不成就,亦名不差。

  教诫者,若阿毗昙、若毗尼。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僧不差,教诫比丘尼者,波夜提,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长老比丘次第教诫比丘尼,时尊者难陀次第教诫比丘尼,而不肯去。尔时大爱道憍昙弥比丘尼,往至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尊者难陀次应教诫比丘尼,而不肯去,谁当应去?”作是语已头面礼佛足而去。佛语比丘:“呼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汝次应教诫比丘尼,何故不去?”难陀白佛言:“世尊!未被僧羯磨,是以不去。”佛语诸比丘:“有十二事成就,僧当拜作教诫比丘尼人。何等十二?一、持戒清净;二、多闻阿毗昙;三、多闻毗尼;四、学戒;五、学定;六、学慧;七、能为人除恶邪;八、能自毗尼能毗尼他;九、有辞辩;十、不污梵行;十一、不坏比丘尼重禁;十二、二十腊、若过二十腊。是为十二法。”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尊者难陀十二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难陀作教诫比丘尼人。如是白。”“大德僧听!尊者难陀十二法成就,僧今差难陀教诫比丘尼。诸大德忍难陀教诫比丘尼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差难陀教诫比丘尼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广说法,遂至日没。诸比丘尼逼暮还入城,为世人所嫌,作是言:“沙门释子将是比丘尼竟日自娱乐,日没乃还,女人可愍不得自在。乃至如是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难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僧差教诫比丘尼,从日没乃至明相未出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僧差者,十二法成就,众成就、白成就、羯磨成就。

  教诫者,若阿毗昙、若毗尼。

  冥者,从日没至明相未出,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日没作未没想教诫者,越毗尼。日未没作没想,得越毗尼。日没作没想,波夜提。日未没作未没想,无罪。明相四句亦如是。比丘尼式叉摩尼想教诫,得波夜提。式叉摩尼作比丘尼想,得越毗尼罪。式叉摩尼作式叉摩尼想教诫,无罪。比丘尼作比丘尼想教诫,波夜提。沙弥尼、外道出家尼、优婆夷,四句亦如是。若比丘尼夜礼比丘足,比丘言:“苦尽解脱。”者,波夜提。若言:“善来!”者,无罪。若一切四部众会竟夜说法时,比丘作方便,欲为比丘尼说《大爱道出家经》、《黑瞿昙弥经》、《法豫比丘尼经》者,得波夜提罪。若正诵此经更不知余经,次第诵者无罪。若夜比丘在高座上说法时,作如是言:“一切众坐明听。”者,得波夜提。若不作是言为说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诸长老比丘次第教诫比丘尼,时六群比丘作是念:“诸长老比丘次第教诫比丘尼,我等不得。我等当先在前去教诫比丘尼。”有言:“世尊制戒,僧不差不得教诫比丘尼。”六群比丘言:“我等知作羯磨事。”即便出界作羯磨,展转相拜已,即往比丘尼精舍,作如是言:“姊妹!汝等和合僧我当教诫。”时六群比丘尼疾疾集。时众中如法者作如是言:“谁能受此非毗尼人教诫?”时六群比丘尼即自聚集,论说俗事已便去。时尊者难陀到时着衣,往比丘尼精舍作如是言:“诸比丘尼尽集我当教诫。”时诸善比丘尼即和合,六群比丘尼不来,难陀问言:“比丘尼僧和合未?”答言:“未。”复问:“谁不来?”答言:“六群比丘尼不来。”即遣使往唤,复不来,作如是言:“我等先已从六群比丘受教诫。”难陀言:“尼僧不和合者不得教诫。”言已便还,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已教诫比丘尼耶?”难陀即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六群比丘,汝云何僧不差而教诫比丘尼?”答言:“我等已受差竟。”佛言:“痴人!谁差汝等?”答言:“我等出界自展转相差。”佛言:“从今已去,不听界外展转相差往比丘尼精舍。”

  复次佛住舍卫城,大爱道瞿昙弥病,时尊者阿难往问讯如是言:“体力何如?所患损不?不至增耶?”答言:“尊者!苦患无损。善哉!尊者为我说法。”阿难言:“世尊制戒,不白界内比丘不得为比丘尼说法。”比丘尼言:“和南。”尊者答言:“安隐住。”作是言已便还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阿难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汝若为说法者,彼病即差身得安乐。从今日后听为病比丘尼说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往比丘尼住处,欲教诫,不白善比丘,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病时。”

  比丘者,如上说。

  教者,教诏也。

  善比丘者,界内现前、非眷属现前。

  不白者,若言:“我非时入聚落。”若言:“离同食。”是不名为白。白者,当作如是言:“长老忆念!白入比丘尼精舍教诫。”彼应言:“莫放逸。”

  除余时,余时者,比丘尼病时,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二人在阿练若住处,若一人欲入比丘尼精舍,当白第二人作是言:“长老忆念!白入比丘尼精舍教诫。”彼应言:“莫放逸。”答言:“顶戴受。”若二人俱欲往者,当展转相白。若一人已往,一人后复欲往者,当作如是念:“我若道中见比丘当白,若聚落中见者当白。”若到比丘尼精舍门,不得即入,应问:“有比丘在内不?”若有,唤来出白,白已当入。若不白,一脚入门,得越毗尼罪。若二脚入者,得波夜提。若比丘尼请比丘食,众僧上座应作如是白:“入比丘尼住处教诫去。”若第一上座不能答对者,第二上座应白。若僧已入坐,比丘尼问事,众中年少比丘有辩才,现前答对说法者,无罪。若比丘尼,比丘住处隔墙相接,比丘作细妙声呗,比丘尼遥问言:“尊者!谁能作如是呗?”答言:“我呗。”比丘尼言:“尊者能作如是好呗。”比丘言:“汝欲更闻耶?”答言:“欲闻。”比丘即更呗者,波夜提罪。若比丘尼病,比丘为呗者,无罪。若此比丘尼已死,比丘尼弟子语比丘言:“师已死。”比丘应即止。若为作无常呗者,得波夜提。若比丘尼礼比丘足,时比丘作如是咒愿:“使汝一切苦尽得解脱。”波夜提。应语言:“善来!”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晨朝着衣,在祇洹门下住。时有教诫尼比丘出门,六群比丘见已作如是言:“汝等今入城得放恣诸根,不为余事,为好饮食故去。”时教诫尼比丘惭愧。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即呼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语比丘言:‘长老!为食故教诫比丘尼。’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食者,麨、面、饭、鱼、肉。复次有食名色、声、香、味、触。

  教诫者,若阿毗昙、若毗尼。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语比丘作如是言:“今为饮食故教诫比丘尼。”者,波夜提。若言:“为医药故教诫比丘尼。”者,得越毗尼罪。若比丘语比丘尼作如是语:“彼比丘为饮食故教诫汝等。”得越毗尼罪。若比丘语比丘尼作如是语:“彼比丘为医药故教诫汝等。”得越毗尼心悔。若比丘语比丘言:“汝为饮食故教诫式叉摩尼、沙弥尼。”得越毗尼罪。若言:“为医药。”者,得越毗尼心悔。如是广说乃至优婆塞、优婆夷,为饮食故教诫汝等。得越毗尼罪。若言:“为医药故教诫汝等。”得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善生比丘尼是本二。善生比丘尼语尊者优陀夷言:“我明日当次守房,可来共语。”明日诸比丘尼各各入聚落乞食,时优陀夷往善生比丘尼所,在屏处蹲,相向展转生欲心,身生起相看而住。尔时有老病比丘尼,出行遇见已,心生惭愧,即便却还。病比丘尼即以是事向诸比丘尼说,诸比丘尼语善生比丘尼言:“汝出家人云何乃作此非法事?甚为可耻!”善生比丘尼即瞋恚言:“奇哉!奇哉!是我亲里比丘,时时来看我,若我不与共相娱乐者,谁复应尔?是我家法,有何可怪?”如是诸比丘尼一一难诘,是善生比丘尼辩才能一一答。诸比丘尼即以是事白大爱道,大爱道即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即便呼来。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赞叹梵行、毁呰淫欲耶?汝云何作是恶不善法?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一比丘尼共空屏处坐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一者,一比丘、一比丘尼。虽有人,若狂痴、心乱、眠、非人、畜生,虽有如是比人,故名无人。

  空屏者,僻静处。

  坐者,共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请一比丘食,一比丘尼共比丘坐,一比丘尼来往益食。益食比丘尼去时,比丘随一一时得波夜提。若比丘尼坐者,比丘尔时应起,不得默然而起,使比丘尼疑欲作非法事,应当语言:“我欲起。”若比丘尼问言:“何以故起?”应答言:“世尊制戒不得与比丘尼共坐。”若比丘尼言:“尊者但坐我当起。”比丘尔时坐者无罪。乃至沙弥尼,若在阁道板蹬上坐,移一一蹬上坐,比丘尔时随一一移坐,波夜提。若沙弥尼乃至减七岁,亦犯波夜提。比丘与比丘尼独屏处坐,波夜提。若精舍户向道,若行人不断,一切如与女人说法中广说,是罪、是覆处、非是露处,亦是夜、亦是昼,是一人、非众多,是近非是远,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与六群比丘尼共道行,日冥欲到聚落,在池水边止息,欲求宿处。时比丘尼白六群比丘言:“尊者住此,我当入聚落觅宿处。”即入聚落求宿处,得主人唱从所安。得宿处已便出迎六群比丘,白言:“尊者!我已得住处,可共入安隐。”比丘住已,白言:“尊者!我欲入村劝化明日饮食。”到诸女人所作如是言:“比丘、比丘尼二众梵行僧俱到,汝当办明日食、非时浆、涂足油。”诸女人闻已,或有办一人供、二人供者,如是人人悉办供具,饮食饱满余者持去,在道行时并共语笑调戏,为世人所嫌:“汝看沙门释子,皆是年少同共剃发,似如淫女迭相调戏。是辈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已去,不听与比丘尼期共道行。”

  复次佛住舍卫城毗舍离,诸比丘夏安居讫,欲来礼觐世尊。诸比丘尼闻已即问比丘言:“诸大德欲往礼觐世尊,何日当发?”诸比丘即语去日,女人长情计日即先往道次住,待诸比丘。诸比丘见已问言:“姊妹欲何所至?”答言:“欲往祇洹礼觐世尊。”诸比丘闻已,恐畏犯戒故,即疾疾舍去。诸比丘尼中有年少者,即褰衣随后疾行而逐。诸尼中有羸老者,行不及伴,为贼所剥。诸比丘尼以上因缘白大爱道,大爱道即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乃至“诸比丘不将接诸比丘尼者,谁当将接?”佛言:“从今日后,听恐怖时得共道行。”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比丘尼期共道行,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恐怖时。”

  比丘者,如上说。

  共期者,若今日若明日、若半月、若一月。

  道者,若三由延、若二由延、若一由延、若一拘卢舍。

  除余时者,恐怖时,世尊说无罪。恐怖者,须臾畏夺命、若失物、欲毁梵行。虽无是事,若有疑是中须臾夺命、失物、毁梵行。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共比丘尼共一道行,一聚落中间一波夜提。若空地无聚落,一拘卢舍一波夜提。若比丘共母姊妹出家共随车伴行,车伴止息发去时,比丘唤比丘尼来:“速勿使不及伴。”作是语者,波夜提。若言:“去!去!姊妹勿使失伴。”无罪。若比丘尼下道止息,比丘唤言:“来!来!姊妹。”已名为期,若举一足,得越毗尼;举二足,波夜提。语言:“去!去!勿使不及伴。”者,无罪。比丘共商人随道行,商人先入聚落,比丘不知道处借问。见比丘尼问言:“姊妹!示我道来。”即名共期。若比丘尼来,举一足,得越毗尼;举二足,波夜提。得言:“去!去!示我道。”者,不犯。若聚落中请比丘食,比丘不知檀越家处,见比丘尼即问言:“知某甲檀越家处不?示我处来。”即名为期。若举一足,越毗尼罪;二足,得波夜提。若言:“去!去!姊妹示我家处。”无罪。若比丘尼期而不去者,越毗尼罪。不期默然而去者,无罪。共期共去,波夜提。不期不去者,无罪。共发别入,越毗尼罪。别发同入,越毗尼罪。共发共入,波夜提罪。别发别入,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是吉祥日清旦,男女集在阿耆罗河上,饮食伎乐游观。时六群比丘晨起着入聚落衣,往六群比丘尼所,问言:“今是吉祥日,汝有饮食不?当共诣河上游观。”六群比丘尼言:“正尔当办,大德可并觅船乘。”六群比丘即往至王家船官上,请取好船及种种庄严,即持食具置船上,共比丘尼同载顺流上下嘲话戏笑。为世人所讥:“汝等看此沙门释种子,放逸无道犹如俗人本共交通。此坏败之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即便呼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得与比丘尼共期载船。”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阿耆罗河彼岸,请二部僧比丘、比丘尼,当受请渡。时不听比丘尼上船,而比丘或一人一船、或二人一船,如是三、四船乃至极轻,而不载比丘尼。诸比丘渡已方渡比丘尼。比丘尼渡已至共食处,次第岁数,如是中间日时已过,悉皆断食。大爱道瞿昙弥失食,即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瞿昙弥!何故羸极?”大爱道即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去听直渡。”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比丘尼期共载船上水下水,除直渡,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期者,若今日、若明日、若半月、若一月。

  除直渡者,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共比丘尼共期同载,经一聚落间得一波夜提。若无聚落,空地者,一拘卢舍一波夜提。若比丘与比丘尼共载船岸边住,比丘尼下船大小行。时船欲去,比丘唤比丘尼言:“姊妹来!”已名为期。若举一足,越毗尼罪;二足,得波夜提。若共期而不去者,得越毗尼罪。若不期而去者,无罪。共期共去者,波夜提。不期不去者,无罪。后四句亦如上,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无岁比丘,着新好染衣来至佛所,头面礼足而去。乃经七年着弊故衣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比丘!汝先无岁时着新好染衣,今何故着弊故衣?”答言:“我从七年已来,得好衣与比丘尼。”佛告诸比丘:“设使亲里比丘着如是弊故衣,以好衣与亲里尼者,当取不?”答言:“不取。”“设使亲里比丘着如是弊故衣,能以好衣与亲里比丘尼不?”答言:“不与。”佛言:“从今日不听与非亲里尼衣。”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南方有一比丘来,多有衣钵,是比丘有姊于佛法中出家,即语尊者阿难:“送我往看姊尼去。”尊者阿难易倩,即送到比丘尼精舍门住问:“某甲比丘尼在不?”比丘尼问言:“唤者是谁?”答言:“我是阿难及某甲比丘。”比丘尼言:“尊者小住。”即为敷床褥已,入内开半户唤言:“尊者来入坐。”即入坐已,共相问讯须臾便出。时彼比丘语尊者阿难言:“我故远来看姊,姊不出看我,为何以故?”尊者阿难善知相法,语此比丘言:“汝不知汝姊不出意耶?”答言:“不知。”阿难言:“汝姊衣裳弊坏羞故不出,汝多有衣何故不与?”是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与比丘尼衣。”阿难言:“汝但与,我当为汝从佛乞听。”阿难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具白世尊:“听与亲里比丘尼衣不?”佛言:“从今日后听与亲里尼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非亲里比丘尼衣,除贸易,波夜提。”

  比丘尼亲里、衣者,皆如上说。

  除贸易者,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如上三十事,取比丘尼衣中广说,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善生比丘尼是尊者优陀夷本二,持衣财与优陀夷言:“尊者为我作衣。”优陀夷即受为作衣竟,作男女和合像,作已襞叠置箱中与比丘尼。比丘尼得已持还精舍,开看见已欢喜,示诸比丘尼言:“诸阿夷看!此尊者优陀夷作事巧妙。”诸比丘尼嫌言:“此是覆藏之物,云何出现示人?”诸比丘尼见已往白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陀夷来。”即呼来已,佛问优陀夷:“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非亲里比丘尼作衣,波夜提。”

  比丘、非亲里尼者,如上说。

  作衣者,若自刺、若使人刺,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与非亲里比丘尼刺衣,针针越毗尼罪。綖尽脱针,波夜提。若使人刺亦如是。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檀越宿请尊者舍利弗、大目连、离波多、劫宾那、阿若憍陈如等。唯尊者大迦叶不受宿请。明日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次行乞食到其门。时檀越妇女见已欢喜,即前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言:“诸大德比丘!今日尽集受我家请,惟愿尊者亦受我请。”时尊者大迦叶作是念:“此是现前。”即受其请,更不余行即先入内坐。时偷兰难陀比丘尼乞食到其家中,庭见檀越妇洒扫地荡器办诸供具,即问言:“优婆夷汝作何等?”时妇人营事忙懅不得应,如是第二、第三问不答。偷兰难陀即言:“汝今奇事,大自憍重唤而不应。”妇人答言:“我今日请诸大德声闻舍利弗、目连等,以是总务不容得应。”偷兰难陀即言:“汝今所请,于大象群中不取大象而取小象;大鸟群中不取孔雀而取老乌。所谓大象者,阐陀、迦留陀夷、三文陀达多、摩醯沙满多、马师满宿及侍者大德阿难,汝若使我请者,我当为汝请如是大德。”时尊者大迦叶闻已,大謦咳作声,偷兰难陀闻已问言:“此是谁声?”妇人答言:“此是长老大迦叶。”比丘尼即赞叹言:“汝大得善利,乃请如是大龙象,我若当请者亦请是长老!”时尊者大迦叶闻此语已心不喜悦,即问言:“姊汝向言:‘是小象老乌。’今复言:‘是龙象大德。’若前言实者后言虚;若后言实者前言虚。二言之中何者为实?”尊者大迦叶威德尊重,以此二句诘责比丘尼。比丘尼恐惧便走,倒地伤破身体。阐陀见已即问尼言:“汝触扰谁乃如是伤破身体?”答言:“我恼乱大迦叶。”即语言:“汝不可触者便触。”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此中不赞叹犹有过患,况复赞叹。从今日后不听比丘受比丘尼赞叹食。”

  复次尊者阿难于舍卫城有福德名称,世尊说三事具足:姓字、眷属、成就,于学地中多闻第一、给侍第一,令舍卫城有福德里,作新舍处尽请阿难,若入舍时剃发时、贯耳时,一切尽请阿难。时有长者请尊者阿难设新舍会,云何新?新屋、新床、新器、新饭、新酥油、新儿、妇着新衣持新扇。阿难食时,有一乞食比丘在外,阿难即语檀越:“可与外乞食比丘食。”檀越闻阿难教已,欢喜盛满钵种种美食持与乞食比丘。乞食比丘得已立待阿难,阿难食讫咒愿已便出。乞食比丘见阿难已问言:“尊者食未?”答言:“已食。”复问阿难:“食适意好不?”阿难问言:“汝何故不食?乃问我食适不适耶?”乞食比丘言:“尊者所食食是比丘尼所赞叹。”阿难言:“实尔耶?”答言:“如是。”阿难即以鸟翮擿吐,是日失食四大饥羸,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阿难!汝何故四大饥羸?”阿难即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问阿难:“汝知不?”答言:“不知。”佛言:“此罪是知,非是不知。”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乞食比丘使阿难不乐?”佛言:“不但今日使阿难不乐,如《贤鸟生经》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长老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来去屈伸威仪庠序。时有一长者作如是言:“善哉大德!大得善利,施如是出家人衣服、饮食、病瘦医药者。”又作是念:“我若有人力者亦当供养如是等出家人。”时有比丘尼闻已,语长者言:“长寿!汝但出食直,我当相为料理。”是檀越信心欢喜即与食直。比丘尼言:“长寿!汝当请比丘。”答言:“我不知,愿为我请。”比丘尼即办种种饮食已,语檀越言:“长寿!食具已办,汝往至比丘所白言时至。”檀越言:“我不知,尼但为我往白时至。”比丘尼即往白时至,比丘来入檀越家坐,坐讫比丘尼语檀越言:“此种种供食汝可自行。”檀越言:“阿姨为我行。”诸比丘作是念:“此是比丘尼所赞叹食不?”疑已即出,如是一人、二人乃至一切众都出。檀越问比丘尼言:“诸尊者何故尽出不复来还?”尼答言:“我不知,汝往世尊所广问斯事,当为汝说。”是檀越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广白世尊。佛言:“呼诸比丘来。”呼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除旧檀越。”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比丘尼赞叹食,除旧檀越,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赞叹者,称美其德。

  食者,五种:麨、面、饭、鱼、肉。

  除旧檀越者,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唱等供时叹、始下食时叹、有初作食时叹、作食办已叹,有请时叹。唱等供时叹者,下食都讫唱等供时,更有余比丘来,比丘尼语优婆夷言:“更有比丘来。”优婆夷言:“善哉!我欢善故遣使请尚不能得,何况自来?”是不名赞叹。若比丘尼言:“此是阿练若、乞食、粪扫衣、露坐、草蓐。”如是叹得食,食者,波夜提。下食时者,初下食时更有余比丘来,亦如上说。作时叹者,初作时更有余比丘来,亦如是说。作竟叹者,一切作供办讫,更有余比丘来,比丘尼语优婆夷言:“更有比丘来。”优婆夷言:“善哉!我故遣请犹不能得,何况自来?”不名赞叹。优婆夷言:“当多与麨饼饭好食平等与。”不名赞叹。若饮食少,更语檀越:“为作一掬麨。”者,波夜提。请者,称名请。比丘尼语檀越言:“某甲徒众多闻精进,当通请一切。”名赞叹食。若言:“某甲众主多闻精进,为是比丘故通请二十人。”是一人名为赞叹,余者不犯。若有如是赞叹食者,当展转贸食,不得舍食而去。若比坐垢秽不净,不喜与贸者,当作是念:“此钵中食是某甲比丘许我,当食无罪。”若比丘尼语优婆夷言:“尊者某甲可长请供养。”此即名赞叹。若言:“尊者某甲可常乞食。”不名为赞叹。是故说。

  僧不差日冥,  不白为食故,
  共坐同道行,  船上及与衣,
  作衣赞叹食。  第三跋渠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五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六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五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比丘在聚落中安居竟,来向舍卫城,欲礼觐世尊。时有居士在聚落中作福舍,施四方僧一食。此比丘来,居士见已,欢喜言:“善来大德!”即敷床褥与水洗脚、给涂足油及非时饮、夜燃灯明敷置卧具,安隐令寝。晨起又给杨枝净水,施以适身美食。比丘食已,便作是念:“我远来饥乏,今日得如是适身饮食,且可小停消息四大,然后当往奉觐世尊!”如是念已,昼在阿练若处住,暮则还舍。檀越见之,如前欢喜,如是乃至三日。檀越问言:“大德!今日在何处食?”答言:“此间。”又问:“昨日何处?”亦言:“此间。”又问:“先日何处?”又言:“此间。”檀越嫌言:“我家穷俭,自力于此为四方僧作一食施处,大德不应久停。若我家丰饶,当自恣施一切僧。”比丘念言:“檀越出此恨声,我自当去。”于是渐行前至佛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在何处安居?”答言:“在某聚落。”“发来几时?”答言:“尔许。”时佛问比丘:“有何因缘道里不远,来日经久?”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此事不可。汝云何以身口故,为檀越所嫌?从今日施一食处,比丘不得过一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在聚落中夏安居讫,来诣舍卫,欲礼觐世尊。时有檀越,在聚落中作福舍,施四方僧一食。是比丘行过此舍,供给所须,如前所说。比丘食已而出,风病发动,自念:“我不能行,世尊制戒施一食处不听过一食。我今且住,但不受其食。”念已即还入舍,檀越如初供给所须,比丘不受。至明日复与前食,亦复不受,于是即去,心念:“我到某村,当乞食。”比丘至聚落,日时已过,即便失食,四大饥羸,至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随顺正法信心出家,少欲顺行不为命故,世尊制戒护而不犯。”佛言:“从今已后福德舍中,若病比丘,听过一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施一食处,不病比丘应一食。若过一食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施一食处者,世尊所听。

  食者,五种食,如上说。

  不病者,身无疾患。身有疾患不能进路,住食无罪。若不病过一食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十六间屋一间中,一家施一食处,若在我屋中宿者,我当与食。若比丘为僧事、为塔事、自为事到一间中宿,一食已欲料理事,事不了者,应到第二间中,宿食已当去。若事复不了者,乃至十六间中宿食已,事讫当去。若复不了,不得更食,当乞食。乞食时当余处乞,不得还从其家乞。若复本作舍时,同村相助者,亦不得从乞。当往余村中乞食已,当即彼村中宿,宿已更来料理事。若事不了,复得如上十六间中食。若事不了者,复离去,隔一宿已,复来得食料理事。若彼家遣女迎妇入新舍,作如是言:“我遣使往请师,犹恐难得,何况今见而欲去!”比丘尔时受请食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僧园民年年谷麦新熟时,供僧食。云何年年新熟?稻熟时、麦熟时、豆熟时、苏油石蜜时,各取少许分置一处,拟供众僧。时园民语比丘言:“我当年年新谷熟时,施僧食。若祇洹无人供日,唯愿见语,我当设供,令僧自恣饱满。”尔时诸居士信心供养种种饮食,前食、后食少有缺日,中间遇有一空日,便往语言:“长寿!明日祇洹无供,汝先欲设供,今可及时。”园民闻已,即诣祇洹头面礼僧足,右膝着地,合掌白言:“我园民某甲明日设供,请一切僧,唯愿受请。”僧即受请。尔时有长者,用旧钱五百,买得二牛,得已欲试看,驾着车中打走,往返一由延。车鞅急故,一牛即死。便大忧恼,苦住不乐:“云何贵价买牛未用便死?”有知识居士语言:“汝何故不乐如是?”居士具说上事,即语言:“汝何以不作坚法?”问云:“何坚法?”答言:“坚法者,汝往诣祇洹,请僧持此肉供饭众僧。”彼人闻已,即到祇洹,入僧中头面礼僧足,胡跪合掌,作如是言:“我某甲明日请僧薄设微供,愿受我请。”有旧知识比丘,即往语言:“汝不解请法,何不先语我?我当教汝请僧。”彼即答言:“阿阇梨!我五百旧钱买得二牛,一牛已死。我今欲以此牛肉作坚法。”比丘言:“僧已受人请。”檀越言:“我已作食,今当云何?”知识比丘言:“我今教汝,更往白众僧:‘我请僧明日前食。’若问汝:‘作何等前食?’汝当答言:‘作麦饭肉段。’”教已即往到僧所,头面礼足,胡跪合掌,作如是言:“我某甲请僧,明日设前食,愿受我请。”比丘问言:“汝作何等前食?”答言:“作麦饭肉段。”语言:“长寿!汝明日清旦早办。”答言:“尔!愿诸尊者,明旦早来。”即便还家,通夜煮肉作种种饮食。清旦敷置床褥,漉净水已,往白僧时到,僧着衣持钵来到其家。次第坐已,檀越自下种种美食,自恣饱满,即还精舍。园民作是念:“阿阇梨是一食人,当须早食。”通夜办具种种饮食,敷置床耨,漉净水已。往祇祇洹,头面礼僧足,胡跪合掌白言:“时到。”尔时诸比丘以前食饱满故,虽见请至,犹如不闻。时园民念言:“甚奇!甚奇!诸阿阇梨是一食人法,应饥想。今闻请食,犹如不闻。若外道闻请食者,便捉三奇杖军持,在前而去。”如是第二、第三赞叹已,诸比丘方起,彷佯大小行,颦伸缓带威仪,安详往到其舍,次第坐已,园民手自下食,满杓而与,上座举手现少著相。园民复作是言:“诸阿阇梨是一食人,于此种种食中都无贪想。”园民作是念:“若上座食少,下座应食多。”如是第二、第三,乃至年少,复作是言:“阿阇梨是一食人,于此饮食都无贪想。”尔时下座中有一晚学摩诃罗,作如是言:“我等今日不为食来,意为汝意故来,我等已于余处饱食竟。汝若不信者,看我脚上肉汁。”园民闻已,心中不悦,即弃食器置地而嫌恨言:“诸阿阇梨先受我请,云何复于余处而食?”心嫌不止,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云何诸比丘先受我请,而于余处食?”佛即为园民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已,即白佛言:“世尊!我供僧余食当置何处?”佛言:“汝到某甲池上净扫治地,持食置彼。波斯匿王与弥尼刹利共斗不如,军今退还,当于彼住,汝可以此食上之。”王来入池洗浴更着新衣,即持向者种种饮食,奉献大王并及将士。于饥渴中来,得是种种饮食,皆大欢喜,敕令赏赐种种珍宝,园民现得善利喜庆无量。佛言:“呼彼食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比丘:“汝云何先受人请,而于余处食?比丘汝不知耶?如人所事宅神树神,若欲余行,先当食主人食已,然后余行。汝等不随顺行,先受人请而于余处食,从今以后不听处处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有病比丘,佛知而故问:“比丘!汝所患何等,今为增损?”答言:“我患苦无损,我先得数数食时,身得安乐。世尊制戒不得数数食故,我病不损。”佛言:“从今日听病时数数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毗舍佉鹿母年年请僧饭食施衣。时祇洹精舍有六十病比丘,来到其家,毗舍佉鹿母言:“阿阇梨!祇洹精舍有五百众僧,今有何因缘,正有六十比丘来?”诸比丘语优婆夷言:“世尊制戒不得处处食,唯听病者,是故诸病比丘来。”毗舍佉鹿母言:“阿阇梨!世人正以请食为限。若食我食者,我当施衣。若不食者我不施衣。阿阇梨!此施衣时可往白佛,或有开听。”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毗舍佉鹿母是黠慧聪明,从今日听施衣时。”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众人劝化欲设大会,供养饭食九十六种出家人。有至优婆塞所劝化索物者,优婆塞言:“我欲作要,若使我诸师作上座者,当与汝物。”劝化人言:“汝听若有信向外道者,亦作是言:‘若使我诸师作上座者,当与汝物。’我当云何得人人许其上座?汝但与我物,我当某月某日在阿耆河岸上,庄严其处施竖幢幡,行列宝树间,敷妙座细软快乐,设供肴膳,作斯大会。诸出家人中有先至者,即为上座。”诸优婆塞以佛僧是良福田故,即便与物。与物已,往尊者阿难所,头面礼足具白上事:“尊者!当以何方便,令诸比丘得为上座,使外道耻辱?”尊者阿难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具白世尊。诸劝化人办具食已,请九十六种诸出家人,复请波斯匿王及群臣太子,诸聚落主、宿旧长者并萨薄主,至于某时,皆诣阿耆河上大会处,受我供食。先前一日,佛告目连:“宜知是时。”尊者目连即以神足,使河水瀑涨泡沫弥岸,诸外道各作是言:“我当先渡,取第一坐处。”诸外道各各通夜竞縳?筏,皆欲先渡,而水激急,适欲渡岸,还复漂还。竟夜疲苦?筏散坏,没溺寒冻,在于岸边,向日而蹲,乃至食时无能渡者。尔时祇洹精舍有人供僧,佛住待时。诸比丘中有年少者,皆作是言:“世尊今出何乃太晚?恐诸外道得上座处。”尔时世尊时到,着衣持钵威仪庠序,与大众俱诣河上。诸外道见已,各相谓言:“我等竟夜造诸方便,如是苦恼无能渡者。此剃发沙门,当云何渡?”尔时佛告目连:“汝自知时,使诸比丘得安隐渡。”尔时目连即以神力,造作七宝桥,种种杂宝以为栏楯,上施宝缦七宝绞络,罗覆其上,雨众名花,作众伎乐,烧众名香,香烟如云。诸外道见是桥已,皆大欢喜,各作是言:“此诸沙门徐徐而来,我等当先渡,取第一坐处。”即皆奔走竞抄趣桥,各欲先渡。足蹈桥上,皆悉堕水。诸外道服饰三奇杖军持等物,皆落水中随流而去;佛神力故,令无死者。于是世尊与诸比丘威仪庠序俨然而进。佛最在前,诸比丘次第而行,目连最后,随进步处宝桥即灭。佛与诸比丘渡已,佛告目连:“汝可使河还复如故,诸外道等各各方便乘?筏渡。”佛既渡已,一切回身而说偈言:

 “先渡此岸众,  已渡生死海;
  不为世流漂,  正智渡彼岸。”

  佛说偈已,安详就坐,诸比丘亦次第坐,诸外道后渡,在比丘下行而坐。尔时檀越手自斟酌种种饮食,供养世尊及弟子众。尔时诸比丘心疑:“世尊制戒不得处处食,我等云何当复得食?”即起白佛,佛言:“听作施食法。”应作如是言:“我今日得食,施与某甲比丘乃至沙弥尼,彼于我不计,我当食。”如是三说。尔时檀越各各念言:“谁应咒愿?”或有言:“尼乾子。”或言:“不兰迦叶。”如是外道等各云:“应咒愿。”尔时有多人言:“沙门瞿昙上座,法应咒愿。”尔时世尊在九十六种道中,不自高显、不轻他人,随顺咒愿。如《生经》中广说。尔时世尊复广为众人随顺说法,示教利喜,欢喜而去。佛还祇洹,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处处食,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病时、衣时,是名余时。”

  比丘者,如上说。

  处处食者,数数食。

  除余时者,病时。病者,热病风冷,如是等病,若食已更食,身得安隐,食者无罪。

  衣时者,无迦絺那衣一月,有迦絺那衣五月,彼衣中间得舍五戒无罪:所谓别众食、处处食,不白离同食处、畜长衣、离衣宿。

  余时者,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要当知日数应施食,知腊数忆所受持衣,别众食病不病。若人问:“今日几?”不得逆问:“昨日是几日?”当知月一日、二日,乃至十四、十五日、月大、月小悉应知。比丘清旦当作施食念:“今日得食施某甲,某甲于我不计,我当食。”如是三说。日日自忆,若干腊数。当忆受持三衣及不受作净施者,念别众食。若病、若不病,齐几名为比丘食?若麦饭三钵他逻,若麨二钵他逻、若一钵他逻,米作饭鱼肉,若一钵、若半钵,是中若得一一,是名比丘食。若僧伽蓝中作食,食未熟,若比丘受麨,作麨浆饮,犯处处食,得波夜提。若作施食法、若病,不犯。若衣时者,二俱不犯。若外有请家者,即名比丘食。比丘尔时倩人迎食,迎食未至,比丘若受麨作麨浆送食至,送食比丘若知戒相者,应小住。待彼比丘作施食法己,然后授食。若送食比丘不知戒相,便疾授食,不容作施食法者,比丘尔时口中有食,应含食说施食法,以轻贸重故。若比丘到一家,檀越语言:“阿阇梨!今日当我家食。”此即名食处。比丘作是念:“此食未熟,我今欲到余家。”尔时应白已去。若不白去,波夜提。若彼间得五正食,五杂正食,食者,二波夜提。处处食、离食处不白,若病、若作施食法,食者无罪。衣时者,二俱无罪。若檀越作如是言:“阿阇梨!若无食时来我家食。”比丘往到其家,作是言:“长寿!我今日当此间食。”优婆夷言:“善哉!正尔当办。”若食未熟,此比丘欲往余家者,当白去。若不白者,如上说得罪。若比丘次行乞食到一家,檀越言:“今日此间请诸比丘食,愿阿阇梨亦受我请,勿复余处食。”若比丘受请者即名食处。若乞食比丘受请已,作是念:“谁能受是重信施食?”若欲舍去者,应白已去。若不白去者,如上说得罪。若比丘有大功德名称,有众多人送食来,欲取诸檀越意,一切受诸食者犯处处食,得波夜提。若作施食法、若病,无罪。若衣时者,二俱无罪。

  有二比丘,各各别受一家长请,第一比丘语第二比丘言:“长老!今日共到我檀越家食去。”第二比丘应白已去。若不白去者,如上说。若第二比丘请者,亦如是。比丘食处者,麦饭三钵他逻、麨二钵他逻、米一钵他逻。作饭鱼肉,若一钵半钵,是中一一是比丘食。若一家或得三升、或二升、或一升、半升,如是众多乞得,无罪。若一家得三钵他麦饭,麨二钵他、若一钵他,米作饭鱼肉若一钵半钵,余处更不得取,此中何等是犯?何等不犯?若粥初出釜画成字者犯,若不成字者不犯。一切菜、一切麨、一切饼、一切果、非处处食、非别众食、非足食,多积舍里,不犯。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婆罗门请僧施食时,办种种饮食讫,漉净水敷床褥已,作如是念:“阿阇梨是一食人,当须早食。”即往到祇洹,头面礼僧足,胡跪合掌,作如是言:“我某甲请僧食,食具已办,愿僧知时。”尔时比丘到时,着衣持钵往到其家,次第坐已,时婆罗门自手下种种饮食,自恣饱满。婆罗门复自持食,顺行强劝,诸比丘皆言:“不用饱满。”诸比丘食讫,无缘者径还精舍,有缘者过诸檀越。檀越见已,欢喜礼拜问讯,作是言:“阿阇梨须前食不?须果蓏不?须粥不?若阿阇梨有所须者,我当作。”比丘言:“我于某甲婆罗门家,食已饱满。”时檀越知比丘食时未过,作是言:“阿阇梨!日故早,可持此饼还精舍食。”比丘即授钵与盛满钵饼,还到祇洹门间坐食此饼,复唤余比丘共食。时婆罗门自食讫,语其妇言:“以余食饷诸邻近,我欲往诣世尊所,礼觐问讯。”遥见比丘在祇洹门间坐共食饼,见已往一经行比丘所,问言:“此是客比丘耶?”答言:“非也。”“是欲行比丘耶?”答言:“非也。”又问:“是我家食比丘耶?”答言:“是。”复问言:“作何等?”比丘言:“婆罗门汝不知耶?”答言:“不知。”“此比丘食少,更足令满。”时婆罗门心即不悦,作是言:“沙门释子是实语人,而今不实。不足言足,用言不用,不满言满。此坏败人,有何道哉?”以心嫌故竟不诣佛,于是便还。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汝云何食足已起,离坐而更食?从今以后不听食足已,离坐更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啖菜言足,啖盐言足,饮水已,皆名为足。离坐处更不啖食,身体羸瘦。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听食五正食、五杂正食,是名为足。”尔时诸比丘在坐处,得少食已,名作足食,更不复食,犹故羸劣。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一坐食,五正食,五杂正食,自恣与,是名足。”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祇洹精舍有六十比丘病,比丘迎六十分食,病比丘食残不尽,弃着墙边,乌鸟共啖斗诤作声。佛知而故问:“比丘!此众鸟何以声大?”诸比丘白佛言:“有六十比丘病,为迎食分,食不能尽,弃着墙边,众鸟诤此残食故,出大声耳。”佛语诸比丘:“若病比丘食不尽者,听看病比丘作残食法已得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看病比丘作残食法,食已犹故不尽,众鸟共诤,如上说。佛知而故问比丘:“众鸟何以斗诤?”诸比丘白佛言:“看病比丘作残食法,食已犹不能尽,弃着墙边,以是故众鸟诤食作声。”佛言:“从今日听一人作残食,余人尽得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食已足,起离坐,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食者有五种:麨、饭、麦饭、鱼、肉。复有五杂正食,是名食。

  足有八种:一者自恣足;二者少欲足;三者秽污足;四者杂足;五者不便足;六者谄足;七者停住足;八者自己足。自恣足者,檀越自恣与麨饭麦饭鱼肉,及杂正食,自恣劝食。比丘言:“我已满足。”如是起离坐,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自恣足。少欲足者,檀越自恣与五正食,及五杂正食,比丘动手现少取相,如是离坐已,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少欲足。秽污足者,行食时净人手疥疮及诸不净,比丘见污之言:“不用过去。”起离坐处,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秽污足。杂足者,净人持乳酪器盛麨饭行,比丘见已,恶之言:“不用过去。”起离坐,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杂足。不便足者,净人行食,比丘问言:“是何等?”答言:“麨。”比丘言:“此动我风病,我不便过去。”如是起离坐,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若行饭时,比丘问言:“为坚软?”答言:“坚。”比丘言:“此硬米难消,我不便过去。”若言:“软。”比丘言:“此烂难食,我不便过去。”若行肉时,比丘问言:“是何等肉?”答言:“牛肉。”比丘言:“牛肉性热,我不便下过。”若言:“水牛肉。”比丘言:“冷性难消下过。”若言:“鹿肉。”比丘言:“此肉风性下过。”是名不便足,如是起离坐已,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不便足。谄足者,净人行五正食、五杂正食,比丘畏多,口不言足,现手作相、若摇头、若缩钵作相,起离座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谄足。停住足者,净人行五正食、五杂正食,比丘言:“长寿!莫先行饭抟恐触足,当先下菜、盐、冷水。”如是起离坐已,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若作直月维那等指示现相不名足,是名停住足。自己足者,比丘乞食至一家,放麨囊置一处,从檀越乞水欲饮。檀越作是念:“此比丘必当须麨。”即问言:“须麨不?”比丘作是念:“此檀越必欲家中取麨与我。”答言:“须。”时檀越即捉比丘麨囊授比丘,比丘以惜己麨故,便言:“置!置!”如是语已,起离坐,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自己足。

  起离座者,离有八处:行、住、坐、卧、长床、坐床、船、乘。

  住者,比丘立食自恣与食,应立足中间。若行若坐若卧,皆名离本处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行坐卧亦如是。

  若比丘在长床上坐,自恣与食,若见上座、若和上、阿阇梨来,不得起离坐避,得曳身不离床移避,若床脚折者,即名离本处。若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长床坐。

  床者,若比丘在独坐床上座,自恣与食。若坐方觉背后有塔、若僧、若和上、阿阇梨,应不离床回身。若雨者,当持伞盖覆上。若无盖者,得合床举着覆处,若举时到地,即名离本处。若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坐床。

  船者,若比丘在船上自恣与食,若船筑岸、若触木石、若回波,比丘身离本处,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

  乘者,若比丘在乘上自恣与食,若乘上坂、下坂、若乘翻身离本处,不作残食,食者,波夜提,是名乘。

  有五非法不名作残食。何等五?离处、离食、离境界、离申手、离语。离处者,若为作残食,比丘行时与啖食,住时、坐时、卧时,说残食法,是不名作。如是住坐卧时与啖食,行时、住时、坐时,说残食法,是名离处。离食者,不与啖作残食,即便说与,不名作,是名离食。离境界者,食放地作残,非手中,不名作,是名离境界。离申手者,舒手外作残食,非申手内,不名作,是名离申手。离语者,口不作是言:“我手中钵中食,我今一切不须,是残食与长老。”是名离语,不名作,是名五非法,不成作残食。

  有五如法,名如法作残食。何等五?不离处、不离食、不离境界、不离申手内、不离语。不离处者,若为作残食,比丘行时与啖,即行时说残食法,是名作。如是住时、坐时、卧时亦如是,是名不离处。不离食者,啖食已即说残食法与,是名不离食。不离境界者,在手中作残食,非在地,是名不离境界。不离申手者,申手内作残食,非申手外,是名不离申手。不离语者,为啖已作是言:“我手中钵中所有饭食,我今一切不须,是残食与长老。”是名不离语,是名五如法作残食。

  若成就五非法,尽命不得作残食食。何等五?于处不善、于食不善、于境界不善、于申手不善、于遮不善。处不善者,不知行时食行足、住时食住足、坐时食坐足、卧时食卧足,是名处不善。食不善者,不知五正食、五杂正食是足,余者非足,是名食不善。境界不善者,不知在手中者是足,在地者不足,是名境界不善。申手不善者,不知在申手内是足,申手外是不足,是名申手不善。遮不善者,不知遮是足,不遮是不足,是名遮不善。如是成就此五非法,尽命不听作残食食。

  若成就五如法,听尽寿作残食食。何等五?善处、善食、善境界、善申手、善遮。善处者,知行时食行足,知立时食立足,知坐时食坐足,知卧时食卧足,是名善处。善食者,知五正食、五杂正食是足,余者非足,是名善食。善境界者,知食在手中是足,在地非足,是名善境界。善申手者,知申手内是足,申手外非足,是名善申手。善遮者,知遮是足、不遮非足,是名善遮。成就此五法,尽命听作残食食。

  若比丘持食来欲作残食时,即于钵上碗中作残者,正得碗中名作残食,钵中食不名作。若碗中食汁流入钵中,得俱名残食。若比丘并两钵索作残食,若前人正食一钵中食者,正一钵得作残食。若二钵上若饼若菜通覆钵横上者,二俱得名作残食,余种种器亦如是。若比丘食足已,往檀越家,主人言:“阿阇梨!能食饼不?”答言:“我食已足。”知法优婆塞作是言:“某甲家有比丘未足,若须食者,我当往作残食法。”比丘若须者,应答言:“可尔。”檀越净洗器,盛满中种种美食,比丘受取持好细㲲裹,莫使外尘土得入,着净人手中,作是言:“汝去作残食已持来。”净人持食,到彼比丘所,作如是言:“尊者!我家中有食未足食比丘,愿尊者为我作残食。”彼比丘应净洗手,受此食已,语净人言:“汝近我边在申手内立。”比丘于彼钵中食一口已,作如是言:“我手中器中所有食,一切不须,作残食与汝。”净人持来授与比丘,比丘得食。若更有余已足,比丘须者亦得共食。若国土少比丘处,比丘食已,有大檀越持种种饮食至,比丘已起去,当云何?若彼间有直月维那、诸知事人、未食足者,当从彼人边作残食。若彼已食足,若上座未足者,当于上座边作残食。若上座羞,不能人中作者,当合坐举,上座至屏处作残食。若上座已足者,有客比丘来者,当问:“长老!今日自恣足未?”若客比丘答言:“我未得夏安居,云何得自恣足?”当知是人不知律相,更应问:“汝食未?”若言:“已食。”复问:“檀越自恣与不?”若言:“长老何处得自恣食?水菜尚不足,况复余食。”当知是不足,应从彼比丘作残食法。若言:“我檀越家自恣与食。”当知已足,僧应作方便,不应破檀越善心。若众中有大沙弥,将至戒场上,与受具足,教作残食法已,然后当食。若比丘食五杂正食,离五正食作残食,是不名作。若不足,更食者无罪。若足起离坐更食者,得越毗尼罪。若比丘食五正食,离五杂正食作残食,不名作。若不足,食无罪。若食足离坐更食者,波夜提。若比丘离五正食、离五杂正食,作残食者,不名作残食。不足更食者,无罪。若足起离坐更食者,得越毗尼罪。若比丘食五正食、五杂正食作残食,是名如法作残食。若食未足,更食无罪。若足起离坐,更食犯罪。此中何者犯?何者非犯?若一切粥新出釜画不成字,一切果一切菜、非别众食、非处处食、非足食、多积屋里,不犯。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阿难有二共行弟子:一名满荼,二名阿毗耆。共尊者大目连二共行弟子:一名阿阇都,二名舍舍都,各各作如是言:“谁多闻?谁辩才?”时阿难共行弟子辩才利根,目连弟子论议不如,行住坐卧常随逐左右伺求其短。或时二人同受一请,时尊者目连弟子得饼,食半持半出外语阿难弟子,如是言:“长老!汝欲食饼不?”问言:“汝何处得饼?”答言:“我于彼食处持来。”即便取食。食已便作是言:“长老!汝犯罪。”问言:“何等罪?”答言:“世尊制戒不听比丘食足已离坐,不作残食法更食。”阿难弟子言:“汝云何欲中我不作残食法,而教我食?”目连弟子言:“汝前论议时,何故以辩才强折辱我?”遂共诤竞,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语诸比丘:“于意云何?我为诸声闻说九部法,所谓《修多罗》、《祇夜》、《授记》、《伽陀》、《优陀那》、《如是语》、《本生》、《方广》、《未曾有》,诸声闻闻说此九部法已,为欲使诸弟子论议诤胜负耶?”答言:“不也。世尊!”佛语诸比丘:“若不尔者,我为诸声闻说此九部法,欲使诸声闻如说修行不?”答言:“如是。世尊!”时二比丘即于世尊前,相向悔过,佛言:“不得自恃知法轻他,亦不听知比丘食已足,不作残食法,强劝令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彼食已足,离坐不作残食法,欲恼故劝食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

  足者,有八种,如上说。

  离本处者,八种,如上说。

  恼者,触扰前人欲使不乐。

  不作残食者,五非法成就不名作残食。五法成就名如法作残食。

  强劝食,食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五非法成就,比丘尽命,不得作残食食。五法成就,尽命听作残食食,中间广说如上。乃至足不足想劝食,越毗尼罪。不足足想劝食,越毗尼罪。足作足想劝食,波夜提。不足不足想劝食,无罪。此中不犯者,一切粥初出釜画不成字、一切果一切菜,是不犯。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那律一切粪扫,粪扫钵、粪扫衣、粪扫食、粪扫革屣。云何粪扫钵?比丘破钵满五缀掷弃者,阿那律取已,更缀受持,是名粪扫钵。粪扫衣者,里巷中弃弊故衣,取净浣补染受持,是名粪扫衣。粪扫食者,若他弃祠祀鬼神食,是长老自取食,是名粪扫食。粪扫革屣者,诸比丘所著革屣断坏弃者,拾取更补治着,是名粪扫革屣。是长老时到着衣持钵入城欲乞食,初入城门见一妇女,挟箧持饭,持草牛屎并火祭祀之具而出,是尊者见已,作是念:“此中可有得食理,于我为乐,当更求。”即便舍去,从巷至巷,遍无所得。到池水边,还见前妇人洒扫涂地,敷净草安置祭具祭祀已讫。以饭洒散四边,作如是言:“贤乌来食!贤乌来食!”尔时尊者在一树下立,尊者威神力故,众乌无来食者。时此妇人见尊者已,作如是言:“汝如瞎眼乌,常随逐人。”妇人骂已即还。时尊者收拾祭食还向精舍,诸比丘见已,更相谓言:“是尊者求食极苦难得。”诸比丘问言:“尊者得食不?”答言:“得,但彼中有多过,不甘。”即问:“有何过?”答言:“如是!如是!”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此骂女人为得几罪?”佛言:“得多罪。”比丘复问:“齐几为多?”佛语比丘:“此女人五百世中常作瞎眼乌,一切受身皆当饿死。”佛言:“呼阿那律来。”即呼来已,佛问阿那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阿那律:“汝虽欲少事,从今日不听不与自手取。”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不得自手取,诸比丘闻已,水及齿木皆从人受,有净人者便得,无净人者苦不能得。尔时世尊为大众说法,有比丘自闻口边臭,在众人下风而坐,不欲令口臭气熏诸梵行人。佛知而故问:“比丘何故在彼坐?如瞋恨人。”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制戒不授不得取,诸比丘水及齿木,皆从人受。有净人者得,无净人者苦不能得,口中气臭恐熏诸梵行人故,在下风而住。”佛言:“从今日听除水及齿木。”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不与取,着口中除水及齿木,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不与者,他不与,不从前人受,着口中食者,除水及齿木。水有十种,如前说,若水浊者应受。若水性黄色者饮无罪。齿木者有二种:一、擗,二、团。若比丘口中有热气生疮,医言:“应嚼齿木咽汁。”者,应当受。

  除水及齿木,世尊说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食上、树上、井中、屋上、净厨、器受非器受、床、船、乘、心念受、道路。

  食上者,若食时敷床、若长板、若甘蔗束、若萝卜束、若谷豆囊上、敷种种坐床褥覆上。比丘坐时不应动身,不应问。若动若问:“此是何等?”是名不净。若比丘食时,风吹尘来坋钵下草、不坋食者得食,草叶当受。若坋草叶及食者,一切更受。比丘食时,若牛、若骆驼等行,脚下尘来坋,不污食者得食。坋草叶者,当更受。若坋草叶及食者,一切更受。若畜生振身尘来,若作意受者,得名为受。若众鸟尘来亦如是。若比丘食时,女人行衣曳地尘起来坋,亦复如是。若净人行草叶时,比丘应语言:“悬放。”若行盐果菜,应语:“悬放。”若净人行果堕草上,即转去者,不名为受。小停者,得名为受。果坚者得取洗,啖烂者不应取。若净人行麨抖擞麨器,麨坋堕器中,若作意受者,即名为受。若不作意者,当更受。若净人持器行麨,器堕比丘钵中,即堕时以手拨去者,器故名净。若停须臾,即名不净。若是铜器者,当净洗用。若是木器腻,入中当弃。若腻不入者,得削用。若行饭时,抖擞器饭迸空中来,比丘作受意者,即名为受。若不作受心者,当更受。行酥乳酪肉菜酱等,亦复如是。若作五年大会时,佛生日、得道日、转法轮日、阿难大会时、罗睺罗大会时,若净人难得,比丘应到菜聚边受菜,行盐麨饭亦如是。若净人举不离地,亦得名为受,但非威仪。比丘应语净人:“汝举离地授我。”若净人小不能举者,应言:“汝稍稍分授我。”受羹饼饮食时,亦复如是。若受酥瓶时,绳着地者应语:“合是绳举。”若净人小不能举者,应教:“稍稍减授我。”如是一切若铛镬热不得受者,当以两木横置地,比丘脚蹑上,当作是言:“受!受!”是名食上。

  树上者,净人树上食果,比丘言:“与我果。”净人即摇树落果,堕比丘器中者,得名为受,但非威仪。如是,若以脚、若以手、若以口下果时,果触枝叶,比丘当更生心言:“受!受!”得名受。若绳系悬下,若脚、若手放绳下时,若触枝叶者,亦当言:“受!受!”是名为受。若净人食麨豆时比丘欲得,即从索,作是言:“与我麨豆。”净人不欲与,比丘擗净人手,泻着衣裓中言:“受!受!”得名为受,但非威仪。猕猴树上啖果,比丘欲得果,语猕猴言:“与我果。”猕猴动树下果,比丘以器承取。堕器中者,得名为受,但非威仪。如是,若手、若脚、口中下果时,若?枝叶,当更生心言:“受!受!”得名为受,是名树上。

  井中者,若比丘在阿练若处住,井水满,无净人。比丘自抒井,有比丘言:“时到,可出食。”井中比丘言:“我若出者,水更还满。我欲此间食,可下食来。”净人应盛饮食着一器中,以绳纽系下。食时,井底比丘应语净人言:“下绳手捉。”若井腹边有生草木者,应教令避之。下至井底已,比丘应一手挽绳、一手承捉,作是言:“受!受!”是名受。若井水清者,自得取饮。若浊者,语净人言:“持新净瓶纽系下水。”如上说,是名井中。

  屋上者,若比丘在阿练若处住,无净人,比丘自覆屋。有比丘语屋上比丘言:“食时至,可下食。”比丘言:“废作上下亦复难,欲此间食,可上食来。”语净人言:“持食着器中上。”比丘下长竿拘,语净人:“着是拘上。”作是言:“受!受!”是名受。下绳亦如是,是名屋上。

  净厨者,若新作僧伽蓝,不应在东厢北厢作厨屋,应在南厢西厢作厨屋,应开风道,通利水道,出荡涤?水。厨屋中当作食栈。作食时,若净人小者,比丘得自净洗铜釜镬着水已,应语净人:“汝知洗米。”若净人小不能作者,得捉手教,洗教泻抒饭。若食器不覆者语令覆。若无净人者,若有净席、净毡、净板,得自覆,但悬放覆上。若晒谷时,比丘在谷上行者,当脚处使净人㧥去。若师子虎狼逐,女人欲心逐,比丘舍走不看,虽蹈无罪。若谷聚天雨者,当使净人覆。若无净人者,净席得遥掷覆上,得捉净砖石掷镇上。若新作僧伽蓝,净厨里有种种物,有净油、有七日油,或麨瓶、石灰瓶、盐瓶、草屑瓶、石蜜瓶、泥瓶、苷蔗束、竹束、脯束、染树皮束,净屋中在一处,比丘语比丘言:“汝取七日油来。”比丘误捉净油来,比丘虽遥见知是净油,不得即语,恐其惊惧破器物故。待来至已问言:“长老!是何等油?”答言:“七日油。”当语:“置!置!”不得名字,得作七日受持。若言:“长老!汝取净油来。”比丘误持七日油来,不得即语,应待来至已问言:“长老!是何等油?”答言:“净油。”当语:“置!置!”故名七日油。如是语:“取石灰瓶。”误持麨瓶;语:“取屑末瓶。”误持盐瓶;语:“取泥瓶。”误取石蜜瓶;语:“取竹束。”误取苷蔗束;语:“取染树皮束。”误持脯束来,广说如上。比丘语比丘言:“长老!汝往审悉看灰瓶已,持来。”此比丘往内手瓶中把麨,看此瓶故是净。若把麨还着瓶中者,即名不净。如是屑末瓶、泥瓶亦如是。若言:“汝审悉看竹已,持来。”比丘往拔苷蔗看时,故是净。若还刺束中,举束不净,如是脯束亦尔。若净厨屋破穿漏,语净人言:“出厨里一切物。”出已当塞鼠孔,扫地用拒磨泥之,壁底作砖埵,以次大者在下、小者着上。比丘得在中央立,指示安置乳酪、酥、油、蜜、石蜜、盐,不得见厨屋坏而不治,当随法律治事,是名厨屋。

  器受非器者,一切叶若卷者是器,舒者非器。若盘有缘深没穬麦者,名为器。若床、若坐床绳,致织者是器,若希织者非器。船,在水中非器,在岸上者是器。若车,驾牛时非器,无牛时是器。若比丘乞食时,店肆家以斗盛麨与比丘,斗琐连诸升,或五升、四升、三升、二升、一升相连,比丘尔时应语施主言:“解后升令相离已授我。”若琐不可得解者,比丘当从索叶已,令泻叶上受,是名器受非器受。

  床受者,若比丘床上坐、若禅、若眠,净人持食来着抱中,若觉者即名受。若不觉者,觉时欲食者,当从净人更受。若不欲食者,当自捉已,授与净人。如是着床上,悬床边亦如是。若比丘栈阁上有净食、若衣钵,取衣钵时动净物,一切尽不净。若坚不动,无罪。若比丘衣架上,有酥瓶、油瓶,比丘取衣时,动者亦如是,是名床。

  船者,船上载十七种谷,谷上敷籧篨,若席覆上,比丘得在上坐,不应名字。若名字者,是名不净。若此船卒为风吹、若下流、若回波漂船上岸者,一切皆不净。若绳、若竹篙不离水者是净,是名船。

  乘者,若大车上载十七种谷,谷上敷籧篨席覆上,比丘在上坐,不应字名,字名者,即不净。若小车上有净物、若衣钵,若比丘取衣钵时动净物者,一切不净。应语净人:“与我取衣钵。”不得以牛作净。上时应使净人先上,然后比丘上。下时比丘先下,净人后下。若载下坂时,车翻离地离牛,一切皆不净。若下坂,若车翻,牛身及绳尾不离车者,一切是净,是名乘。

  心念受者,有登瞿国,是边地邪见人,恶比丘故不授食。尔时当满荼逻规地作相,若叶弊钵下,遥作是言:“受!受!”下时觉、堕钵中时不觉,得名为受,但非威仪。堕时觉、初下时不觉,得名为受,但非威仪。下时、堕钵中时尽觉,是名善受。若比丘乞食时,若乌鸟堕肉假比丘钵中,下时觉、非堕时,是名为受,但非威仪。堕时觉、非下时,是名受,但非威仪。下时觉、堕时觉,是名善受,是名心念受。

  道路者,若比丘欲共商人行,语商人言:“借我净人。”答言:“可尔。”临发时,便言:“我无净人,有牛,尊者须者当取。”使净人长囊盛种种粮食,计日日食分,作一齐已,纽结着牛上,至食时,当使净人取。若无净人者,一人挽纽,一人承取,口言:“受!受!”是名受。若囊中粮食尽,道里未至所在者,当解囊净浣已,更求粮食着囊中,纽结如前。在道行时,当随时与牛食着凉处,不得使苦恼。到已牛还本主。若比丘随道行,过苷蔗园边。从守苷蔗园人乞,作如是言:“长寿!施我苷蔗。”答言:“尊者自取。”比丘言:“长寿!我不得自取。”又复言:“若欲食者便自取,若不欲食者便去。”比丘尔时以绳纽系好苷蔗着牛头,作如是言:“知是众生。”苷蔗园边有火聚,即驱牛行过火,不使烧牛。使苷蔗得作净已,一人扶举牛头,一人解纽,作是言:“受!受!”是名为受。芜菁根亦如是。若牛食芜菁根时,比丘捉牛头顿逊:“受!受!”得名为受,但非威仪。比丘随道行时,净人边合囊受麨,绳未离地,得名为受,但非威仪。当教合绳授,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六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七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六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佛告诸比丘:“如来以一食故,身体轻便,得安乐住。汝等亦应一食,一食故身体轻便,得安乐住。”尔时尊者跋陀利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一食。何以故?我朝暮食者乃得安乐。”佛告跋陀利:“汝不能一食者,晨起持二钵入村乞食,一钵朝食,一钵中食故,是二食。”如是第二、第三教,犹言不堪。尔时诸弟子尽受世尊教,唯除跋陀利。跋陀利惭愧故,三月不到佛所,如《跋陀利线经》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非时乞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非时乞食?忘失道果,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汝等出家人,非时乞食,正应为世人所讥。从今日后不听非时乞食。”此中亦应如《优陀夷线经》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日暝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夜食?我等在家人尚不夜食。此辈失沙门法,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汝等夜食,正应为世人所嫌。从今日后前半日听食,当取时若作脚影、若作刻漏。”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食前入聚落乞食,食后诣诸园池水上世人聚集游戏处乞食,为世人所讥:“汝等看是沙门释子,于我等家中乞。今来池上,复从我乞。坏失道法,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问比丘:“汝晨朝乞食用作何等?”答言:“时食。”复问:“汝食后乞者,复作何等?”答言:“举作明日食。”佛告比丘:“汝云何停宿食食?从今日不听非时食,不听停食食。”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跋陀利惭愧得意故,入聚落时如入军阵。尔时捉两钵,入聚落乞食,得已一钵作今日食,一钵作明日食。时诸比丘欲入聚落乞食,呼跋陀利言:“长老!共入聚落乞食去来。”答言:“汝等自去,我不能去。”诸比丘言:“长老!大得善利,汝能一食得二日安隐。”答言:“我不一食得二日安隐,我入聚落时如入军阵故,便持两钵,并乞二日食。”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跋陀利来。”即呼来已,佛问跋陀利:“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虽欲省众缘事,从今日后不听汝非时食,不听停食食。”如《跋陀利线经》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阿那律在仙人山岐黑方石上晒秽烂麦饭,佛即以神力往至其所,知而故问:“汝作何等?”答言:“世尊!声闻弟子有信心欢喜,明日欲依,是故不入聚落乞食。”佛言:“汝虽欲省众因缘,从今日后不听汝非时食、停食食。”佛以神力即还舍卫。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非时食,波夜提。若比丘停食食,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非时者,若时过如发瞬、若草叶,过是名非时。

  食者,麨饭、麦饭、鱼、肉。若杂食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者,如上说。

  停食者,名过时须臾。须臾者,二十念名一瞬顷,二十瞬名一弹指,二十弹指名一罗豫,二十罗豫名一须臾。日极长时有十八须臾,夜极短时有十二须臾,夜极长时有十八须臾,日极短时有十二须臾。

  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若一一停食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时受、非时受、故受、不故受、少受、多受、疾疾受、徐徐受、雪冰。时受者,时受时食无罪。若时过发瞬、若草叶,过此时食者,一波夜提。停置、过须臾食者,犯二波夜提,犯非时食、停食食。非时受者,非时受非时食,得一波夜提。停过须臾食者,得二波夜提,非时食、停食食。如是故受,不故受、多受、少受、疾疾受、徐徐受,如是种种差别。受雪者,比丘欲食雪,当从净人受。若无净人者,当洗手令净,自取食,冰雹亦如是,是名冰雪。

  比丘晨起应净洗手,不得直粗洗五指头,复不得齐腋,当齐腕以前令净,不得粗鲁洗,不得楷令血出,当以巨磨草末、若灰土净洗手楷令作声。净洗手已,若更相楷者便名不净,应更洗。若洗钵已,湿时重摩拭者已,名不净,当停使燥。比丘食前时当护净手,若摩头、若捉泥洹僧、革屣、若捉盛酥油革囊,当更净洗如前。若捉僧伽梨、郁多罗僧,当更以水洗。比丘欲出乞食时,应净洗手,着入聚落衣。着入聚落衣已,复洗手持钵入聚落。若冬寒时内钵着囊中,欲到聚落边、若池水、若流水上,应净洗手。若无水者,当入聚落中,到比丘住处,乞水洗手。若复无者,往比丘尼精舍中求水。若复无者,当到信心优婆塞家求净水。若复无者,当开钵囊出钵捉一处乞食,得食已还。出聚落到池水、若泉流水,当置钵净草上,然后净洗手净洗石。若草叶,洗已钵中指所触饭,当扟弃已,泻饭置石上、若草叶上,泻饭时不得于不净手捉处泻。泻已当更净洗钵,还盛着钵中而食。食已若有残食,当泻聚石上舍去。比丘明日复入聚落乞食,都无所得,空钵而出。不作意还从本道来,见本石上饭聚故在。若有净人,当使净人授已得食。若无净人者,有乌鸟食处,当净扟却得自取食。若净人持不净手,行麨饭僧,上座得不净,余者得名为净。若净人持净麨,泻不净麨上,得扟其上。若持不净麨,泻净麨上,一切不净。若持净麨,泻置不净器中,得扟取中央,若抖擞筐,一切不净。若比丘食麨时,以手摩口,即名不净。当更洗手。若两手相楷摩者,即名不净,当更洗。若比丘病须粥,当使净人煮。若阿练若处,净人难得者,得自净。洗不受腻,枪铫着水,得自然火令沸,使净人知着米。着米已,比丘不得复然,当使净人然。沸已,若净人欲去,得受取自然煮熟,熟已与病人。若比丘服吐下药,医言:“应与清粥,若不得者便死。”当云何?尔时应以洮米泔汁,槽盛渍病比丘。若病人不堪者,取不破稻穬麦七过净洗,盛着囊中系头,净洗器煮之。不得令稻头破,若破者不得与病比丘。若阿练若处净人病,还使净人煮粥与。若无净人者,得净谷已,比丘得自舂,作粥与净人。净人若食不尽,比丘不得自食,亦不得与余比丘。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居士生一女,端正无双,父母欢喜。满月已为作吉祥会,父母作是念:“此女端正,世之希有。若国王闻者,或能强取。我当为作不吉之字。”即字为瞎眼。此女渐渐长大,王相师见之,即问言:“此谁家女?”有人答言:“某甲居士女。”王相师作是念:“此女人相,应为王大夫人。”相师即白王言:“某甲有女,贵相应为皇后,便可纳之。”王即遣人往问:“此女名字何等?”即答言:“字瞎眼。”即还报王。王言:“此字不吉,非我所须。”后有人娶已,父母呼归家中。夫主遣使呼妇,妇家答言:“当送。”即办送女之具,作种种饼。比丘次行乞食到其家,女母见比丘,信心欢喜言:“尊者须饼不?”答言:“须。”即与种种饼,满钵持去。是比丘得是饼已,还精舍唤诸知识比丘共食。诸比丘言:“长老!此饼甚好,汝何处得?”答言:“瞎眼女家得。”诸比丘闻已,复往其家,复得如前。如是一一往索,送女之具都尽。如是第二、第三日,夫复遣人唤,复言:“小待。”作送礼具,诸比丘日日往乞都尽,以妇不时还故,其夫大瞋作是言:“我今遣信往唤,但言礼具不办而遂不来,必有外心。”即便遣去,更求他女。瞎眼母闻女被遣,即大悲泣。女亦愁恼坐,母不时送故,便见被遣。诸比舍人问言:“汝等何故愁忧涕泣?”即以上事具答。邻里,邻里人责言:“汝何不先送女已,别作饮食施诸比丘?”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此诸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受送女食。”

  复次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时城中有估客主名无畏,与诸估客欲共远行,时估客妇家中为办种种行粮。诸比丘次行乞食,往到其家。估客妇见已,信心欢喜,问言:“尊者须麨不?”答言:“须。”即分行粮,盛满钵施与比丘。比丘得已持还入迦兰陀竹园精舍,唤诸知识比丘共食。诸比丘问言:“汝何处得是好食?”答言:“某甲估客家得。”诸比丘闻已即往其家,如是人人往乞行粮都尽。如是第二、第三日办粮,诸比丘随来乞尽,乃至第四日,办粮已行不及伴,为贼所劫,财物都尽。估客妇闻已忧恼悲泣,邻人问言:“汝何故如是?”即具以上事答邻人。邻人言:“汝何不先办粮发遣行人,然后别作施诸比丘?”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是诸比丘来。”来已,佛问诸比丘:“汝等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施者不知量,受者应知量。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乞行粮。”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往白衣家,自恣与饼麨,得受两三钵出外,共不病比丘食。若过受出外,不共不病比丘食者,波夜提。”

  比丘者,若一、若二、若众多。

  白衣家者,刹利、婆罗门、毗舍、首陀罗家。

  自恣与若饼、若麨。饼者,所谓大小麦、米豆,如是等种种饼。麨者,大小麦、米豆,如是等种种麨。

  三钵者,极得受三钵。

  持出外者,从意所向。

  不病比丘者,有力能往其家。

  不病比丘共食者,所赍食来应共食,若不共食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送饷行粮、饼麨,不为比丘为送粮。自恣与送饷者,如送瞎眼女等。行粮者,如无畏估客主等。饼麨者,如上说。不为比丘者,本为余人作为送粮。自恣与者,如瞎眼女、瞎眼母,自恣与如估客、估客妇。自恣与比丘,得受三钵,持出外应共不病比丘食。若比丘作是念:“谁能作多事?”为语优婆夷言:“盛一钵着器中。”复盛一钵着余器中,自受一钵已,语女人言:“若有比丘来者,与是一钵。复有来者与是第二钵。后若复有来者,更莫与。若与者,汝少福德。”比丘持食出已,道中若逢比丘者,应作如是言:“某甲家有食,汝当自取分。”第二比丘亦复如是。

  非送女饼,非行道粮,为比丘不为送粮,不自恣与。非送女饼者,非如送瞎眼女。非道粮者,非如无畏估客等。为比丘者,为比丘作不为余人。不为送粮者,除此二事,为余人作,得取不犯。不自恣与随得持去,若瞎眼女去,后母与,得取无罪。若女至婿家已,与得取无罪。若估客发去已,估客妇后与,得取无罪。若估客到所在已,与得取无罪。若彼家嫁女娶妇饮食节会日,比丘往到其家,主人作如是言:“尊者!我欲遣信请恐不可得,何况自来?”如是得自恣取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到酥家乞酥、油家乞油、乳家乞乳、酪家乞酪、蜜家乞蜜、石蜜家乞石蜜、鱼家乞鱼、肉家乞肉,为世人所讥,作如是言:“瞿昙沙门无量方便,赞叹少欲知足易养易满,毁訾多欲无厌难养难满。而今是沙门不能乞粗食,而从酥家乞酥,乃至肉家乞肉。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赞叹少欲,毁訾多欲耶?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乞美食食。”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国释氏尼拘律树精舍,佛以五事饶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病比丘。佛知而故问:“汝病何似?为有损不?”答言:“不损。”佛言:“汝不能索随病食、随病药耶?”答言:“能乞,但世尊制戒不听乞美食,故不敢乞。我无檀越,无人与者。”佛言:“从今日后听病比丘乞美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诸家中有如是美食,酥、油、蜜、石蜜、乳酪、鱼肉,如是美食不病比丘为身索者,波夜提。”

  家者,如上说。

  酥、油、蜜、石蜜、乳酪、鱼肉,如上第二盗戒中说,如是名为美食。

  病者,世尊说无罪。病者,黄烂、痈痤、痔病、不禁、黄病、疟病、咳嗽、痟羸、风肿、水肿,如是种种,是名为病。

  为身者,为己索,若自索、若使人索,食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热病,医言:“此病应服酥。”得乞酥,不得往不信家索。何以故?索时讥比丘,但贪美味故索酥。讥嫌比丘长短者,不得往索。当到信心优婆塞家索,得时当自筹量。若比丘风病,医言:“应服油。”尔时得乞油,不得从笮油家乞,亦不得到不信家,如酥中说。若比丘水病,医言:“此应服蜜。”尔时复得乞蜜,不得到采蜜家乞,亦不得到不信家乞,如酥中说。若比丘干痟病,医言:“此应服石蜜。”不得到笮甘蔗家索,不得到不信家索,如酥中说。若比丘中冷,医言:“应用石蜜、酪二种合服。”不得到不信家索,如酥中说。若比丘下病,医言:“此应服乳。”尔时得从放牛人边乞乳,得时当筹量取。若比丘欲使吐下服吐下药,医言:“当先服鱼汁。”尔时得乞鱼汁,不得从捕鱼家乞,不得到不信家乞,如上说。若比丘欲刺头出血,若服吐下药,医言:“此应服肉汁。”尔时得乞肉汁,不得到屠家、不信家乞,如上说。

  若比丘乞食行到量酥人边,量酥人言:“尊者!欲求何等?”答言:“欲乞食。”白言:“无食,正有此酥,若须当与。”比丘尔时须者,得受满钵无罪。若有伴者,得劝与,无罪。如是量油、蜜、石蜜、乳酪亦如是。若比丘乞食得麨饭满钵,键镃中无所得,得从索浆。若檀越言:“无浆,正有肉汁,须者当与。”尔时得取。若复问言:“亦有肉,须者当与。”尔时得满器取无罪。亦得从笮苷蔗家索苷蔗浆,若言:“无苷蔗浆,正有石蜜,须者当与。”比丘须者,得取满钵无罪,亦得劝与伴。亦得到笮油家乞麻滓,若主人言:“我无麻滓,须油者当与。”须者得取满钵无罪,亦得劝与伴。得乞酪底清汁,若言:“我无酪底清汁,正有乳酪,须者当与。”比丘须者得取满钵无罪,亦得劝与伴。得乞苷蔗,得为客比丘、远行比丘乞美食,若自在道行时,亦得乞。

  若比丘一处乞得八种美食,各各别食,得众多波夜提。若比丘八种食,异处乞一处食,得一波夜提。众多处乞,各各别食,得众多波夜提。一处并索得种种食,合一时食,得一波夜提。不病时乞病时食,得越毗尼罪;病时乞不病时食,无罪;病时乞病时食,无罪;不病时乞不病时食,波夜提。不随病煮随病食,无罪;随病煮不随病食,得越毗尼罪;随病煮随病食,无罪;不随病煮不随病食,无罪。何以故?出家人因他活命故。是故说。

  施一食处处,  食足强劝彼;
  不受食而食,  非时停食食;
  两三钵美食,  别众食在后。

  第四跋渠竟(祇桓精舍中梵本虫啖脱,无此别众食戒)。

  佛住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人笃信恭敬尊重,供养衣食、床卧、病瘦、医药。尔时出家外道亦在舍卫城,世人不恭敬供养尊重衣食、床卧、病瘦、医药。时有众多出家外道,集论议堂作如是论:“是沙门瞿昙住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世人深信恭敬尊重,供养衣食、床卧、病瘦、医药。我等不得尊重供养衣食、床卧、病瘦、医药。谁能往沙门瞿昙法中出家修梵行?诵习彼法已,还我法中,我等展转相教,亦当还得供养,与彼无异。”时外道作如是论已,皆言:“须深摩者于我众中最为第一,可遣到沙门瞿昙法中出家受彼律仪,还来入此。”时彼外道语须深摩,作如是言:“沙门瞿昙在祇桓精舍,多人供养尊重,我等不得此利。汝今可往沙门瞿昙法中出家修梵行,受诵彼经已,还我法中展转相教,亦当还得供养与彼无异。”须深摩闻是语已,出舍卫城,往祇桓精舍。精舍门间见有诸比丘经行坐禅,须深摩即往诸比丘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作是言:“我本是外道,今欲于如来法中出家受具足,此中应作何等?”诸比丘答言:“若本是外道,欲于如来法中出家者,当试之四月。四月过已,得诸比丘意者,当与出家。”时须深摩即受教行,四月过已得诸比丘意,便与受具足。受具足已,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尔时有众多比丘,来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作是言:“我已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受后有。”说是语已,头面礼佛足而退。是诸比丘去未久,须深摩头面礼佛足已,诣彼比丘所,共相问讯。问讯已在一面坐,问诸比丘言:“长老!向在佛所自言:‘我已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受后有。’”答言:“如是。”时须深摩复问言:“长老!如是知、如是见,得清净天眼,见众生死此生彼,好色恶色、善趣恶趣,见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贤圣,自行邪见,教人行邪见,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又见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自行正见,教人行正见,身坏命终生于善处,天上人中。如是过人清净天眼,长老得不?”答言:“不得。”复问:“尊者!如是知、如是见,得宿命智,知过去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百生、千生,乃至劫成劫坏,名姓种族,死此生彼,死彼生此,如是无数劫事,长老知不?”答言:“不知。”复问:“离色过色无色、寂灭解脱、身证具足住。是诸解脱,长老得不?”答言:“不得。”须深摩言:“向者所问诸法,皆言:‘不得。’云何于世尊前,自言:‘我已得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更不受后有。’谁当信者?”诸比丘答言:“长老!我是慧解脱人。”须深摩言:“所说简略,义相未现,可更广说。”比丘言:“虽义相未现,我自了知,慧解脱人。”时须深摩闻诸比丘语已,作是念:“我当往诣世尊所问如是事,世尊有所解说我当受持。”作是念已,从坐起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具以上事广白世尊:“是事云何?”佛告须深摩:“先法智、后比智。”须深摩又白佛言:“世尊所说隐略,我犹未解。”佛告须深摩:“汝虽未解,故先法智、后比智。”须深摩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犹未解,唯愿世尊广为我说。”佛告须深摩:“我还问汝,随汝所解答我。须深摩!于意云何?缘生故有老死不?”答言:“如是,世尊!”佛言:“善哉须深摩!于意云何?无明缘故生诸行不?”答言:“如是。”佛言:“善哉须深摩!于意云何?生缘灭故老死灭不?乃至无明灭故诸行灭不?”答言:“如是。”“善哉须深摩!”佛告须深摩:“若比丘于此法中正观正知,所应得者尽皆得不?”答言:“如是。”又问须深摩:“汝知缘生故有老死不?”答言:“如是。”“缘无明故有诸行不?”答言:“如是。”又问:“生缘灭故老病死忧悲苦恼盛阴灭不?”答言:“如是。”“无明灭故诸行灭不?”答言:“如是。”佛告须深摩:“汝知如是法者,汝得天眼宿命智诸解脱得不?”答言:“不得。世尊!”佛告须深摩:“汝自言知如是诸法,而复言:‘不得。’是诸功德谁当信者?”须深摩白佛言:“世尊!我为无明恶邪所缠缚故,生如是邪见。我从世尊所,广闻正法灭恶邪见,得法眼净。”须深摩即头面礼佛足,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于如来正法中,贼心出家,为偷法故。世尊大慈唯愿受我悔过。”佛告须深摩:“汝痴如小儿,于佛正法中为偷法故贼心出家。我受汝悔过。”佛告须深摩:“譬如有人犯罪于王,王使人裂解支节,刵劓耳鼻,锯解刀折,段段斫截,象蹈马踏,如是种种若毒断命。汝于佛法中贼心出家,为偷法故罪过于是。我受汝悔过,于贤圣法中得增长故,从今日后勿复更作。”以世尊度须深摩故,毗舍离栴檀钵降伏外道,目连作神足故,人民倍生敬信得利养。因是故诸外道横作诽谤世尊。如《孙陀利经》中广说。佛未出世时,外道得种种供养,佛既出世一切外道皆失利养。何以故?知佛法深妙故,如《孔雀鸟本生经》中广说。

  尔时世尊厌世供养,还向舍卫城,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次行乞食。食已彷徉经行,自收床褥不语众僧及侍者,佛独游行憍萨罗国。尔时诸比丘往阿难所,语阿难言:“长老!世尊食后彷徉经行已,自收床褥,不语众僧及侍者,佛独游行憍萨罗国。”阿难答言:“长老!若如来、应供、正遍知食后彷徉经行,自收床褥,不语诸比丘及侍者独游行者,欲求寂静故,诸比丘不应随从。”尔时世尊从憍萨罗国,游行到波利耶娑罗林贤树下住。时五百群象游行,象王恒在后,得浊水残草,厌患群众故亦复独来,诣此树下。象王既至树下,见佛已即以鼻拔草蹈地令平,以鼻盛水洒地掩尘,又取软草敷以为座,屈膝请佛令坐。见佛坐已,即便请佛,三月供养。佛知象王意,即受其请。佛因是事而说颂曰:

 “独善无忧,  如空野象,  乐戒学行,
  奚用伴为?”

  尔时象王取好藕根,净洗已授与世尊,佛住三月受象王供养。尔时五百比丘三月不见佛故,往诣尊者阿难所白言:“长老!我等久不见佛,又不闻法。我等今欲往礼觐世尊,听受法教。”阿难答言:“诸长老可小停此,须待我还。”答言:“善哉!”阿难即往尊者大目连所,作如是言:“长老!五百比丘来诣我所言:‘久不见佛,不闻正法,欲往诣佛礼觐供养听受法教。’长老!观佛为在何处?”目连即入三昧,观一切世间,见佛在波利耶娑罗林贤树下,受象王供养。见已即向阿难说此颂曰:

 “舍离莲花池,  身体鲜满足,
  身无垢清净,  乐独静林中。
  得甘露深法,  相好身具足,
  心清净无垢,  舍众乐静林。”

  目连说此偈已,语尊者阿难:“世尊今在波利耶娑罗林贤树下,受象王供养,汝欲往者今正是时。”尊者阿难还到诸比丘所,作如是言:“世尊今在波利耶娑罗林贤树下,受象王供养,我等今共往世尊所,礼觐问讯。”诸比丘闻阿难语已,即便共去,往波利耶娑罗林贤树下。去世尊不远,阿难语诸比丘言:“长老!如来、应供、正遍知在阿练若处,不应径往。长老等可小住此,我当先往。”答言:“善哉阿难!”即往诣佛。佛遥见阿难来,作如是言:“善来阿难!久不见汝。”尊者阿难头面礼佛足已,作如是言:“世尊!少病少恼安乐住不?”佛言:“如来少病少恼安乐住,受象王供养。”问阿难言:“比丘僧少病少恼安乐住不?乞食不疲、行道如法不?”答言:“世尊!比丘僧少病少恼安乐住,乞食不疲,行道如法。”即复白言:“五百比丘今在林外,欲来奉觐,唯愿听许。”佛言:“听入。”阿难即往诸比丘所语言:“长老!得大善利,世尊听入。”诸比丘即随阿难俱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

  时坐中有一比丘,作如是念:“云何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得漏尽?”作是默念,不敢问佛。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即告阿难言:“此坐中有一比丘,作如是念:‘云何比丘如是知、如是见,次第得漏尽?’默作是念,而不敢问。”佛告阿难:“我先已为诸比丘,说阴界入、十二因缘观。若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得尽诸漏。”

  是比丘闻世尊语已,即作是念:“色是我。”尔时世尊知是比丘心之所念,复告阿难:“是比丘作如是念:‘色是我。’阿难当知,若有比丘作如是观色是一切诸行,无明触受生爱。阿难!爱何因何缘?何生?何转?阿难当知!爱者,受因、受缘、受生、受转。阿难当知!受者,触因、触缘、触生、触转。阿难当知!触者,六入因、六入缘、六入生、六入转。阿难当知!六入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触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受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爱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行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无明是有为法,因缘和合生、无常灭法。如是阿难!若比丘如是知如是观,次第得尽有漏。”

  是比丘闻是语已,作如是念:“色非我,色是我所有。”佛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复告阿难言:“是比丘作如是念:‘色非我,色是我所有。’阿难当知!若比丘作如是观色一切诸行,无明触受生爱。爱何因、何缘、何生、何转?阿难当知!爱是受因、受缘、受生、受转,乃至无明有为行,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

  是比丘闻是语已,作如是念:“色非是我亦非是我所有。我中有色。”佛知是比丘心中所念,乃至无明有为行,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

  是比丘闻是语已,作如是念:“色非是我、非是我所有,亦非我中有色、色中有我。”佛知是比丘心中所念已,乃至无明有为行,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

  是比丘闻是语已,作是念:“若色非是我、非是我所有,非我中有色、非色中有我者。受是我,想行识亦如是。若五阴非是我、非我所有,非我中有五阴、非五阴中有我者,云何而有我?”佛告阿难:“若如是观五阴一切诸行,无明触受生爱。阿难!爱,何因、何缘、何生、何转?爱,受因、受缘、受生、受转。阿难当知!受,触因、触缘、触生、触转。阿难当知!触,六入因、六入缘、六入生、六入转。阿难当知!六入是有为行,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乃至无明有为行,因缘和合生、无常摩灭法。如是阿难!若比丘如是知、如是观,次第得尽有漏。”是比丘闻是语已,得法眼净。比丘复重思惟,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我、无我所有。佛语阿难:“是比丘作是思惟时,不受一切法,得尽诸漏,心得解脱。”佛为比丘说是法时,五百比丘心得解脱,皆成罗汉。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共住,秋月非时寒雨,比丘持空中大木然火,木中先有大蛇。蛇得火热即出擎头,逐诸比丘。诸比丘展转相语,高声大唤:“蛇出!蛇出!”佛知而故问:“诸比丘何故高声大唤?”答言:“非时寒雨,诸年少比丘持空中木然火,木中有蛇,得热故出逐诸比丘。诸比丘见已展转相语,是故大声。”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告诸比丘:“然火有七事无利益。何与七?一者坏眼,二者坏色,三者身羸,四者衣垢坏,五者坏床褥,六者生犯戒因缘,七者增世俗言论。有此七过故,从今日后不听然火。”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比丘患疥瘙。佛知而故问:“比丘调适不?不苦不?”答言:“我病疥瘙不乐,火炙身得安乐。世尊制戒不得然火,是故不乐。”佛言:“从今日后听病比丘得然火。”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难提金毗鲁跋提在塔山安居竟,至舍卫城,礼观世尊,着被雨衣染色脱坏。佛知而故问:“比丘!何故着被雨衣?”答言:“世尊制戒不得然火,是故不得煮染更染。”佛言:“从今日后除因缘。”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无病自为然火,若草木、牛屎,若自然、若使人然,波夜提。除因缘。”

  比丘者,如上说。

  病者,无罪。病者,若癣疥、瘙黄、烂风病,如是种种病须火得乐者听然。草者,一切草及芦荻竹等。木者,一切木,若破、若完。牛屎者,若自然、若使人然。

  除因缘,世尊说无罪。因缘者,若直月、若鉴知食事,若次直然火、然灯、温室中然火,若为和上、阿阇梨然火,若暖水、若熏钵、染衣,然火无罪。除因缘,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持薪火着薪上、着草上、牛屎上、木札上、粪扫上,波夜提。如是乃至持粪扫火着薪上、草上、牛屎上、木札上亦如是。比丘向草木火中,有已然者、有未然者,比丘跋聚者,波夜提。若跋火落未烧地,越毗尼罪。得持铁抟瓦跋火聚,无罪。若旋火作轮,波夜提。若比丘向火,火上截草着火中,随截一一波夜提。若然草木火,波夜提。若然茎种,得二波夜提,犯然火、杀种。若破、若火净、若有因缘事然,无罪。若秸有谷、若穰有谷然者,得二波夜提,然火、杀种。应火作净,有因缘然无罪。若然发、马毛、骆驼毛等,得越毗尼罪。若然皮,得越毗尼罪。若烧饼,越毗尼罪。若烧毒药及炭,越毗尼罪。若食不消,得烧铁铄脚案腹,无罪。若革屣跋火,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旷野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营事比丘雇人作砖作泥,是作人或宿僧食堂中、禅坊中、温室中,涕唾不净大小便处处秽污,妨诸比丘坐禅行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雇作人处处秽污,妨诸比丘坐禅行道不?”答言:“实尔。”佛言:“何故尔?”答言:“我欲使作人早作晚止,得尽价直。”佛言:“虽尔,从今日后不得与未受具足人同室宿。”

  复次佛为菩萨时,在家父王爱惜,恐转轮王种灭,愁忧泣泪不听出家,以怀妊罗睺罗故便舍出家。佛告诸比丘:“如来柔软乐人无有能过父王,为作三时殿春夏冬,如《柔软线经》中广说,乃至如来得成等正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何故乃六年苦行如是?”佛言:“非但今日,如《鸟本生经》中广说。”诸比丘白佛言:“云何魔波旬恒欲坏乱世尊?”佛言:“不但今日,如《鳖本生经》中广说。”迦维罗卫国父子相见,应此中广说,乃至大爱道、耶输陀罗、罗云出家,应此中广说。佛为亲里故,还迦维罗卫国,诸清信人为佛作厕屋,佛虽不须,顺世人故受。时尊者罗睺罗露地眠,时夜风雨,即往尊者舍利弗房前扣户。问:“汝是谁?”答言:“和上!我是罗睺罗。”语言:“汝但彼住。”复到尊者大目连房前扣户。问言:“汝是谁?”答言:“阿阇梨!我是罗睺罗。”语言:“汝但彼住。”如是复至余房,皆言:“彼间住。”即往到世尊厕屋中枕厕板而卧。夜有黑蛇,亦畏风雨故,欲来入厕屋中。佛常观众生,见此黑蛇欲入厕屋,畏蛇恼罗睺罗故,即放光明自至厕上,作是言:“汝是谁?”“世尊!我是罗睺罗。”佛言:“罗睺罗,汝乃在此耶?”答言:“世尊!我得是处已为过多。”佛即以金色细滑手扶令起,拂拭身上尘土已将入自房,指示床前言:“汝此中住。”时如来已与诸弟子制戒,是故顺行此戒。是故世尊跏趺坐,到地了已,告诸比丘:“如来慈心故,因罗睺罗使诸弟子得安乐住,从今日后听未受具戒人得三夜同室宿,四夜时应别住。”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罗睺罗六年在胎?”佛告诸比丘:“往昔有仙人,名梨波都,诣王求相见。王报仙人:‘汝且住无忧园中,须臾当与相见。’作是教已,乃至六日不与相见。尔时王者,罗睺罗是。以是因缘故,六年在胎。如《生经》中广说。”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未受具戒人同室过三宿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未受具足者,除比丘、比丘尼。比丘尼虽受具足,亦不听共三宿。

  三宿者,限齐三宿。

  同室者,共一覆一障。宿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一房别户有隔,无罪。异房共户,波夜提。一房一户,波夜提。异房异户,无罪。有障有覆,波夜提。有障半覆,越毗尼罪。有障无覆,无罪。有覆有障,波夜提。有覆半障,越毗尼罪。有覆无障,无罪。比丘房内宿,未受具戒人房内宿,波夜提。比丘房内宿,未受具戒人半身在内,越毗尼罪。若尽出外,无罪。未受具戒人房内宿,比丘房内宿,波夜提。未受具戒人房内宿,比丘半身在内,越毗尼罪。若尽出外,无罪。若比丘在房内先卧,未受具足人后来入卧,一一波夜提。若比丘、若未受具足人,夜中若起大小行,若起已还眠,如是一一波夜提。若众多未受具足人先入眠,比丘后来眠,犯一波夜提。中间若起大小行已还卧,随起一一波夜提。若三宿与未受具戒人同室宿,第四宿时当异房、若露地。露地,天大风、雨雪、寒时,当还入房坐,至地了。若比丘老病不堪坐者,当以缦障。若齐顶、若齐腋,缦下至地当用致物作,不得容猫子过。若比丘在道行时,得共未受具戒人同屋三宿,第四夜当别宿、若露地宿。若天风雨、雪寒时当入屋,如是如上张缦作障。若无障缦,坐至地了。若老病不能坐者,若未受具足人可信者,应语言:“汝眠、我当坐。”比丘欲眠时,当呼使觉:“我眠时汝坐,若眠者汝无福德。”此同室宿戒罪未悔过,复共宿者罪转增长;悔过已,当别房宿,更得共宿。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僧集欲作羯磨,时优波难陀不来,即遣使往唤言:“长老!僧集欲作羯磨,唤长老。”优波难陀知戒律相与羯磨,欲与羯磨。欲已,取欲。比丘言:“汝与欲后,勿复有余言。”时优波难陀共行弟子,僧中作举羯磨。作举羯磨已,来到和上边,作是言:“和上!何以与是欲?”师言:“何以故?”弟子言:“众僧为我作举羯磨。”师言:“我不知。”闻是语已,便作是言:“长老!我不与欲不好,不好与羯磨不成就,我不与此羯磨欲。”时诸比丘闻已,惭愧不乐,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乃至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与欲已,复言:‘不与羯磨不成就,我不与是欲。’汝云何不问便与欲?从今日后不听不问事与欲。”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欲已,后瞋恚不喜,作如是言:‘我不与欲不好,与羯磨不成就,我不与此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与欲有二种:不问与、问与。问与者,问取欲人:“作何等事?”答言:“作折伏羯磨,与折伏羯磨欲。”乃至举羯磨,与举羯磨欲。如是一一羯磨,问已与欲,是名问与。不问与者,“我与羯磨欲”,如是三说。如是得通名与一切羯磨欲,唯除布萨自恣,是名不问与欲。

  后者作羯磨竟瞋恚不喜。瞋恚不喜者,瞋名为九恼及非处起瞋,第十恚名学人凡夫有乃至罗汉亦有不喜,作如是语:“我不与欲不好,与羯磨不成就,我不与是欲。”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僧集欲作羯磨,一切尽应来,若有缘事、若熏钵染衣、若病、塔事、僧事、有缘事,尔时当与欲。不得与欲已后作是言:“我若彼闻者,此事不应如是作。”若先已与欲羯磨者,后当随喜。若僧中与欲已,后更违者,波夜提。若众多人中,若长老比丘前,若和上、阿阇梨前,与欲已后更违者,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优波难陀是难陀弟,语难陀共行弟子,作如是言:“共汝入聚落,到彼当与汝美饮食。我若作非威仪事,汝勿向人说,我是汝叔父。”此中应如卅事中广说。乃至语难陀言:“汝弟子云何在梵行人前说我过?”难陀即嫌弟子:“汝是弊物,云何在梵行人前说我弟过?”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优波难陀:“此是恶事,汝云何语比丘作是言:‘共汝入聚落,到彼当与汝美食。’到已发遣令还?从今日后不听遣还。”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语比丘,作如是言:‘共入聚落,到彼当与汝食。若自与、若使人与。’后欲驱去,作是言:‘汝去!我共汝住共语不乐,我独住独语乐。’作是因缘不异,驱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聚落者,如上盗戒中说。

  后不与者,自不与,又不使人与,作是言:“长老!汝去!我共汝住共语不乐,我独住独语乐。”驱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欲道中作非威仪事,即精舍中留者,越毗尼罪。欲道中作非威仪,道中遣还者,越毗尼罪。欲聚落中作非威仪事,聚落中遣者,波夜提。不得将去已驱还,若力不能得二人食,得遣还,无罪。若能得二人食,应共食。若为取药呼医师,遣者,无罪。若不能得者,应时发遣。若有请食处,应遣请食处食。若无请食处,精舍中有食者,遣还精舍中食。若无请食、无精舍中食得,语言:“长老!汝自行求食。”若彼作非威仪事,视瞻不端,发遣者无罪。若作熏钵染衣事,发遣者无罪。驱比丘者,波夜提。驱比丘尼者,偷兰遮。驱学戒尼、沙弥、沙弥尼者,越毗尼罪。下至俗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尊者阿利吒谤契经,作如是言:“如来所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者,习此法不能障道。”时诸比丘作是言:“长老阿利吒!莫谤契经,此是恶见、不善见,堕恶道入泥犁中。”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阿利吒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一谏、二谏、三谏不止。”佛告诸比丘:“是阿利吒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者,汝等当于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屏处谏者,应当问作是言:“长老阿利吒!汝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已三谏不止耶?”答言:“实尔。”尔时屏处应谏作是言:“阿利吒!汝谤契经,此是恶见、不善见,当堕恶道入泥犁中。长老!我慈心谏汝,欲饶益故,汝当舍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汝当舍此事。”阿利吒言:“是好见善见,我相承已来父母知识常用此见,我今不能不问父母知识而舍此见。”若如是第二、第三谏,犹故不止者,乃至众多人中三谏若不止者,应众僧中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阿利吒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不舍此事。若僧时到,僧今亦复于僧中三谏,令舍此事。”众僧中应问:“长老阿利吒!汝实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不舍此事耶?”答言:“实尔。”僧中应谏。谏法者作是言:“阿利吒!如莫谤契经,谤契经者堕恶道入泥犁中。长老!僧欲饶益汝,汝当受僧语。一谏已过余二谏在,汝当舍此事。”阿利吒言:“此是好见善见,我父母已来相承用此见,我不能不问父母而舍此见。”如是第二、第三谏,犹故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阿利吒比丘谤契经,作是言:‘如来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不舍此事。汝等应与阿利吒比丘作举羯磨。”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是语:‘长老!世尊说法我知,世尊说障道法,习此法不能障道。’诸比丘应谏是比丘作是言:‘长老!汝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语。世尊说障道法,实能障道。汝舍此恶事。’诸比丘谏,是比丘故坚持不舍。如是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僧应与作举羯磨已,得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世尊者,是一切智人,一切见人。

  法者,世尊所说,世尊所印可。世尊说者,世尊自说。印可者,诸弟子说,世尊印可。说者,句句分别说。知者,是等智知。

  障道法者,五欲,眼见色爱念,心悦生欲着,如是耳鼻舌身细滑亦如是。

  习者,行是事。

  不能障道者,不障初禅、二禅、三禅、四禅、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

  诸比丘者,若一人、若众多人、若僧。

  是比丘者,如阿利吒比丘。

  莫谤世尊者,不实取、不好取。

  三谏者,若一人、若众多人、若僧。

  波夜提者,如上说。

  乃至三谏,若舍者好。若不舍者,僧应与作举羯磨,波夜提悔过。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七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八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七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阿利吒比丘不舍恶见,众僧作举羯磨已,往尊者难陀、优波难陀所,见已赞言:“善来!”即起迎,与小床坐、洗足水,与涂足油、非时浆,与房舍、床褥、卧具,共法食味食。阿利吒比丘到祇洹精舍门前,语诸比丘言:“长老!汝等与阿利吒比丘作举羯磨,谓更无住处耶?我乃更得诸梵行比丘共住,与我房舍床褥卧具,共我法食味食。汝等早举我者,当早得如是好住处。”诸比丘闻是语已,惭愧不乐,即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等来。”来已,佛问难陀:“汝等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众僧作举羯磨已,复共法食味食?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比丘作恶见不舍,僧作举羯磨、若未作如法,共食、共同室住,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人闻。

  恶见者,如阿利吒等谤契经。

  未作如法者,僧未与解举摈羯磨。

  共食者,共法食味食。

  共住者,同界。同室者,共同一覆一障。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有一比丘为和上、阿阇梨所嫌,比丘不得诱引言:“我与汝衣钵、疾病医药、床褥、卧具,汝当在我边住,受经诵经。”若观彼比丘因缘,若是必当舍戒就俗者,得诱取。诱取已,当教言:“汝当知和上、阿阇梨其恩甚重难报,汝应还彼目下住。”无罪。举不举想,共住共食,越比尼罪。不举举想,共住共食,越毗尼罪。举举想,波夜提。不举不举想,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阿利吒有沙弥,字法与,作是言:“长老!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淫欲障道法。’习淫法不能障道。”时诸比丘作是言:“沙弥!汝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汝不善取。世尊说:‘习淫法实障道。’”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是法与沙弥作是语:‘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淫法障道。”习淫不能障道。’汝等当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此事。”屏处应问言:“汝沙弥!实作是语:‘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习淫欲障道法。”习淫法不能障道。’汝已三谏不止耶?”答言:“实尔。”尔时屏处应谏:“沙弥!汝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汝不善取。世尊说:‘习淫欲实障道。’我今慈心谏汝,欲饶益故,汝取我语。一谏已过余二谏在。汝舍此事不?”若不舍,应第二、第三谏,亦复如是。多人中三谏,亦复如是。若不舍者,僧中应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是法与沙弥作是言:‘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淫欲障道法。”习淫欲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今亦应三谏,令舍此事。”僧中应问:“沙弥!汝实作是语:‘如来说法我解知,世尊说:“淫欲障道法。”习淫欲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而不舍耶?”答言:“实尔。”僧中应作是谏:“汝沙弥!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汝不善取,习淫欲实障道。众僧慈心谏汝,为饶益故。汝当取僧语。一谏已过余二谏在,汝当舍此事。”若不舍,第二、第三亦如是谏。犹故不舍。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法与沙弥作如是言:‘世尊说:“淫欲障道法。”我解知习淫欲不能障道法。’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不舍者,应驱令出众。”驱出已,往至六群比丘所,见已赞言:“善来!”与非时浆、与房舍、与床褥卧具、与衣钵病瘦医药。沙弥得是种种供给已,到祇洹门前,语诸比丘言:“长老等驱我出众,谓我更不能得住处。我今乃更得梵行人共住,与我房舍床褥卧具,共我法食味食,与我衣钵病瘦医药。诸长老!若早驱我者,我当早得如是乐住。”诸比丘闻是语已,心不悦,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汝云何知沙弥恶见不舍,众僧如法驱出,汝云何共住法食味食?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沙弥作如是言:‘如来说淫欲障道法,我解知,习淫欲不能障道。’诸比丘应谏沙弥作是言:‘汝沙弥莫谤世尊!谤世尊者不善。世尊说:“习淫欲实障道。”汝舍此恶见。’诸比丘谏是沙弥,故不舍者,应如是第二、第三谏。若舍者善,若不舍,诸比丘应作是言:‘从今日汝沙弥不应言:“佛是我师。”亦不得共比丘三宿。汝去,不得此中住。’若比丘知沙弥恶见不舍驱出,未作如法,诱唤畜养,共食共同室住,波夜提。”

  沙弥者,如法与沙弥等。

  世尊者,一切良福田、一切智人、一切见人。

  法者,佛所说,佛所印可。佛所说者,佛自说。印可者,诸弟子说,佛印可。说者,句句分别解说。知者,是等智知。

  障道法者,五欲,眼见色爱念,心悦生欲着;如是耳鼻舌身细滑亦如是。

  习者,行此事。

  不障道者,不障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四无色定;不障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诸比丘者,若一人、若多人、若僧。

  是沙弥者,如法与沙弥等。

  谤世尊者,不实取、不善取。

  三谏者,若一人、若众多人、若僧谏,舍者善,若不舍者应驱出。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驱出者,驱出僧伽蓝。

  沙弥者,如法与沙弥等。

  未作如法者,未舍恶见、僧未听入畜者。

  与依止养者,与衣钵疾病医药。

  共食者,法食味食。

  共住者,共一僧伽蓝住。同室者,共一覆一障。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沙弥为和尚、阿阇梨所嫌,比丘不得诱呼共住:“我当与汝衣钵医药,当教汝经。”若彼知是沙弥,因此还俗者,得软语诱取。诱取已,应语沙弥言:“和尚阿阇梨恩重难报,汝当还彼目下。”若驱不驱想,越毗尼罪。不驱驱想,越毗尼罪。驱驱想,波夜提。不驱不驱想,无罪。是故说。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着未截缕叠衣,外道亦着未截缕衣。时优婆塞欲礼比丘而礼外道,闻咒愿已,乃知是外道,优婆塞心怀惭愧。外道弟子欲礼外道而礼比丘,闻咒愿已,乃知是比丘,外道弟子心怀惭愧。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当作异衣截缕染色。”比丘即截缕染作异色。时外道持赤石染衣作色,留周罗持三奇杖作异。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旷野比丘得憍舍耶衣,煮染汁欲染,世尊乘神足空中往比丘所,知而故问:“比丘!欲作何等?”答言:“煮染汁欲染憍舍耶衣。”佛言:“憍舍耶软细,染汁粗涩,损坏此衣。”佛言:“从今日后憍舍耶衣作二种净:截缕净、青净。”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毗舍离比丘得软钦婆罗衣,煮染汁欲染。佛以神足往到其所,知而故问:“比丘!汝作何等?”答言:“煮染汁欲染钦婆罗。”佛言:“钦婆罗软细,染汁粗涩,损坏破衣。”佛言:“从今日后听钦婆罗衣作二种净:截缕净、青净。”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孙陀罗难陀,佛姨母子、大爱道所生,有三十相,少白毫相、耳垂埵相。乞食已,从舍卫城中出,时尊者阿难在后。诸比丘食已,在祇洹精舍门间经行坐禅,遥见其来谓是世尊!即皆起迎叉手合掌言:“世尊来!世尊来!”孙陀罗难陀亦叉手合掌作是言:“诸长老!我是孙陀罗难陀,我是孙陀罗难陀。”诸比丘闻其语已,各怀惭愧,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当作点坏色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得新衣,当三种坏色,若一一坏色:青、黑、木兰。若不作三种,一一坏色受用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得者,若男、若女、若在家、出家人边得。

  新衣者,最初成衣者,钦婆罗衣、叠衣、刍摩衣、憍舍耶衣、舍那衣、麻衣、驱牟提衣。

  三种坏色,若一一坏色者:青、黑、木兰。青者,铜青、长养青、石青。铜青者,持铜器,覆苦酒瓮上着器者,是名铜青。长养青者,是蓝淀青。石青者,是空青。持是等作点净。黑者,名字泥、不名字泥。名字泥者,呵梨勒、?醯勒、阿摩勒,合铁一器中,是名名字泥。不名字泥者,实泥、若池泥、井泥,如是一切泥。木兰者,若呵梨勒、?醯勒、阿摩勒,如是比生铁上磨持作点净,是名木兰。比丘得新衣不作净受用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得新僧伽梨作净者善,不作净者,波夜提。如是郁多罗僧、安陀会、雨浴衣、覆疮衣、尼师坛,作净者善,不作净者,波夜提。钦婆罗衣作二种净:截缕净、青点净。作截缕净,不作青净,波夜提。作青净,不作截缕净,越毗尼罪。不作青净、不作截缕净,得一波夜提、一越毗尼罪。作截缕净、作青净者,无罪。叠衣作三种净:截缕净、染净、青净。作截缕净、作染净,不作青净,得一波夜提。作青净,不作截缕净、不作染净,得二越毗尼罪。不作截缕净、不染净、不作青净,犯一波夜提、二越毗尼罪。作上三种净,无罪。刍麻衣三种净,同叠衣。憍舍耶二种净,同钦婆罗衣。舍那衣、麻衣、驱牟提衣三种净,同叠衣。青、黑、木兰作净,亦复如是。作净时不得大、不得小,极大齐四指,极小如豌豆。若持呵梨勒、?醯勒、阿摩勒,铁上研取汁作点净,不得并作,或一、或三、或五、或七、或九,不得如华形作净。若浣叠时有泥堕上、若乌鸟泥足蹈上,即名为净。若得众多杂碎新物,若合补一处者,一处作净。若各各别补者,一一作净。若新作僧伽梨,趣一角作净。若一条、若半条补者亦作净。郁多罗僧、安陀会,及一切衣,乃至新纽褋亦作净。是故说。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韦提希子阿阇世王十五日月盛满时,洗浴涂身着新净衣,与诸群臣在正殿上。时王语一大臣言:“今是月盛满日,我等当诣何处沙门、婆罗门,能得长养善根处?”大臣答言:“不兰迦叶在王舍城中,是大沙门亦有大众,王应往彼,能长养善根。”王默然不答。复有一臣言:“是萨遮尼乾子在王舍城中,是大沙门,可往诣彼,能长养善根。”如是一一大臣是外道弟子者,各各称赞其师,皆言:“应往诣彼,能长养善根。”尔时耆旧童子在阿阇世王后,执盖而侍,王告童子:“众人皆语,汝何故默然不言。今月盛满应诣何处,得长养善根?”童子白王:“世尊今在我庵婆罗园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共在彼住。若往彼者,可长养善根。”王即可其所言,便告耆旧童子:“汝速严驾五百牸象,一一象上载一夫人。”时耆旧童子即如教严驾,严驾讫往白王言:“严驾已办,宜知是时。”时阿阇世王与五百夫人,夜半时执炬灯明前后围绕,出王舍城,诣庵婆罗园。欲到园门时,诸比丘皆悉坐禅,王即悚然,顾谓童子:“汝云有千二百五十比丘在汝园中。云何如是大众寂然无声?汝将无欺诳我耶?”童子报言:“实不欺王,但当直前。”童子即指示言:“此大堂中燃灯明处,世尊当中坐,威德特尊巍巍无上,犹如牛王在牛群中;如师子王在众兽中;如雪山六牙白象王在象群中;犹如恒河深渊澄静无声,大众默然亦复如是。又如大海无量水归,世尊大众功德无量亦复如是。”尔时阿阇世王小复前行,下乘步进至佛所,绕佛大众三匝而住,语童子言:“世尊大众寂然清净功德成就,愿使我子优陀夷跋陀功德成就,亦得如是。”佛告大王:“随所求愿皆当得之。”时王敷座,请佛令坐。佛语:“大王自坐,佛自有座。”时王头面礼佛足,礼佛足已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欲有所问,唯愿听许。”佛告大王:“恣所欲问,当为汝说。”王白佛言:“世尊!此中种种工师于佛法中出家,可现世得沙门果不?”如《现法沙门果经》中广说。尔时说法经久,诸夫人着宝璎珞重故,各各解置座前。时阿阇世王有杀父罪故,心常惊怖,闻城中鼓声吹贝声、象声、马声,王大怖畏,即告诸夫人:“可还入城!可还入城!”夫人去速。忘不取璎珞。还宫中已,到明清旦,王大夫人欲着璎珞求觅不得,着衣人言:“昨来仓卒恐忘在彼。”如是诸夫人皆云:“忘璎珞如是众多,若白王者王或嫌责。”尔时有青衣白王言:“诸夫人昨夜还速多忘璎珞。”时有外道婆罗门,是王师,共王在坐,即语王言:“若忘在彼,诸沙门皆当藏去,假令往求会不可得。”时王遣可信人试往推求,见佛大众俨然而坐,及见诸夫人璎珞悉在本处,日光照曜光焰赫然。即收持还,具以白王。王大欢喜言:“佛诸沙门真良福田,无贪无欲,特可信者,无过是众,愿常在我国中,我当尽形供养。”王即告诸夫人:“是汝璎珞各各还取,不得杂乱竞取好者。”诸比丘闻王外道师作是语,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宝悉现在不取,已生人谤,况复取者。从今日后不听取宝。”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梨昌童子着杂宝腰带,价直千万,乘驷马车出城游戏,宝带重滑不觉堕地。时有比丘从后而来,见宝带在地,即呼言:“童子!童子!取汝宝带。”车声响故,童子不闻。是比丘恐后人得故,在边立住。童子前行乃觉失带,即驼车还,遥见比丘,即便问言:“汝于后来,颇见带不?”比丘答言:“我见有带,向遥唤汝,汝自不闻。”童子即复问言:“为在何处?”答言:“在此。”童子即前取带。带腰已,便捉比丘痛打手脚令熟,种种嫌骂言:“若我不还者,汝持带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不取已生过患,况当取者。”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在苏河上脱衣洗浴,时有梨车童子,亦诣河浴即脱耳环,以衣覆上,入水而浴。浴已上岸着衣,忘环而去。比丘后出见此耳环,即遥呼言:“童子!童子!耳环在地。”童子去疾不闻其唤,行渐渐远觉耳无环,即便还觅。遥问比丘言:“见我耳环不?”比丘答言:“耳环在此,我向见已,即遥唤汝,但汝去疾不闻唤声。”时童子言:“今在何处?”答言:“在此。”童子即取耳环,着已捉比丘反覆熟打,骂言:“如是如是子,我若不来,汝当持我环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不取宝已生过患,况复取者。”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国释氏尼俱律树园,广说如上。时有释子饭诸比丘,与诸宗亲共行食,着金钏重行食不便,即脱钏置比丘脚边而作是言:“此钏置阿阇梨足边。”比丘食已,舍起,后人见之,即便持去。是释子行食讫已,即便还归,忘不取钏。还家已乃觉无钏,便还本处求索不见。即复觅所寄比丘,见已白言:“阿阇梨!还我向所寄钏。”比丘答言:“我忆汝寄钏,故在本处,我不取来。”释子言:“我寄不得所而失此钏。”心中不悦,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即白佛言:“我向以钏寄某比丘,不为掌视而今失之。”佛为释子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发欢喜心而去。去不久,佛言:“呼彼比丘来。”即呼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比丘:“汝若受人寄者,当为掌视。若不为受者,当言不受。汝云何受人寄物而不为掌?从今日后听园内,若宝、若名宝,若自取、若使人取举。”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若宝、若名宝,园内若自取、若使人取,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比丘若宝、若名宝,若自取、若使人取,作是念:‘有主求者与。’是名余时。”

  比丘者,如上说。

  园内者,塔园内、僧园内。

  宝者,已成器,所谓天冠、宝盖、璎珞、拂柄、宝屐,如是等宝所成器也。名宝者,钱、金、银、真珠、琉璃、珂贝、珊瑚、琥珀、颇璃、赤宝铜、赤铜、铅锡、白镴、铁等。

  取者,净者得自手取,若不净者使净人取。

  波夜提者,如上说。

  余时者,若塔园内、若僧园内,若见有宝、若名宝,若净者自取,若不净者使人取举。作是念:“有主求当与。”作如是念不异。若佛生时、大会得道时、转法轮时、阿难罗睺罗大会时,尔时诸人若忘衣及严身具种种诸物,比丘忘衣钵等物,若比丘见者当取,取应唱令问:“此是谁物?”若是主者与,若无识者,应悬着柱上显现处,令人见之。若有人言:“此是我物。”应问言:“汝何处失?”答相应者应与。若无人识者,应停至三月已。若塔园中得者,即作塔用。若僧园中得者,当作四方僧物用。若是贵重物,宝璎珞金银者,尔时不得露现,唱令得宝。比丘应审谛数看,有何相貌?然后乃举。若有人来问:“我忘宝物,有见者不?”比丘尔时应问:“汝何处忘?汝宝有何相貌?”若不相应者,应语言:“此僧伽蓝广大,汝为可广求。”若相应者,应出宝,示言:“长寿!此是汝物不?”若言:“是”。比丘不得于一人前与,应集众多人,教言:“汝归依佛法僧,若世尊不制戒者,汝眼看犹不可得。”若言:“我此宝边更有余物。”应言:“长寿!我正得此,更不见余物。”应语言:“汝是恶人,汝但得此已为过多,云何方欲更索余物谤人?若世尊不制戒者,汝不见此物。”若如是犹复不了者,应将至优婆塞边,应作是言:“我本正得此物,尽以还归,而今方见诬谤。”尔时优婆塞应骂言:“如是如是子!汝得此物已为过多,而今反谤比丘。汝但去!我当与汝作对料理此事。”若无有人来者,至三年,如上随所得处,当界用之。若比丘入聚落,见地遗物不应取。若有人取与比丘,得受与者,即是施主故无罪。若比丘入聚落,见有遗衣物,或风吹来者不得,便作粪扫衣想取。若旷路无人,见有衣物应取,若见衣上有宝,应以脚蹑断弃之持去。去时不应隐藏,应露捉使人见之。若衣上有秽污,为人所贱者,得覆以持去。若取时不觉衣里有宝物者,还至住处见已,应与净人知,掌作医药直。若出聚落时,若道中见衣,衣上有久尘土当取,取已不得覆藏,当露现持去。若有主逐比丘,应语:“长寿!何故走?”答言:“我失衣。”应言:“此是汝衣不?”若言:“是。”者应还,应作是教言:“汝当归佛法僧,若世尊不制戒者,汝设见此衣,亦不可得。”若故坏僧坊,欲更治掘地起基得宝藏者,若净人不可信者,应当白王,王言:“此物应入我,我今施比丘作功德。”即名施主。若已用半、半在,王言:“汝何以用我物?若已用者止,在者送来。”比丘应送在者还。王若言:“何以用我物?尽送来。”比丘已用物者,应用僧物还,若僧无物应乞物还。若言:“已用者止,功德属我。”即名彼用。若治故塔得金银宝物,若净人不可信者,当白王;净人可信者得取,停至三年。三年已,应用作塔事种种用。若王家觉,问比丘言:“汝此中得宝藏不?”应答言:“得。”若已用者应答言:“得已用作此塔。”王言:“已作者止,此功德属我。”若已用半、半在者,王言:“已用者止,在者归我。”在者应与王。若王言:“汝不知地中宝物应属我耶?汝何以用?尽还我来。”比丘尔时应以塔物还。若塔无物者,应为塔乞物还。若王问言:“佛法戒律中云何?”比丘应答言:“佛法中若塔地中得物,即作塔用。若僧地中得物,即作僧用。”王若言:“从佛法用者。”无罪。若宝藏上有铁券姓名,若彼王问:“诸大德!见宝藏上有如是姓名不?”比丘应答言:“见,已用作塔成。”若彼言:“此是我家先人物,汝何以用?用者应还我。”若言:“已作塔成者,功德属我。”无罪。“若已用半,半在者还我。”比丘尔时应还在者。若言:“汝何以用我家先人物?一切尽还我来。”尔时应尽还,若塔有物应用还,若无者乞还。若言:“此先人物,先人已死,此功德即属彼者。”无罪。作新僧伽蓝、作新塔得物亦复如是,是故说。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王舍城有三温泉:王温泉、比丘温泉、象温泉。王温泉者,王、王后宫夫人,及佛、诸比丘浴。比丘温泉者,佛、比丘僧浴。象温泉者,象及一切人浴。尔时诸比丘入王温泉浴,时王以油涂身,欲入温泉浴,问泉监言:“温泉空不?”泉监答言:“泉中不空,有诸比丘浴。”王言:“听诸比丘浴讫,我今先诣世尊,还当浴。”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已,还复问监言:“池中空未?”答言:“未空。”如是至三,犹有比丘洗浴不止。王言:“听浴,勿唤令出,我当还宫中浴。”诸人闻已,皆嫌责言:“沙门释子自言:‘善好有德。’而固池中不令大王得浴。”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何处有王尽能忍是?从今日不听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世尊制戒不听浴,诸比丘不得浴故身垢污臭。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法,诸比丘在下风处坐,恐污臭熏诸梵行人故。佛知而故问:“诸比丘!何故独一处坐,似如恨人?”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制戒不听浴故身垢污臭,恐熏梵行人,故在下风而住。”佛言:“从今日后听半月一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春月热,不得洗故身体痒闷。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热时二月半得浴,春后一月半、夏初一月,是名二月半。”

  复次佛住舍卫城安居竟,与诸比丘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道中草木深邃,下则热气所吸,上则为日所炙,大生苦恼。驼走向水,如鹿赴池。佛知而故问,诸比丘具说上事,以如是苦故,诸比丘竞走赴水,佛言:“从今日后听行时得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五事利益故,世尊五日一行诸比丘房。有比丘病疥瘙,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调适不?”答言:“不调适,我病疥瘙痒,得数数浴便乐。世尊制戒不得浴,是故不乐。”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浴。”

  复次佛住旷野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营事比丘辇泥辇砖,作种种作事,不敢浴故,即便持卧。明日清旦脚上有泥土处,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脚上何故泥处”?答言:“世尊!我营事泥污身,畏犯戒故不敢浴,是故脚有泥土。”佛言:“从今日听作时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值大风起,尘土坌身,复值天雨,诸比丘不敢浴故,即便持卧。明日清旦问讯世尊,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身上何以垢污如是?”答言:“世尊!昨日风吹尘土坌身,复值天雨,不敢浴故,身上有垢污。”佛言:“从今日听大风时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天晴有少云起,须臾大雨,佛告诸比丘:“此是阎浮提最初吉雨,汝等应雨中洗浴,能除身中诸病疮癣。”诸比丘心疑:“世尊制戒不得浴,我等云何当浴?”佛言:“从今日后听雨时浴。”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减半月浴,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春后一月半,夏初一月,是二月半是热时;病时、作时、风时、雨时、行时,是名余时。”

  比丘者,如上说。

  半月者,若十五日浴,数满十五日复应浴。若十四日、十三、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日浴,应从浴日数,要满十五日乃应更浴。

  除余时者,世尊说无罪。热时者,春后一月半、夏初一月,是二月半名热时;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病时者,若比丘癣、疥瘙、痈痤,如是种种病,须浴得适意者听浴,是名病时;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作时者,若僧一切作时,比丘作泥作治房舍,若通水沟,若抒井、若泥房舍、若扫地、若洗浴和尚阿阇梨,乃至扫塔院僧院,下至五六动扫帚,得名作时,浴无罪;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风时者,若比丘风吹尘土坌身,得洗浴无罪;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雨时者,若天雨洗浴无罪;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行时者,三由延、二由延,下至一拘卢舍,若来若去,是名行时,洗浴无罪;不得取前后,当取现在。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无上诸时,当作陶家浴法,先洗两髀两脚,后洗头面腰背臂肘胸腋,是故说。

  然火过三宿,  与欲入聚落,
  谤经摈同止,  沙弥三色衣,
  取宝半月浴,  第五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行道渴极,入聚落从女人索水:“姊妹!施我水。”女人即以水与之。水中有虫,优陀夷见已,作是念:“我但饮此无虫处。”饮时虫随水入口,饮已心生疑,即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汝云何知水有虫而饮?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知水有虫,不得饮。”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南方波罗脂国有二比丘,共伴来诣舍卫,问讯世尊。中路渴乏无水,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饮,一比丘看水见虫,不饮。饮水比丘问伴比丘言:“汝何不饮?”答言:“世尊制戒不得饮虫水。此水有虫,是故不饮。”饮水比丘复重劝言:“长老!汝但饮水,勿令渴死不得见佛。”答言:“我宁丧身,不毁佛戒。”作是语已,遂便渴死。饮水比丘渐渐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比丘!汝从何来?”答言:“我从波罗脂国来。”佛言:“比丘!汝有伴不?”答言:“有二人为伴,道中渴乏无水到一井,井水有虫,我即饮之,因水气力得奉觐世尊。彼守戒不饮,即便渴死。”佛言:“痴人!汝不见我,谓得见我,彼死比丘已先见我。若比丘放逸懈怠不摄诸根,如是比丘虽共我一处,彼离我远;彼虽见我,我不见彼。若有比丘在海彼岸,能不放逸精进不懈,捡摄诸根,虽去我远我常见彼,彼常近我。”佛告比丘:“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知水有虫,不得饮。”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水有虫,饮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虫者,非鱼鳖失收摩罗等。谓小小倒孑诸虫,乃至极细微形眼所见者。

  水者,十种,如上说。

  饮者,齐入腹。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受具足已,要当畜漉水囊,应法澡盥。比丘行时应持漉水囊,若无者,下至受持郁多罗僧一角头,看水时不应以天眼观。亦不得使闇眼人看,下至能见掌中细文者得使看水。看水时不得厌课,当至心看,不得太速、不得太久,当如大象一回顷、若载竹车一回顷,无虫应用。若有虫者,应漉用。水有三阶,下、中、上:若下分无虫,中分、上分有虫者,应取下分无虫水用;若中分无虫,上分下分有虫者,应取中分水用;若上分无虫,应取上分水用。若上分有虫者,应以手拍水,令虫入水底已取用。若三分尽有虫者,尔时应漉水用。若水中虫极细微者,不得就用洗手面及大小行。若檀越家请比丘食,尔时应问:“汝漉水未?”若言:“未漉。”应看前人是可信者,应教漉水。若不可信者,不得语令漉,莫伤杀虫。比丘应自漉用,虫水应着自器中,应问:“从何处取水?”随来处还送虫水泻中。若先取水处远者,若见有池水,七日内不消尽者,得以虫水着中。若无池水者,当器中盛水持来养之。若天大雨有瀑流水,以虫泻中,作是念言:“汝入大海去。”若比丘道中行渴须水,到井取水时当细看,无虫得用。若有虫者,当如上法净漉得用。若知水有虫,不得持汲水罐器绳借人。若池水汪水,当看已用。若见有虫者,不得唱言:“长老!此水有虫有虫。”令前人生疑不乐。若前人问言:“此水有虫不?”应答者:“长老自看。”若知识同和上、阿阇梨者应语:“此水有虫,当漉水用。”若有虫无虫想用,越毗尼罪。若无虫有虫想,越毗尼。若有虫有虫想用,波夜提。若无虫无虫想用,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难名字吉具足、性吉具足、家吉具足。此三事故,为世人所重。每至吉日,若入新舍嫁娶穿耳时,恒先请阿难。时有一家请尊者阿难食,有一外道出家人,黑色青眼大腹,来阿难所索食。阿难即与。手掬啖已,以手拭身而去。复有一外道来,问言:“汝何处得食?”答言:“我从此剃发居士边得。”阿难闻此语已心不悦,后来乞者不与。阿难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阿难:“此人不识思分,从今日不听自手与无衣外道出家人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世尊四月一剃发,世人闻佛剃发故,送种种供养。时世饥俭,有五百人常随世尊乞残食。佛问阿难:“有残食不?”答言:“有饼。”佛言:“分与乞食人。”阿难即付人人与一番,中有外道出家女,阿难捉饼与。时两番相着去。彼得已共在一处食,作是言:“此饼乃极美好,但恨少,止得一番耳。”得两番者,作是言:“我得两番。”得一番者言:“阿难故当是汝婿,何故独与汝两番?”阿难闻已不悦,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不听自手与无衣外道出家男女食。”诸比丘白佛言:“云何是外道不知恩分?”佛言:“不但今日不知恩分,过去世时已曾如是。如《仙人猕猴本生经》中广说。”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尽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无衣外道出家男女自手与食,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无衣者,若无衣入有衣出、有衣入无衣出、有衣入有衣出、无衣入无衣出。

  出家者,外道出家,不兰迦叶,乃至尼揵子。

  自手者,若手与手受、器与器受。

  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与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父母、兄弟、姊妹,在外道中出家来者,亦不得自手与食,当使净人与食。若无净人者,语令自取食。若恐外道啖尽者,应语言:“授与我来。”得已应随意减取已,若着床机地上,应语言:“汝自取食。”若是亲里外道,作是嫌言:“汝今便作旃陀罗遇我。”比丘应答言:“汝出家不得处,世尊制戒如是,汝若食者便食,若不食者随意。”若比丘使外道作时,亦不得自手与食,当使净人与。若无净人,如上法与。若外道来索米䊩汁饭汁浆,亦不得自手与。若外道从众僧中乞食,不得自手与,当放地与。若外道有信心,欲供养比丘,尔时亦不得自手与饮食,得使外道作饮食,得使授食。食已残者与,与法如上说。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与知识婆罗门同村住。此婆罗门女出嫁,在异村住,遣信还白父言:“时时来看我,若尊不得来者,愿令阿阇梨优陀夷时时来看我。”如前二不定中广说,乃至佛语:“优陀夷!此是恶事。在家人尚知沙门仪法,汝等出家人云何不知应坐、不应坐处?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食家淫处坐者,波夜提。若比丘知食家屏处坐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食者,麨饭、麦饭、鱼、肉,如是种种名为食。复有食名,眼识见色,起爱念生欲着,耳鼻舌身亦如是。复有食名,釜以盖为食,臼以杵为食,㪶以斗为食,如是比皆名为食。复有食名,男子是女人食,女人是男子食。

  家者,婆罗门、刹利、毗舍、首陀罗家。

  淫处者,夫妇行欲处。

  坐者,共一处坐,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人闻。

  食家者,如上说。

  屏处者,男女可行淫不羞处。复有名屏处,若闇中、若闭户,皆名屏处。

  坐者,共一处坐,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与彼夫妇一处坐者,一波夜提。外比丘遥不见者,二波夜提。淫处坐、屏处坐、闭户扇坐,外比丘遥不见者,二波夜提。若外比丘见,一波夜提。共门屋中坐亦如是。中庭若甘蔗聚障、若谷聚障、若墙障,亦如是。若有比丘伴,不犯。虽有众多白衣伴,亦犯。一切是男无罪,一切是女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憍萨罗大臣名弥尼刹利反叛,时波斯匿王集四种兵,选择良日,与诸大臣椎钟击鼓,欲往讨伐。尔时尊者难陀、优婆难陀往到军前而立。王见已,即却盖曲躬遥敬。时诸臣见已,即嫌言:“看是沙门释子不知时,今大王欲讨伐逆寇,当军前立。又嫌大王将士众,如是吉日求利见一剃发沙门而便却盖曲躬遥敬。”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诸比丘:“何有一切诸王,皆得信心如是?从今日后不听入军中与相见。”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观军发行,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军发行者,执持戎器诣他国。军有四种:象军、马军、车军、步军。象军者,四人护象足,是名象军。马军者,八人护马足,是名马军。车军者,十六人护车,是名车军。步军者,三十二人执持兵仗,是名步军。是名四种军。若比丘于此四种军,若观一一军,波夜提。

  若比丘欲观军,从聚落中往阿练若处、阿练若处往聚落中,下处至高、高处至下,覆处至露处、露处至覆处,往观见者,波夜提。若比丘入聚落城邑道中,逢军阵不作意见,无罪。若作心,举头下头窥望欲见,见者,波夜提。若王出、若大象出时,街巷中窄满,比丘尔时在一处住,不作意看,无罪。若作意欲看者,得越毗尼罪。若比丘看象马牛等斗,乃至鸡斗,得越毗尼罪。若军来诣精舍,不作意看,无罪。若作意看,得越毗尼罪。下至人口诤,看者,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憍萨罗国有刹利大臣名曰弥尼,叛逆不顺。时波斯匿王遣大臣征人达多领四种兵,欲往讨伐。尔时征人达多遣信白世尊言:“我今征行,愿遣诸比丘为我说妙法。”于时世尊告阿难:“汝往军中为征人达多说法。”阿难到已,大臣即为设种种供养。尔时六群比丘知为阿难设种种供养,复往军中食已,又观试兵处,见不能者因毁呰言:“汝等效人乘象,如似骑猪,费王饮食,以此入阵,必自丧身,又失王象。”若见能者,因赞叹言:“善能乘象,捉钩甚工,左右回转明晓斗法,应食官禄。以此入阵,能自济身,又不失象。”若观乘马见不能者,便毁訾言:“汝效人乘马,如似骑驴,费王饮食。以此入阵,必自丧身,又失王马。”若见能者,便赞叹言:“汝善能乘马,执辔甚工,左右回转皆有方便,应受王禄。以此入阵,必能济身,又不失马。”若观乘车见不能者,毁訾言:“汝效人乘车,如上床法,费王饮食。以此入阵,必自丧身,又失王车。”若见能者,赞叹言:“工能执御,善于进退,左右回转甚有方便,应受王禄。以此入阵,必能济身,又不失车。”若观步军见不能射者,便毁訾言:“效人执弓,似如拼毳,徒食官禄。以此入阵,必自丧身命,又失官弓。”见好射者,赞叹言:“平正美满,实为工射,应受官禄。以此入阵,必自济身,又不失弓。”观持刀楯,见不能者,便毁訾言:“效人持楯,如捉布刀。以此入阵,必自丧身命,又失官仗。”若见能者,又赞叹言:“善用刀楯,至为巧能。以此入阵,必自全身,又不失王仗。”如是毁訾赞叹四种兵已,得毁訾者,各各怒曰:“何但弥尼刹利是我等怨,今此沙门亦复是贼,毁辱我等当共杀之。”得称赞者语得毁者言:“此诸沙门皆是王种,或大臣种、或刹利种,皆本习兵法,明晓战阵。”如彼所言:“汝等宜学而反怨彼,甚为大痴。”诸得毁者闻此语已,深自惭愧。尊者阿难见此事已,念曰:“我今宜去,若久住此,或生过患。”即还精舍。佛知而故问阿难:“汝已为征人达多说法讫耶?”阿难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有因缘听入军中三宿。”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有因缘,得到军中三宿。若过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因缘者,若僧事、塔事、私己事。

  军者,如上说。

  三宿者,极齐三宿。若过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一夜时在步军,二夜在象军,三夜在马军,四夜在车军中宿者,波夜提。若一夜在象军,二夜在马军,三夜在车军,四夜在步军中宿者,波夜提。若一夜在马军,二夜在车军,三夜在弓军,四夜在槊军中宿者,波夜提。若一夜在车军,二夜在弓军,三夜在矛军,四夜在刀军中宿者,波夜提。若一夜在弓军,二夜在槊军,三夜在刀军,四夜在外逻军中宿者,波夜提。若一夜在矛军,二夜在刀军,三夜外逻军,四夜离见闻处,无罪。若为塔、为僧营事不讫,应离军一宿已,得更宿。若城邑远不能往者,应离军见闻处宿,宿时应语军外逻人言:“我夜欲在某处宿,勿谓是异人。”若军人来到僧伽蓝中住,不应舍去,虽多宿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再三军中宿已,到试兵处见不能乘象者,即毁訾言:“此人乘象似如乘猪,若入军阵者必自丧身,复失官象,费王廪禄。”见能乘象者如是赞言:“此人善能乘象,捉钩牵挽,左旋右旋,皆悉巧便。若入阵者,必能破贼,又全身命。如是人者,应食王禄。”见不能乘马乘车,捉弓刀楯矛槊,乃至一一毁訾赞叹已,即便教言:“汝应作如是如是乘象乘马,御车捉弓,捉楯捉槊。”诸不能者闻是语已,即瞋恚言:“何处更觅怨贼?此即是贼,我等当共杀之。”彼得赞者作如是言:“此诸比丘皆是王种,大臣刹利种,皆知兵法。汝等何不善学而反怨他?”诸被毁者,闻是语已,瞋心即灭,内自惭愧。诸比丘闻是语已,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有事缘,得军中三宿,若观军发行、牙旗、诤斗、势力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三宿者,极齐三宿。

  观者,方便故往,若高处至下、下处至高。

  军者,四种军,如上说。

  牙旗者,若师子形、若半月形。诤者,口诤。斗者,两众交刃。势力者,强弱相倾,观其事势,是名势力。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道路行逢军,不故看见者,无罪。若作方便看见者,波夜提。若抄贼从村中来,比丘道中相逢,不故看无罪。作方便看见者,波夜提。若比丘林野中经行时,群贼来,不故看见无罪。作方便看见者,波夜提。若比丘于林楙经行时,群贼劫村已,从比丘边过。后逐贼人寻贼至比丘所,问比丘:“见贼不?”比丘不得妄语,复不得语处,得语言:“看指押。”若比丘城里住,有贼来围城,王语比丘:“尽出上城现多人相。”不故看见者无罪。作方便看见者,波夜提。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于禅坊中起,以拳触十六群比丘头,即便大啼。佛闻啼声,知而故问:“是中何等小儿啼声?”答言:“是六群比丘于禅坊中起,以拳触十六群比丘头,是故啼声。”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何以故尔?”答言:“为戏乐故。”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恼诸梵行人而反言乐。”佛语六群比丘:“莫轻彼人,彼人若入定者,以神足力掷汝着他方世界。汝常不闻,我以无量方便,于梵行人所应起身口意行慈,供养恭敬。云何作是恶不善事?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打比丘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打者,若身、身分、身方便。身者,一切身是名身。身分者,若手、若脚、若肘、若膝、若齿、若爪甲,是名身分。身方便者,若捉杖、木、瓦、石等打若遥掷,是名身方便。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打比丘,波夜提。打比丘尼,偷兰遮。打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毗尼罪。下至俗人,越毗尼心悔。若恶象马牛羊狗,如是种种恶兽来,不得打,得捉杖、木、瓦、石等打地作恐怖相。若畜生来入塔寺中,触突形像坏花果树,亦得以杖、木、瓦、石等打地恐怖令去。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制戒不听比丘相打。尔时六群比丘于禅坊中起,以侧掌刀拟十六群比丘,作如是言:“我以掌刀斫堕汝面。”彼恐怖故即便大啼。佛闻啼声,知而故问诸比丘:“是何等小儿啼声?”答言:“是六群比丘于禅坊起,以侧掌刀拟十六群比丘,作是言:‘我以掌刀斫堕汝面。’彼恐怖故,即便大啼。”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何故如是?”答言:“以戏乐故。”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恼诸梵行人而言戏乐。”佛言:“汝莫轻彼人,彼人若入定,能以神力掷汝着他方世界。汝常不闻,我以无量方便,于梵行人所应起身口意行慈恭敬供养。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以掌刀相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以掌刀拟比丘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掌者,手掌。刀者,手指。

  拟者,现打相。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举一指拟,波夜提。乃至五指亦如是。一切手指拟,波夜提。拳拟,偷兰遮。掌刀拟比丘,波夜提;比丘尼,偷兰遮;拟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毗尼罪。下至俗人,越毗尼心悔。若恶象马牛羊狗,如是等种种恶兽来者,不得以掌刀拟。得以杖、木、瓦、石打地恐怖令去。若是诸兽畜来入塔寺,坏诸形像及花果树,亦得打地恐怖令去。是故说。(五十九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八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九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八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优波难陀语兄难陀共行弟子作如是言:“阿浮婆共汝入聚落,彼间当与汝饮食。我若彼作非威仪事,汝当覆藏,莫向人说。我是汝叔父,我亦覆汝和上罪。”答言:“正使我父祖翁及和上有罪,尚不覆藏,况复叔父。汝自可覆藏我和尚罪,我终不能覆藏汝罪。”优波难陀闻是语已,即作是念:“今日当令汝得苦恼事。”即共入城,到长者家。檀越见已,欢喜问讯,即请留食。优波难陀复作是念:“我当观望日时欲至遣还精舍,令不及众食,复失此供,进退失食时足得苦恼。”作是念已,时至即遣彼还。恐失食,故并看日时,疾疾而还。众食已讫,出祇洹门间傍佯经行,遥见彼来,口唇干燥,似未得食。即戏调言:“汝朝随教化比丘入城,得何等种种美食?”答言:“唯有苦恼,何处得食?”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知比丘粗罪,不得覆藏。”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他比丘犯粗罪,覆藏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粗罪者,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是名粗罪。

  覆藏者,不欲令他知。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见他犯粗恶罪,不得覆藏。覆藏者,波夜提。应向人说,说时不得辄向人说,当向善比丘说,若同和上、阿阇梨。若彼犯罪比丘凶暴,若依王力、大臣力、凶恶人力、或起夺命因缘毁伤梵行者,应作是念:“彼罪行业必自有报,彼自应知。喻如失火,但自救身焉知余事。”尔时但护根相应无罪。若比丘知他比丘犯四事、十三僧伽婆尸沙,若一一覆藏者,波夜提。三十尼萨耆、九十二波夜提,若一一覆藏者,越毗尼罪。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一一覆藏者,越毗尼心悔。若覆藏比丘尼八波罗夷、十九僧伽婆尸沙,一一覆藏者,偷兰遮。三十尼萨耆、百四十一波夜提,若一一覆藏者,越毗尼罪。八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若一一覆藏者,越毗尼心悔。式叉摩尼十八行法,更受学法,若一一覆藏者,越毗尼罪。沙弥、沙弥尼十戒,若一一覆藏,更与出家法,越毗尼罪。下至俗人五戒,若一一覆藏者,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虫水及无衣,  淫处屏处坐,
  往观三军阵,  打掌刀覆藏。
  第六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有人着铠持弓箭,入精舍中,脱铠放仗止息树下。精舍中庭前沙地有众鸽鸟,在中戏食。时尊者优陀夷见鸟已,即语:“长寿!借我弓箭试我手看。”答言:“可尔。”即捉弓并注五箭,挽弓放发射杀五鸽,即取搣毛以木贯之,持授世尊:“此是鸟肉。”佛言:“何处得?”答言:“有人着铠持弓箭至精舍庭前,止息树下。从借弓箭,试手射鸟,本习射法犹故不失。”佛言:“痴人!此是恶法,应早舍弃,方言本习,手犹故在。汝常不闻,我以无量方便,毁訾杀生,赞叹不杀。而今作是恶不善法,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众生应起慈心救护,云何优陀夷反夺其命而无慈心?”佛言:“不但今日不起慈心,过去世时已曾如是。如《释提桓因本生经》中广说。”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故夺畜生命,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故者,先作方便。

  夺畜生命者,若身、身分、身方便。身者,一切身,于众生身上跳蹈、若堆压欲令彼死,死者,波夜提。身分者,欲害众生故,若手、若脚、若膝、若肘、若齿、若爪等一一用杀,是名身分。身方便者,若手捉杖、木、瓦、石等,若就打、若遥掷欲令死,死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若比丘欲断畜生命,若刀、药涂、吐下、堕胎。刀者,大小刀乃至针。若比丘杀心捉刀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越毗尼罪。命根断者,波夜提,是名刀。药者,有三种:生、合、毒。生者,如尼楼国土、郁阇尼国土,有毒草名迦罗,是名生。合者,如猎师合药,若根、若茎、若叶、若花、若果,众草和合药,是名合。毒者,蛇毒、鼠毒、狼毒、猫毒、狗毒、熊罴毒、人毒,如是种种。若生、若合、若毒,如是一切是名药。若比丘杀心,欲杀畜生,合药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越毗尼罪。命根断,波夜提,是名药。

  涂者,若比丘杀心,以药欲涂畜生时,作是念:“若涂头脚身,令枯干死。”捉药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者,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涂。

  吐者,若比丘杀心合吐药,欲令吐脓血、吐肠死,合药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者,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吐。

  下者,若比丘杀心作下药,欲令彼下脓血肠肚死,作药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

  堕胎者,若比丘杀心欲堕畜生胎,作方便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越毗尼罪。欲杀母而堕胎者,越毗尼罪。欲杀胎而母死者,越毗尼罪。欲杀母母死者,波夜提。欲杀胎胎死者,亦波夜提。若畜生怀人胎,越毗尼罪,是名堕胎。

  行、毗陀罗咒、屑末、罥、弶、坑陷、道、河。

  行者,有畜生若五、若十、若二十作行列行时,若欲杀前误杀中、欲杀中误杀后、欲杀后误杀中、欲杀中误杀前,皆越毗尼罪。若欲杀前前死、欲杀中中死、欲杀后后死者,皆波夜提。若一切无当死者,波夜提,是名行。

  毗陀罗咒者,若比丘为杀畜生,读毗陀罗咒起死人,诵咒时,越毗尼心悔。心惊毛竖,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毗陀罗咒。

  屑末者,若比丘为杀畜生故,作屑末坌众生身,欲令干枯死。作方便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

  罥者,若比丘杀心,于畜生常行处、食处、饮水处,施罥时,越毗尼心悔。触彼身者,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罥。

  弶者,若比丘杀心,于畜生常行处、食处、饮水处。施弶时,越比尼心悔。触彼身者,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弶。

  坑陷者,若比丘杀心,于畜生常行处、食处、饮水处,作坑陷以草土覆上,作时,越毗尼心悔。堕中时,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坑陷。

  道者,若比丘于道头经行见畜生来,见已作是念:“今当令此无一得脱者。”杀心驱向师子虎狼恐怖处,若国王猎处驱时,越毗尼心悔。受苦痛时,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道。

  河者,若僧伽蓝近河边,比丘在岸上经行,有畜生来,比丘见已,作是念:“今当令此畜生无一得活者。”杀心驱向非济处、若回波旋覆处、尸收摩罗处,渡彼岸复有师子虎狼处,及王游猎处驱时,越毗尼心悔。受苦痛时,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是名河。

  一比丘杀心捉刀时,越毗尼心悔。受苦痛时,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如是二比丘、众多比丘亦如是。若比丘为杀故与刀遣使,若一人、若二人,乃至众多人,亦如是。使复转遣使,乃至众多人与刀时,越毗尼心悔。受苦痛,越毗尼罪。因是死者,波夜提。如是药、毒、涂、吐、下、堕胎,如刀中广说。

  若比丘成就五法断畜生命,波夜提。何等五?畜生、畜生想、杀心、起身业、命根断,是名五法。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欲令十六群比丘疑悔故,作如是言:“世尊制戒,年满二十听受具足。汝等未满二十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闻是语已,即便大啼。佛闻啼声,知而故问:“是何等小儿啼声?”比丘答言:“是六群比丘,欲令十六群比丘疑悔故,作如是言:‘世尊制戒,年满二十听受具足。汝等未满二十而受具足,非受具足。’闻是语已,是故啼耳。”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何故如是?”答言:“我戏乐故。”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恼梵行人而言戏乐。”佛言:“汝莫轻彼,彼若入定,以神足力能掷汝着他方世界。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令他比丘疑悔。”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故令他比丘起疑悔,须臾不乐,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故者,先作方便。

  疑悔者,有七事:生、羯磨、形相、病、罪、骂詈、结使。波夜提者,如上说。生者,作是言:“长老!世尊制戒,年满二十听受具足,汝不满二十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欲令生疑。前人若疑、若不疑,皆波夜提,是名生。羯磨者,作如是言:“长老!世尊制戒,一白三羯磨无遮法,汝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众不成就,如是一一不成就,非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欲令他疑悔。前人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羯磨。形相者,作如是言:“长老!世尊制戒,身体成就听受具足,汝曲脊、跛蹇、眼瞎、㑌脚、搕头、锯齿、身不具足,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欲令他疑悔。前人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形相。病者,作是言:“长老!世尊制戒,无病听受具足。汝癣疥、黄烂、痈痤、痔病,如是种种诸病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欲令起疑悔。彼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病。罪者,作是言:“长老!世尊制戒,清净者听受具足。汝犯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罪,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欲令疑悔。彼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罪。骂詈者,作是言:“长老!世尊制戒,欢喜者听受具足。汝不欢喜,瞋恚骂詈而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时欲令疑悔。彼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骂詈。结使者,作是言:“长老!世尊制戒,黠慧人听受具足。汝痴不黠如泥团、如羊角鸱白鹄受具足,不名受具足。”作是语时欲令疑悔。彼若疑悔、若不疑悔,皆波夜提,是名结使。

  若有人来欲受具足,若满二十与受具足;若不满者,语言:“且住!待满二十。”若彼便于余处受具足来者,不得语令疑悔。语者,越毗尼罪。若比丘临受具足时,若羯磨不成就,应弹指语言:“长老!汝羯磨不成就。”若临时不语者,后不得语令起疑悔言:“汝受具足时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众不成就。”语者,越毗尼罪。若瞎眼、偻脊、脚跛身体不成就,未受具足者,应语言:“且尔住彼。”若于余处受具足来者,不得语令疑悔。语者,越毗尼罪。若病人来欲受具足,应语:“且尔住。”若彼便于余处受具足来者,不得语令疑悔。语者,越毗尼罪。若疑悔比丘者,波夜提;比丘尼,偷兰遮;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者,越毗尼罪;若俗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数数易着衣,食前着一衣,食后着余衣。佛知而故问:“是何等衣?”答言:“是我净施衣。”佛言:“汝云何净施衣与他,不舍而作三衣受用?从今日后不听净施衣不舍而受用。”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衣,后不舍而受用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与者,净施与五种人。

  不舍者,后不舍。

  受用者,作三衣受用,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有多衣,忘不识,应取一切衣集着一处,当舍作是言:“此衣净施与某甲,某甲于我不计意,今还舍。”若是三衣者应别舍:“是我三衣数,此僧伽梨先受持,今舍。”“此僧伽梨,是我三衣数,今受持。”“此郁多罗僧,是我三衣数,先受持,今舍。”“此郁多罗僧,是我三衣数,今受持。”“此安陀会,是我三衣数,先受持,今舍。”“此安陀会是我三衣数,今受持。”“此是我三衣数,不离宿受持。”余衣长二肘,广一肘以上,尽应净施。净施法者,作是言:“长老!我此长衣施与某甲,某甲于我不计意,若浣染时缝时,有因缘事,我当舍用。”受持已,净施已着衣架上,日日当忆念记识。若忘者,当语共行弟子、依止弟子:“此是我三衣,汝当日日助我忆识。”若无弟子者,应衣角头书作字。若自身对面净施不舍而受用者,波夜提。若不对面而自说净施,不舍而受用者,越毗尼罪。若对他面净施,不舍而受用者,波夜提。复对余人,不舍受用者,波夜提。不识衣,越毗尼罪。无三衣,越毗尼罪。一时舍、一时受,越毗尼罪。不舍,作三衣受用,波夜提。不舍,作塔用、僧用、与人,越毗尼罪。不得对面前说净施,当余人边说净施,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食前取他僧伽梨、取他钵藏着异处。是比丘乞食时到,欲入聚落,求僧伽梨不得。复有比丘求钵不得,是比丘问诸比丘长老:“谁持我僧伽梨去?”复问:“谁持我钵去?”时六群比丘便笑言:“长老!此僧伽蓝大,但求之。”即求,经久不得。复言:“长老!雇我何物?当助汝求。”闻是语已,知是彼藏。食后复藏尼师檀及针筒。诸比丘食已,欲林中坐禅,求尼师檀不得,即言:“长老!谁持我尼师檀去。”复有比丘言:“谁持我针筒去?”六群比丘笑言:“长老!此僧伽蓝大,但遍求。”即求,经久不得。复语言:“汝雇我何物?当助汝求。”闻是语已,知是彼藏。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何以故尔?”答言:“为戏乐故。”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恼诸梵行人而言戏乐。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戏笑藏他衣钵、尼师檀、针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藏他衣钵、尼师檀、针筒,乃至戏笑,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衣者,七种衣也。

  钵者,瓦钵、铁钵。钵有三种:上、中、下。

  尼师檀者,如世尊所听。

  针筒者,筒中有针。

  藏者,若自藏、若使人藏,乃至戏笑,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三衣中若藏一一衣者,波夜提。若僧祇支及余衣等,越毗尼罪。三种钵中若一一藏,波夜提。若键镃及余器,越毗尼罪。藏尼师檀者,波夜提。藏余敷具,越毗尼罪。针筒者,有针合藏,波夜提。无针,越毗尼罪。藏有缕针,波夜提。无缕针,越毗尼罪。有缕针但脱取缕藏,越毗尼罪。戏笑藏比丘衣,波夜提;比丘尼,偷兰遮;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毗尼罪;下至俗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从禅坊中起,在屏处闇地立,悚耳皱面、反眼吐舌,作喡喡声恐怖十六群比丘。十六群比丘闻已,即心恐怖举声啼唤。佛知而故问:“是何等小儿啼声?”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何以故尔?”答言:“戏乐故。”佛言:“痴人!此是恶事,恼梵行人而言戏乐。”佛言:“汝莫轻彼,彼若入定,能以神力掷汝着他方世界。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恐怖比丘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恐怖者,色声香味触,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色者,在闇地悚耳皱面、反眼吐舌,乃至曲一指喡喡作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色。声者,作象声、马声、驴声,如是等种种声,或长声卒止、卒声长引,乃至觳耳作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声。香者,作是言:“长老!是中有蛇香、富单那恶鬼香、蝎香。”作是种种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香。触者,热冷、轻重、滑涩。热者,若以火、若以日炙衣钵、键镃、揩户钥使热触彼身,作是言:“长老!火起!火起!”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热。冷者,若以扇风、衣风、若水洒,作是言:“长老!雨雪!雨雪!”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冷。重者,持重拘、摄重旃押上,作是言:“长老!壁倒!壁倒!”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重。轻者。以诸轻细衣覆上,作是言:“长老!云堕!云堕!”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轻滑者。若优钵罗花茎、拘牟头华茎、须揵提花茎、若户拘触彼身,作是言:“长老!是蛇!是蛇!”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滑。涩者,钵头摩花茎、分陀利花茎触彼身,作是言:“长老!此是百足虫。”作如是恐怖相。彼若畏、若不畏,波夜提,是名涩。

  恐怖比丘者,波夜提;比丘尼,偷兰遮;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毗尼罪;下至俗人,越毗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为诸天世人之所供养,多所利益。尔时舍卫城中有姊妹二人,妊身未产,在家有信出家为道。诸比丘尼见其腹相,即便驱出,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在家妊身无罪。”此比丘尼后生男儿,字童子迦叶,至年八岁出家为道,成阿罗汉。共十六群比丘,各持澡盥,到阿耆罗河边澡浴入水,仰覆浮戏渡河来往,拍水沐浴。尔时波斯匿王在重楼阁上,四望观看。王未信佛法,见是事已,倍生不信,即语末利夫人言:“看汝家所事福田。”夫人深信无疑,不回顾看即答言:“大王!或是年少出家始受具足,未知戒律,或世尊未制此戒,是故尔耳。”王语夫人言:“喻如家长语时,眷属随从。如和上、阿阇梨语时,弟子随从。沙门瞿昙语时,弟子皆言:‘如是。世尊!如是。修伽陀!’我共汝语,而汝不回顾看。”尔时尊者童子迦叶,于其水中入顶第四禅,以天耳闻王语声,即语诸伴比丘作是言:“长老!王倍生不信。末利夫人心生不悦,今当令彼发欢喜心。”皆言:“善哉!”各各即提澡盥盛满中水,以著于前,结跏趺坐,次第行列陵虚而逝,于王殿上空中而过。时末利夫人在露处坐,见其坐影已,即便仰观,见次第行列结跏趺坐前,皆有澡盥乘虚而去似如雁王。见是事已,心大欢喜,即白王言:“看我家福田神德如是。”王见已,心大欢喜,作如是言:“善哉!我得善利,愿世尊及比丘僧尽寿在我国内,为良福田。”诸比丘闻王嫌故,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十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我今罚汝,因汝当为诸比丘制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水中戏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水者,有十种。

  戏者,跳、渡、还渡、没、出、拨、拍、浇㵪。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跳者,戏故跳入水中,波夜提。若行岸崩堕水、若船行冲岸木石拨堕水中者,无罪,是名跳。渡者,以戏故渡水,波夜提。若行欲渡、若渡物、若河彼岸有僧事塔事,宜数数经理,若欲学浮渡者,无罪。还者,以戏故还渡水,波夜提。若有所忘失,为物故还渡取,无罪。没者,以戏故沐没,波夜提。若钵、小钵、铜焊、器物堕水没取者,无罪。为澡洗故没,无罪。出入者,以戏故入水出水,波夜提。为取物故,无罪。拨者,以戏故拨水,波夜提。若水上热,为取冷水故拨取下水,无罪。拍者,以戏故拍水,波夜提。若水上有倒孑虫,拍令入下取无虫水,无罪。浇㵪者,以戏故在水中浇㵪岸上,越毗尼罪。岸上浇㵪水中者,越毗尼罪。水中浇㵪水中,波夜提。陆地浇㵪陆地者,越毗尼罪。非比丘病刺头出血迷闷、若热病迷闷,以冷水洒无罪。若比丘诵经时眠睡,以冷水洒无罪。若比丘食上沙弥挠乱,恐俗人不信故,知事者以水浇㵪无罪,是名浇㵪。

  若为和上、阿阇梨洗以浴画背,越毗尼罪。若比丘食上戏故,以水画钵、键镃、器上作字,越毗尼罪。若浇脚时以水画木上及画瓫瓮瓶,一一越毗尼罪。以指弹水作声,越毗尼罪。以水跳空中接取,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斋日,比丘尼来诣佛所,头面礼拜问讯。时十六群比丘去佛不远,在一处坐,优钵罗比丘尼、脂梨沙弥尼,亦来礼拜问讯。礼拜问讯已,往十六群比丘所,以同年少相好乐故,至彼中坐。坐不正故,彼见已更相指示而笑。时有婆罗门极丑陋、偻脊㑌脚,将一年少端正妇来见,诸比丘笑已,作是念:“此诸沙门见我丑陋,将端正妇,必当笑我。”即瞋恚言:“沙门释子不知仪则,而形笑我。”诸比丘即答言:“我不笑汝。”婆罗门言:“不尔!正笑我耳。”作是语已,往至佛所,作是言:“奇异!瞿昙!沙门释子不知仪则,见我丑陋,将端正妇而形笑我。”佛即与婆罗门随顺说法示教利喜,欢悦而去。去已佛言:“呼十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有婆罗门极丑陋,将端正妇,汝见已实笑不?”答言:“不笑婆罗门。”“汝笑谁?”答言:“世尊!斋日优钵罗比丘尼、脂梨沙弥尼来到我所,坐不正故,我见已互相指示,是故笑耳。”佛言:“梵行尼坐不正,汝当方便令起,云何笑之?今当罚汝,因是为诸弟子制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以指相指,波夜提。”比丘者,如上说。以一指指,波夜提。乃至五指亦如是。一切手指,波夜提。以拳指,偷兰遮。若木、若竹指,越毗尼罪。若比丘共诤,以指相指,波夜提。若直月、若知事人差次食,以指指言:“某甲去。”波夜提。若捉竹木指,越毗尼罪。应语言:“某甲,当次食去。”若沙弥眠,欲唤起者,应弹指。若不觉者,不得以指挃,当牵衣挽令觉。若诸比丘在俗人家坐,摩诃罗比丘坐不正者,应语:“汝正坐。”若不觉者,应语:“正汝衣。”复不觉者,应语言:“摩诃罗覆汝形体。”若比丘至比丘尼精舍中坐,比丘尼礼比丘足已,在比丘前坐。若坐不正者,不得语令惭愧,应作方便令起取物。若檀越家坐,妇女来礼比丘足,在前坐不正者,不得语令惭愧,当作方便发遣取物。若奸淫女来试弄比丘,故不正坐者,不得语,但当避去。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时有一人其妇不可意,瞋恚极打便出。妇作是念:“彼瞋不息,若更打者定死无疑,今当走避。”即便出门。见有比丘乞食还欲出城,妇人即问言:“阿阇梨欲何处去?”答言:“欲出城去。”妇人言:“我欲随尊去。”比丘言:“姊妹!此是王道何为见问?”即随后去。其夫后作是念:“我妇得打,或能走去。”即入不见其妇,即问余人言:“何处去?”答言:“适出随是道去。”即从后逐,见其妇随比丘后去,即生瞋恚,作是骂言:“弊恶沙门诱我妇去。”便捉比丘熟打,将诣断事官所,作是言:“此比丘诱我妇去。”断事人言:“一一将来捡问事实。”即问比丘:“汝出家人云何将他妇走?”答言:“不尔。”“何因相随?”答言:“我乞食还欲出城去,妇人问我:‘欲何处去?’我答言:‘欲出城去。’妇人言:‘我欲随出。’我答言:‘姊妹!此是王道何用见问?’事实如是。”断事人言:“将比丘出,唤妇人来。”问言:“是沙门偷汝去耶?”答言:“不尔。”“何因相随。”答言:“夫主见打,以夫瞋未息,复恐重打,因惧失命故,是故避走。遇见比丘,即问言:‘尊者何处去?’答言:‘我欲出城。’我言:‘欲随尊去。’比丘言:‘此是王道何用见问?’事实如是,非彼所偷。”即遣妇人出,复呼比丘来,问言:“汝出家人偷他妇去。云何妄语望得脱耶?向者女人言:‘汝实偷。’汝何言不?”比丘答言:“不尔。”复更重问,答辞如初。遣比丘出,复唤女人问言:“弊死女人,弃夫逃走,妄语欺官望得脱耶?向者比丘言:‘实偷汝。’汝何言不?”答言:“实不尔。”如是三问,答辞如初。即留女人唤比丘来,对验情状,观望颜色知其虚实,答辞如初。官问比丘:“汝钵何以破?”答言:“破耳。”“衣何故裂坏?”答言:“裂耳。”“肘膝何以伤破?”答言:“伤耳。”妇瞋夫未息,怜彼比丘受苦如是而不语官,即向官说。官闻是已,极大瞋恚,作如是言:“弊恶罪人!汝便是王更无余人。”即敕官人料理比丘,给其汤药,与其衣钵。即取是人系着狱中,籍家财物没入官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比丘:“何处一切王家得是信心?此不与共期,过患如是,况复共期?从今日后不听与女人共期道行。”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女人共期道行,乃至聚落中间,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女人者,若母、若姊妹、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共期者,若今日、若明日、半月、一月。

  道者,三由延、两由延、一由延、半由延、一拘卢舍、半拘卢舍,乃至聚落中间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与女人共期道行,经一一聚落中间,一一波夜提。若还来者,亦一一波夜提。余如九十二第三跋渠中与比丘尼共期着道行中广说,此中以女人为异耳。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

  尔时尊者阿那律在塔山夏安居竟,还舍卫城礼觐问讯世尊。行路中间日冥欲入聚落求宿止处。时聚落中有一母人,将一女欲出村取水,道路相逢。女见比丘颜貌端正威仪庠序,即生欲想。比丘入聚落,遍求宿处不得,作是念:“当还出外于树下宿。”即便还出,复逢彼母子。时女问母言:“此沙门向冥欲何处去?”答言:“不知。”女言:“阿母可问。”母即问言:“沙门向冥出聚落欲至何所?”答言:“我入聚落求宿处不得,欲还出外树下止宿。”女语母言:“可将归家借其宿处。”母即语言:“沙门随我还家,当借宿处。”比丘即随还至家,与一房语言:“沙门此中可宿。”比丘即敷草蓐结跏趺坐。母子食讫,还自眠处。是比丘道行疲极偃息而卧,女伺母眠熟已,除除窃起至比丘所牵其草蓐。比丘觉已,起正身坐,女人性弱即便却去。去已比丘还复卧,此女须臾复来。如世尊所说,有五种人夜多不眠。何等五?女人起欲想忆男子故夜多不眠,男子起欲想忆女人故夜多不眠,贼有盗心夜多不眠,王忧念国事故夜多不眠,精进比丘修习道业夜多不眠。此女人不得眠,复窃起来牵其草蓐。比丘觉已起正身坐,乃至夜了。明日至佛所,佛遥见已,知而故问:“谁娆触汝,颜色不悦?”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女人同室宿,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女人者,若母、姊妹、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室者,同障同覆。

  宿者,俱眠,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共一房,有隔、别户,无罪。异房无隔,波夜提。共房共隔,波夜提。别房异户,无罪。有覆有障,波夜提。有覆半障,越毗尼罪。有覆无障,无罪。有障有覆,波夜提。有障半覆,越毗尼罪。有障无覆,无罪。比丘、女人俱室内,波夜提。比丘室内、女人半身在屋内,越毗尼罪。比丘屋内、女人屋外,无罪。女人、比丘俱屋内,波夜提。女人屋内、比丘半身在屋内,越毗尼罪。女人屋内、比丘在外,无罪。若佛生日大会、得道日大会、转法轮日大会、罗云大会、阿难大会、般遮于瑟大会,若通夜说法者,当在露地。若风雨若雪堕寒者,当入屋里正身坐。若老若病不能坐者,当施障隔。障隔不得用疏物,高齐肩腋。若比丘道路行入聚落宿时,当别房别隔。若无屋者,当露地宿。若风雨寒雪,当入屋内正身坐。若老病劣弱不能坐者,当作障隔。若无障者,女人可信者,应语言:“优婆夷!汝先眠,我坐。”比丘欲眠时,语令起:“我欲眠,汝莫眠。眠者汝无福。”若雌象乃至鸡、若骆驼、牛驴擎头时,未得罪。委头眠者,波夜提。若雌狗舒头时无罪,屈头眠时波夜提。鹅孔雀鸡舒头,无罪。屈头着翅下,波夜提。象正立时,无罪。倚时,波夜提。若众多比丘在房内眠,母人抱眠女儿入者,一切眠比丘,波夜提。若维那知事人,应语母人言:“汝正竖儿抱入。”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陀夷,与一知识同聚落婆罗门。婆罗门女出嫁,至异聚落,遣信语父:“若阿阇梨,时时来看我。”如二不定法中,因缘广说。乃至佛告:“优陀夷痴人!在家俗人尚知出家人所应行法、不应行法,汝信心出家而不知出家所应行法?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共女人独空静处坐。”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女人独空静处坐,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女人者,若母、姊妹、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独者,独一女人,更无余人。设有余人,若眠、痴狂、心乱、苦痛、婴儿、非人、畜生,虽有是人,故名独。

  空静者,寂静处。

  坐者。共坐,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与女人共坐,竟日坐者,一波夜提。若比丘、女人中间起,更坐,一一波夜提。若比丘受请到檀越家坐,女人下食已坐比丘前,复起益食。如是复起复坐,一一波夜提。一女人比丘边坐,一女人来往益食,女人出时比丘应起。起时不得辄尔起,恐彼女疑,谓呼比丘有异想,应先语:“姊妹!我欲起。”问言:“何故起?”答言:“世尊制戒,不听共女人独空静处坐,是故起耳。”女言:“尊者莫起,我自起。”起者无罪。减七岁女在阶道板上坐,坐已复第二板上坐,坐已复起第三板上坐,如是一一徙处坐,一一波夜提。若家中作务净人来往不断者,无罪。若门向道,道中行人如比丘乞食顷不断,彼即当净人,无罪。若比丘、女人于阁上共坐,阁下净人遥见比丘,比丘亦见净人,无罪。比丘、女人在阁下坐,阁上人亦如是。或见而非闻、或闻而非见、亦见亦闻、非见非闻。见而非闻者,净人遥见比丘、女人共坐,不闻语声,越毗尼罪。闻而非见者,闻语声、不见其人,越毗尼罪。亦见亦闻者,见共坐、闻语声,无罪。非见非闻者,波夜提。盲净人,越毗尼罪。聋净人,越毗尼罪。盲聋净人者,波夜提。一盲、一聋净人者,无罪。若净人眠者,当动令觉,此罪。亦是聚落、亦阿练若处、亦是时亦非时、亦是昼亦是夜、是屏处非露处、是空静非众多、是近非远,是故说。

  故夺及疑悔,  不舍藏畏怖,
  水戏指相拟,  共行同室宿,
  空静处亦然。  第七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毗舍佉鹿母,长请祇洹僧次第到其舍,食时毗舍佉鹿母头面礼僧足。次第而下,到十六群比丘所,见其年少身色柔软而能舍家。女人多慈起儿子想,亦敬法故,即便问言:“祇洹众僧无供时,尊者何处得食?”答言:“时到着衣持钵,家家乞食。”即语尊者:“若无供时,来我家食。我自今已后,若无人供日,我当施食。”年少比丘闻是语已,即便受请,至无供日,到其家食。鹿母长请佛,时尊者阿难日日到彼,为请食故,见十六群比丘在其家食,此诸年少起憍恣言:“母!此食太多。”答言:“子减之。”复言:“太少。”答言:“子当益。”如是或嫌冷热、坚软、甜酢、咸淡,如是种种难可称适。鹿母信心多慈,答言:“子随索随与。”阿难见已,作是念:“若此是不信家,便起恶心。”以是因缘往白佛言:“善哉世尊!愿从今日勿与小儿受具足戒。”佛言:“从今日后年未满二十,不得与受具足。”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摩诃罗父子二人在家,有信舍家修道,其子沙弥供给五百比丘。诸比丘或索杨枝、或索树叶,如是众多不能得供。时摩诃罗念曰:“我正有一子,供给五百比丘,所索众多不能得供。如是不久,必当生病。然世尊制戒年未满二十。不应与受具戒。虽知不应且与受之,令其免苦。”即将比丘出到戒场上,与受具足。受具足已,诸比丘犹如前法唤言:“沙弥与我知净杨枝及草树叶。”彼即答言:“我已受具足,云何故唤沙弥?”诸比丘言:“谁与汝受?”答言:“我婆楼醯。”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摩诃罗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摩诃罗!汝云何知人年未满二十,而与受具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年未满二十而受具足。”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人年不满二十,与受具足,波夜提。诸比丘应诃责,是人不名受具足。”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人闻。

  不满者,不满二十。雨减二十年,是名不满二十。减二十雨满二十年,是名不满二十。减二十雨过二十年,是名不满二十。冬时生还冬时受,未经安居竟,是名不满。春时生还春时受,未经安居竟,是名不满。前安居生还前安居受,未经前安居竟,是名不满。后安居生还后安居受,未经后安居竟,是名不满。此人减二十时,人半谓减、半谓满。半谓减者,波夜提。谓满者,无罪,此人名受具足。此人年减二十时,人一切谓不满,与受具足,一切波夜提,此人不名受具足。此人年减二十时,人一切谓满,与受具足,一切无罪,此人名受具足。满二十雨减二十年,是名满二十。满二十雨满二十年,是名满二十。满二十雨过二十年,是名满二十。冬时生、经安居竟、受具足,是名满二十。春时生、安居竟、受具足,是名满二十。前安居时生前安居竟,受具足,是名满二十。后安居时生后安居竟,受具足,是名满二十。雨满二十雨时,人半谓满、半谓不满,谓不满者越毗尼罪,谓满者无罪,是人名受具足。满二十雨时,人一切谓不满,一切越毗尼罪,是人不名受具足。满二十雨,一切谓满,一切无罪,是人善受具足。若比丘知人不满二十,与受具足,此诸比丘应呵责已,波夜提悔过。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有人来欲受具足,月满者应与受具足,不满者应语令待满。若前人不知者,当问其父母亲里。若复不知,当看生年板。若复无是者,当观其颜状,观时不得直观形体,或贵乐家子形大年少。当观其手足成就不?若如是复不知者,当问何王?何岁?国土丰俭、旱涝时节。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舍卫、毗舍离二国有嫌,年年互相抄伐。时毗舍离人来舍卫抄劫人民,得物去,还入本界生安隐想,解仗止息。舍卫王作是念:“我为国王,应却邻敌安民,云何使贼劫掠人物?”即敕将士:“仰汝追捕必使擒获,若不得者不足空还。”将士念言:“王教严重,事应宜速。”即集兵众寻踪掩袭。时舍卫比丘安居竟,欲诣毗舍离,诸比丘失道,堕彼贼中。贼便惊愕,问比丘:“比丘!汝是何人?”答言:“我出家人。”“何道出家?”答言:“释种出家。”问言:“大德!汝欲那去?”答言:“欲向毗舍离,失道到此。”即示其道。时比丘问贼:“长寿!汝欲何去?”答言:“向毗舍离。”比丘复言:“当共作伴。”彼即答言:“我等是贼,劫夺他物,径涉榛木行不择路。汝是善人,云何随我?此是直道,可从是去。”比丘复请:“愿将我去!勿复令我重遭失道。”贼答如初,如是至三,语言未竟追捕寻至,合捉比丘,将至王所,作如是言:“大王!此是群贼。”王言:“先将比丘来。”来已,王言:“汝出家人,云何作贼?”比丘答言:“我非是贼。”“何故相随。”比丘以上事具向王说。王言:“遣比丘去。将此贼来。”来已,问贼言:“此出家人是汝伴不?”答言:“非伴。”“何故相随?”贼以上事具向王说。王言:“将贼去。更唤比丘来。”来已,王问比丘:“汝出家人,云何作贼?妄语欺官,望得脱耶?贼道汝是伴,何以言非?”比丘答如初。王即教敕禁官放比丘去,贼如法治罪。便取五百群贼,着迦毗罗华鬘,打鼓摇铃四交道头,唱唤而出,欲将杀之,贼大啼哭。佛知而故问:“比丘!是何等众多人声?”比丘答言:“世尊!是五百群贼,被王教令将欲杀之。是其声耳。”佛告阿难:“汝往语王:‘汝是人王,当慈民如子,云何一时杀五百人?’”阿难受教,即诣王所,具说佛语。王言:“尊者阿难!我知是事,若杀一人罪报甚多,况复五百人。但是贼数数来坏我聚落、抄掠人民,若世尊能使是人不复作贼者,可放令活。”阿难即还,以王所说具白佛。佛语阿难:“更往语王:‘王但放去,我能令此人从今日后更不作贼。’”阿难受教已,先到刑处,语监杀者言:“是诸罪人世尊已救,未可便杀。”复语贼言:“汝能出家不?”贼言:“尊者!我本若出家不遭此苦,今甚愿乐,何由可得?”阿难即至王所,作是言:“世尊语王:‘我能令此人从今日后更不作贼。’”王即敕监官:“可原生命,且未解缚,送诣世尊,佛自放之。”尔时世尊欲度彼人故,在露地坐,贼遥见佛系缚自解,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观其宿缘随顺说法,布施持戒行业报应,苦习尽道四真谛法,即于是时得须陀洹道。问言:“汝等乐出家不?”答言:“世尊!我等先若出家不遭此苦,唯愿今者度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作是语时,五百群贼举身被服变为三衣,自然钵器、威仪庠序,如似百岁旧比丘,皆成罗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五百群贼蒙世尊恩自然解脱?”佛言:“不但今日蒙我解脱,过去世时已曾蒙我,如《猕猴本生经》中广说。”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与贼期共道行,乃至聚落间,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贼者,劫盗。

  期者,若今日、明日、一月、半月。

  道者,三由延、二由延、一由延、一拘卢舍、半拘卢舍,乃至聚落,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与贼共期道行,若比丘欲行时,当求车伴、人伴。贼相貌有三事可知:香、色、庄严。香者,在旷野中食熟肉生肉。气色者,常恐怖色。庄严者,终日结束,面黑、发黄,凶恶似阎罗人,是三种名为贼相,不应共行。若贼诈称作好人,着好衣服,到空迥处,展转相语:“今日当入是聚落,破坏墙壁、劫夺财物,不问沙门婆罗门,一切尽取。”当知是贼,是时不得即便舍离,且随顺去。若近聚落,方便舍去。若贼觉者,应语:“长寿!我正到此耳。”若与贼共期道行,波夜提。与女贼共行亦如是。与偷金贼共行,波夜提。与叛负债人共行,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旷野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营事比丘,自掘地作基作砖作泥,为世人所讥:“沙门瞿昙无量方便,毁呰杀生、赞叹不杀,而今自手掘地作基作砖作泥,故伤破根命。此是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比丘:“此中虽无命根,出家之人所不应作,当少事少务,莫为世人所讥,失他善福。从今日后不得自手掘地。”佛告诸比丘:“依止旷野诸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掘地、若使人掘、指示语掘,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自手者,若身、身分、身方便。身者,举身跳踯、走来、走去,欲令坏地者,波夜提,是名身。身分者,若手、若脚、若膝、若肘、若指爪,是名身分。身方便者,若锹钁、斧凿、竹木自手掘地,若遥掷欲令坏,坏者,波夜提。

  地者,生、作。生者,大地是名生。作者,基作、上作。基作者,露地墙壁。上作者,重阁屋上覆土,是名上作。

  自掘者,自掘。

  使人掘,乃至言:“掘是地。”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自方便多掘,一波夜提。若中间止住,一一波夜提。使人者,使他人掘,前人多掘,一波夜提。若重语:“使掘!疾掘!”语语波夜提。若比丘欲使地平作方便扫地,越毗尼罪。若伤如蚊脚,波夜提。不作方便,无罪。若方便牵曳木欲使破地,牵时越毗尼罪。若伤如蚊脚,波夜提。不作方便,无罪。若驱牛马欲使破地,亦如是。不作方便,无罪。若欲使地平故经行,行时越毗尼罪。伤如蚊脚,波夜提。住坐卧亦如是,不故者无罪。若比丘河边坎上以脚踏堕,踏踏波夜提。池坎岸边行,土崩无罪。若土块一人不胜,破者,波夜提。破减一人重者,无罪。若比丘捉木石、砖瓦、锹钁掷地,不故虽伤,无罪。若营事比丘多有塔物、僧物,欲藏地中,若在露处生地不得自掘,当使净人知;若在覆处、死地得自掘藏。若地打杙,越毗尼罪。伤如蚊脚,波夜提。拔杙时,越毗尼罪。伤如蚊脚,波夜提。若比丘欲张毡㲲须钉四角,若覆处死地自钉无罪;若露处生地,当使净人知。拔时当使净人知。若比丘房内钉壁毁损成功,越毗尼罪。若先有故孔,无罪。若比丘外被雨地伤如蚊脚,波夜提。若欲画地,越毗尼罪。伤如蚊脚,波夜提。画末土无罪。若营事比丘欲作摸式,当画板木砖上,若泥覆朽故房舍,欲撤时不得自撤,当使净人。若欲坏壁时,当使净人却泥,然后自得摘砖,至基际使净人摘。若壁不泥者,以曾被雨,使净人摘两三行,然后自摘至地际,复使净人摘。若砖坏聚被雨已,不得自取,使净人取上两三重,然后自取至地际,复使净人取。若覆上者得自取,到地际应使净人取,砖聚亦如是。若死土被雨已,比丘不得自取,使净人取尽雨所洽际,然后自取,无罪。若鼠壤被雨不得取,应使净人取。若新雨后比丘不得自抒井,应使净人抒。若净人小不能者,当先下净人扰令浊,然后自抒。若池水洸水新雨后,比丘不得自抒。若牛马先涉,得自抒。若泥被雨后不得自取,使净人取。若池泥洸泥新雨后,比丘不得自取,使净人取。若水渎若屋流水道新雨后,比丘不得自抒,使净人抒。若大小行用水时手摩地,波夜提。当用灰土、豆末。若雨涝推土聚一处,比丘不得自取,使净人取。若瓮瓶器物在露地经雨已,比丘不得自取,使净人取。若洗脚木经雨后不得自取,若木石、砖瓦种种诸物在露地,雨后比丘不得自取,使净人知。掘地,波夜提。半沙,越毗尼罪。纯沙,无罪。石礓、石粪灰亦如是。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十九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九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梨车摩诃男请僧施药。时六群比丘闻摩诃男请僧施药,当试恼之。明日早起着入聚落衣到其家,共相问讯:“我闻檀越请僧施药,为实尔不?”答言:“实尔。”“尊者!有所须耶?”答言:“须药。”“须何等药。”答言:“须尔所酥、尔所油、尔所蜜、尔所石蜜、尔所根药、叶药、花药、果药。”彼言:“即日未具,须办当与。”比丘言:“汝当备药,然后请僧。供一比丘药如给一大象,我今一人索药尚不能得,况复众多。汝但求名誉,无有实心。”彼言:“尊者!王家库藏尚无尔所药,况复我家?须办当与。”比丘言:“与以不与当任汝意。”言已便出去。檀越于后即办众药,自往白言:“先所索药今者已办,便可来取。”比丘闻已,并笑而言:“我前但试汝,实不须药。”彼曰:“何故相试?我家中所有,于佛比丘僧无有匮惜。”比丘言:“檀越瞋耶?”答言:“实瞋。”“若瞋者,我当悔过。”彼曰:“我不受悔过,自可向佛悔过。”比丘即向佛悔过。佛言:“何故?”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痴人!梨车摩诃男家所有爱重,于佛比丘无所匮惜。何故扰乱?从今日后听四月别请应受,除更请、长请。”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四月,别自恣请应受。若过受,波夜提。除更请、长请、自恣请。”

  比丘者,如上说。四月者,或夏四月、或冬四月、或春四月。

  别请者,私请。

  过者,过四月。

  除更请者,世尊说无罪。

  除长请者,尽形寿请。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檀越语比丘言:“尊者!受我夏四月请。”比丘若受,不应过至八月十六日。受者,波夜提。若受冬请、春请亦如是。檀越请不必定,或四月、或一月、或半月,若期满已不得更受。若檀越言:“尊者常此间住者,我长施食。”若比丘离一宿行者,不得复食。若檀越言:“尊者何以故不来?”答言:“汝先言常住此者当施食,我已离宿,是故不来。”檀越言:“离不离,从今日但来。”如是受者,无罪。檀越言:“尊者受我请食,尽此仓谷。”比丘受之,应数数问典仓者。若言:“啖尽。”不得复食。若檀越言:“尊者何以不来?”答言:“我先受请尽此仓谷,谷今已尽,是故不来。”若言:“尊者!我非谓一仓,更有余仓,从今日但来。”如是受者无罪。请食酥苷蔗亦复如是。若檀越言:“尊者!受我请食,尽此牛乳。”比丘受之,应数数问?乳者,若言:“?休。”不得复受。若言:“何以不来?”答言:“我先受请尽此牛乳,乳今已尽,是故不来。”若言:“我非一牛,更有余牛,从今日但来。”如是受者无罪。若檀越言:“尊者受我请食,齐女夫住此。”比丘应受。若女夫去者不得复受。若言:“何故不来?”答言:“我先受请,齐女夫住;女夫今去,是故不来。”若言:“更受我请。”如是受者无罪。若言:“尊者受我前食。”不得索后食。若请后食,不得索前食;若请与非时浆,不得索药及余物;若请与涂足油,不得索非时浆;若请与药者,应从索药,若言:“尊者尽寿受我请衣食、卧具、医药。”尔时得随意索无罪。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国,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语阐陀言:“长老当学!莫犯五众罪。”答言:“我今不随汝语,我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我当从咨问。彼若有所说,我当受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此阐陀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阐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叹随顺、毁呰违逆,汝云何?悷自用?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拘睒弥国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诸比丘教语:‘当学,莫犯五众罪。’若作是言:‘我今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我当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比丘欲得法利者应学,亦应问余比丘。”

  比丘者,如上说。

  五众罪者,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罪。

  莫犯者,教令学十二事。十二事者,所谓戒序、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

  “随顺法当学莫犯。”作是语时,答言:“我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若言:“长老!五众罪中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罪,当学莫犯。”作是语时,答言:“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如是四众罪、三众罪、二众罪、一众罪。“四波罗夷应当学,莫犯。”作是语时。答言:“我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若作是语,长老六作舍法,所谓作折伏羯磨、不语羯磨、驱出羯磨、发喜羯磨、举羯磨、别住羯磨。“当学莫犯。”作是语时,答言:“我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若作是语:“长老此六舍法已作折伏羯磨,随顺行法折伏柔软,如是应舍,乃至别住羯磨亦复如是,当学莫犯。”作是语时。答言:“我不随汝语,若见余长老寂根多闻持法深解,当从咨问。彼有所说我当受行。”作是语者,波夜提。若言:“长老!当学贤善持戒受诵经法,当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作是教时,不得答言:“有常,当学。”应答言:“我为是故出家。”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国,广说如上。尔时拘睒弥界有恶龙,名庵婆罗,能使亢旱不雨、苗稼不收,人民饥馑,如是种种灾患。时尊者善来比丘往降恶龙,如《善来比丘经》中广说。降伏恶龙已,乃至国土丰乐人民感德,知恩报恩。有五百大家为善来故,各立常施幢幡,施设床座请僧供养,别请善来比丘,其所造家则设种种美食。时有一家施食之后,因渴施酒,色味似水得而饮之,还向精舍。尔时世尊大会说法,酒势发盛,昏闷躄地,当世尊前舒脚而卧。佛知而故言:“是何比丘在如来前舒脚而卧?”比丘答言:“善来比丘饮酒过多是故醉卧。”佛问诸比丘:“此善来比丘先曾昼寝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善来未醉之时,颇曾佛前舒脚卧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多饮酒已,欲使不醉可得尔不?”“不也。世尊!”复问诸比丘:“设使善来比丘不饮酒时,闻说微妙不死之法,当欲失是善利,不听受不?”“不也。世尊!”佛语诸比丘:“是善来比丘本能降伏恶龙,今者能降虾蟆不?”答言:“不能。”佛言:“设使庵婆罗龙闻者,生其不乐。从今日后不听饮酒。”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那夷翅饮石蜜酒过多,来还精舍。尔时世尊大会说法,酒势发盛昏闷躄地,在世尊前舒脚而卧。佛知而故问:“是何比丘在如来前舒脚而卧?”答言:“世尊!是那夷翅比丘饮石蜜酒过多,是故醉卧。”佛问诸比丘:“那夷翅比丘先曾昼寝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那夷翅未醉之前颇曾舒脚佛前卧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若多饮酒已欲使不醉,可得尔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那夷翅不饮酒时,闻说如是微妙不死之法,当欲失是善利,不听受不?”“不也。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饮石蜜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饮石蜜酒,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酒者,十种:和、甜、成、动、酢、渍、黄、屑、淀、清。和者,饭屑、麹屑,水和着器中,如是不得草滴发滴入口,况复器饮,波夜提,是名和。甜者。和酿已讫始变生甜,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甜。成者,气味成就,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成。动者,酒势已坏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动。酢者,酒味坏变成酢,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酢。渍者,净浣白㲲渍着酒中,数数出晒,晒已复渍,远行旷野时渍㲲绞取,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渍。黄者,澄黄未清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黄。淀者,酒下浊淀乃至饮者,波夜提,是名淀。清者,上澄清如油色,如是不得草滴发滴入口,况复器饮,波夜提,是名清。

  石蜜酒者,十种:和、甜、成、动、酢、渍、黄、屑、淀、清。和者,石蜜、[薜/米]水和着器中,如是不得草滴发滴入口,况复器饮,波夜提。余九事如上说。

  波夜提者,如上说。

  䵃麦人醪、米饭醪、麦饭醪、木麦醪、麨醪。䵃麦人醪者,䵃麦人[薜/米]水于器中酿,如是不得草滴发滴入口,况复器饮,波夜提。米饭醪者,米饭[薜/米]水于器中酿,乃至饮者,波夜提。麦饮醪者,麦饭[薜/米]水于器中酿,乃至饮者,波夜提。木麦醪者,木麦饭[薜/米]水于器中酿,乃至饮者,波夜提。麨醪者,麨[薜/米]水于器中酿,如是不得草滴发滴入口,况复器饮,波夜提。食后饮水,无罪。

  食麹,越毗尼罪。饭麹和饮者,波夜提。食石蜜饮水,无罪。食[薜/米],越毗尼罪。三种合饮者,波夜提。饮谷酒、石蜜酒,波夜提。饮葡萄酒,越毗尼罪。饮修楼、饮难提、啖糟,皆越毗尼罪。食墟逻果、迦比哆果、比逻婆果、拘陀罗果,此诸果食者令人醉食者,越毗尼罪。除十四种浆,庵婆罗浆乃至耶婆果浆,得澄清,一切听饮;若变酒色、酒味、酒香,一切不听饮。酢浆令人醉者亦不听饮,除苷蔗苦酒、葡萄苦酒,及酢浆。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国,广说如上。尔时僧和合欲作羯磨,时尊者阐陀不来,遣使往唤,语阐陀比丘:“僧和合欲作羯磨,长老来。”而不肯来。诸比丘言:“阐陀佷戾,若唤来必不来。若语莫来脱有来理!”即遣使语:“长老莫来。”彼言:“住!住!汝等尽往,语我莫来。”即便来入僧中,比丘语令坐而不肯坐。诸比丘复语:“长老莫坐。”即言:“汝等尽坐,语我莫坐。”便坐。比丘复语:“长老汝可论是事。”答言:“我不语。”比丘复语:“长老莫语。”即言:“汝等尽语,语我莫语。”便语不止,妨废余人。诸比丘复语:“长老可小出。”而不肯出。比丘复语:“长老莫出。”即便出去。故僧不和合,各各起去不得作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阐陀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阐陀!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叹说随顺软语、毁呰佷戾,汝云何佷戾自用?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此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拘睒弥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轻他,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轻他者,有八事:语来而不来、莫来而来、坐而不坐、莫坐而坐、语而不语、莫语而语、去而不去、莫去而去,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僧集欲作折伏羯磨、不语、摈出、发喜、举、别住羯磨,一切尽应来。若轻他不来者,波夜提。若比丘作衣钵事,若病因缘不得来者,与欲无罪。若语莫来,轻他来者,波夜提。若僧中有事欲须见僧,白僧听来,无罪。若言:“长老坐。”轻他不坐者,波夜提。若坐处有疮痈,白僧听者,不坐无罪。若语莫坐,轻他坐者,波夜提。若老病羸弱久立闷极,白僧听者,坐无罪。若语令语,轻他不语者,波夜提。若才劣言轻人不敬用,设语羯磨不成就、僧不和合,白僧听者,不语无罪。若语莫语,轻他语者,波夜提。若作是念:“设不语者羯磨不成就、僧不和合,事须我语。”白僧听者,语无罪。若语令去,轻他不去者,波夜提。若作是念:“若我去者,此中羯磨不成就,事不断。”当白僧,听者,不去无罪。若语莫去,轻他去者,波夜提。若作是念:“若我不去者羯磨不成就,事不断。”当白僧,听者,去无罪。若僧中语:“来不来、莫来而来、坐而不坐、莫坐而坐、语而不语、莫语而语、去而不去、莫去而去。”一一得波夜提罪。若众多人中、师徒中,语来而不来,乃至去而不去,一一得越毗尼罪。若和上、阿阇梨语来而不来,乃至去而不去,一一得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诤讼,同住不和。时六群比丘屏处盗听,闻此语已向彼人说、闻彼语已向此人说,于是此彼更生诤讼,同止不和,云是法非法、是律非律,乃至是应羯磨、是不应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六群比丘:“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此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诸比丘诤讼时默然立,听彼有说者,我当忆持,作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诤讼者,是法非法、是毗尼非毗尼,乃至是应羯磨、是不应羯磨。

  立听者,若隔壁、若隔篱、若户边、若隔幔、若隔石、若隔草立听,彼有说者我当忆持,作是因缘不异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二比丘在堂里私语,若比丘欲入者,应弹指动脚作声,若前人默然者应还出;若前人故语不止者,入无罪。若一比丘先在堂内坐,二比丘私语从外入来,堂内比丘不得默然,应弹指动脚作声,若默然者堂内比丘应出。若比丘共余比丘斗诤结恨,作是骂詈:“我要当杀此恶人。”然后舍去。比丘闻已得语彼人:“长老!好自警备,我闻有恶声。”有诸客比丘来,若在讲堂、温室、禅坊中,若摩摩帝、若知事人往看客比丘,闻客比丘作是言:“长老!我等当盗某库藏、某塔物、某僧净厨、某比丘衣钵。”闻是语已默然应还,还已应众僧中唱言:“诸大德!某库藏、某塔物、某僧净厨、某比丘衣钵当警备,我闻恶声。”应使前人知。若比丘多有弟子,日暮窃来按行诸房,知如法不?若闻说世俗谈话,若说王、说贼,如是种种言说,不得便入呵责。待自来已,然后诲责曰:“汝等信心出家,食人信施,应坐禅、诵经。云何论说世俗非法之事?此非出家随顺善法。”若闻论经说义、问难答对,不得便入赞叹。待自来已,然后赞美:“汝等能共论经说义讲佛法事,如世尊说,比丘集时当行二法:一者贤圣默然,二者讲论法义。”若比丘入聚落行语而去,后比丘来不得默然,应謦欬动脚作声,若前人故语者,随进无罪。若比丘前去,后比丘行语而来,前比丘不得默然,应謦欬动脚作声。若比丘绕塔时、食后欲入林中坐禅时,亦复如是。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僧集欲与优波难陀共行弟子、依止弟子作举羯磨。时优波难陀闻与弟子作举羯磨即便起去。后比丘见坐处空,检校:“谁来?谁不来?是谁坐处?”比丘言:“是优波难陀坐处。”如是僧不和合,各各起去,不得作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优波难陀:“此是恶事,汝云何僧欲断事,默然起去不白比丘?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僧欲断事,默然起去不白比丘,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僧欲断事者,有二种:一者说法毗尼,二者作折伏羯磨乃至别住羯磨。

  默然起去者,起离座去。

  不白者,若白非时入聚落,不名为白;白往尼精舍教诫,不名为白;白离食处,不名为白。若僧集说法毗尼者,应白言:“离说法座去。”答言:“尔。”若僧集作折伏羯磨,乃至别住羯磨者,应白并与欲。比丘现前僧中不白去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僧集欲作折伏乃至别住羯磨,比丘欲去者,应白并与欲,不白与欲者,波夜提。白而不与欲,越毗尼罪。不白不与欲,一波夜提、一越毗尼。白并与欲,无罪。若欲大小便,须臾还,不废僧事,无罪。若作是念:“设晚来。”者,应白并与欲。若说法、说毗尼者,应白去,不白去者,越毗尼罪。若比丘听众多比丘诵经,应白去,不白去者,越毗尼罪。若诵经者止诵作余语,去者无罪。若比丘听他比丘受经,应白去,不白去者,越毗尼罪。若比丘听他读经,应白去,不白去者,越毗尼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阿练若处住,非时入聚落,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阿练若处住,非时入聚落?何所欲求?”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比丘:“汝云何阿练若处住,非时入聚落?正应为世人所讥。从今日后不听阿练若处住,不白比丘非时入聚落。”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二比丘阿练若处住。时一比丘涂房为蛇所螫,语伴言:“长老!我为蛇所螫。”答言:“待我取僧伽梨,当往呼耆域医。”师取衣中间即便失音,彼取衣已白言:“长老!我非时入聚落。”时比丘不能言,如是至三白言:“长老!我非时入聚落。”犹故不言。彼作是念:“世尊制戒不听阿练若处不白比丘非时入聚落,是比丘而不报,我当任其行业,知复如何。”即便命终。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诸比丘:“彼若慈心称四大龙王名者,应不至死。何等四?持国龙王、伊罗国龙王、善子龙王、黑白龙王,我有慈。无足众生我有慈,两足众生我有慈,四足众生我有慈,多足众生我有慈。无足众生莫害我,两足众生莫害我,四足众生莫害我,多足众生莫害我。一切众生应得无漏一切贤圣,善心相视,莫兴恶意。设使比丘称是四大龙王名者,应不致死。从今日后听除急时。”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阿练若处住非时入聚落,不白比丘,除余时,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阿练若处住者,若离城邑聚落五百弓,弓长五肘,于其中间无人住,是名阿练若处。

  非时者,后食已竟,时虽早,犹是非时。

  聚落者,垣墙障乃至乱居聚落。

  白者,若言:“白离食家。”不名为白。若言:“白往尼精舍教诫。”不名为白。若言:“白离说法处。”不名为白。应白言:“长老!我非时入聚落。”前人言:“可尔。”

  比丘者,界内现前,非徒众现前。

  除余时者,若比丘种种疾病、为蛇所螫,为唤医故,世尊说无罪。

  若二比丘在阿练若处住,若欲俱行,展转相白。若一人先行,后人复欲行者,应白余比丘。若无余比丘者,应作是念:“若道中、若门、若聚落、若尼精舍,见比丘当白。”白已然后非时入聚落。若比丘道路行,从聚落中过,聚落中路边有塔、若天祠,当顺道直过。若下道左旋、右旋去者,波夜提。若火起、若种种恶兽来逐人者,随意去无罪。若比丘远行道路,日暮欲入聚落宿,不得荷负囊幞而入。若村外有水应林中止息,先令二比丘净洗浴,着僧伽梨施纽展转相白,遣入聚落,求宿止处。若得宿处,应从坛越索随所安,还出聚落,语诸比丘:“已得宿处。”尔时诸比丘应净洗手足,欲饮非时浆者,即于此饮之。若入聚落,勿令人讥沙门夜食,衣囊幞器,分张持去。着僧伽梨安纽,捉杖持革屣展转相白,然后当入。已到宿处,复欲出取薪草水者,若从本道出者无罪。若更从余道行,应白,不白去者,波夜提。若欲求涂足油,非时浆、劝化明日食者,白已当去。不白去者,波夜提。若聚落中有僧伽蓝,道上有屋连接覆,去者无罪。余道去者应白,不白去者,波夜提。是故说。

  不满共贼伴,  掘地四月请,
  未学并饮酒,  轻他默然听,
  默起非时入。  第八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波难陀晨起,着入聚落衣到檀越家,语优婆夷言:“凡夫人若死命尽多堕恶道,汝当听我说法。”时优婆夷料理家业,众事匆务无暇听法,便嫌比丘言:“置令凡夫人,若死堕恶道,阿阇梨但自忧己,莫忧他人。”后食竟,令弟子荡钵,复入其家如前语曰:“优婆夷!凡夫人若死堕恶道,汝当听我说法。”时优婆夷饮食夫主儿子竟,后自食,不容得听,复嫌比丘言:“置令凡夫人若死堕恶道,阿阇梨但自忧己,莫忧他人。”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问比丘:“汝食后去作何等事?”答言:“多事。世尊!我欲作医疗治众病。”佛言:“汝云何同食处,食前食后不白比丘行至余家?从今日后不听同食处,食前食后不白比丘行至余家。”◎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佛告阿难:“汝语诸比丘:‘安居已讫,诸檀越施安居衣。’”阿难即语诸比丘,诸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听同食处,食前食后不白比丘行至余家。我等与诸梵行人同食共住,敬难故不敢数白。”阿难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衣。”时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同食处,食前食后不白比丘行至余家,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衣时是名余时。”

  比丘者,如上说。

  同食者,或米四升、作饭或麨八升、或麦饭斗二升、鱼肉若半钵若一钵,是名同食。

  食前者,未食。

  食后者,食已,日虽早故名食后。

  行至余家者,刹利家、婆罗门家、毗舍家、首陀罗家。

  白者,若白非时入聚落、若白往比丘尼精舍、若白离说法处,不名为白。应白言:“长老忆念!我某甲离同食行至余家。”答言:“尔。”

  除余时者,世尊说无罪。余时者,衣时。衣时者,无迦絺那衣一月、有迦絺那衣五月。衣时中间舍五罪:别众食、处处食、离同食不白、畜长衣、离衣宿无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离同食欲余行者,应白去,不白去者,波夜提。若于他处食五正食、五杂正食,二波夜提。不白离同食处处食,若作施食法、若衣时者,二俱无罪。若比丘住处无食,若有人请食,即彼处名为同食。若于彼处欲余行者,应白去,不白去者,如上说。若比丘受聚落中请,即彼处名同食。日早欲余行,经过应白去;不白去者,如上说。若聚落中请僧食,有比丘过到其家,檀越言:“尊者!我今日饭僧尊者,亦受我请。”比丘受者,即名同食。日时尚早,比丘复欲余行,应当白去;不白去者,波夜提。余如上说。若檀越请僧食,比丘乞食过到其家,檀越言:“我今请僧食,尊者亦受我请。”若比丘受者,亦名同食。比丘寻自思惟:“檀越信施心重,我不能消,不如行乞趣得支命。”欲舍去者,应白去;不白去者,波夜提。余如上说。若二比丘各有食处,俱向聚落道中,议言:“我等今日先一家食,然后次第共余家食后食。”一比丘应白去;不白去者,波夜提。若至先食家得五正食、五杂正食,二波夜提。离同食处处食,若作施食法、若衣时,二俱无罪。第二人亦如是。若比丘乞食,家家得一升、二升,乃至一斛,取无罪。若一家或得四升米饭、或麨八升、或麦饭一升二升、若鱼肉半钵一钵,更不得余处求。是中何者犯?何者不犯?一切粥,除鱼肉粥。粥者取新出釜,画不成字。一切饼、一切麨、一切果,非别众食、非处处食、非满足食。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是中应说末利夫人因缘,如《中阿含》中说,乃至长老比丘次第入宫教诫。尔时尊者优陀夷次入教诫。时末利夫人着细涂施衣,金银珠玑庄校衣上在宫内坐。时优陀夷入宫,夫人见已,敬心卒起,金银珠玑重涂施衣滑坠地。夫人惭愧,即便蹲住,诸侍人以身障之。时优陀夷见已却行而出,还到精舍,语诸比丘言:“长老!波斯匿王覆藏宝器,我今已见。”诸比丘问言:“汝见何等?”答言:“见末利夫人。”诸比丘言:“长老!汝出家人若入聚落当作阿练若意,莫恋着色,见如不见、闻如不闻。”答言:“我实见,可言不见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比丘入王宫。”诸比丘不入宫故,诸夫人语末利夫人:“坐汝使诸比丘不复来入,我等不得闻法礼僧。”末利夫人言:“何故怨我?汝自求王。”诸夫人即白王言:“大王!诸比丘何故不复入宫教诫?”时波斯匿王闻此语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诸比丘何故不复入宫教诫?”佛言:“大王!是中有过,如来见已不听复入。”波斯匿王白佛言:“是中有何过患?可得闻不?”佛告大王:“有十事过患,比丘不得入王宫。十事者,如中《阿含綖经》中说,比丘不得入王宫。”王白佛言:“世尊!佛见过患,制比丘不得入王宫。我本未生信时,自身右手犹尚不信,况复比丘佛已制戒。但当随顺。”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入刹利灌顶王宫,王夫人宝未藏,入过门限者,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王者,刹利种、婆罗门种、优伽罗王种、舍伽耶王种、婆那王种如是等比,或是王非刹利,入者无罪。是王、是刹利、非灌顶,入无罪。是王、是刹利、是灌顶、无国土,入无罪。是王、是刹利、是灌顶、有国土,不得入。

  入宫者,入内宫。

  王夫人未藏宝者,王夫人未出宝。未藏者,王宝未出。至过门限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王新作宫殿,信心欢喜,语比丘言:“尊者为我故愿先受用。”比丘应语:“世尊制戒不得入宫。”王复言:“尊者颇有方便得开通不?”应答言:“王夫人宝尽出,然后得入。”若已出者应入。比丘入已,王夫人宝物从后次第入,比丘不得舍出,尔时坐无罪。若比丘中间为大小行出,不得复入,入者,波夜提。若王常游观池林,于中作王行宫,王夫人宝物尽出,在中有七重门,若入一门、二、三,乃至六门无罪。第七门一脚入,越毗尼罪。两脚过门限者,波夜提。若王游观已,夫人宝物尽出,行宫已空、众人入者,比丘入无罪。若王信心爱敬手牵,比丘入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舍卫城内有作象牙师字法与,时有比丘到其家语:“檀越为我作针筒。”即便为作,不大不小、光色滑泽,持来还房。诸比丘见已问言:“长老!何处得是,不大不小、光色滑泽?”答言:“象牙师字法与,为我作之。”诸比丘闻已各各往索,牙师念曰:“诸比丘皆当须用。”又念:“众僧是良福田,我当请僧布施针筒。”即诣祇洹头面礼僧足已,白言:“我法与请僧欲施针筒。”诸比丘闻已,各各往取、或取一去、或取二三,乃至取十,象牙遂尽。檀越言:“牙已尽,今唯有骨,须者当作。”答言:“皆须。”骨尽复白:“骨亦尽,今唯有角,须者当作。”答言:“皆须。”索者众多无以供命。尔时尊者舍利弗,时至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次至其家。时法与妇信心欢喜,持食出施,先识舍利弗,即头面礼足在前而立。舍利弗问言:“姊妹!家内何似,事业增不?”答言:“家内粗可,但事业不增。”问言:“何故?”答言:“尊者!我家夫主请诸比丘施与针筒。诸比丘或取一去、或取二三,乃至取十。牙尽取骨,骨尽取角,索者众多无以供命。尊者!我家仰是生活、衣食儿子、供官赋调。尊者是我敬重,作是言耳!以是故夫主在言不在、觉而言眠。”尔时尊者舍利弗为是女人随顺说法发欢喜已,来还精舍。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诸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象牙、骨、角作针筒。”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牙、骨、角作针筒,破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牙者,象牙、鱼牙、摩伽罗牙、猪牙,如是诸余牙等。

  骨者,象骨、马骨、牛骨、驼骨、龙骨,如是诸余骨等。

  角者,牛角、水牛角、犀角、鹿角、羊角,如是诸角等。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破已,波夜提悔过;不破悔过者,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尔时世尊制戒不听牙、骨、角作针筒。时诸比丘便持金银、琉璃、颇梨、玉宝作之,佛言:“不听金银宝等作针筒,应用铜铁、白镴、铅锡、鍮石,白铜、竹木、钦婆罗㲲、旃鸟翮,乃至钵囊带。”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斋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城内人民出城礼拜世尊。时波斯匿王子亦来礼拜,次第至难陀、优波难陀所,头面礼足已白言:“我欲观看,愿示我处。”答言:“甚善。”即将至阁上,语言:“童子!看是柱梁榱栋、栌枓枅衡、雕文刻镂、种种彩画。”次至难陀住处,见青色地敷高大床,施置重蹬敷拘执褥,两头施枕,见已,即问尊者:“是谁床褥?”答言:“我许。”王子言:“此大严丽,非比丘所宜。”即复问言:“若非我所宜,谁应畜者?”答言:“若王、王子所应服饰。”比丘言:“我非王子耶?若世尊不出家者,应作转轮圣王,君四天下,汝等一切是我人民。然世尊不乐是处,出家成佛作法轮王,我是法轮王子。设复服饰,过此犹尚是宜,况此粗物!”王子闻已,惭愧无言。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等云何严饰床褥,为世人所讥?从今日后不听过量作床。”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制戒不听过量作床,诸比丘如量截已,即以断头还榰床脚。尔时斋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城内人民出礼拜世尊。波斯匿王子亦来礼拜,次至难陀、优波难陀所,语曰:“尊者!示我观看处。”乃至到难陀房中,见已即问:“何故截此床脚?”答言:“齐截已上,世尊所听。”王子言:“若世尊听齐截已上,而今还以榰床,与本何异?”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床脚应量,不听复榰。”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床脚,应量作,高修伽陀八指,除入梐。若过量作截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卧床、坐床各十四种,如上说,是中过量者犯。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修伽陀者,如来、应供、正遍知。

  八指者,佛八指。

  过者,过量。

  入梐者,齐孔已下。截已,波夜提悔过;不截悔者,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自作,终日坐上,一波夜提。若起已还坐,随坐,一一波夜提。他床而坐上者,越毗尼罪。榰脚床亦应量,当使坚牢,若客比丘来,次第付床褥,得过量床,应语知事者言:“借我锯来!”问:“作何等?”答言:“此床过量,欲截令如法。”若知事者言:“莫截!檀越见者或能不喜。”若不久住者,凿地埋脚齐量止。若久住者,应齐埋处木筒盛脚,勿使烂坏。若比丘入聚落,至檀越家坐,若床脚高者不得悬脚坐。若是知旧,应索承足机;若非知旧,应索砖木承足而坐,若福德舍中床高坐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斋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城内人民出礼觐世尊。波斯匿王子亦出礼拜,次至难陀、优波难陀所,语言:“比丘!示我观看处。”答言:“甚善!”即将至阁上,示言:“王子!看是柱梁榱栋、栌欂枅衡、雕文刻镂、种种彩画。”次至己房,见青色地敷好坐床,敷兜罗纻褥,两头安枕,以白㲲覆上。见已即问:“是谁所有?”答言:“我许。”王子言:“此大严丽,非尊者所宜。”答言:“若非我所宜,谁复应畜?”王子答言:“王、王子、大臣所应服饰。”复言:“我非王子耶?世尊若不出家,应作转轮圣王,王四天下,汝等一切是我人民。然世尊不乐是处,出家成佛作法轮王,我是法轮王子,服饰设复过此,犹尚是宜,况此粗物。”王子闻已,惭愧无言。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以兜罗绵纻褥,为世人所讥?从今日后不听兜罗绵纻褥。”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兜罗绵纻褥,若坐、若卧,挽出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兜罗者,阿伽兜罗、婆迦兜罗、鸠吒阇兜罗、角兜罗、草兜罗、迦尸兜罗、华兜罗,诸余兜罗等,是名兜罗。是中兜罗纻褥挽出已,波夜提悔过。挽出时抖擞令尽,若不尽者,以水沾手摩治令净,然后,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自作终日坐,一波夜提。起已还坐,随坐,一一波夜提。他许坐者,越毗尼罪。若纻枕枕头榰足,越毗尼罪。若病枕头榰足,无罪。若以兜罗纻皮枕,得二越毗尼罪,皮及兜罗。若比丘入聚落,兜罗风吹着比丘衣,合衣坐者,越毗尼罪。应拂去而坐。若车载兜罗、若担若负,风吹着比丘衣,合衣坐者,越毗尼罪,应拂去而坐。若敷草兜罗,比丘不得坐;若比丘角兜罗田中行,着衣不得坐,应拂去;若草兜罗、华兜罗田中行,着衣不得坐,应拂去。若敷草华兜罗坐上,越毗尼罪。敛草华兜罗坐,越毗尼罪。作田中,亦越毗尼罪。若为律师法师敷师子座,散华着上,不得坐,拂去而坐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有五事饶益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诸比丘床褥卧具,垢腻不净处处沾污,如曼陀罗着日中曝晒。佛问诸比丘:“是谁床褥卧具垢秽不净?”答言:“是诸比丘卧具不以物覆,是故污耳。”佛言:“从今日后听作尼师坛。”

  复次佛听作尼师坛已,诸比丘合缕作。五事饶益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房舍,见合缕㲲垢腻不净处处沾污,如曼陀罗着日中曝晒。佛知而故问:“是谁合缕作尼师坛垢腻不净?”答言:“世尊听作尼师坛,诸比丘合缕作。”佛告诸比丘:“汝等云何合缕作尼师坛?从今日后当应量作,长二修伽陀搩手、广一搩手半。”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众多比丘在讲堂上论议,作是言:“长老!世尊制尼师坛大小,若敷坐处,两膝则无。若敷两膝,坐处复无。”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问比丘:“僧中上座是谁?”答言:“舍利弗。”佛语舍利弗:“众多梵行人作是论,汝云何默然而听?今当罚汝在日中立。”舍利弗受罚,即立日中。时诸比丘各前悔过,白言:“世尊!尊者舍利弗身体软弱,愿恕其愆,勿令不乐。”佛语诸比丘:“非为不乐,彼身风冷病,得日乃适然。日月星宿在虚空中尚可回转,舍利弗以受如来罚心不可回转。”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尊者舍利弗心不可回转?”佛言:“不但今日心不可回转,过去世时以曾如是,如《蛇本生经》中广说。尔时蛇者即舍利弗是,彼时心坚不可回转。”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五事饶益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僧褥卧具中央鲜好,两边垢污。佛知而故问:“比丘是何等卧具?中央鲜好两边垢污。”答言:“世尊制尼师坛小,不得尽覆故,齐覆处净、不覆处污。”佛言:“从今日后听两重作,不得辄尔厌课,持小故㲲覆,当两重作。若用钦婆罗一重作,劫具二重作。”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那律持尼师坛着肩上,礼世尊足,佛知而故问:“汝肩上是何等?”答言:“小尼师坛。世尊!是尼师坛太小,唯愿更益。”佛言:“更益几许乃足?”答言:“一搩手。”佛言:“听益一搩手。”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尼师坛,应量作,长二修伽陀搩手、广一搩手半,更益一搩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尼师坛者,世尊所听。

  应量者,长二修伽陀搩手、广一搩手半。长者,纵。广者,横。

  修伽陀者,如来、应供、正遍知。

  搩手者,如来搩手长二尺四寸。

  益一搩手者,二重、三重,对头却刺。若过量者,截已,波夜提悔过;不截而悔,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长应量、广过量,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广应量、长过量;中央应量、边过量;边应量、中央过量,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㲲量、缩量、水洒量,欲令干已长大,若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作时当应量作,不得过量。尼师坛是随坐衣,不得作三衣、不得净施,及取薪草盛巨磨,唯得敷坐。若道路行,得长㲲着衣囊上、肩上担。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世尊五事饶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脓血疮痂着衣在日中晒。佛知而故问:“是何等衣不净若此?”答言:“世尊!诸比丘病疥疮是故污衣。”佛言:“从今日后听作覆疮衣。”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世尊听作覆疮衣已,诸比丘不截缕合缕作,世尊以五事饶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合缕作覆疮衣脓血垢污日中晒。佛知而故问:“是何等衣合缕作不净若此?”答言:“世尊听作覆疮衣,诸比丘合缕作脓血垢污。”佛语诸比丘:“汝云何合缕作覆疮衣?从今日后应量作覆疮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覆疮衣,应量作,长四修伽陀搩手、广两搩手半。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覆疮衣者,世尊所听。应量、长广、修伽陀、搩手者,如上说。若过量者,截已,波夜提悔过;不截而悔,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长应量、广过量,广应量、长过量,中央应量、边过量,边应量、中央过量,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者,越毗尼罪。屈量、缩量、水洒量,欲令干已长大,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当作应量是覆疮衣,随身衣,不得作三衣、不得净施、不得取薪草盛巨磨。欲入聚落时,当先着,然后着僧伽梨施纽,出聚落已脱僧伽梨,抖擞襞㲲举着常处。覆疮衣,勿令燥脱剥疮血出,当合著入水。不得入僧常所浴处,当在屏处,浸渍令液,然后脱之浣濯令净。浴已得持拭身,后日用时亦复如是,乃至疮差。差已,得作三衣及净施除用。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如三十事中《毗舍佉鹿母》广说。乃至十二由延内,布施比丘雨浴衣。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世尊听比丘作雨浴衣,时诸比丘不截缕合缕作。世尊以五事利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合缕㲲垢污不净日中晒。佛知而故问:“是何等衣合缕作不净如此?”答言:“世尊!如来听作雨浴衣,诸比丘合缕作垢污不净。”佛语诸比丘:“汝等云何合缕作雨浴衣?从今日后应量作,长六修伽陀搩手、广二搩手半。”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作雨浴衣,应量作,长六修伽陀搩手、广二搩手半。若过量,截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雨浴衣者,世尊所听。

  应量者,长六修伽陀搩手、广二搩手半。长广、修伽陀、搩手者,如上说。若过量者,截已,波夜提悔过;不截悔者,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长应量、广过量,广应量、长过量,中应量、边过量,边应量、中过量,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屈量、缩量、水洒量,欲令干已长大,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

  比丘五法成就,僧应拜作分雨浴衣。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知得不得。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分雨浴衣,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拜某甲比丘分雨浴衣。诸大德忍某甲比丘分雨浴衣,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拜某甲比丘分雨浴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已,应众僧中唱言:“诸大德,是中分物参差不同,相降四指八指,理不得计。”若不唱者,得越毗尼罪。从四月一日得雨浴衣,从上座次第付得已,不听裸浴。又不得着雨浴衣,应着余故衣。若在屏处、若深水裸浴,无罪。不得着雨浴衣作、众僧治堂舍作,及白灰作、泥作、覆屋作、通水沟抒井作,当着余故衣。是雨浴衣不得作三衣、不得净施,不得余用、持取薪草及盛巨磨,不得着入池水汪水中浴。大雨时得着,小小雨不得着。若大雨卒止垢腻未净,得着入池水、汪水中浴。若比丘病服药吐下、刺头出血,及露地食时,得持作幔障。此雨浴衣四月半受用,至八月十五日,应僧中唱言:“诸大德!今日僧舍雨浴衣。”如是三唱。舍已得受持作三衣、若净施、得作余用。是故说。

  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着留缕衣,诸外道亦着留缕衣。时优婆塞欲礼比丘,误礼外道,闻咒愿异知非比丘,即便惭愧。时外道弟子欲礼外道,误礼比丘,如是参错。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比丘衣应截缕作净、染作净。”外道欲与比丘作异故,留朱罗赤石染衣,捉三奇杖持军持。复次佛住舍卫城,旷野比丘得拘舍耶衣,欲染煮染汁,如上三种染衣色中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毗舍离,比丘得钦婆罗,亦如上说。复次佛住舍卫城时,尊者孙陀罗难陀,是佛姨母子,有三十相。食后从舍卫城出,阿难随后,亦如上三色衣中说。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尊者阿罗军荼,效佛衣量作衣,着入舍卫城。是比丘身短,衣长曳地而行,为世人所讥:“沙门释子曳衣而行。”又人呵言:“汝不知耶?瞿昙沙门衣非己父母作,败复更得,是故如是。”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阿罗军荼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随自身量作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效如来衣量作衣,若过量,截已,波夜提。如来衣量长九修伽陀搩手、广六搩手,是名如来衣量。”

  比丘者,如上说。

  如来衣量者,长九修伽陀搩手、广六修伽陀搩手。长者,纵。广者,横。

  修伽陀者,如来、应供、正遍知。

  搩手者,如来搩手长二尺四寸。若过者。截已,波夜提悔过;不截悔者,越毗尼罪。

  波夜提者,如上说。

  长应量、广过量,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广应量、长过量,中应量、边过量,边应量、中过量,若屈量、缩量、水洒量,欲令干已长大,若自作、若使人作,作成已,波夜提。受用,越毗尼罪。作时当减量,不得过量。当随自身量。

  僧伽梨有三种:上、中、下。上者,长五肘、广三肘。中者,长五肘一不舒手、广三肘一不舒手。下者,长四肘半、广三肘一不舒手。着衣时,缘相降二指作。郁多罗僧有三种:上、中、下。上者长五肘,广三肘。中者,长五肘一不舒手、广三肘一不舒手。下者,长四肘半、广三肘一不舒手。作安陀会亦有三种:上、中、下。上者,长五肘、广三肘。中者,长五肘一不舒手、广三肘一不舒手。下者,长四肘半、广三肘一不舒手。下至覆三曼陀罗作泥洹僧。是故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一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单提九十二事法之十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僧拜典知九事如上说。乃至陀骠摩罗子,右手小指放光作明,随次付房,阿练若、阿练若共,乞食、乞食共,粪扫衣、粪扫衣共,一坐食、一坐食共,常坐、常坐共,露坐、露坐共,草蓐、草蓐共,经呗、经呗共,法师、法师共,学律、学律共,阿罗汉、阿罗汉共,三明、三明共,六通、六通共,无威仪、无威仪共。尔时六群比丘语陀骠言:“长老!与我等六人共一处住。”答言:“待汝伴中最下坐,次得房,随意共住。”时是伴下坐次得弊房,卧床、坐床、褥枕诸物,皆悉弊故。又别房食,亦复粗恶,自相谓言:“长老陀骠如我生怨,与我弊房粗食。是长老!若久住梵行者,方令我等得大苦恼。然世尊制戒不得无根波罗夷法谤,今当以僧伽婆尸沙法谤。”即往到其所,作是言:“长老!汝犯僧伽婆尸沙罪。”答言:“我无是罪。”彼言:“谁复作贼,言我是贼?但汝犯僧伽婆尸沙罪。”即屏处谤、众多人中谤、僧中谤陀骠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罪。时陀骠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汝有是事不?”答言:“无也。”佛言:“汝无此罪,世尊知汝清净。”陀骠言:“世尊虽知我无罪,唯愿世尊当语彼人令生信心,莫令长夜诽谤得不饶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说于梵行人应起恭敬,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汝今云何以无根僧伽婆尸沙法谤?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瞋恨不喜,以无根僧伽婆尸沙法谤他比丘,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瞋者,九恼事及非处起瞋。第十恨者,凡夫及学人有不喜者,乃至阿罗汉有无根者,事原不现,又不见彼事、不闻彼事、不疑彼事,僧伽婆尸沙者十三事中,若一一谤,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瞋恨,有二相似,清净、不清净。清净者言:“汝见我犯何罪?”十三事中若一、若二,彼不见、不闻、不疑、不决了,若屏处、若众多、若僧中作是言:“我见汝犯僧伽婆尸沙、我闻汝犯僧伽婆尸沙、我疑汝犯僧伽婆尸沙。”闻不实闻根不实、疑不实疑根不实、本曾见忘闻忘疑忘、见不尔、闻不尔、疑不尔,对面四目谤,语语,波夜提。清净不清净想谤,偷兰遮。欲驱出,波夜提。不清净清净想谤,越比尼罪。欲驱出,偷兰遮。清净清净想谤,偷兰遮。欲驱出,波夜提。不清净不清净想毁呰,波夜提。谤比丘,波夜提。谤比丘尼,偷兰遮。谤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越比尼罪。谤俗人,越比尼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比丘乞食时到,着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一家。妇人言:“尊者!我至某日当饭僧并施衣。”比丘答言:“善哉优婆夷!当及时为于身命财修三坚法,常修习行勿令留难。”乞食比丘还精舍已,语诸比丘:“长老!我语汝善事。”问:“何等善事?”答言:“某甲家到彼日当饭僧并施衣。”时难陀、优波难陀去不远,闻语声即问:“彼家在何处?姓字何等?门户那向?”具问知已,明日晨朝往到其家谓优婆夷:“我闻好声。”“尊者闻何等声?”“闻汝欲饭僧施衣,为实尔不?”答言:“始有是心,但恐中间有留难,知当果不?”优波难陀语优婆夷曰:“汝可持是衣施与难陀。”答言:“我家更无余物,正有是衣,本欲施僧,今不可回转。”优婆难陀即毁呰言:“何等是僧?老乌亦僧,老鸱亦僧。僧如穿臼漏槽不可满足,僧于汝有何利益?能为汝活男活女?能至王家断理官事耶?难陀能为汝作多利益事,但持是衣施与难陀。”优婆夷答辞如初。时难陀复劝与优波难陀,如上说。优婆夷犹言:“我家更无余物,适欲回施尊者,然先以许僧,不可回转。”优波难陀言:“与以不与任汝意。”作是语已,即便舍去。时优婆夷作是念:“此衣适欲与难陀,然僧是良福田,适欲施僧。然难陀有大力势,恐与我作不饶益事。”思惟是已,遂不复施。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作此三恶事,施者失福,受者失利,轻毁众僧。”佛语优婆难陀:“汝常不闻,我以无量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耶?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知物向僧,回向余人,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物者,八种,乃至净不净。

  向者,物分处已定。

  僧者,八种,如上说。

  回者,转与余人,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人持物来问比丘言:“尊者!我欲以此物施,当施何处?”应语:“随汝心乐处,便可与之。”若复问:“何处得大果报?”应语:“施僧得大果报。”复问:“何处僧持戒?我欲施之。”应语:“无有犯戒僧。”若复问:“何处比丘精勤修业,能爱护物,恒住于此,使我常见得。”语:“某甲比丘精勤修业,能爱护物,常住于此。施彼比丘,恒可得见。”若言:“我欲持此物施与尊者。”应语:“施僧。”若言:“我已施僧,意欲施尊者,愿为受之。”取无罪。若比丘知物向僧,回向已者,尼萨耆波夜提。回向余人者,波夜提。若比丘知向僧物,回向余僧,越比尼罪。众多人物,回向众多人,越比尼罪。乃至畜生,回与彼畜生,越比尼罪心悔。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时、说四事时默然,说十三事时瞋,三十事时语,九十二波夜提时便起,作是言:“长老!此是世尊说耶?世尊在何处说?若我久在世者,如是事比所闻转多,此便是法母,更生禁戒遂滋。”诸比丘闻是语惭愧,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六群比丘:“此是恶事。如来欲饶益故,为诸弟子制戒,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汝云何嫌遮?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时,作是言:‘我今始知是法入修多罗,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诸比丘知彼比丘本,若二、若三说波罗提木叉中坐,况复多。彼比丘不以不知故得脱,随所犯罪如法治,应呵言:‘长老!汝失善利,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时,汝不尊重、不一心念、不摄耳听法。’呵已,波夜提。”

  比丘者,如上说。

  半月者,若十四日、十五日。

  波罗提木叉者,十二修多罗。

  说者,谓作是语:“我今始知是法,半月波罗提木叉中摄。”是比丘知彼若二、若三说波罗提木叉中坐,况复多,彼比丘不以不知故无罪。随所犯罪,如法如比尼治。应呵言:“长老!汝失善利,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时,汝不尊重、不一心念、不摄耳听法。”呵已,波夜提悔过。

  波夜提者,如上说。

  受具足已,应诵二部比尼。若不能诵二部,当诵一部。若不能诵一部,当广诵五众戒。若不能者,当广诵四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三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二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一众戒及偈。若布萨时广说五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四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三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二众戒。若复不能者,当广诵一众戒及偈。余者,僧常闻。不诵者,越比尼罪。僧中应使诵利者说,余人专心听。佛言:“诵波罗提木叉时,余比丘不得坐禅及作余业,皆应专心共听。”若四事听、十三事不听,越比尼罪。十三事听、二不定法不听,越比尼罪。二不定听、三十事不听,越比尼罪。三十事听、九十二事不听,越比尼罪。九十二事听、四波罗提提舍尼不听,越比尼罪。四波罗提提舍尼听、众学不听,越比尼罪。众学听、七灭诤不听,越比尼罪。若中间随不听,随得越比尼罪。一切不听,波夜提。

  此罪不得趣向人悔过,当于众中持戒、有威德、人所敬难者,于前悔。前人应呵言:“长老!汝失善利,半月说波罗提木叉时,汝不尊重、不一心念、不摄耳听法。”呵已,波夜提悔过。是故说。

  食家入王宫,  针筒床二褥,
  坐具覆疮衣,  雨衣如来衣,
  无根谤第十,  回向遮布萨。

  第九跋渠竟

  四提舍尼初

  佛住迦维罗卫释氏精舍,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在阿练若处,时诸释种父母、姊妹、亲里家,遣使赍饮食送与比丘所。赍食人于道中食半、或食三分中一分、或都食尽。是诸比丘有归家看者,亲里问言:“我先送种种饮食,为悉达不?”其中到者言:“到。”半到者言:“半到。”三分中一分到者言:“一分到。”不到者言:“不到。”亲里闻已,即瞋恚言:“弊恶死人,使汝送食,何敢取食?”即便鞭打。此使人得苦痛,大啼唤言:“坐是沙门令我得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诸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诸比丘:“汝云何阿练若处住,先不语外、外不受内,自手取而食。从今日后不听阿练若处住,先不语外、外不受内,自手取。”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释氏精舍,广说如上。如来、应供、正遍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比丘羸病颜色萎黄,知而故问:“比丘气力足不?”答言:“病苦。世尊。”佛问比丘:“汝不能服随病药、随病食耶?”白言:“世尊制戒不听阿练若处住,先不语外、外不受内,自手取。世尊!我病不能出外,是故羸瘦病苦。”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内取。”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阿练若处住,先不语不病比丘,外不受内,自手取,若啖若食,是比丘应余比丘边悔过。如是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初波罗提提舍尼法。”

  比丘者,如上说。

  阿练若处者,如上说。

  先不语者,语有二种:分数、不分数。分数者,先语:“当送尔许、尔许种饮食。”不分数者,直言:“当送食。”不列种数。

  外不受者,不精舍外。受内者,精舍内。

  病者,下病、冷病、风病,如是比病不堪出外取食,是故世尊说无罪。

  自手受者,手从手受、器从器受。

  啖者,饼果等。食者,五正食。若啖、若食,是比丘应向余比丘悔过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前人应问:“汝见罪不?”答言:“见。”应语:“慎莫更作。”答言:“顶戴持。”

  波罗提提舍尼者,是罪向人发露不覆藏。

  若为是比丘送食,语余比丘,余比丘受无罪。若为是比丘送食,语是比丘,余比丘受无罪。若为是比丘送食,语是比丘,是比丘受无罪。若为余比丘送食,语余比丘,余比丘受无罪。若送食先语:“有分数、无分数。”有分数者,比丘得在内,当忆种数,相应者取,不相应者语令还。若有疏来者,看疏,相应取,不相应遣还。若印封来者,看封印,完者取,不完者遣还。若先语无分数来者,当出精舍门外受。若卒来入门者,不得受。若有净人,应语与净人,若无净人,语令放地,待净人来,应语净人:“持此食出外。”出外已,比丘应受。若比丘病不能出外,内受无罪。若比丘亲里持饮食到园,若池林中游观处,持食与比丘者,随意受无罪。若比丘道行时,作是念:“至某精舍当食。”过余处食者,应悔过。若至某精舍,值彼僧受请,随去无罪。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尸利摩比丘尼因缘,应广说,乃至佛语诸比丘:“我声闻尼中福德第一尸利摩比丘尼。”是时世饥俭,乞食难得。尔时尸利摩比丘尼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毗舍离城,次行乞食。见比丘即问言:“尊者!得食不?”比丘即以空钵示之。比丘尼见已,作是念:“是我所尊而乞食不得。”便持己钵中食与比丘。比丘得食还到精舍,唤余比丘共食。诸比丘问言:“长老!何处得是好食?”答言:“尸利摩比丘尼边得。”诸比丘闻已,各各往索。如是次第,乃至五百比丘尽皆得食,然后自求。日时已过,失食还到精舍。明日晨朝诸比丘复着衣持钵,至比丘尼精舍门立。比丘尼见已,即入语尸利摩言:“诸比丘今在门外相待。”尸利摩闻已,语弟子言:“取衣钵来,我为诸上尊乞食。”如是次第供给五百人已,然后自求。日时复过,失食而还。至第三日亦复如是,乃至次第供给五百人,唯一人未得,此比丘随尸利摩后入一家,以先三日失食故,身体虚羸迷闷倒地。时诸妇人见已惊起欲扶,比丘尼言:“住!住!待我思惟,何故倒地?”即便忆念,为诸上尊乞食,自失食故闷极倒地。起已自拂拭尘土正衣服已,作是思惟:

  “能布施者有无上利。”忆念布施生欢喜心。因欢喜故得清净三昧,以三昧观见五阴生灭,布施庄严心调伏诸根,即入金刚三昧,尽一切漏,于佛法中三明作证。尸利摩比丘尼得证已,尔时妇人将入洗浴已敷床令坐,然后与食。彼比丘故在门外立,妇人见已,恐复索食故,当户而立。比丘尼见遮户,立心生疑,何故遮户?倾头看见比丘衣角,言:“是我上尊乞食不得。”即语言:“尊者!可入取食。”妇人言:“阿尼且食,我当更求与之。”比丘尼言:“今世饥俭,何处更得?”复持食与。妇人嫌言:“沙门释子无有慈心,云何三日失食饥极垂命,而复从索食?”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诸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白衣家内,非亲里比丘尼边自手取食。”

  复次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利吒身有疮痍为人恶贱,人不与食。每行乞食时,若未入门闭门不前,若已入门驱出不与。如来、应供、正遍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阿利吒身有疮痍。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身力调和不?”答言:“世尊!但患饥苦。”佛问比丘:“汝不能乞食耶?”答言:“世尊!我能乞食,但身体疮痍人所恶贱。每行乞食,若未入门闭门不前,若得入门驱出不与。”佛言:“汝不能往尸利摩比丘尼边乞食耶?”答言:“世尊制戒,白衣家内非亲里比丘尼边,不得自手受食。彼非我亲里,是故不往。”佛言:“从今日后听病比丘往。”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不病,白衣家内,非亲里比丘尼边自手受食,若啖、若食,是比丘应余比丘边悔过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名波罗提提舍尼法。”

  比丘者,如上说。

  非亲里者,非父亲、非母亲。

  病者,世尊说无罪,不谓小小病,谓疥黄、烂疮、痍、痈痤人所恶贱,是名为病。

  白衣家内者,俗人家内。

  比丘尼者,二部众中受具足。

  自手受者,手从手受、器从器受。

  啖者,饼果等。食者,五正食。是比丘应向余比丘悔过:“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前人应问:“汝见罪不?”答言:“见。”应语:“慎莫更作。”答言:“顶戴持。”

  波罗提提舍尼者,如上说。

  若比丘不病,在俗人家内、非亲里比丘尼边,自手受食,受时,越比尼罪。食时,犯悔过法。非亲里非亲里想受食者,犯悔过。非亲里疑想受食者,犯悔过。非亲里亲里想受食者,越比尼罪。亲里非亲里想受食者,越比尼罪。亲里疑想受食者,越比尼罪。亲里亲里想,无罪。为余人受者,越比尼罪。病人无罪、为病人受无罪、食病人残无罪。若式叉摩尼、沙弥尼持食来,语令放地,然后余人边受,无罪。比丘尼自持来,放地已,作是言:“尊者为我故受。”受者无罪。比丘尼住处受,无罪。是故说。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精舍,广说如上。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知识家请僧食。偷兰难陀比丘尼,六群比丘前立,指示语檀越言:“与是比丘饭、与是比丘羹、与是比丘鱼肉。”檀越闻已,偏益六群比丘。诸比丘嫌言:“云何六群比丘,受比丘尼偏教益食而不呵?”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受比丘尼偏教益食而不呵?”佛告诸比丘:“依止王舍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白衣家内请食,比丘尼立指示言:‘与是饭、与是羹鱼肉。’诸比丘应语是比丘尼言:‘姊妹!小住,待诸比丘食竟。’若诸比丘中乃至无一比丘语是比丘尼言:‘姊妹!小住,待诸比丘食竟。’者,是诸比丘应向余比丘边悔过,如是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名波罗提提舍尼法。”

  比丘者,如上说。

  白衣家者,俗人家。

  请者,若今日、若明日。

  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

  比丘尼者,二部众中受具足。

  与者,益是饭、与是羹、与是鱼肉。

  应语比丘尼者,齐见闻知,应教作是言:“姊妹!小住,待诸比丘食竟。”若止者善,若不止者第二、第三语。若不语受者,越比尼罪。食者,犯悔过法。是比丘应向余比丘边悔过如是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前人应问:“汝见是罪不?”答言:“见。”应语:“慎莫更作。”答言:“顶戴持。”

  波罗提提舍尼者,如上说。

  不满三呵而食者,越比尼罪。满三呵不止,食者无罪。一人呵已,一切食无罪。不见不闻者,食者无罪。尼自作檀越,无罪。若檀越未曾请僧,不知仪法,尔时比丘尼得教安置形像教益食法,然后应坐。若不请,若非五正食,教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大臣毗阇因缘此中应广说,乃至仙弥尼刹利。佛告诸比丘:“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僧应为作学家羯磨。”羯磨法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若僧时到,僧为大臣毗阇作学家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僧今为大臣毗阇作学家羯磨。诸大德忍与大臣毗阇作学家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僧已与大臣毗阇作学家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大臣毗阇乃至仙弥尼刹利还,疲极身蒙尘土,先问家中:“诸阿阇梨颇数来不?”答言:“来!但有所施时,一切不受。”毗阇闻已,心生不乐,竟不洗浴,往诣世尊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诸比丘何故不受我家供养?”佛告毗阇:“汝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如来欲饶益故,为汝作学家羯磨。以是因缘,诸比丘不受汝施。”毗阇即白佛言:“世尊!我家今者富于往昔三倍。唯愿世尊!从今日已后听诸比丘受我家施。”佛告毗阇:“今是十五日,汝且还家,沐浴身体着新净衣,与诸眷属来诣众僧,乞汝所愿。”毗阇如教还,后佛告诸比丘:“毗阇本以布施太过,僧欲饶益故,作学家羯磨。毗阇今自说居业富足三倍于先,今欲从僧乞舍学家羯磨,僧应与舍。”毗阇归家洗浴身体,易着新衣,与诸眷属来入僧坊,具说上事。尔时僧与作舍学家羯磨。应作求听羯磨,如是说:“大德僧听!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僧欲饶益故,与作学家羯磨。而今财业富足,若僧时到,僧为大臣毗阇欲于僧中乞舍学家羯磨。”“诸大德僧听!大臣毗阇乞舍学家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尔时大臣毗阇来,入僧中头面礼足,胡跪合掌,如是白言:“大德僧听!我毗阇先富后贫,僧怜愍故,与我作学家羯磨。我今生业具足,三倍于前,今从僧乞舍学家羯磨,唯愿僧与我舍学家羯磨。”如是三乞。尔时应置毗阇着眼见不闻处,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僧欲饶益故,与作学家羯磨。是毗阇自说家业具足三倍于先,已于僧中乞舍学家羯磨。若僧时到,僧今与毗阇舍学家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大臣毗阇布施太过,钱财竭尽,僧欲饶益故,与作学家羯磨。毗阇今自说家业具足三倍于前,已于僧中乞舍学家羯磨,僧今与毗阇舍学家羯磨。诸大德忍僧与毗阇舍学家羯磨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毗阇舍学家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舍学家羯磨,众现前非徒众现前。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有诸学家僧作学家羯磨,比丘先不请而往,自手受食,若啖、若食,是比丘应向余比丘边悔过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学家者,妇须陀洹、夫斯陀含;妇须陀洹、夫阿那含;妇斯陀含、夫须陀洹;妇斯陀含、夫阿那含;妇阿那含、夫须陀洹;妇阿那含、夫斯陀含;夫须陀洹、妇斯陀含;夫须陀洹、妇阿那含;夫斯陀含、妇须陀洹;夫斯陀含、妇阿那含;夫阿那含、妇须陀洹;夫阿那含、妇斯陀含;二俱须陀洹、二俱斯陀含、二俱阿那含。

  家者,四姓家:刹利家、婆罗门家、毗舍家、首陀罗家。

  比丘先不请者,先不请谓请想,请余人谓己想。

  而往者,若家中、若园里、若田中。

  自手取者,手从手受、器从器受。

  啖者,饼果等。

  食者,五正食。是比丘应向余比丘边悔过如是言:“长老!我堕可呵法,此法悔过。”前人应问:“汝自见罪不?”答言:“见。”应语:“莫更犯。”答言:“顶戴持。”

  波罗提提舍尼者,如上说。

  若僧已作学家羯磨者,不得如乌鸟避射方绝不往,应时时往看,为说法、论法事。若学家欲布施者,应语:“且置汝边,我自知时。”若先请僧后作羯磨,不得取大价重物,得取小小轻物。若学家言:“尊者何故不受是施,谓我贫耶?”尔时应语:“汝不贫,如世尊所说,须陀洹人成就四法,于声闻中最为大富。何等四?一者于如来、应供、正遍知生坚固信根,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所不能坏。二者于法生坚固信根,三者于僧中生坚固信根,四者于戒生坚固信根,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所不能坏。是名四法成就,如来声闻中不贫最为大富。”若来精舍中饭僧作众供养及非时浆者,不得舍去,当佐敷床褥施供养具,应为受用已,广为说法。是故说。

  阿兰若处住、  无病受尼食、
  比丘尼指授、  羯磨学家食,
  四悔过法竟。

  明众学法之初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下着内衣、高着内衣、参差着内衣、百褶着内衣、石榴花着内衣、麦饭团着内衣、鱼尾着内衣、多罗树叶着内衣、象鼻着内衣。下者,齐踝。高者,齐膝。参差者,不齐正。百褶者,多作褶。石榴花者,一边花奄。麦饭团者,总头如麦饭团。鱼尾者,垂两角似鱼尾。多罗树叶者,垄起如多罗树叶。象鼻者,一角偏垂。如是过故,为世人所讥:“看沙门释子着衣,如王子、大臣、淫欲人,如是高下参差,乃至象鼻。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高下乃至象鼻着内衣,为世俗人所讥?从今日后不听如是着内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集已,佛于僧前自着内衣,告诸比丘:“汝等当如是着内衣,如净居天法,屈右边、褶左边着内衣。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齐整着内衣,应当学。”

  齐整着内衣时,不得如缠轴,当反执右边、执左边上角屈着内,应齐整着。不得如淫女法卖色左右顾视为好不好,应看令如法齐整着。若放恣诸根不欲学齐整着内衣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齐整着内衣,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下被衣、高被衣、婆罗天被衣、婆薮天被衣。下被衣者,齐踝。高被衣者,齐膝。婆罗天被衣者,衣加顶上,从两腋下外出,是名婆罗天被衣。婆薮天被衣者,衣加背上,从两腋下入挑着两肩上,是名婆薮天被衣。如是过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大臣、童子、贵乐人,如是高被衣、下被衣?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高下被衣,乃至婆薮天被衣,当齐整被衣。”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齐整被衣,应当学。”

  齐整被衣时不得如缠轴,应当通肩被着纽,齐两角左手捉,捉时不得手中出角头如羊耳,不得如淫女卖色法,左右顾视为好不好?应看如法齐整不高不下。若泥时手得抄举,若放恣诸根不如法被衣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齐整被衣,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婆难陀,着细生疏衣,形体露现。又复六群比丘着垢腻破衣,腰胁背肘露现,共入檀越家,为世人所嫌:“看沙门释子如王、大臣,着细生疏衣,形体露现。”见着弊衣者作是言:“看沙门释子,着如是衣服,形体露现,似如奴仆客作贱人入家内。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好覆身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好覆身入家内,应当学。”

  若作安陀会,当用致物作;若疏者,当两重三重作。若安陀会疏者,郁多罗僧当用致物作。若郁多罗僧疏者,僧伽梨当用致物作。若放恣诸根不好覆身入家内者,越学法。若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好覆身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入白衣舍,看象、看马、看骆驼、看鸟、看伎儿歌舞,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东西顾视如似细作?”问言:“尊者为失何物?左右顾视,如有所觅。出家之人应谛视入家内。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谛视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谛视入家内,应当学。”

  谛视行时不得如马低头行,当平视行,防恶象马牛,当如担辇人行,不得东西视瞻。若欲看时,回身向所看处。若放恣诸根,不学谛视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谛视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高声大唤入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作是言:“尊者如贾客失伴,如放牧人高声大唤。汝出家人应小声入家内。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小声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小声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高声大唤入家内,若欲唤时应弹指。若前人不闻者,应语比坐。若放恣诸根,不学小声行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小声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共调戏语笑入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淫欲放逸人,共相调戏语笑入内?”问言:“尊者何故现龂,欲卖齿耶?此中亦无伎儿,为笑何等?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于圣人毗尼中,现龂而笑相与调戏?从今日后不得戏笑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笑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笑,若有可笑事者,不得出龂现齿呵呵而笑,应制忍之。当起无常苦空无我想、思惟死想。若不可止,当自啮舌。若复不能止者,当以衣角遮口徐徐抑制。若放恣诸根,大笑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笑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覆头入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淫女、如贼细作、如新妇、如采蜜人,覆头行入家内?”问言:“尊者!患眼痛耶?畏日炙头耶?何故覆头?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覆头入白衣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覆头入家内,应当学。”

  覆头者,尽覆及两耳,不得覆头行入白衣家。若大寒雨雪患头风,得覆半头一耳。若放恣诸根,覆头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覆头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反抄衣入白衣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如淫妷女人卖色,反抄衣入人家内坐,露现肘胁?”问言:“尊者!欲来共斗耶?何故反抄衣现胁。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反抄衣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反抄衣入家内,应当学。”

  抄衣者,两边反抄着肩上。不得反抄衣行入家内,若风雨时得抄一边,若偏袒右肩得抄左边,若通肩被得抄右边,不得令肘现。乞食时畏污衣故得反抄,肘不现无罪。若放恣诸根,反抄衣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反抄衣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脚指行入白衣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淫女偷人,如虾蟆行?此坏败人,为有何道?”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脚指行入白衣家。”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脚指行入家内,应当学。”入内若泥水时,不得先下脚指后下脚跟,当先下脚跟然后下脚指。若脚心有疮当侧脚行,作蔽疮物系之,先下脚跟后下脚指。若放恣诸根,不学平脚行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脚指行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叉腰入白衣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力士,叉腰入人家内?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得叉腰入白衣家。”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叉腰入家内,应当学。”叉腰者,两手叉腰。不得叉腰行入家内,若腰脊痛、若风肿者,得叉腰无罪。若痈疮癣以药涂上,畏污衣故,叉腰无罪。若放恣诸根,叉腰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叉腰入家内,应当学。

  内衣被上服、  好覆谛视入、
  小声不得笑、  覆头反抄衣、
  指行及叉腰。  学初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摇身入白衣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淫女,摇身入家内?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以后不得摇身入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摇身入家内,应当学。”

  若老病身振、风雨寒雪振摇无罪。若放恣诸根摇身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摇身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摇头入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淫妷人、如鼠、如狼,振动头入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摇头入白衣家。”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摇头行入家内,应当学。”

  若老羸病、若痏头、若风雨寒振摇头无罪。若放恣诸根,摇头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摇头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掉臂入白衣家,拨触檀越面、破他手中酥油瓶器,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力士凶人,掉臂入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掉臂入白衣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掉臂入家内,应当学。”

  不得掉臂行入家内,若先是王子大臣本习未除,应当教言:“汝今出家,当舍此俗仪,从比丘法。”若欲唤人,不得双举两手,当以一手招。若放恣诸根,掉臂入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掉臂入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着垢腻破衣,露肘腰胁。难陀、优波难陀着细生疏衣,形体露现,共白衣家坐,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贵人,着细生疏衣?”见着弊衣者,复言:“似如奴扑客作贱人,着破坏垢衣,肘胁露现坐家内。沙门释子应好覆身坐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应好覆身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好覆身坐家内,应当学。”

  好覆身者,应用致物作内衣;若用疏物者,应两重三重。若内衣疏者,郁多罗僧应用致物。郁多罗僧疏者,僧伽梨应用致物。僧伽梨疏者,郁多罗僧应用致物。坐时不得坐衣上,当一手褰衣、一手案坐具,然后安详而坐。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应好覆身坐。若放恣诸根,不学好覆身家内坐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好覆身家内坐,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入白衣家内坐,看他妇女、小儿行来出入上阁、下阁,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淫妷人、如盗贼,在他家内坐看他妇女?”问言:“尊者!为失何物,东西顾视?出家之人应谛视坐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应谛视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谛视坐家内,应当学。”

  谛视家内坐时,不得如马延颈低视,当平视,勿令不觉檀越持热器来汤突手面。若精舍中食上、若在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坐时,不得左右顾视,当平视坐。若放恣诸根,不谛视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谛视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入白衣家内坐,高声大唤共相嘲话,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高声大唤,如商人失伴,如放牧人大唤。”问言:“尊者!何故大唤?出家之人应小声坐。云何大唤?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应小声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小声坐家内,应当学。”不得高声大唤坐家内,若欲唤者,应弹指。若前人不觉者,当语近边人。若精舍中食上、若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坐,不得高声大唤。若欲语时,语比坐,如是展转第二、第三,令彼得知。若放恣诸根,高声大唤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小声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白衣家内坐,展转调戏而共大笑,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淫妷女人,作姿而笑坐家内?”问言:“尊者!此中有何事可笑?何故出龂,欲卖齿耶?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出家人,云何贤圣毗尼中出龂大笑?从今日后不得家内坐笑。”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笑坐家内,应当学。”不得白衣家内笑坐,若精舍内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坐不得笑。若有可笑事者,不得出龂现齿大笑,应当忍之。起无常、苦、空、无我想、思惟死想,当自啮舌。若复不止者,不得现龂大笑,当以衣角遮口制之。若放恣诸根,白衣家内坐笑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笑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覆头坐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淫妷女人覆头坐家内、如采蜜人?”问言:“尊者!为患头痛畏日炙头耶?何故覆头?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覆头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覆头坐家内,应当学。”覆头者,全覆头及两耳,不得覆头坐家内。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不得覆头坐。若风寒雨时、若病、若头患风,不得全覆,当覆半令一耳现,若见长老比丘时当?却。若屏处、私房覆头无罪。若放恣诸根覆头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覆。头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抄衣白衣家坐,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淫妷女人卖色,抄衣坐家内,露现肘胁?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抄衣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抄衣坐家内,应当学。”抄衣者,一边抄、两边抄,不得抄衣坐家内。若乞食、若取食时,畏污衣故得抄衣,但莫令肘现无罪。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坐,不得抄衣。若抄者得抄一边,不得抄两边。若偏袒者抄左边,若通肩被者得抄右边,若见长老比丘应还下。若放恣诸根,反抄衣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反抄衣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抱膝坐白衣家内,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憍逸俗人抱膝而坐?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蹲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抱膝坐家内,应当学。”

  抱膝者,手抱、衣抱,不得抱膝坐家内。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不得抱膝坐。若病时得衣裹,着禅带见长老比丘时当脱。若屏处、私房中得抱膝坐,若见长老比丘来还正坐。若放恣诸根抱膝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抱膝坐家内,应当学。

  摇身并摇头、  掉臂好覆身、
  谛视并小声、  不笑覆头坐、
  反抄抱膝坐。  第二跋渠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一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二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众学法之余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交脚白衣家坐,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交脚坐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交脚家内坐。”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交脚坐家内,应当学。”

  交脚者,髀着髀上、膝着膝上、膞肠着脚胫上、脚着脚趺上。不得交脚坐家内,应正两足。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不得交脚坐。若病得交脚坐、见上座来当正坐。若涂足、挑刺交脚坐无罪。若放恣诸根交脚坐家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交脚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叉腰白衣家内坐,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力士,叉腰坐家内?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叉腰坐家内。”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叉腰坐家内,应当学。”

  叉腰者,一手叉、两手叉,不得叉腰坐家内。若精舍中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不得叉腰坐。若老病、若风动腰痛,叉腰无罪。若痈痤疮癣以药涂之,畏污衣故叉腰无罪,若见上座来应下。若放恣诸根叉腰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叉腰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白衣家摇足坐,舞手并复折草,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伎儿,在家内坐,手足不住?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动手足白衣家内坐。”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动手足坐家内,应当学。”

  不得动手足家内坐者,不得动手动足舞手舞足,并折草坐,当安详靖住。若有所问者,当先护戒随顺而答。若问四塔者,得指示是生处、是得道处、转法轮处、般泥洹处,无罪。若檀越欲令比丘起精舍者,应观地形势,随作便指示,此中可起精舍、此中可起讲堂、此中可起温室、此中可起僧房,得指示无罪。若放恣诸根动手足坐家内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动手足坐家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檀越于精舍中设供饭僧下食,时六群比丘方索水洗手涤钵,檀越闻已,即持热饭筐扑地,嫌言:“我废家务就寺设供,望众僧斋,同净心修福。今欲下食,方有所索。出家之人应专心受食,云何食上多有所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应一心受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一心受食,应当学。”

  一心受食时,不得两手按钵在脚前,当先净洗手涤钵,行食至当一心受。若直月监食人后来,得索水洗手涤钵无罪。若放恣诸根不一心受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一心受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长者就精舍中饭僧,六群比丘先多受羹,后受饭。时钵中溢出堕地,檀越嫌言:“我夺妻子分饭食众僧,欲尽令食而今弃地。尊者不知耶?此一粒饭中而有百功。”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羹饭等受。”佛言:“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羹饭等受,应当学。”

  羹饭等受者,不得先取羹后取饭,当先取饭按已后取羹。若国俗法先行羹后行饭者,当取揵镃拘钵受。若无者,当用树叶碗受。复无叶者,得以钵受羹,但受饭时应以手遮徐徐下钵中,莫令溢出。若比丘病宜多须羹者,多取无罪。若放恣诸根不羹饭等受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羹饭等受,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就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刳四边食留中央,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周匝刳食留中央?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偏刳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偏刳食,应当学。”

  刳食者,刳四边留中央。当先受饭,按着一边,后受羹和合而食。若酥腻入饭中,不得以羹故偏刳取食,当次第取。若欲与人者,得截半与。若放恣诸根,周匝刳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偏刳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居士就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口中回食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如驼牛羊口中回食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口中回食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口中回食食,应当学。”

  口中回食者,含饭团从一颊回至一颊。当一边嚼,即嚼边咽。若比丘食麨粳米者,当一边?一边嚼无罪。若放恣诸根口中回食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口中回食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居士就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吐舌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如蛇、如鼠、如狗、如猫吐舌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吐舌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吐舌食,应当学。”

  吐舌食者,吐出舌以食着舌上然后合口。若直月及监食人,欲知生熟、咸淡、甜酢,得着掌中舌舐,无罪。若病,得置盐掌中舐,无罪。若放恣诸根吐舌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吐舌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就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大团饭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如牛羊骆驼、如狱中饿囚大团饭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大团饭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大团饭食,应当学。”

  不得大、不得小,如淫女人两粒三粒而食,当可口食。若比丘食粳米满口无罪。若放恣诸根大团饭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大团饭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就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张口待饭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如龟鳖、虾蟆张口待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张口待饭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张口待饭食,应当学。”

  不得张口待饭食者,比丘食时当如雪山象王食法,食入口已,并以鼻作后口分齐。前食咽已,续内后团,不得张口而待食。若口有疮,得豫张口无罪。若放恣诸根张口待饭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张口待饭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张口掷团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淫妷人掷团而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掷团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掷团食,应当学。”

  掷团食者,不得团饭遥掷口中。若酸枣若葡萄,如是种种乃至熬豆,挑掷啖无罪。若放恣诸根掷团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掷团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啮半食半还着钵中,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啮半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啮半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啮半食,应当学。”

  不得啮半食半还着钵中,当段段可口食。若麨团大,当手中分令可口。若欲食果蓏、苷蔗、若芜菁根等,得啮无罪。若饼,当手作分齐令可口。若放恣诸根啮半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啮半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含食语,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如驼、牛、羊、驴含食鸣唤?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含食语。”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含食语,应当学。”

  不得含食语者,若食上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唤时,咽未尽能使声不异者得应;若不能得者,咽已然后应。若前人嫌者,应答言:“我口中有食,是故不即应。”若放恣诸根含食语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含食语,应当学。

  交脚坐家内,  叉腰动手足,
  专意等饭羹,  偏刳回颊食,
  吐舌及大团,  张口与遥掷,
  啮半含食语。  第三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以指抆钵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小儿食,如狱中饿囚食?”问言:“尊者!饮食极丰,何以故为抆钵?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指抆钵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指抆钵食,应当学。”

  不得指抆钵食者,不得曲指抆钵。若酥油蜜着钵者,不得曲指抆钵,当以指拘聚然后撮食。若放恣诸根指抆钵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指抆钵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舐手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小儿得食舐手而食?”问言:“尊者!我自恣饱食,何故舐手?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舐手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舐手食,应当学。”

  不得反覆舐手食,若酥油蜜石蜜着手者,当就钵缘上概聚着一处,然后取食。若放恣诸根舐手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舐手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指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小儿?指食?”问言:“尊者!我自恣施食,何以?指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指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指食,应当学。”

  不得?指食者,若比丘食羹臛甜腻物着指不得?,当钵缘上概聚一处,然后取食。若蜜、石蜜、盐着指头,得?无罪。若放恣诸根?指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指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口*专]㗱作声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猪鼠食声?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口*专]㗱作声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口*专]㗱食,应当学。”

  不得[口*专]㗱作声,若放恣诸根[口*专]㗱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口*专]㗱作声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檀越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吸饭作声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骆驼牛驴吸食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吸食作声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吸食食,应当学。”

  若食薄粥、乳酪、羹饭,不得吸使作声,当徐徐咽。若放恣诸根吸食食。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吸食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全吞食嗗嗗作声,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牛驴骆驼食嗗嗗作声?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全吞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全吞食,应当学。”

  不得全吞食,使嗗嗗作声。若比丘咽喉病,作声无罪。若咽喉干燥,当以水通之,然后咽食。若放恣诸根全吞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全吞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落饭食,半入口中半堕地,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放逸人落饭食?”问言:“大德!谓呼此食是无种钱作耶?我夺妻子分布施求福,计此一粒百功乃成,当应尽食。何故弃地?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落饭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落饭食,应当学。”

  受食时不得令一粒落地,若净人泻时堕地无罪。食着口中时勿令落地,误落地者无罪。若啖鱼肉果蓏苷蔗时,皮核滓骨不得纵横弃地,当聚足边。若放恣诸根落粒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落饭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振手食,污比坐比丘衣。比坐即问:“长老!何故振手?为蜈蚣蜂虿所螫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振手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振手食,应当学。”

  若振手食时,不得向比坐振手。若食着手,当向己前振手、若钵中抖擞。若放恣诸根振手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振手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嫌心看比坐钵,若见少者便言:“贞廉自节,若饱不用,当与我。”若见捉大钵者,复言:“咄!咄!此贪食人,钵如似大釜。檀越所供正可满是,我等余人当复那得?”诸比丘闻已惭愧,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嫌心看比坐钵。”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嫌心看比坐钵,应当学。”

  不得嫌心视比坐钵者,若监食人看食何处得?何处不得?得看无罪。若共行弟子、若依止弟子病者,看其钵中是应病食不?得看无罪。若看上下坐为得不?无罪。若放恣诸根嫌心看比坐钵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嫌心看比坐钵,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有比丘置钵在前回顾,共比坐语。六群比丘取钵着余处,行食次至,不视钵扪摸地污手。从檀越索水洗手时,檀越弃饭筐着地,嫌言:“我废家务修福饭僧,僧应齐集受食。今行食时方索水洗手。出家之人当端心观钵食,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端心观钵食。”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端心观钵食,应当学。”

  端心观钵者,不得放钵在前共比坐语。若有因缘须共左右语者,左手抚钵上。若行食人到第三人时,当先涤钵豫擎待至。若放恣诸根不学端心观钵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端心观钵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索饭索羹,为檀越所讥:“云何沙门释子食上索饭索羹?”问言:“尊者!我自恣与食,何故唤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索食。”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如来、应供、正遍知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病比丘羸瘦痿悴。佛知而故问:“比丘!汝病何似?”答言:“世尊!我病苦不适。”佛语比丘:“汝不能索随病食、随病药耶?”答言:“世尊制戒不听索食。”佛言:“从今日后听病比丘索食。”佛告诸比丘:“依止迦维罗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无病为已索食,应当学。”

  不得无病为己索羹饭,若病须多羹得索无罪。若放恣诸根无病为己索食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比丘不病,不得为己索食,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先受鱼肉羹、后以饭覆上。监食人看见已,即问言:“长老!得鱼肉羹不?”答言:“长寿!汝见色自知。何故复问?”监食人问行食人:“何以不与此中鱼肉羹?”答言:“何处不得?”“此中未得。”又言:“我已与,何故言不得?”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以饭覆羹更望得。”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以饭覆羹更望得,应当学。”

  若比坐迎食虑污衣者,不得尽覆,当露一边。若一切覆者,前人问:“得未?”应答:“已得。”若放恣诸根以饭覆羹更望得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以饭覆羹更望得,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腻手捉饮器,比坐恶不受。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腻手捉饮器。”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腻手受饮器,应当学。”

  不得腻手受饮器者,比丘食时应护左手令净,当以右手受饮器,拄唇而饮。不得口深含器缘,亦不得令缘触鼻额,不得尽饮,当留少许,当口处泻弃之,更以水涤,次行与下座。若左手病疮者,右手就钵缘上,概去腻净水。洗若不净,以叶承取饮,已如上说。若放恣诸根以腻手捉饮器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以腻手受饮器,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居士于精舍中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钵中余食荡已弃地,檀越嫌言:“尊者谓此食是无子钱作耶?我夺妻子分为福德故,一粒百功,云何泻地?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钵中残食泻地。”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以钵中残食弃地,应当学。”

  不得钵中残食弃地者,食时当称腹而取,不得多受。若净人卒与多者,未啖时应减与比坐。若比坐不取,应与沙弥及园民。若洗钵时,不得一粒泻弃地;若有者,当聚着板上叶上。若细粒、若麨,不可得聚者无罪。若放恣诸根以钵中残食泻地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以钵中残食弃地,应当学。

  抆舐?作声,  全吞并落粒,
  振手看他钵,  端心为己索,
  覆羹腻手弃。  四跋渠说竟。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立为坐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彼伎人立为坐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说如是微妙法时应与床坐,云何坐听,令彼立说?”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立为无病坐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立为坐人说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人坐、比丘立,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说者,为前人开解其义分别演说,欲令如说修行。法者,佛所说、佛所印可。佛所说者,如来、应供、正遍知自说。佛所印可者,声闻所说,佛赞:“善哉!”是名印可。不得立为坐人说法,前人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事、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起,恐彼疑故。若边有立人者,即作意为立人说法,王虽听,比丘无罪。若放恣诸根立为无病坐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人坐比丘立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坐为卧人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坐为卧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此听法人无恭敬心,闻说如是微妙法,云何卧听?”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坐为无病卧人说法?从今日后人卧、比丘坐,不得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人卧、比丘坐,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说法者,如上说。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若诣王、若地主时,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起,恐生疑故。若边有坐人者,当为坐人说法,王虽听,比丘无罪。若放恣诸根坐为无病卧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人卧、比丘坐,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坐卑小床,为高床上军将师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似伎儿自坐卑小床,为高床上人说法?此坏败人,何道之有?然此师子军将无恭敬心,闻如是微妙法时,云何自坐高床,使彼坐卑小床而为说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坐卑下床为高床上人说法?从今日后人在高床上、己在下,不得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人在高床、比丘在卑床,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卑床,有二种:一者下床名卑,二者粗弊亦名卑。高者,二种:高大名高,妙好者亦名高。病者,世尊说无罪。说法者,如上说。不得坐卑床为坐高床上人说法,病人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尔时不得语令起易坐,恐生疑故。若边有下人,应作意为下人说,王虽坐高床听,比丘无罪。若放恣诸根在卑床为坐高床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人在高床、比丘在卑床,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着革屣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诸伎儿为着革屣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闻说妙法无恭敬心,不脱革屣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着革屣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着革屣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着革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革屣者,若一重、若两重。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无病着革屣人说法,病者佛说无罪。若比丘为塔事、僧事,乃至边有净人者,当立意为彼人说,王听,无罪。若比丘在险路恐怖处,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虽着革屣,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着革屣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着革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着木屐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儿为着屐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无恭敬心,闻如是微妙法应当脱屐。云何着屐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着屐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着屐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着屐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屐者,有十四种:金屐、银屐、摩尼屐、牙屐、木屐、多罗屐、皮屐、钦婆罗屐、綖屐、芒屐、树皮屐、婆迦屐、草屐,如是等种种屐,是名屐。说法者,如上说。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应语令脱屐,恐生疑故。若边有净人者,应作意为净人说,王听,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着屐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着屐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覆头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儿为覆头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无恭敬心,闻如是微妙法,应却头上覆,云何覆头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覆头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覆头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覆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覆头者,一切覆头。说法者,如上说。得为病人说法,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时,乃至边有净人者,当立意为彼人说,王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虽覆头,为说法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覆头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覆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缠头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说人为缠头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云何缠头听说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缠头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缠头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缠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缠头者,若衣缠、若绢缠。说法者,如上说。得为病缠头人说法,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故,诣王、若地主,彼作是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解缠,恐生疑心故。若边有净人者,当作意为彼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人虽缠头,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缠头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缠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梨车童子抱膝蹲人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说人为抱膝蹲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无恭敬心,闻如是微妙法,应如法坐,云何抱膝蹲听?”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抱膝蹲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抱膝蹲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抱膝蹲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抱膝者,手抱、衣抱、带抱。说法者,如上说。为病人说,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时,乃至边有净人,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抱膝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抱膝蹲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翘脚坐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说人为翘脚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正坐,云何翘脚坐?”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翘脚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翘脚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翘脚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翘脚者,髀着髀上、膝着膝上、膊着胫上、脚着脚趺上。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无病翘脚人说法,病者为说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彼令正坐,恐生疑心故。彼边有净人者,当作意为彼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翘脚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翘脚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为坐及卧说,  高床着革屣,
  着屐并覆头,  缠头抱膝蹲,
  不为翘脚说。  第五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持刀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为捉刀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当一心合掌。云何如屠儿捉刀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捉刀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持刀人说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毗舍离城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持刀人说法,应当学。”

  持者,手捉。刀者,大刀、小刀、剑。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持刀人说法,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放刀,恐生疑心故。若边有净人,当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险道恐怖处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虽捉刀,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捉刀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持刀人说法,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持弓箭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为持弓箭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放弓箭,云何如猎师捉弓箭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持弓箭人说法?”佛言:“从今日后不得为持弓箭人说法。”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持弓箭人说法,应当学。”

  持者,手捉。弓箭者,防卫仗也。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持弓箭人说法,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放弓箭,恐彼人生疑。若边有净人者,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虽捉弓箭,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捉弓箭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持弓箭人说法,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持杖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为捉杖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当舍杖,云何捉杖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捉杖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持杖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持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捉杖者,一切杖。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无病持杖人说法,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放杖,恐生疑心故。若边有净人者,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虽捉杖,为说法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捉杖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持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持盖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为持盖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当却盖,云何捉盖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持盖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为持盖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为持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盖者,树皮盖、多罗叶盖、多梨叶盖、竹伞盖、叠伞盖、孔雀尾盖,如是等种种能遮雨日者,皆名伞盖。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无病捉盖人说法,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却盖,恐生疑故。若边有净人,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法师、若律师,风雨、寒雪、大热时,捉盖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捉盖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持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随梨车童子后行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随人后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然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当在后而听。”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随无病人后为说法?从今日后人在前、不得随后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人在前不得随后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后者,人在前、比丘在后。说法者,如上说。不得随无病人后而为说法,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得语令在后,恐生疑心故。若边有净人者,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此处贼常喜在前发,我当在前,尊者在后为我说法。”为说无罪。若比丘眼恶,前人捉杖牵前,为说法无罪。若放恣诸根在无病人后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人在前、比丘在后,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为骑乘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为骑乘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当下乘,云何骑乘听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为无病骑乘人说法?从今日后骑乘人不得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骑乘人不得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乘者,有八种:象乘、马乘、牛乘、驴乘、船乘、车乘、舆乘、辇乘。说法者,如上说。不得为无病骑乘人说法,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不应语令下乘,恐生疑心故。若边有净人者。应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为我说法。”彼骑乘人,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为无病骑乘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为骑乘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难陀、优波难陀在道外为道中梨车童子说法,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伎人,己在道外、为道中人说法?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而此童子无恭敬心,闻是妙法应避道听、令比丘道中,云何自在道中?”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在道外、人在道中为说法?从今日后不得道外为道中人说法,除病。”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道外为道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病者,世尊说无罪。道外者,比丘在道外。道中者,前听人。说法者,如上说。不得道外为无病道中人说法,病者无罪。若比丘为塔、为僧事,诣王、若地主,彼言:“比丘为我说法。”比丘不得语令在道外,恐彼生疑故。若边有净人者,当作意为净人说,王虽听,无罪。若比丘在怖畏险道行时,防卫人言:“尊者在道外,我在道中,若有贼出我当拒之。尊者!为我说法。”彼虽在道中,为说无罪。若放恣诸根在道外为无病道中人说法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在道外为道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波斯匿王欲诣东库园林池观,语侍者言:“明当与夫人婇女出东园游看,可扫洒庄严敷施床褥。”时六群比丘闻已,先往到彼,于软草上㖒唾。复取树叶裹不净,着池水中浮。其日王出,夫人婇女在宫日久,常思游看,今得从意如囚出狱。到园中见诸软草各各驰趣,并遥占言:“此是我许!此是我许!”即便坐上,㖒唾污衣,各趣池水洗手溅衣,见池水上有诸叶裹,又作是念:“将是诸年少闻我等当出,必裹诸香着此水中,以待我辈。”各各诤之:“此是我许!此是我许!”竞捉叶裹,不净濽出污诸衣物,展转相谓言:“奇事!奇事!本谓是香,乃是不净。”即白王言:“此是奇怪,王先敕扫洒,今不净乃尔。”王问园民:“谁污此园?”园民白王:“昨日六群比丘在此中戏良久乃去,或是彼污。”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等云何生草上及水中大小便涕唾?从今日后不听生草上水中大小便㖒唾。”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生草上大小便㖒唾,应当学。不得水中大小便㖒唾,应当学。”

  不得生草上大小便唾,当在无草地。若夏月生草普茂无空缺处者,当在骆驼牛马驴羊行处。若复无是者,当在砖瓦石上。若复无者,当在干草叶上。若复无者,当以木枝承,令粪先堕木枝上,后堕地。若比丘经行时,不得㖒唾生草上。经行头当着唾壶,瓦石、草叶以细灰土著唾壶中,然后唾上。若大小便㖒唾污手脚,不得拭生草。水者,十种,如上说。不得大小便㖒唾水中,当在陆地。若雨时水卒起浮满,当在土块上。若无是者,当于瓦石上、若竹木上,先堕木上,然后堕水中。若掘地作圊厕底水出者,比丘不得先在上起止,当先使净人行,然后比丘行无罪。若圊厕底有流水,当以木承已后堕水中。若大小便㖒唾,污手脚得水洗,水中洗大小便行无罪。若比丘入水浴时,不得唾中。若远岸者,当唾手中,然后弃之。若放恣诸根生草上大小便涕唾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若放恣诸根水中大小便涕唾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生草上大小便涕唾,应当学。不得水中大小便涕唾,应当学。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立大小便,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牛驴骆驼立大小便?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立大小便?从今日后不得立大小便。”佛告诸比丘:“皆悉令集,十利故与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不得立大小便,应当学。”

  不得立大小便,若脚有泥土,畏污衣者得立,无罪。脚若病若疮若肿,得立无罪。若放恣诸根立大小便者,越学法。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不得立大小便,应当学。

  捉刀持弓箭,  持杖并伞盖,
  后行骑乘人,  道外生草上,
  水中立便利。  第六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佛告阿难:“僧有诤事,汝往断灭,令止诤事。”阿难白言:“云何僧诤事断当令灭?”佛言:“六群比丘知僧如法如律、如毗尼断诤灭已,后更举诸比丘,诤事更起,作是言:‘是法非法,乃至是处羯磨非处羯磨。’如波夜提中广说。乃至世尊弟子僧无量常所行事,一切七止诤法灭,是名常所行事七止诤法灭,是故说。若比丘知僧如法如毗尼灭,乃至后更举,波夜提。七灭诤法竟。”法随顺法者,如二部。毗尼随顺者,顺行此法也。波罗提木叉分别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二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三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杂诵跋渠法之一

  世尊成道五年,比丘僧悉清净,自是已后渐渐为非,世尊随事为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四种具足法:自具足、善来具足、十众具足、五众具足。

  自具足者,世尊在菩提树下,最后心廓然大悟,自觉妙证善具足,如线经中广说,是名自具足。

  善来具足者,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佛告诸比丘:“如来处处度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汝等亦当效如来广行度人。”尔时诸比丘闻世尊教已游行诸国,见有信善男子求出家者,诸比丘亦敩如来唤:“善来比丘。”度人出家。威仪进止,左右顾视,着衣持钵,皆不如法,为世人所讥,作是言:“世尊所度善来比丘,威仪进止,左右顾视,着衣持钵,皆悉如法。诸比丘所度,亦名善来,威仪进止,左右顾视,着衣持钵,皆不如法。”尔时尊者舍利弗闻是语已,在闲静处加趺而坐作是思惟:“俱是善来,何故世尊所度善来比丘,皆悉如法;诸比丘所度善来比丘,皆不如法?云何令诸比丘度人善受具足,皆悉如法,共一戒、一竟、一住、一食、一学、一说。”舍利弗晡时从禅觉已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向静处作是思惟:‘俱名善来,何故世尊所度皆悉如法;诸比丘所度皆不如法?云何使诸比丘度人善受具足,皆悉如法,共一戒、一竟、一住、一食、一学、一说。’唯愿世尊具为解说。”佛告舍利弗:“如来所度阿若憍陈如等五人,善来出家善受具足,共一戒、一竟、一住、一食、一学、一说,次度满慈子等三十人,次度波罗奈城善胜子,次度优楼频螺迦叶五百人,次度那提迦叶三百人,次度伽耶迦叶二百人,次度优波斯那等二百五十人,次度汝、大目连各二百五十人,次度摩诃迦叶、阐陀、迦留陀夷、优波离,次度释种子五百人,次度跋度帝五百人,次度群贼五百人,次度长者子善来。如是等如来所度善来比丘,出家善受具足,共一戒、一竟、一住、一食、一学、一说。舍利弗!诸比丘所可度人,亦名善来,出家善受具足,乃至共一说,是名善来受具足十众受具足者。”佛告舍利弗:“从今日制受具足法,十众和合、一白三羯磨无遮法,是名善受具足。”欲受具足人初入僧中,一一头面礼僧足已,先求和上。偏袒右肩,胡跪接足,作是言:“我从尊乞求和上,尊为我作和上,与我受具足。”如是至三。和上应语:“发喜心。”答言:“我顶戴持。”和上先已与求衣钵、与求众、与求戒师、与求空静处教师,推与众僧。羯磨师应问:“谁与某甲空静处作教师。”答言:“我能。”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某甲、某甲能空静处作教师。诸大德听!某甲、和上某甲、某甲能空静处作教师,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教师应将离众不近不远。教有二种:若略、若广。云何略?今僧中当问:“汝有者言有、无者言无。”云何广?如后僧中一一说。教师来入僧中,白言:“某甲问已讫,自说清净无遮法。”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某甲,某甲听入僧中。诸大德听!某甲、和上某甲、某甲听入僧中,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欲受戒人应入僧中,一一头面礼僧足已,在戒师前,胡跪合掌,授与衣钵,教受,作是言:“此是我钵多罗,应量受用,乞食器,今受持。”如是三说。“此是僧伽梨、此是郁多罗僧、此是安陀会,此是我三衣,此三衣不离宿受持。”如是三说。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某甲,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诸大德听!某甲、和上某甲,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戒师应教乞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从和上某甲受具足,阿阇梨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我某甲、和上某甲,今从僧乞受具足,唯愿僧与我受具足,哀愍我故!”如是至三。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从僧中乞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某甲,某甲欲于僧中问遮法。诸大德听!某甲,和上某甲,某甲欲于僧中问遮法,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男子听!今是至诚时,是实语时,于诸天、世间、天魔、诸梵、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阿修罗。若不实者,便于中欺诳,亦复于如来、应供、正遍知声闻众中欺诳,此是大罪。今僧中问汝,有者言有,无者言无。父母听不?求和上未?三衣钵具不?是男子不?年满二十不?非是非人不?非是不能男不?汝字何等?”若言:“字某。”“和上字谁?”答言:“字某。”“不坏比丘尼净行不?非贼盗住不?非越济人不?非自出家不?不杀父母不?不杀阿罗汉不?不破僧不?不恶心出佛身血不(佛久已般泥洹故依旧文)?汝本曾受具足不?”答言:“曾受。”“不犯四事不?”若言:“犯。”应语:“去!不得受具足。”若言:“不犯。”次问十三事。“一一事中有犯不?”若言:“犯。”“受具足讫,此罪能如法作不?”答言:“能。”“本舍戒不?”答言:“舍。”“汝非奴不?非养儿不?不负人债不?非王臣不?不阴谋王家不?汝黄门不?汝非二根不?汝是丈夫不?汝无如是诸病:癣疥、黄烂、癞病、痈痤、痔病、不禁、黄病、疟病、欬嗽、消尽、癫狂、热病、风肿、水肿、腹肿,如是种种更有余病着身不?”答言:“无。”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某甲已从僧中乞受具足,父母已听,已求和上,三衣钵具,是男子,年满二十,自说清净无遮法。若僧时到,僧今与某甲受具足,和上某甲。如是白。”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无岁比丘,着好新净染衣,往世尊所礼拜问讯。是比丘后于余时着垢腻破衣,往世尊所礼拜问讯。佛知而故问:“比丘!汝先着好新净染衣来到我所,今所著衣何故破坏乃尔?”白言:“此故是先衣,但岁久破坏。”佛言:“汝不能补治耶?”白佛言:“能治,但无物可补。”佛言:“汝不能巷中拾故弊衣净浣染补耶?”白言:“世尊!粪扫衣不净,我甚恶之,不能受持。”佛语比丘:“止!止!莫作是语。粪扫衣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服,依是出家。”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为诸比丘具说上事。佛告诸比丘:“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众中正说制初依。若堪忍直信善男子,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应与受。”

  佛住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如来、应供、正遍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何等五?我声闻弟子中不好有为事不?不乐说无益语不?不乐着睡眠不?为看病比丘故,为信心善男子见如来威仪庠序,发欢喜心故。以是五事,行诸比丘房。见一比丘病痿黄羸瘦,佛知而故问:“比丘!汝气力调和不?”白佛言:“世尊!我患饥,气力不足。”佛语比丘:“汝不能乞食耶?”白言:“世尊!是拘萨罗国但乞人残食,不乞非残,是残食不净,我不能啖,是故羸瘦。”佛语比丘:“止!止!莫作是语。乞残食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依是出家。”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为诸比丘具说上事。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众中正说制第二依。若堪忍直信善男子,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应与受。”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比丘坐树下,作是语:“沙门出家修梵行在树下苦,昼则风吹日炙,夜则蚊虻所螫,我不堪。”佛语比丘:“止!止!莫作是语。树下坐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为诸比丘具说上事。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众中正说制第三依。若堪忍直心善男子,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应与受。”

  佛住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病比丘羸瘦痿黄。佛知而故问:“比丘!气力调和不?”答言:“世尊!我病苦,气力不和。”佛问比丘:“汝不能服随病药、随病食耶?”白言:“世尊!我无药直、复无施者,是故病苦。”佛问比丘:“汝不能服陈弃药耶?”白言:“世尊!是陈弃药不净,我不能服。”佛语比丘:“止!止!莫作是语。陈弃药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为诸比丘具说上事。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众中正说制第四依。若堪忍直心善男子,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应与受。”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都夷聚落有年少婆罗门,求诸比丘出家受具足已,然后受四依。“粪扫衣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是中尽寿能堪忍不?”答言:“不能忍。”问言:“汝何故出家?”答言:“我见沙门释子着好细轻衣,我贪着此衣,是故出家。”诸比丘言:“何有一切比丘出家皆得此好衣?”复授第二依:“乞残食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是中尽寿能堪忍不?”答言:“我不堪忍。”问言:“汝何故出家?”答言:“我见沙门释子食白粳米饭,种种饼肉饮食。我贪此好食,是故出家。”诸比丘言:“何有一切比丘出家皆得此好食?”复受第三依:“树下坐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是中尽寿能堪忍不?”答言:“不堪忍。”诸比丘言:“汝何故出家?”答言:“我见沙门释子坐大房舍重楼阁舍,我贪住此舍,是故出家。”诸比丘言:“何处一切出家比丘皆得此好舍?”复受第四依:“陈弃药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是中尽寿能堪忍不?”答言:“不堪忍。”问言:“汝何故出家?”答言:“我见沙门释子服酥油蜜石蜜及余种种药,我贪服此药,是故出家。”诸比丘言:“何有一切比丘出家皆得此好药?”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汝云何先与受具足,后授四依?从今日后不得先受具足后授四依,当先授四依,能堪忍者与受具足。若言:‘不堪。’不应与受具足。若先授具足,后授四依者,得名受具足,一切僧得越比尼罪。”授四依时,应先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于僧中乞受具足,父母已听,已求和上、三衣钵具,是男子、年满二十,自说清净无遮法。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某甲,欲于僧中说四依。”“诸大德僧听!某甲,和上某甲,欲于僧中说四依,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男子听!此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众中正说制四依。若堪忍直信善男子,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应与受依。粪扫衣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是中尽寿能堪忍持粪扫衣不?”答言:“能。”“若长得钦婆罗衣、叠衣、刍摩衣、拘舍耶衣、舍那衣麻衣、丘牟提衣。”“依乞残食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是中尽寿能堪忍乞食不?”答言:“能。”“若长得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说戒食筹食请食。”“依树下坐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是中尽寿能堪忍树下坐不?”答言:“能。”“若长得大舍、重楼、阁舍、门舍、窟舍。”“依陈弃药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沙门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是中尽寿能堪忍服陈弃药不?”答言:“能。”“若长得酥油蜜石蜜生酥及脂。依此四圣种,当随顺学。”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某甲已从僧中乞受具足。父母已听,已求和上、三衣钵具,是男子、年满二十,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四依。若僧时倒,僧今与某甲受具足,和上某甲。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某甲已从僧中乞受具足,父母已听,已求和上、三衣钵具足,是男子、年满二十,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四依。僧今与某甲受具足,和上某甲。诸大德忍僧与某甲受具足,和上某甲,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是第一羯磨成就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忍与某甲受具足竟,和上某甲,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男子!汝已受具足,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众僧和合非不和合,十众十众已上。汝今当敬重于佛、敬重于法、敬重于比丘僧、敬重和上、敬重阿阇梨。汝已遭遇莫复失,人身难得,佛世难值,闻法亦难,众僧和合意愿成就难,顶礼释师子及诸声闻众已得具足,如无忧华离于尘水,当依傍修习泥洹善法。已得受具足,此戒序法、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纯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随顺法,我今略说教诫汝。如是,后和上、阿阇梨当广为汝说。是名十众受戒,五众受具足者。”

  佛住王舍城尸陀林中。时城中有居士,名曰郁虔,宗室豪强财产无量,闻如来出现于世,在尸陀林中,欢喜踊跃,欲请佛及僧施设饭食,庄严室内洒扫涂地。时舍卫城中有居士,名阿那邠坻,素与郁虔特相亲友。来到其家,见其匆务庄严洒扫,即问言:“居士!何故匆务?欲嫁女娶妇、请婆罗门、请王大臣耶?”答言:“我不嫁女娶妇、请婆罗门、王及大臣也。汝不闻,白净王子出家成佛,号曰如来、应供、正遍知,出现于世间耶?今在尸陀林中,我今洒扫严饰,正欲请佛及僧,是故匆务。”邠坻闻已,心大欣悦,即便问言:“我欲礼觐,可得见不?”答言:“可见!佛者普润,见无不益,宜知是时。”闻是语已,敬心内发企迟明相。佛照其心,夜放光明,普耀城内。邠坻见明,谓是天晓即便起行,门自然开。适向城门,城门复开。出门已有一天祠,近于道侧,欲先礼敬,然后诣佛。回向祠门,于时天地还闇,彼即恐怖,进退迷惑,莫知所向。时空中有天,语邠坻言:“今正是时,但行莫怖。”即说偈言:

 “牛马车百乘,  皆七宝庄严,
  尽持用布施,  计彼之功德,
  比汝行一步,  十六不及一。
  雪山百龙象,  亦以七宝严,
  持用行布施,  功德之福报,
  比汝行一步,  十六不及一。
  百好天玉女,  七宝璎珞身,
  持用行布施,  计彼之福报,
  比汝行一步,  十六不及一。”

  尔时阿那邠坻闻此偈已,倍生敬信,寻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为说法,示教利喜,白佛言:“世尊!我欲还舍卫城起立精舍,请佛及僧。唯愿世尊哀受我请。复愿世尊遣一比丘鉴理处分。”如《比罗经》中广说,乃至佛告舍利弗、目连:“汝等往彼观地形势,随僧住便料理处分,安置房舍。”舍利弗、目连受教,即往至彼。时居士邠坻以十八亿金买地,十八亿金作僧房舍,十八亿金供养众僧,合五十四亿金。是居士方欲更兴供养故,遣富楼那入海采宝,佛威神护念故,四大天王、帝释及梵天王卫护此人,往还七反,大获珍宝,不遭留难。富楼那白邠坻言:“唯愿居士听我出家。”居士即许。将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此人欲出家,唯愿世尊哀愍度脱。”佛即度之。既出家已,白佛言:“世尊!唯愿为我略说教诫,我欲到输那国土,如说修行。”佛即为随顺教诫,如綖经中广说。富楼那受教诫已,到输那国。彼国中有一长者,名曰闼婆,为立栴檀房。此中应广说亿耳因缘,乃至求请出家。富楼那度令出家作沙弥,乃至七年众僧难得,不得受具足。七年已闼婆作栴檀房成,庄挍严饰,广请众僧施设供养,以房施富楼那。尔时众僧通持律十人,富楼那因僧集故,与亿耳受具足。受具足已,即白和上言:“我欲到舍卫礼觐世尊,唯愿听许。”答言:“随意!汝持我名问讯世尊,并乞五愿。”亿耳受教,便行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语阿难:“为客比丘敷床褥。”若语阿难敷床褥者,当知与世尊同房宿;若语尊者陀骠摩罗子者,当知随次与房。如来初夜为诸声闻说法,中夜还房圆光常明。佛问比丘:“汝诵经不?”答言:“诵。”“诵何等经?”“诵《八跋祇经》。”佛言:“汝可诵之。”即细声诵已,问于句义,一一能答。佛言:“善哉!比丘,汝所诵者文字句义,如我先说。”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圣人不乐恶,  恶人不乐圣;
  若见世间过,  发心趣泥洹。”

  佛言:“善哉!我弟子中捷疾解悟,亿耳第一。”亿耳即起头面礼佛足,持和上名,从佛乞五愿。如来闻是语已,晨起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佛告诸比丘:“富楼那在输那边国,遣亿耳来,从我乞五愿。从今日后听输那边国五愿。何等五?一者输那边地净洁自喜,听日日澡洗,此间半月。二者输那边地多礓石土块及诸刺木,听着两重革屣,此间一重。三者输那边地少诸敷具、多诸皮韦,听彼皮韦作敷具,此间不听。四者输那边地少衣物、多死人衣,听彼着死人衣,此间亦听。五者输那边地少于比丘,听彼五众受具足,此间十众自受具足,善来受具足,十众白三羯磨受具足。输那边地五众白三羯磨受具足,是名四种受具足。”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优波离有二沙弥:一名陀婆伽,二名婆罗伽。此二沙弥小小长养,年满二十欲受具足,作是念:“若当先与一受者,后者必有恨心,得同一和上、一众、一戒师、一时并受具足不?”优波离作是念已,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具以上事,白佛言:“世尊!得共一和上、一戒师、一众,得并受具足不?”佛言:“得。”如是二人、三人亦得并受,不得众受,是名受具足。一人、二和上、三和上、众多和上,不名受具足。无羯磨师不名受具足。二人、三人共一羯磨师,别和上,共一众并受,不名受具足。二人,羯磨二人、三人羯磨,三人别和上,共一众并受,不名受具足。复有不名受具足,和上在十人数,不名受具足,以欲受具足人足十人数、以比丘尼足十人数、以与欲人足十人数者,不名受具足。若不称和上名字、不称受具足人名字、不称僧名字,不名受具足。若和上说羯磨、受具足人说羯磨、比丘尼说羯磨,皆不名受具足。若和上在空中、受戒人在空中、僧在空中、一切在空中,皆不名受具足。若半在地、半在空中,不名受具足。若隔障,不名受具足。半在覆处、中间隔障,不名受具足。半覆半露地、申手不相及,不名受具足。一切露处坐,身手不相及,一切覆处不得离见闻处,离者不名受具足。复次不名受具足者,若眠、若痴、若狂、若心乱、若苦病所缠,不名受具足。复次不名受具足者,若受具足人不语、若心念、若大唤,不名受具足。复次不名受具足者,若遣书、遣印、举手、作相,不名受具足。人不现前、不问前人不欲、非法不和合、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一一不成就,不名受具足。复次不名受具足者,坏比丘尼净行、贼盗住、越济人、五逆、六种不男、太少、太老、截手、截脚、截手脚、截耳、截鼻、复截耳鼻、若盲、若聋、若盲聋、若哑、若躄、若哑躄、若鞭瘢、印瘢、若拔筋、克筋、曲脊、王臣、负债、病、外道儿、奴身、不具、陋色、坏比丘尼净行者。

  佛住毗舍离,尔时奄婆罗离车童子,坏法豫比丘尼弟子梵行。时法豫比丘尼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离车童子坏我弟子梵行。”作是语已,礼佛而去。佛语阿难:“汝取我僧伽梨来,入毗舍离城。”阿难即取僧伽梨来,授与世尊。如来、应供、正遍知从成佛已来,未曾食后入城邑聚落。尔时世尊与阿难共入毗舍离城,时五百离车集在论议堂上,欲论余事。遥见世尊来,展转自相谓言:“如来有何事故,食后入城?故当有以。”时梨车等即起,与佛敷座往迎世尊,䠒跪合掌,白佛言:“善来世尊!唯愿世尊坐此座上。”尔时世尊敷尼师坛坐,诸梨车头面礼佛足,却坐一面。佛语梨车:“汝等眷属宜应防护,如我弟子比丘尼亦应防护。设人侵犯,若欲不欲坏梵行者,如我法中尽寿不共语、不共住、不共食。”梨车白佛言:“如世尊法中,坏梵行者,不共语、不共住、不共食。我俗法中亦复如是,尽寿不共语、不共住、不共食。”尔时世尊为诸梨车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已而去。去不久,法豫比丘尼寻至梨车所,作是语:“诸居士!奄婆罗梨车童子坏我弟子梵行,此是不善非是顺法。”诸梨车闻已,自相谓言:“世尊向所说正为此耳。”即大惭愧,语比丘尼言:“欲使我等作何等治?”比丘尼言:“当易其姓,唱非梨车,回门西向,破其食厨,坏其屋檐周匝一肘。”答言:“受教。”即唱非梨车,回门西向乃至毁其屋檐。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以是上事具为诸比丘说:“破尼净行者,若阿罗汉尼、阿那含尼,若初中后,一切皆名坏尼净行。若斯陀含尼、须陀洹尼、凡夫持戒尼,初若受乐者,是名坏尼净行,中后不名坏。”尔时有摩诃罗,本俗人时坏比丘尼净行,心生疑惑,即白佛言:“世尊!我本俗人时坏比丘尼净行。”佛告诸比丘:“是摩呵罗自言坏比丘尼净行,驱出。”诸比丘即驱出。若坏比丘尼净行,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越比尼罪。是名坏比丘尼净行。

  盗住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檀越就精舍中饭僧,时有一人黑色大腹来在上座处坐,须臾僧上座来问:“汝几腊?”答言:“坐处食饭一种,用苦问岁为?”上座威德严肃言:“咄!汝下去!”复坐第二上座处,须臾第二上座来问:“汝几岁?”答言:“坐处食饭一种,用苦问为?”如是展转,乃至沙弥中,沙弥推排问言:“谁是汝和上?谁是汝师?沙弥有几戒?沙弥应数有几?初名何等?一者、一切众生皆仰食。二、二名色。三、三痛想。四、四圣谛。五、五阴。六、六入。七、七觉意。八、八正道。九、九众生居。十、十一切入。沙弥法应如是数。”答言:“我是难陀、优波难陀上众弟子。”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非难陀、优波难陀上众弟子,此是自出家人。若如是人比未曾入布萨自恣中,后有好心得与出家受具足。若曾入布萨自恣中者,是名盗住,不听出家受具足。若王子、若大臣子避难故自着袈裟,未经布萨自恣者,得与出家。若曾经布萨自恣者,不听出家。”若沙弥作是念:“说戒时论说何等?”即先入上座床下盗听。若沙弥聪明、若觉知初中后语者,后不得受具足。若闇钝、若眠、若意缘余念,不记初中后语者,后得受具足。若盗住,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得越比尼罪,是名盗住。

  越济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人食前着沙门标帜,手捉黑钵入聚落乞食,食后着外道标帜,手捉木钵,复逐人入林中池水园观处乞食,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入聚落中,从我家乞食,今来入林复不得脱?”复有人言:“汝不知耶?此沙门谄曲,为衣食故兼两入。”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此名越济人,舍沙门标帜,执外道标帜;舍外道标帜,复执沙门标帜,如是越济人不应与出家,若与出家者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得越比尼罪。是名越济人。”

  五无间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都夷婆罗门是舍利弗旧善知识,来至舍利弗所作是言:“尊者!与我出家。”舍利弗答言:“此是好事,汝婆罗门常与沙门相反,何处得信心?从谁闻法发欢喜心?世尊边耶?诸比丘边耶?”婆罗门言:“我亦无信心,复无欢喜,亦不从他闻。但我杀母欲除此罪,是故出家。”舍利弗言:“待我问世尊还。”舍利弗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此人杀母作无间罪,腐败烂种,于正法中不生圣法,不应与出家。”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都夷婆罗门是阿难旧善知识,往阿难所作是言:“尊者!我欲出家。”阿难言:“此是好事。”乃至佛语阿难:“此人杀父作无间罪,腐败坏烂,于正法中不能生道根栽,正使七佛一时出世为其说法,于正法中终不生善。喻如多罗树头断则不生,不青亦不中种。是五无间罪亦复如是,于正法中不生圣种。若作五无间罪者,不应与出家;已与出家者,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越比尼罪。余三无间亦如是,是名五无间罪。”

  六种不能男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夜房中眠,有人来摸索脚、摸索髀腹,复至非处。比丘欲捉取,便走出去。复到余处、堂上、温室处处如是。明日诸比丘共聚一处,自相谓言:“诸长老!昨夜眠时有人来,处处摸索,乃至非处。正欲捉取即便走去。”复有比丘言:“我亦如是。”乃至众多亦复如是。有一比丘作是念:“我今夜要当伺捕捉取。”是比丘至暮,先眠伺之。诸比丘眠已,复来摸索如前,即便捉得,作是语:“诸长老!使持灯来。”来已问言:“汝是谁?”答言:“我是王女。”复问:“云何是女?”答言:“我是两种,非男非女。”复问:“汝何故出家?”答言:“我闻沙门无妇,我来欲为作妇。”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不能男。”不能男者有六种:何等六?一者生;二者捺破;三者割却;四者因他;五者妒;六者半月。生者,从生不能男,是名生。捺破者,妻妾生儿,共相妒嫉,小时捺破,是名捺破。不能男割去者,若王、大臣取人割却男根,以备门合,是名割却不能男。因他者,因前人触故身生起,是名因他不能男。妒者,见他行淫事,然后身生起,是名妒不能男。半月者,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是名半月不能男。是中生不能男、捺破不能男、割却不能男,此三种不能男,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应驱出。因他起不能男、妒不能男、半月不能男,是三种不能男,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后若淫起者,应驱出。是六种不能男,不应与出家,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六种不能男。

  大少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度小儿出家,卧起须人扶持,出入?尿不净,污僧卧褥,眠起啼唤,为世人讥嫌:“云何沙门释子度小儿出家,未知宜法语言好恶?此坏败人,何道之有?”复有人言:“汝知不耶?是沙门无儿,养他小儿作己生想,以自娱乐。”复有人言:“是诸沙门唯不度二种人:一者死人,二者前人不乐出家。若不度者,众不增长,是故多度。”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太少不应与出家。”太少者,若减七岁、若满七岁,不知好恶,皆不应与出家。若满七岁解知好恶,应与出家。若小儿先已出家,不应驱出。若度出家者,越毗尼罪,是名太少。

  太老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度八十、九十人出家,头白背偻、脊屈隐现、诸根不禁,或小便时大便漏出、进止须人、不能自起。若于房中、温室中、洗脚处、经行处、短气连欶、洟唾流迸湔、污僧净地,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此老翁,头白背偻、欬嗽振动、起止须人?出家之人宜应康健,坐禅、诵经、修习诸业。此坏败人,何道之有?”复有人言:“汝不知耶沙门释子出家无父,养此老翁当作父想。”复有人言:“此诸沙门唯二种人不度:一者死人,二者不欲出家。若不度者,众不增长。”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太老不应与出家。”太老者,过七十、若减七十,不堪造事,卧起须人,是人不听出家。若过七十能有所作,是亦不听。年满七十康健能修习诸业,听与出家。若太老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太老。

  截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截手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截手人出家?出家之人应身体完具,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截手人,不应与出家。”截手者,若截手、若截腕、若截小指、若大指,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截手。

  截脚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截脚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截脚人不应与出家。”截脚者,若截脚、若截腕、若小指、若大指,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乃至得越比尼罪。是名截脚。

  截手脚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截手脚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截手脚人?一事不具尚不得出家,况复两事。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截手脚人不应与出家。”截手脚者,若截右手左脚;若截左手右脚;若截左手左脚;若截右手右脚,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截手脚。

  截耳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截耳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截耳人?”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截耳人不应与出家。”截耳者,若截耳、若截耳轮、若先穿耳,决能令还合者,得与出家。截耳人,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截耳。

  截鼻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度截鼻人出家,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截鼻人出家?此坏败人,有何道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截鼻人不应与出家。”截鼻者,若截鼻、若决鼻,不应与出家,乃至是名截鼻。

  截耳鼻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截耳鼻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截耳鼻人出家?截一尚不得出家,况复截两。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截耳鼻人不应与出家。”乃至是名截耳鼻。

  盲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盲人出家,牵臂将行,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盲人出家?不能自行,捉手牵之。出家之人宜当诸根具足,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盲人不应与出家。”盲者,眼一切不见色,若见手掌文者,若雀目不得与出家。若已出家,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盲。

  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聋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聋人出家?不闻善恶语言,何能听法?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聋人不应与出家。”聋者,不闻一切声,若闻高声者,得与出家,乃至是名聋。

  盲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盲聋之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盲聋之人出家,不能见闻?出家之人宜当诸根具足,盲者尚不得,况复盲聋。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盲聋人不应与出家。”乃至是名盲。

  聋哑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哑人出家,手作相语,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哑人出家?不能语言,而作手相语。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哑人不应与出家。”哑者,不能语,用手示语相,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乃至是名哑。

  躄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躄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躄不能行人出家?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躄人不应与出家。”躄者,两手捉屐曳尻而行,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不应驱出,乃至是名躄。

  哑躄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度哑躄人出家,乃至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哑躄。

  鞭瘢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鞭瘢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鞭瘢人出家?出家之人应当身体完净。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鞭瘢人不应度出家。”鞭瘢者,若凸、若凹,若能治瘢还平复,与肉肤不异者,得与出家;鞭瘢人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鞭瘢。

  印瘢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印瘢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犯王法印瘢人出家?出家之人宜当完净。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印瘢人不应与出家。”印瘢者,破肉以孔雀胆、铜青等画作字作种种鸟兽像,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印瘢。

  克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克筋人出家,曳脚而行,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克筋人出家?曳脚而行,出家之人应身体完具。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克筋人不应与出家。”克筋者,克脚踵筋,不应与出家,乃至越比尼罪,是名克筋。

  拔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拔筋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拔筋人出家?出家之人应当身体完具。”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拔筋人不应与出家。”拔筋者,从脚跟抽至项顀,从项顀抽至脚跟,不应与出家,乃至越比尼罪,是名拔筋。

  伛脊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度曲脊侏儒人出家,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王家戏弄曲脊人出家?出家之人应当身体调直。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曲脊人不应与出家。”曲脊者,不正直也。侏儒者,或上长下短、或上短下长。一切最短者,是不应与出家,乃至越比尼罪,是名侏儒。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三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四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二

  王臣者,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王臣出家受具足已,禁官见已,合捉比丘送与断事官所,作是言:“此沙门私度王臣。”断事官言:“取和上打三肋折,取戒师挽舌,出十众合,各与八下鞭,受具足者极法治罪。”尔时众多人即卫送出城,时频婆娑罗王欲诣世尊,见此众人,王问言:“是何等人?”即以上事具白王。王闻已大瞋,即敕令放:“从今日已后欲出家者,恣听师度。”王言:“呼断事官来。”来已,王问言:“此国中谁是王?”臣答言:“大王是王。”便问:“若我是王者,何故不白辄治人罪?”王即敕有司取断事者,夺其官位,家中财物没入官库。诸司官即如王教,夺其官位,籍其家财没入官库。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比丘:“何处一切王皆信心如是?从今日后王臣不听与出家。”臣者四种:或有名而无禄、或有禄而无名、或有禄有名、或无名无禄。是中有名无禄、有名有禄者,此国不听出家,余国亦不听。有禄无名,此间不听,余处听。无名无禄,此间听,余处亦听。王臣不应与出家,乃至越比尼罪,是名王臣。

  负债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负债人出家,债主来见,即捉将诣断事官所,作是言:“此人负我债不偿而便出家。”断事官信心佛法,语彼人言:“此人舍弃财产出家,何故复债?”即便放去。债主嫌言:“云何沙门释子此负债人食我钱财而度出家?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负债人不应与出家。”若来,欲与出家者当先问:“汝不负人债不?”答言:“负。我家中有人妇儿,田宅财物自有偿。”者,应与出家。若言:“不负。”应与出家。出家已,债主来者,若是小小债,持彼衣钵偿。若复不足,当自以衣钵偿、若乞索助偿。若多不能得偿者,应语:“我先问汝:‘非负债人不?’汝自言:‘不负。’汝自去乞索偿之。”若负债人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不应驱出,乃至越比尼罪是名负债。

  病者,佛住舍卫城迦兰陀竹园,广说如上。尔时有病人至耆域医所作是言:“耆域与我治病,当雇五百两金、两张细㲲。”答言:“不能,我唯治二种人病:一者佛比丘僧,二、王王后宫夫人。”病人即向难陀、优波难陀房,到已难陀问言:“长寿四大调适不?”答言:“病不调适,我往诣耆域所,以五百两金、两张细㲲,雇治病而不肯治,言:‘我唯治二种人病:佛比丘僧、王王后宫夫人。’”难陀言:“汝用弃五百两金、两张㲲为?汝但舍二种事:一者舍发,二、舍俗衣。”病人言:“阿阇梨!欲令我出家耶?”答言:“然!”即度出家受具足已,晨起着入聚落衣,到耆域所,作是言:“童子!我有共行弟子病,与我治之。”答言:“可尔,正当持药往。”即持药往,见已便识,问言:“尊者已出家耶?”答言:“尔。”赞言:“善哉!今当为治。”即与药疗治,治已以两张细㲲施与,作是言:“尊者!于佛法中净修梵行。”受取已,即罢道,脱去袈裟,着两张细㲲,巷中作如是骂言:“耆域医师众多人子,我雇五百两金、两张细㲲而不肯治,见我出家便与我治,反更得㲲。”耆域闻已,心怀怅恨,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此人蒙我得活,反见骂辱。世尊!我是优婆塞,增长佛法故,唯愿世尊从今日后勿令诸比丘度病人出家。”尔时世尊为耆域童子随顺说法,示教利喜。礼足而退。尔时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已,具以上事为诸比丘说。佛言:“从今日后病人不应与出家。”病者,癣疥、黄烂、癞病、痈痤、痔病、不禁、黄病、疟病、謦嗽、消尽、癫狂、热病、风肿、水肿、腹肿,乃至服药未得平复,不应与出家。若疟病者,若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中间不发时得与出家。若病人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病。

  外道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度外道出家,出家已在其前说外道过言:“外道不信,邪见、犯戒,无惭无愧。”如是毁呰外道过。彼闻已作是言:“长老!莫作是语,彼间亦有贤善,亦有持戒,一切尽有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外道不试而与出家?从今日后外道不试不应与出家。”若外道来欲出家者,当共住试之四月,所投比丘应白僧。白僧已,僧先应与作求听羯磨,然后听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外道,欲于如来法中出家。若僧时到,僧某甲外道,欲于僧中乞试四月。”“诸大德听!某甲外道,欲于僧中乞试四月,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从僧中乞,作如是言:“大德僧听!我外道某甲,欲于如来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我某甲从僧乞试四月住,唯愿大德僧哀愍故,与我四月住法。”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外道某甲,欲于如来法中出家受具足,已从僧中乞试四月。若僧时到,僧今与外道某甲试四月住。白如是。”“大德僧听!外道某甲,欲于如来法中出家受具足,已从僧中乞试四月。僧今与外道某甲试四月住。诸大德忍僧与外道某甲试四月住,忍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与外道某甲试四月住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已,若能如沙弥随僧作务者,在沙弥下次第取食。若不能者,应语:“汝自求食。”应日日在前毁呰外道:“不信,邪见、犯戒,无惭无愧。”如是种种毁呰,若言:“长老!莫作是语。彼间亦有贤善,亦有持戒,一切尽有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应语言:“汝还去彼间求阿罗汉。”若言:“实如长老所说,外道邪见,乃至无惭无愧,作泥犁行。长老愿拔济我。”若试满四月心不动移者,应与出家,若中间得圣法者即名试竟。若舍外道幖帜,着俗人服来者,应与出家。若着外道幖帜来者,不试四月,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外道。

  儿者,佛住迦维罗卫国尼拘律树释氏精舍,广说如上。尔时释家童子,父母不放,诸比丘度出家。后诸子辈父母教诲,瞋恨言:“世尊临得转轮圣王犹舍出家,我何所顾恋而不出家?”尔时释种往白净王所白言:“大王!我子不放而诸比丘便度出家;余在家者不可教诲,设加教诲怀恨出家而言:‘世尊临得转轮圣王位犹舍出家,我何所顾恋而不出家?’唯愿大王,从世尊乞,愿父母不放勿令出家。”尔时白净王与众多释种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王白佛言:“世尊!诸比丘释种童子,父母不放而与出家;余在家者设有教诲怀恨出家言:‘世尊临得转轮圣王位,犹舍出家。我何所顾恋而不出家?’世尊!父母念子爱彻骨髓,我亦曾尔。世尊出家七年之中,坐起食饮无日不啼。惟愿世尊!制诸比丘,父母不听勿令出家。”尔时世尊为白净王,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头面礼足而退。王去不久,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具以上事为诸比丘说,佛言:“从今日后父母不放不应与出家。”

  儿者有三种:亲儿、养儿、自来儿。亲儿者,父母所生。养儿者,小小乞养之。自来儿者,自来依附作儿。是中亲儿者此国不听,余国亦不听。养儿、自来儿,此国不听,余国听。若父母不放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儿。

  奴者,佛住迦维罗卫国尼拘律树释氏精舍,广说如上。时释种家奴不放,诸比丘度出家。后诸奴辈大家教诲分处作务而不肯顺从,怼恨而言:“尊者阐陀犹尚出家,我何所顾恋?当舍出家,反受礼拜恭敬供养。”时诸释种往白净王所白言:“大王!我等家奴不放,诸比丘度出家,余者不可分处作务,怼恨而言:‘尊者阐陀犹尚出家,我何所顾恋?当舍出家,反受礼拜恭敬供养。’大王!我等释种多诸奴仆,赖此作使。唯愿大王从佛乞愿,奴主不放勿令出家。”尔时白净王与诸释种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即以上事具白世尊:“唯愿世尊!从今日后制诸比丘,奴主不放勿令出家。”尔时世尊为白净王,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已,王即头面礼足而退。王去不久,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坐,具以上事为诸比丘说。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奴主不放不应与出家。”

  奴者五种:家生、买得、抄得、他与、自来。家生者,家中婢妾生。买得者,雇钱买得。抄得者,抄邻国得。他与者,他人与。自来者,自来作奴。是中家生、钱买、抄得此三种,此间不听,余处亦不听。他与、自来此二种,此间不听,余处听。若奴主不放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与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奴。

  身分不端正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度人出家,种种身分不端正,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人身分不端正?出家之人应身端严。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身分不端正人,不应与出家。”

  身分不端正者,眼瞎、偻脊、跛脚、脽脚、龋齿、瓠卢头。如是种种身分不端正,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者,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身分不端正。

  陋形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诸天世人之所供养。尔时诸比丘度陋形人出家,太黑、太白、太黄、太赤、太长、太短、太粗、太细,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度陋形人出家?出家之人形应端严,此人丑陋人不喜见。此坏败人,有何道法?”复有人言:“此沙门唯二种人不度:一者死人,二者不乐出家。若不度此,众不增长。”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陋形人不应与出家。”

  陋形者,太黑、太白、太黄、太赤、太长、太短、太粗、太细。复次陋形之人喜尚不喜见,况复瞋恚时。是陋形人不应与出家,若已出家不应驱出。若度出家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名陋形。是谓不名受具足。是中清净如法者,名受具足。

  羯磨、羯磨事,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瞻波比丘诤讼起不和合住,一比丘举一比丘、二比丘举二比丘、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一人举一人,乃至众多人举众多人。”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应作羯磨。”

  羯磨者,四羯磨、二羯磨、白一羯磨、白三羯磨、四众作羯磨、五众作羯磨、十众作羯磨、二十众作羯磨、成就五非法不和合作羯磨已后悔、成就五如法和合作羯磨已后不悔。

  四羯磨者,有非法和合羯磨、有如法不和合羯磨、有如法和合羯磨、有不如法不和合羯磨,是名四羯磨。

  二羯磨者,布萨羯磨、恭敬羯磨,是名二羯磨。

  白一羯磨者,有二十八。何等二十八?出羯磨不离衣宿、离衣宿、示房处、示作大房处、有示作前房处、行钵人、行舍罗人、试外道、持杖络囊、典知床褥、典知鉴食、典知差次食、典知分房,典知取衣,典知掌衣,典知分衣,典知取㲲,典知举㲲,典知分㲲,典知分华,典知分香,典知分果,典知分温水,典知分杂饼,典知随意举,典知分粥人,典知分小小杂物,是名二十八。

  白三羯磨有八。何等八?一、折伏,二、不语,三、摈出,四、发喜,五、举,六、别住,七、摩那埵,八、阿浮呵那,是名白三羯磨。

  四众羯磨者,布萨羯磨一切拜人四人得作,是名四众羯磨。

  五众羯磨者,受自恣输那边地受具足,一切尼萨耆五人得作,是名五众羯磨。

  十众羯磨者,比丘受具足、比丘尼受具足,十人得作,是名十众羯磨。

  二十众羯磨者,比丘阿浮呵那、比丘尼阿浮呵那,二十人得作,是名二十众羯磨。

  成就五非法作羯磨已后悔者,人不现前、不问、不引过,非法、不和合,是名五非法作羯磨已后悔。成就五如法作羯磨已后不悔者,人现前问、问已、自引过,如法、和合,是名五如法作羯磨已后不悔。

  是中应二十众作羯磨,十众作不成就。应十众作羯磨,五众作不成就。应五众作羯磨,四众作不成就。应作白三羯磨,白一不成就。应作白一羯磨,单白不成就。应单白羯磨,而作求听羯磨不成就。应作求听羯磨,白成就。应作白羯磨,白一羯磨成就。应作白一羯磨,作白三成就。应作四众羯磨,若五众作成就。应五众作羯磨,十众作成就。应十众作羯磨,二十众作成就,是名羯磨。

  羯磨事者,比丘受具足羯磨事、比丘尼受具足羯磨事、支满羯磨事、遮法清净羯磨事、不具足清净羯磨事、不生戒羯磨事、罪根羯磨事、不舍根羯磨事、舍根羯磨事、和合根羯磨事。

  比丘受具足羯磨事者,受具足人求和上,和上与求衣钵、与求众、与求戒师、与求空静处教师,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比丘受具足羯磨事。

  比丘尼受具足羯磨事者,比丘尼已与受具足竟,向比丘僧中,僧应问比丘尼:“清净无遮法不?”答言:“已清净。”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比丘尼受具足羯磨事。

  支满羯磨事者,受具足人已求和上,和上已与求衣钵,与求众、与求戒师、与求空静处教师,教师推与僧,从僧中乞受具足,问无遮法已,说四依。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支满羯磨事。

  遮法清净羯磨事者,遮法中清净,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遮法清净。

  羯磨事不具足清净羯磨事者,支分不具足清净,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不具足清净羯磨事。

  不生戒羯磨事者,污比丘尼净行、盗住、越济人、五无间罪、犯波罗夷,沙弥恶邪见,是诸事不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不生戒羯磨事。

  罪根羯磨事者,五众罪: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比尼罪,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罪根羯磨事。

  不舍根羯磨事者,比丘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不舍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不舍根羯磨事。

  舍根羯磨事者,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舍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舍根羯磨事。

  和合根羯磨事者,比丘僧集行舍罗,不来者与欲,唱和合僧,是诸事能生羯磨、白羯磨,是二俱名和合根羯磨事。是谓羯磨事。

  折伏羯磨事者,佛住舍卫城,瞻婆比丘诤讼,相言不和合住。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应与作折伏羯磨。”折伏羯磨有五事,一切折伏羯磨。佛在舍卫城制何等五?一、习近八事;二、数数犯罪;三、太早入太冥出,恶友恶伴非宜处行;四、诤讼相言;五、恭敬年少。

  习近八事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慈地比丘,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身习近住者,共床坐、共床眠、共器食、迭互着衣、共出共入,是名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者,迭互染污心语,是名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者,共床坐、共床眠、共器食、迭互着衣、共出共入、语时展转相为染污心语,是名身口习近住。诸比丘谏言:“长老慈地比丘!莫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一谏不止,乃至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慈地比丘身习近、口习近、身口习近住,三谏不止者,僧应与作身习近住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慈地比丘身习近住,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与慈地比丘身习近住作折伏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慈地比丘身习近住,三谏不止。僧今与慈地比丘身习近住作折伏羯磨。诸大德忍僧与慈地比丘身习近住作折伏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忍与慈地比丘作身习近住折伏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亦如是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优陀夷与好生比丘尼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身习近住者,申手内共坐、迭互着衣,是名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者,展转染污心语,是名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者,申手内共坐、迭互着衣、更相为语、共染污心语,是名身口习近住。诸比丘谏言:“长老优陀夷!莫与好生比丘尼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优陀夷与好生比丘尼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三谏不止者,僧应与作身习近住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优陀夷与好生比丘尼身习近住,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与优陀夷作身习近住折伏羯磨。如是白。”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亦如上说。

  复次尔时跋陀梨比丘与跋陀尸利比丘尼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亦如上优陀夷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苏毗提比丘与苏毗提夷比丘尼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如好生比丘尼中广说。

  复次尔时有比丘,到居士家内,与妇人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身习近住者,与母人申手内坐,以香花果蓏相授,为其走使,是名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者,共染污心语,是名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者,是上二事俱,是名身口习近住。诸比丘谏言:“长老!莫与妇人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如是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亦如上优陀夷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与不能男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身习近住者,申手内坐、共出共入,是名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者,共染污心语,是名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者,上二事俱,是名身口习近住。诸比丘谏言:“长老!莫与不能男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乃至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亦如上优陀夷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优陀夷与共行弟子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亦如上慈地比丘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阐陀与童子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亦如上慈地比丘中广说。是名八事习近住。

  数数犯罪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尸利耶婆比丘,五众一一罪中数数犯。诸比丘谏言:“长老!五众一一罪中莫数数犯。”一谏不止、二谏不止、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尸利耶婆,五众一一罪中若数数犯者,作数数犯罪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尸利耶婆比丘数数犯罪,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与尸利耶婆比丘作数数犯罪折伏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尸利耶婆比丘数数犯罪,三谏不止。僧今与尸利耶婆比丘作数数犯罪折伏羯磨。诸大德忍僧与尸利耶婆比丘作数数犯罪折伏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尸利耶婆比丘作数数犯罪折伏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数数犯罪。

  太早入、太冥出、恶友、恶伴、非处行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迦露比丘太早入聚落、太冥出聚落、恶友、恶伴、非处行。太早入者,太早入聚落乞。太冥出者,冥出聚落。恶友者,与象子、马子、偷儿、劫贼、摴蒱儿,如是等共相亲厚。恶伴者,如恶友。同非处行者,寡妇家、大童女家、淫女家、不能男家、丑名比丘尼、丑名沙弥尼,如是非处行。诸比丘谏言:“长老!莫太早入、太冥出,乃至丑名沙弥尼处行。”一谏不止、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迦露比丘太早入、太冥出,乃至非宜处行,三谏不止者,僧应作太早入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迦露比丘太早入聚落,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与迦露比丘作太早入聚落折伏羯磨。如是白。”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如是太冥出、恶友、恶伴、非宜处行,亦如是。

  诤讼相言者,佛住舍卫城,尔时马宿比丘自高自用,诤讼相言。诸比丘谏言:“长老马宿比丘!莫诤讼相言。”如是一谏不止、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五法成就,当知诤讼更起。何等五法?羯磨言非法、如法集言非法、如法出过言非法、如法舍言非法、如法与言非法,是名五非法;反上五事名如法。诸比丘!应如是教长老比丘必应成就五法入众。何等五?小声入众,闻羯磨已当信,信已奉行。若羯磨不如法不能遮者,应与欲。若不能与欲者,应与比坐见不欲。比丘闻是教时。便言:‘我能善语,何故小声入众?我亦多闻,何故闻羯磨已当信?我善知法,何故闻已当行?我亦善于羯磨,何故闻羯磨不如法,不能遮?应与欲,我当自往。何故与比坐见不欲?我当遮。’”佛告诸比丘:“五法成就诤讼更起,僧应与作折伏羯磨。何等五?一者自高;二者粗弊凶性;三者无义语;四者非时语;五者不亲附善人。是名五法成就。僧应与作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马宿比丘自,高诤讼相言,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与马宿比丘自高作折伏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马宿比丘自高,诤讼相言,三谏不止。僧今与马宿比丘自高作折伏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马宿比丘自高作折伏羯磨,忍者僧默然,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马宿比丘自高作折伏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后四事亦如是说。

  恭敬年少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阐陀比丘度年少出家,身自供给晨起问讯,与出大小行器、唾壶着常处,与按摩身体,授与衣钵,共入聚落令在前行,到檀越家令在上座处坐,先受供养。供养已,与收钵荡涤还着常处。食后与染衣熏钵,与敷床褥日冥,与燃灯火、内唾壶大小行器。诸比丘谏言:“长老!莫供给年少,年少应供给长老。”答言:“如长老语,但此年少先乐人出家,是故我爱念、恭敬、惭愧,随逐供给。”如是一谏不止、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阐陀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汝于如来所无有爱念、恭敬、惭愧、随逐,而更于年少所爱念、恭敬、惭愧、随逐。”佛告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于年少所爱念,僧应与作爱念供给年少折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爱念恭敬给侍年少,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与阐陀比丘爱念供给年少作折伏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阐陀比丘爱念供给年少,三谏不止。僧今与阐陀比丘爱念供给年少作折伏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阐陀比丘爱念供给年少比丘作折伏羯磨忍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阐陀比丘爱念供给年少作折伏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恭敬、惭愧、随逐亦如是说,是名折伏羯磨。

  不共语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尔时马宿比丘作折伏羯磨已,不随顺行,所应行事而不行,所应舍事而不舍。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马宿比丘作折伏羯磨已,不随顺行,所应行事而不行,所应舍事而不舍,僧应与作不共语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马宿比丘作折伏羯磨已,不随顺行,所应行事而不行,所应舍事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与马宿比丘作不共语羯磨。白如是。”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摩诃罗出家,数犯小戒,别众食、处处食、停食食、共器食、女人同室宿、过三宿、共床眠、共床坐、不净果食、受生肉、受生谷、受金银。诸比丘谏言:“长老不应作是事。”答言:“长老当语我,我当受行。”诸比丘言:“是摩诃罗有修学意。”后复数数犯小小戒,别众食乃至受金银。诸比丘复谏言:“摩诃罗不应作是事。”答言:“长老应语我,我当受行。”后复数数犯。诸比丘言:“是摩诃罗出家,不知恩教、不顺教诲、谄曲不实、不欲修学。”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摩诃罗出家,不知恩教、不顺教诲,僧应与作不共语羯磨。”羯磨人当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摩诃罗出家不知恩教、不随教诲。若僧时到,僧与摩诃罗作不共语羯磨。白如是。”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不共语羯磨。

  摈出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在迦尸邑住,作身非威仪、口非威仪、身口非威仪,作身害、口害、身口害,作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如上僧伽婆尸沙,黑山聚落中广说,是名摈出羯磨。

  发喜羯磨者,喜优婆夷、舍那阶、油熬鱼子、迦露、摩诃南、六群比丘。

  喜优婆夷者,佛住舍卫城,尔时难陀游行诸国还到舍卫,时难陀着入聚落衣,持钵往至优婆夷家。喜优婆夷见已欢喜,问讯言:“善来阿阇梨!何故希行?”即请令坐,坐已难陀言:“我希行,欲与我何物?”答言:“随所须与,若前食、若后食、若粥、若饼、若果,随所须当作。”难陀言:“我须前食,当好作。”答言:“如教,我当好作,唯愿明日早来。”作是语已便去。后优婆夷晨起,作好前食,敷座踟蹰而待。难陀多事,遂忘不往。优婆夷待见时过不来故,即于此食中可停者举,不可停者便食。如是第二日、第三日待不来,便尽取食。到第四日方来,问言:“少病,优婆夷。”优婆夷嫌言:“阿阇梨受我请前食,何故不来?”答言:“优婆夷瞋耶?”彼言:“瞋。”“若尔者,我悔过。”优婆夷言:“向世尊悔过去。”难陀即便向佛悔过。佛言:“何故悔过?”难陀具以上事白佛。佛言:“痴人!此优婆夷于佛比丘僧无所匮惜,汝何故扰乱?”佛告诸比丘:“是优婆夷在家笃信,难陀扰乱令发不喜,僧今应与难陀作发喜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难陀比丘扰乱俗人,生不喜心。若僧时到,僧与难陀作俗人发喜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难陀比丘扰乱俗人,发不欢喜。僧今与难陀作俗人发喜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难陀作俗人发喜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难陀作俗人发喜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喜优婆夷。

  舍那阶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质帝隶居士请僧与药。时六群比丘闻已,自相谓言:“居士请僧与药,当往试之。”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往到其家,共相问讯。相问讯已,作是言:“我闻居士请僧与药。审尔不?”答言:“尔!阿阇梨有所须耶?”答言:“我须舍那阶一担。”居士言:“须我办,当与。”比丘言:“奇怪,不先办药而欲请僧。汝不知耶?一比丘服药,如雪山一大龙象食等。汝不实施,而但求名。”居士言:“阿阇梨!王家库中尚无储药,况复我家?待办相与。”比丘言:“与以不与自随汝意。”言已便出。后居士遣人到拘邻提国象聚落,得舍那阶来,白阿阇梨:“已得舍那阶,可来取之。”闻是语已,相看面笑。居士嫌言:“何故相看笑?我未办时,殷勤苦索,今者已办而笑不取。我家所有,于佛比丘僧无所爱惜,尊者何故相试?”比丘言:“居士瞋耶?”答言:“瞋。”比丘言:“若瞋者,我悔过。”居士言:“向世尊悔过。”如喜优婆夷中广说。

  油熬鱼子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质帝隶居士作百味食请僧。僧食讫,还精舍。居士敕家中妇儿言:“遗余饮食料理,与诸比舍。我欲往问讯世尊!”尔时六群比丘在祇洹门间俗论言话。居士见已,作是念:“此非毗尼人,设我不往彼或有恨。”即往和南问讯。比丘言:“善来檀越,如大龙象。”居士问言:“尊者!今日我家中食不?”答言:“往食。”复问:“尊者!食适意不?”答言:“善好!但少一种。”问:“少何等?”比丘答言:“若得油盐熬鱼子者,便是名食,施主得好名誉。”居士言:“尊者!我先不知,若当知者应益多作,人与一钵。”居士复言:“尊者!听我说譬喻。过去世时有群鸡依㮈林住,有狸侵食雄鸡,唯有雌在后,乌来覆之,共生一子。子作声时,翁说偈言:

“‘此儿非我有,  野父聚落母,
  共合生儿子,  非乌复非鸡。
  若欲学翁声,  复是鸡所生,
  若欲学母鸣,  其父复是乌。
  学乌似鸡鸣,  学鸡作乌声,
  乌鸡二兼学,  是二俱不成。’

  “如是尊者,非是俗人,复非出家。”比丘言:“居士瞋耶?”答言:“瞋。”比丘言:“瞋者,我悔过。”居士言:“向世尊悔过。”六群比丘即往佛所,向佛悔过。佛言:“何故悔过?”六群比丘以其上事具白世尊。佛言:“痴人!是质帝隶居士家中所有,于佛比丘僧无所匮惜,何故扰乱?”佛告诸比丘:“是居士以宿命通,见六群比丘本昔时曾作鸡乌子,是故作如是说。”佛言:“僧应与六群比丘作俗人发喜羯磨。”如喜优婆夷中广说。

  迦露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乞食比丘,时到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次到一家门。时夫在中庭坐,语妇言:“汝施出家人食。”妇言:“何道出家?”夫言:“释种出家。”妇言:“不与。”夫言:“何故不与?”妇言:“是人非梵行。”比丘言:“姊妹!我非是非梵行。”妇人言:“尊者迦露尚不能修梵行,况汝能修梵行耶?”比丘闻是语已,惆怅不乐,遂不乞食,于是而还坐禅。晡时禅觉已,身极饥乏,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比丘何故饥色?”白言:“失食。世尊!”佛言:“汝不能乞食耶?”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迦露比丘于俗人间令发不喜,僧应与作俗人发喜羯磨。”如喜优婆夷中广说,是名迦露。

  摩诃南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摩诃南释种请僧施药,时难陀优婆难陀闻已,自相谓言:“当往试之。”到时着入聚落衣往到其家,共相问讯言:“我闻檀越请僧与药。审尔不?”答言:“尔!尊者欲须药耶?”答言:“须尔许?酥、尔许?油、尔许?蜜、尔许石蜜,尔许根药、叶药、华药、果药。”答言:“尊者!即日无尔许药,须辨相与。”六群比丘言:“异事!檀越先不储药而请比丘僧。汝不知耶?一比丘服药,如雪山一大龙象食等。汝不欲施,但求名誉。”彼言:“尊者!王家库中尚无尔许药,何况我家?须办当与。”难陀言:“与以不与,自任汝意。”作是语已,便出。居士后办药已,白言:“尊者!今可来取。”彼闻已相视而笑。檀越嫌言:“何故试我,相视而笑?未办之时,殷勤来索,今办而不取。”难陀言:“檀越瞋耶?”答言:“瞋。”“若瞋者,我悔过。”答言:“向世尊悔过。”难陀即往佛所悔过。佛言:“何故悔过?”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痴人!是释摩南家中所有,于佛比丘僧无所匮惜,何故扰乱?”佛告诸比丘:“僧应与难陀作俗人发喜羯磨。”如喜优婆夷中广说,是名摩诃南。

  六群比丘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在迦尸邑,身非威仪、口非威仪、身口非威仪,身害、口害、身口害,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乃至发俗人不欢喜。佛告诸比丘僧:“应与六群比丘作俗人发喜羯磨。”如喜优婆夷中广说,是名六群比丘。是谓发喜羯磨。

  具足不名受,  支满不清净,
  羯磨及与事,  折伏不共语,
  摈出发欢喜。  初跋渠说竟。

  举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诸比丘言:“长老!见此罪不?”答言:“不见!汝用问我见不见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自言不见者,僧应与作不见罪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而自言不见。若僧时到,僧与阐陀比丘作不见罪举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而自言不见。僧今与阐陀比丘作不见罪举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阐陀比丘作不见罪举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阐陀比丘作不见罪举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举羯磨已,语诸比丘言:“长老!我见是罪,所应行事我随顺行,哀愍我故,与我舍不见罪举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而言不见,僧欲饶益故作举羯磨。彼所应行事已随顺行,自言见罪,僧应作舍不见罪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而言不见。僧欲饶益故作不见罪举羯磨。所应行事,彼随顺行,今自见罪。若僧时到,僧与阐陀比丘欲于僧中乞舍不见罪举羯磨。”“诸大德僧听!阐陀比丘欲于僧中乞舍不见罪举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从僧中乞,作是言:“大德僧听!我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而言不见。僧欲饶益故作不见罪举羯磨。所应行事已随顺行,自说见罪。今从僧乞舍不见罪举羯磨,惟愿大德僧哀愍故,与我舍不见罪举羯磨。”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自言不见。僧欲饶益故,作不见罪举羯磨。所应行事已随顺行,今自见罪已。从僧中乞舍不见罪举羯磨。若僧时到,僧今与阐陀比丘舍不见罪举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自言不见。僧欲饶益故与作不见罪举羯磨。所应行事已随顺行。今自见罪。已从僧中乞舍不见罪举羯磨。僧今与舍不见罪举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阐陀比丘舍不见罪举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阐陀比丘舍不见罪举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僧已与舍不见罪举羯磨竟,诸比丘语言:“长老!此罪应如法作。”答言:“汝用教我如法作为?我不能作。”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不能如法作者,僧应与犯罪不能作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不肯如法作。若僧时到,僧今与阐陀比丘犯罪不肯如法作举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是阐陀比丘五众罪中犯一一罪,不肯如法作。僧今与阐陀比丘犯一一罪不肯如法作举羯磨。诸大德忍僧今与阐陀比丘犯罪不肯如法作举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阐陀比丘犯罪不肯如法作举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四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五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三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阿梨吒比丘谤契经,作是说言:“长老!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诸比丘语言:“长老!莫谤契经,谤契经者是恶邪见,堕恶道入泥犁中。”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阿梨吒比丘作是说:‘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应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屏处谏者,应先问:“长老阿梨吒!汝实谤契经,作是说:‘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耶?”答言:“实尔。”尔时屏处应谏,作是言:“长老!莫谤契经,谤契经者,此是恶邪见,堕恶道入泥犁。我慈心饶益故谏汝,汝当舍此事。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事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二谏、三谏不止。如是众多人中三谏。若不舍者,僧中应作羯磨。羯磨人应作如是说:“大德僧听!是阿梨吒比丘谤契经,作是说:‘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舍。若僧时到,僧亦应三谏。”僧中应问:“长老!汝实谤契经,作是说:‘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舍此事耶?”答言:“尔。”僧中应谏:“长老!汝莫谤契经。谤契经者,此是恶邪见,堕恶道入泥犁。僧今慈心饶益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事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第二、第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阿梨吒比丘谤契经,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舍者,僧应作谤契经不舍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阿梨吒比丘谤契经,作是说:‘世尊说法我解知,行障道法不能障道。’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今与阿梨吒比丘作谤契经不舍举羯磨。白如是。”如是白三羯磨。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尸利耶婆恶邪见起,作是说:“杀生、自杀、教人杀,乃至作恶无殃,为善无福,无今世后世善恶果报。”诸比丘言:“长老!尸利耶婆莫起恶见,起恶见者,是不善,堕恶道入泥犁。”答言:“此是好见,善见,我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尸利耶婆起恶邪见,乃至无善恶果报应。”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屏处三谏者,应先问:“长老尸利耶婆!汝实起恶邪见,作是说:‘杀生、自杀、教人杀,乃至作恶无殃为善无福、无今世后世善恶果报。’耶?”答言:“尔。”是时应谏言:“长老!莫起恶邪见。起恶邪见者,是不善,堕恶道入泥梨。我今慈心饶益汝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是见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第二、第三谏不止、众多人中三谏。如是不止者,僧中应作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尸利耶婆起恶邪见,作是说:‘杀生、自杀、教人杀,乃至作恶无殃为善无福,无今世后世善恶果报。’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今应三谏。”是时僧中应问:“长老尸利耶婆!汝实作是说:‘杀生、自杀、教人杀,乃至作恶无殃、为善无福,无今世后世善恶果报。’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舍此事耶?”答言:“实尔!”僧中应谏:“长老!汝莫起恶邪见,此是不善,堕恶道入泥犁中。众僧慈心欲饶益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见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一谏不止,乃至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尸利耶婆起恶邪见,三谏不止,僧应与作不舍恶邪见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尸利耶婆比丘起恶邪见,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与尸利耶婆作不舍恶邪见举羯磨。白如是。”白三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摩楼伽子比丘起边见,作是说:“世界有边、世界无边。”诸比丘言:“长老!莫起边见,此是恶见,堕恶道入泥犁。”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摩楼伽子比丘起边见,作是说:‘世界有边、世界无边。’应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众僧中三谏。”屏处谏者,应问:“长老!汝实起边见,作是说:‘世界有边、世界无边。’耶?”答言:“实尔。”尔时应谏言:“长老!此是恶见,堕恶道入泥犁。我今慈心饶益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见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第二、第三谏不止。众多人中亦如是三谏。若不止者,僧中应作举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摩楼伽子比丘起边见,说世界有边、世界无边。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亦应三谏。”僧中应先问:“长老!汝实起边见,说世界有边世界无边。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不舍此见耶?”答言:“实尔。”尔时应僧中谏:“长老!莫起边见,此是恶见,堕恶道入泥犁。僧慈心饶益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见不?”答言:“此是好见、善见,父母、先师相承已来作如是见,我不能舍。”如是第二、第三谏不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以是摩楼伽子比丘起边见,已屏处、众多人中三谏不止者,僧应与作不舍边见举羯磨。”如上说,是名举羯磨。

  佛住舍卫城,尔时尸利耶婆比丘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语诸比丘言:“长老!与我摩那埵。”诸比丘问言:“长老!何故索摩那埵?”答言:“我犯僧伽婆尸沙罪。”诸比丘先知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语言:“长老尸利耶婆!僧和合集作羯磨难,长老所犯一切尽说,当一时作羯磨。”如是第二、第三,答言:“我正犯是罪。”作羯磨已,作是念:“我何故再作羯磨?应一切尽说、一时作羯磨。”语诸比丘言:“长老!与我摩那埵。”诸比丘问言:“何故复索摩那埵?”答言:“我犯僧伽婆尸沙罪。”诸比丘问:“长老!何时犯?”答言:“尔时犯。”诸比丘言:“我先已语长老,僧和合集作羯磨难,长老所犯一切尽说,当一时作羯磨。尔时何故不说?”答言:“我惭愧故,不尽说。”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尸利耶婆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犯时不知羞惭,求清净时何以羞惭?此是恶事,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

  佛告诸比丘:“持律比丘与他出罪时,他语有罪亦知、无罪亦知、覆亦知、不覆亦知、发露亦知、不发露亦知;应与别住亦知、不应与别住亦知、如法与别住亦知、不如法与别住亦知、如法行波利婆沙亦知、不如法行波利婆沙亦知、中间有罪亦知、中间无罪亦知、夜断亦知、夜不断亦知、随顺行亦知、不随顺行亦知;应与摩那埵亦知、不应与摩那埵亦知、如法与摩那埵亦知、不如法与摩那埵亦知、究竟摩那埵亦知、不究竟摩那埵亦知、中间有罪亦知、中间无罪亦知、夜断亦知、夜不断亦知、随顺行亦知、不随顺行亦知;应与阿浮呵那亦知、不应与亦知、如法与阿浮呵那亦知、不如法与亦知、共覆亦知、不共覆亦知、无量覆亦知、比舍遮脚亦知、或有罪合非夜合、或有夜合非罪合、或有罪合夜亦合、或有非罪合非夜合本罪中间罪。比丘成就四法,名为持律。何等四?知罪、知无罪、知重、知轻,是名四法。复成就四法,名为持律:知罪、知无罪、不以重罪作轻、不以轻罪作重,是名四法。复成就四法:知罪、知无罪、无罪人不言有罪、有罪人不言无罪,是名四法。复成就四法:不以重作轻、不以轻作重、不以不犯罪人作犯罪、不以犯罪人作不犯罪,是名四。复成就五法,名为持律:善知诤、善知诤缘起处、善知断诤事、善知断诤分别、善知断诤灭止,是名五。复成就六法,即上五事更增善断诤结集,是名六。复成就七法:知罪、知无罪、知重、知轻、不以重罪作轻、不以轻罪作重、善知羯磨,是名七。复成就八法,即上七事更增善诵波罗提木叉、广略毗尼识知缘起,是名八。复成就九法。何等九?即上八事更增善诵毗尼、善知义不妄见彻、善知羯磨,是名九。复成就十法,即上九事更增善调伏诸根梵行满足,深知羯磨是名十。复成就五法,名为持律。何等五?持戒、知罪、知无罪、诵波罗提木叉、略广义知其缘起、善知羯磨,是名五。复成就四法。何等四?持戒、善知罪、知无罪、善知羯磨,是名四。复成就三法:知罪、知无罪、知羯磨,是名三。复成就二法。何等二?知罪、知无罪,是名二。复成就一法。何等一?善知羯磨,是名持律。乃至成就十四法,是名持律最第一,除如来、应供、正遍知。何等十四?知罪、知无罪、知重、知轻、知覆、知不覆、知可治、知不可治、知得清净、知不得清净、得四禅功德住现法乐、得天眼天耳宿命通、尽有漏、得无漏,是名十四法,一切持律中最第一,除如来、应供、正遍知。”

  佛告诸比丘:“优波离比丘成就是十四法,持律第一,有罪亦知,无罪亦知,乃至尽有漏得无漏慧解脱。”有罪亦知者,知五众罪: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毗尼。

  波罗夷者,淫、盗、断人命、自称过人法。

  僧伽婆尸沙者,故出精、相触、恶口语,乃至聚落中污他家。

  波夜提者,三十尼萨耆、九十二纯波夜提波罗提。

  提舍尼者,阿练若处无病比丘尼边取食、比丘尼指示食、拜学家。

  越毗尼者,有十三事:阿遮与、偷兰遮、丑偷兰、不作、不语、突吉罗、恶声、威仪、非威仪、恶威仪、恶邪命、恶见、心生悔毗尼。

  阿遮与者,如外道须深摩、如尊者跋陀梨、如王舍城比丘尼,如是比向佛悔过,是名阿遮与。

  偷兰遮者,盗减五钱、动五钱物不离地,是名偷兰遮。

  丑偷兰者,染污心弄身生,是名丑偷兰。

  不作者,和上、阿阇梨语作是事,共法中应作,若不作者,越毗尼罪。若语:“唤妇人来、取酒来。”应语和上、阿阇梨:“我闻法中不得作。”是名不作。

  不语者,和上、阿阇梨共语,闻而不报者,越毗尼罪。若口中有食,若能使声不异者,应答;若不能者,咽已然后答。若和上、阿阇梨作是语:“何以闻我语而不应?”应语和上、阿阇梨:“我口中有食,是故不得答。”是名不语。

  突吉罗者,如世尊语优陀夷、六群比丘,及余比丘等:“作是事不好。”是名突吉罗。

  恶声者,作象声、马声、牛驴、骆驼,如是等一切畜生声;长引促断、促引长断,是名恶声。

  威仪者,晨起当除洗大小便行处,当益大小行处瓮水,应当扫塔院僧坊院,若取与作事,乃至纽一线不白和上、依止阿阇梨者,越毗尼罪,是名威仪。

  非威仪者,治发庄眼,作好色捣衣,光生帛带系腰,熏钵光现以镜照面,是名非威仪。

  恶威仪者,身恶威仪、口恶威仪、身口恶威仪,身害、口害、身口害,身邪命、口邪命、身口邪命,是名恶威仪。

  恶邪命者,身曲、口曲、心曲、现亲爱希望供养,是名恶邪命。

  恶见者,断、常等一切诸见,是名恶见。

  心生悔毗尼者,众学威仪心念恶、不故触女人,如是比皆名心悔,是名心生悔毗尼。

  复次或有罪从欲生、或有罪从瞋恚生、或有罪从愚痴生,或有罪不从欲、瞋恚、愚痴生,或有罪是身行非口行、或是口行非身行、或是身口行、或非身口行,或有罪从自身生非他身、或从他身生非自身、或从自身他身生、或非自身非他身生,或有罪从自口生非他口、或有从他口非自口、或从自口亦从他口、或非自口非他口,或有罪取心不取事、或有罪取事不取心,或有罪事重非心重、或有心重非事重、或有事重心亦重、或有非事重非心重,或有罪自物非他物、或有他物非自物、或自物亦他物、或有非自物非他物,或有罪是一处犯众多、或有众多处犯一罪、或有众多处犯众多罪、或有一处犯一罪,或缘无罪至有罪、或缘有罪至无罪、或缘有罪至有罪、或缘无罪至无罪,或有罪重而缘轻、或有罪轻而缘重、或有罪重缘亦重、或有罪轻缘亦轻,有受时罪、有食时罪、事成罪、不受得罪、受无罪、不与得罪、与无罪,或有罪是聚落非阿练若、或有是阿练若非聚落、或有是聚落亦阿练若、或有非聚落亦非阿练若,或有罪是时非非时、或是非时非是时、或是时亦非时、或有罪亦非是时亦非非时,或有罪是夜非昼、或有罪是昼非夜、或有罪是夜亦是昼、或有罪亦非夜亦非昼,或有罪是覆处非露处、或有罪是露处非覆处、或有罪亦是覆处亦是露处、或有罪亦非覆处亦非露处,或有罪是行非住、或有罪是住非行、或有罪亦是行亦是住、或有罪亦非行亦非住,或有罪是住非坐、或是坐非住、或是坐是住、或非坐非住,或有罪是坐非眠、或是眠非坐、或是坐是眠、或非坐非眠,或有罪是眠非行、或是行非眠、或亦是行亦是眠、或非眠非行,或有罪是屏处非众多、或是众多非屏处、或亦是屏处亦是众多、或非屏处亦非众多,或有罪是众多非僧中、或是僧中非众多、或亦是众多亦是僧中、或非众多亦非僧中,或有罪是僧中非屏处、或是屏处非僧中、或是僧中亦是屏处、或非僧中非屏处,或有罪是冬非春、或是春非冬、或亦是冬亦是春、或亦非冬亦非春,或有罪是春非夏、或是夏非春、或亦是春亦是夏、或有亦非春亦非夏,或有罪是夏非冬、或是冬非夏、或亦是夏亦是冬、或亦非夏亦非冬。

  有罪从欲生者,故弄身生、摩触、恶口、自称、媒嫁、一切染污心语,是名从欲生。

  有罪从瞋恚生者,无根谤、毁呰、两舌、斗乱、驱出、知食已足故恼、聚落驱出、拳打、手拟、屏处听等,是名从瞋恚生。

  有罪从愚痴生者,愚痴心谓真实世界有常、世界无常,如是一切见,是名从愚痴生。

  有罪非欲瞋恚愚痴生者,阿罗汉犯,是名非欲瞋恚愚痴生。

  有罪是身非口者,女人同室、未受具足人过三宿、同床眠、同床坐、处处食、别众食、同器食,是名身非口。

  有罪是口非身者,一切口跋渠,是名口非身。

  有罪是身口者,无根谤、毁呰、两舌、斗乱、驱出、知食已足故恼、聚落驱出、拳打、手拟、屏处听等,是名身口有罪。

  非身口者,从心生,是名非身口。

  有罪从自身非他身者,瞋恚自打身,是名从自身非他身。

  有罪从他身非自身者,见他淫盗杀人覆藏,是名从他身非自身。

  有罪从自身他身生者,共女人同室宿、未受具足人过三宿、同床眠、同床坐、处处食、别众食、同器食,是名从自身他身生。

  有罪非自身非他身者,一切口跋渠,除未受具足人说句法,是名非自身非他身。

  有罪从自口非他口者,一切口罪,除未受具足人说句法,是名从自口非他口。

  有罪从他口非自口者,若比丘僧中非法断事、不与欲、复不与见不欲,默然听过,是名从他口非自口。

  有罪从自口从他口者,与未受具足人说句法,是名从自口从他口。

  有罪非自口非他口者,从身心生,是名非自口非他口。

  有罪取心不取事者,应当问:“以何心盗?何心杀人?何心触女人?何心断生草?何心掘地?”是名取心不取事。

  有罪取事不取心者,不应问:“以何心淫?何心非时食?何心饮酒?何心与女人同室宿、未受具足人过三宿?”若犯者当如法治,是名取事不取心。

  有罪事重非心重者,比丘非时谓是时食者,波夜提,是名事重非心重。

  有罪心重非事重者,比丘时谓非时食者,越毗尼罪,是名心重非事重。

  有罪事重心亦重者,非时谓非时食者,波夜提,是名事重心亦重。

  有罪事轻心亦轻者,众学及威仪,是名事轻心亦轻。

  有罪从自物生非他物者,比丘自财物盗心取犯偷兰遮,是名自物生非他物生。

  有罪从他物非自物者,比丘盗心偷他物,减五钱偷兰遮,满五钱波罗夷,是名他物生非自物。

  有罪从自物他物生者,比丘共他物盗心取,减五钱偷兰遮,满者波罗夷,是名从自物他物生。

  有罪非自物非他物者,比丘盗心取无主物,越毗尼罪,是名非自物非他物。

  有罪是一处犯众多者,比丘一处并乞得八种好食,各各别食者,得八波夜提,是名一处犯众多。

  有众多处犯一罪者,比丘众多处乞,得八种美食,一坐食者得一波夜提,是名众多处犯一罪。

  有众多处犯众多者,比丘八处乞得八种美食,各各食者,得八波夜提,是名众多处犯众多罪。

  一处犯一罪者,一处乞得八种美食,一坐食,是名一处犯一罪。

  缘无罪得有罪者,比丘无罪,作罪悔过,得越毗尼罪,是名缘无罪而得罪缘。

  有罪得无罪者,作小房大房毡一切,乃至三谏,是名缘有罪得无罪。

  缘有罪至有罪者,僧中说波罗提木叉时,乃至三问,有罪者如法作,无罪者默然。尔时有罪不如法作,复不语人,又不作念:“我待清净同意人当如法作。”默然者,得越毗尼罪,是名缘有罪至有罪。

  缘无罪得无罪者,不作不犯,是名缘无罪至无罪。

  缘重至轻者,比丘犯波夜提,向恶邪边见被举人悔过,是名缘重至轻。

  罪缘轻至重者,比丘犯越毗尼罪,向谤线经被举人悔过,得波夜提,是名缘轻至重。

  缘重至重者,比丘犯波夜提,向谤线经被举人悔过,得波夜提,是名缘重至重。

  缘轻至轻者,比丘犯越毗尼罪,向未受具足人悔过,不名作,更得越毗尼罪,是名缘轻至轻。

  受时罪者,受生肉、生谷、金银、象马、驼驴、牛羊、奴婢、妇女、田宅、屋舍,是名受时罪。

  有食时罪者,别众食、处处食、同器食、不净果食,是名食时罪。

  事成罪者,作小房大房一切二谏,是名事成罪。

  有不受得罪受无罪者,受迦絺那衣,得舍五戒:别众食、处处食、离同食、不白长衣、离衣宿,是名不受得罪受无罪。

  不与得罪与无罪者,比丘得新衣,不三种坏色,若一一坏色作净受用者,波夜提,是名不与得罪与无罪。

  或有罪是聚落非阿练若者,不着僧伽梨入聚落、不着纽入聚落、不着系腰绳、不持钵、不白离同食、非时入聚落,是名聚落非阿练若。

  阿练若非聚落者,比丘与贼伴、与女人、比丘尼共期道行,是名阿练若非聚落。

  亦阿练若亦聚落者,拳打掌刀拟,是名亦阿练若亦聚落。

  有罪非阿练若非聚落者,王门侧,是名非阿练若非聚落。

  有罪是时非非时者,别众食、处处食、同器食、挑食八种美食、不作净果食,是名时非非时。

  有罪是非时非是时者,不白非时入聚落、非时食、日暮教诫比丘尼,是名非时非是时。

  有罪亦是时亦非时者,拳打、掌刀拟,是名亦时亦非时。

  有罪非时非非时者,正中时是名非时亦非非时。

  有罪是夜非昼者,若女人同室宿、未受具足人过三宿、日没教诫比丘尼,是名夜非昼。

  有罪是昼而非夜者,别众食乃至不净果食,是名昼而非夜有罪。

  亦是昼亦是夜者,拳打、掌刀拟,是名亦是昼亦是夜。

  有罪亦非昼亦非夜者,明相出时,是名亦非昼亦非夜。

  有罪是覆处非露处者,女人同室宿、未受具足人过三夜、内敷置淫处坐、屏处坐,是名覆处非露处。

  有罪是露处非覆处者,众僧床褥露地自敷、若教人敷,不白去,离二十五肘,波夜提,是名露处非覆处。

  有罪亦覆处亦露处者,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覆处非露处者,屋檐下。

  云何罪是行非住?比丘与女人、贼伴、比丘尼共期道行,僧和上、阿阇梨语“莫去”而去者,得罪,是名行非住。

  云何罪是住非行?淫女边住、沽酒边住、摴蒱边住、狱囚边住、当门立住,僧和上、阿阇梨语“莫住”而住,得罪,是名住非行。

  云何罪亦行亦住?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行非住?坐时眠时。

  云何罪是立非坐?淫女边立,乃至和上、阿阇梨语“莫立”而立者,得罪。

  云何罪是坐非立坐?过量床、兜罗绵贮褥、皮坐具,及淫女边坐、沽酒家、摴蒲边、狱囚边坐,僧和上、阿阇梨语“莫坐”而坐者,得罪。

  云何罪亦立亦坐?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立非坐?若行、若眠时。

  云何罪是坐非眠?坐过量床,乃至僧和上、阿阇梨语“莫坐”而坐者,得罪。云何罪是眠非坐?女人同室宿、未受具足人过三夜、过量床、兜罗贮褥、坐皮坐具。

  云何罪亦是坐亦是眠?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坐非眠?行时、立时。

  云何罪是眠非行?女人同室宿乃至皮褥上眠。

  云何罪是行非眠?比丘与女人、贼伴,乃至和上、阿阇梨语“莫去”而去者,得罪。

  云何罪亦眠亦行?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眠亦非行?坐、立时。

  云何罪是屏处非众多?屏处三谏不舍。

  云何罪是众多非屏处?众多人中三谏不舍。

  云何罪亦屏处亦众多?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屏处非众多?众僧中。

  云何罪是众多非僧中?众多人中三谏不舍。

  云何罪是僧中非众多僧中?三谏不舍。

  云何罪亦众多亦僧中?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众多非僧中?屏处三谏不舍。

  云何罪是僧中非屏处?僧中三谏不舍。

  云何罪是屏处非僧中?屏处三谏不舍。

  云何罪亦僧中亦屏处?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僧中非屏处?众多人中三谏不舍。

  云何罪是冬非春?比丘到八月十五日不舍雨浴衣,至十六日舍,得越毗尼罪。

  云何罪是春非冬?比丘受迦絺那衣,至腊月十五日应舍,若不舍,至十六日者越毗尼罪。

  云何罪亦冬亦春!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冬非春?安居时。

  云何罪是春非夏?比丘受迦絺那衣不舍,至腊月十六日越毗尼罪。

  云何罪是夏非春?比丘至四月十六日应安居,不安居者,越毗尼罪。到后安居复不安居者,得二越毗尼罪。

  云何罪亦是春亦是夏?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春非夏?是冬时。

  云何罪是夏非冬者?于二安居时而不安居,得二越毗尼罪。

  云何罪是冬非夏?八月十五日应舍雨浴衣而不舍,至十六日得罪。

  云何罪亦是夏亦是冬?拳打、掌刀拟。

  云何罪非夏非冬?是春时,是名罪非夏非冬。

  复有罪名,不摄身、不摄口、不摄身口,身犯、口犯、身口犯,身恶行、口恶行、身口恶行,是名罪。

  无罪者,摄身、摄口、摄身口,身不犯、口不犯、身口不犯,身不恶行、口不恶行、身口不恶行,是名无罪。

  佛告诸比丘:“持律比丘与他出罪时,有罪亦知、无罪亦知。覆亦知。不覆亦知。”覆亦知者,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至日出时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至食时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如是中时、晡时、日没、初夜、中夜时亦如是。

  比丘至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乃至后夜知是罪,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二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至日出时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到食时作覆藏心,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中时、晡时、日没、初夜时亦如是。

  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乃至中夜知是罪,不作覆藏心;至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三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到食时知是罪,不作覆藏心;至日中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晡时。日没、初夜亦如是。

  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乃至中夜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到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四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覆不覆犹豫;至日出时作覆藏心,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如是食时、中时、晡时、日没时、初夜、中夜乃至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是名二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至日出时知是罪,覆不覆犹豫;到食时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如是中时、晡时、日没、初夜亦如是。

  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乃至中夜知是罪,覆不覆犹豫;到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三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乃至食时知是罪,覆不覆犹豫;到中时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如是晡时、日没、初夜亦如是。

  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乃至中夜知是罪,覆不覆犹豫

  到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四时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明相出时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至日出时作不覆藏心,乃至后夜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名一夜覆。

  复有覆名,比丘犯僧伽婆尸沙,若隔壁、若隔堑、若闇中小声说他名,某甲比丘犯僧伽婆尸沙,是不名发露,知而妄语,得波夜提,是名覆。

  复有不覆名,若隔障、若隔堑、若闇中小声自称说他名犯僧伽婆尸沙,得名发露。但谄曲作,得越毗尼罪。

  复有不覆名,比丘犯僧伽婆尸沙,不隔壁、不隔堑、不闇中,不小声,不说他自说名字犯,是名不覆。

  复有不覆名,非罪想罪疑、覆不覆疑、夜疑,若发露,是名不覆。

  复有不覆,不作覆藏心、未得发露、若忘、若罢道、若入定、若命终,是名不覆。

  佛告诸比丘:“持律比丘与他出罪时,有罪应知、无罪应知、覆应知、不覆应知、发露应知、不发露应知。或有覆非发露、或有发露非覆、或有覆亦发露、或有非覆非发露。”

  云何覆非发露?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说,是名覆非发露。

  云何是发露非覆藏?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向他说,是名发露非覆。

  云何是覆亦发露?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覆藏已后向他说,是名覆亦发露。

  云何非覆非发露?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作是念:“待时待方待人,当如法作。”是名非覆非发露。

  佛告诸比丘:“持律比丘与他出罪时,有罪应知、无罪应知、覆应知、不覆应知、发露应知、不发露应知、与别住应知、不与别住应知。”者,云何不应与?无罪不应与、不覆不应与,罪不决定、覆不决定、夜不决定,前人不索不问,不应与。

  云何应与?有罪应与、覆应与,罪决定、覆决定、夜决定、前人索问,应与。

  如法与不如法与。云何不如法与?无罪、罪不决定、覆不决定、夜不决定、前人不索不问、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是名不如法与。

  云何如法与?有罪、罪决定、覆决定、夜决定、前人索问、众成就、白成就、羯磨成就,若一一成就,是名如法与。

  不如法行婆利婆沙、如法行婆利婆沙。云何不如法行?僧伽蓝无比丘,中间有罪更举,与比丘同房同障住,客比丘来不白,时集、非时集不白,是名不如法行。

  云何如法行?僧伽蓝有比丘住,行婆利婆沙中间不犯不举,与比丘别房别障住,客比丘来白,时集、非时集白,是名如法行。

  夜断、夜不断。云何夜不断?僧伽蓝中有比丘住,乃至时集、非时集白,是名夜不断。

  云何夜断?僧伽蓝中无比丘住,乃至时集、非时集不白,是名夜断。

  中间有罪、中间无罪。云何中间有罪?发露已,僧未与波利婆沙,更犯;行波利婆沙中间犯,是名中间罪。

  云何中间无罪?中间不犯,是名无罪。

  行波利婆沙比丘,应随顺行七事。何等七?一、比丘事;二、比丘尼事;三、眷属事;四、入聚落事;五、执众苦事;六、受拜事;七、王事。

  云何比丘事?不得受比丘礼、不得说比丘罪、不得与比丘语论,不得说沙弥罪、不得福罚沙弥、不得与沙弥语论,不得作比丘使、不得在比丘前后行入聚落、众集时不得为众作说法人除别处,是名比丘事。

  云何比丘尼事?不得受比丘尼礼、不得说比丘尼罪、不得与比丘尼语论,不得说式叉摩尼罪、沙弥尼罪,不得福罚式叉摩尼、沙弥尼,不得与式叉摩尼、沙弥尼语论,不得遮比丘尼布萨自恣、不得遮比丘尼齐门止、不得往教诫比丘尼、若已受者不得往,是名比丘尼事。

  云何眷属事?不得度人、不得与人受具足、不得受人依止及畜沙弥、不得受比丘供给、不得授人经、不得从他受经、本所诵经当细声诵,若先有依止弟子、教令依止他,当断眷属,是名眷属事。

  云何入聚落事?不得太早入聚落太晚出、不得在前后行,沙门入聚落不得到知识檀越家、不得无比丘僧伽蓝中住、坐时食时在比丘下。不得使人迎食、不得与人迎食,除次到,是名入聚落事。

  云何执众苦事?晨起扫塔院僧院、授僧水、洗僧大小行处、如是一切可作事应随力作、不得与欲、不得受他欲,除次到,是名执众苦事。

  云何受拜事?不得受一切拜,白一羯磨、白三羯磨尽不得受,是名受拜事。

  云何王事?不得恃王大臣居士凶人力势、不得嫌佛嫌法嫌僧嫌羯磨人,但自责不得嫌他,是名王事。

  波利婆沙比丘行此七事,是名随顺行。不行者是名不随顺行。

  不应与摩那埵、应与摩那埵。云何不应与?无罪不应与,覆藏、未与别住不应与,半覆半不覆不应与,罪不决定、覆不决定、夜不决定不应与,波利婆沙不决定不应与,不索不问不应与。云何应与?有罪、覆、行波利婆沙竟、罪决定、覆决定、夜决定、波利婆沙决定、前人索问应与。

  不如法与、如法与。云何不如法与?无罪,乃至不索不问、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一一不成就,是名不如法与。

  云何如法与?有罪,乃至索问众成就、白成就、羯磨一一成就,是名如法与。

  不究竟行摩那埵、究竟行摩那埵。云何不究竟行摩那埵?众不满不名行摩那埵、中间犯更举、与比丘一房一障住、不白客比丘、时集非时集不白、不日日白界内僧,是名不究竟行。

  云何究竟行?众满是名究竟。中间不犯不举、不共比丘一房一障住、客比丘来白、时集非时集白、日日白界内僧,是名究竟行。

  夜断、夜不断。云何夜断?夜中间众不满,乃至不日日白界内僧,是名夜断。

  云何夜不断?中间众满,乃至日日白界内僧,是名夜不断。

  中间有罪、中间无罪。云何中间有罪?未与摩那埵中间犯、与摩那埵中间犯、究竟中间犯,是名中间罪。

  云何中间无罪?无上诸事,是名中间无罪。

  行摩那埵比丘,应随顺行七事,如上说,是名摩那埵比丘随顺行;不行者,是名不随顺。

  应与阿浮呵那、不应与。不应与者,无罪不应与,覆、未与别住不应与,摩那埵不究竟不应与,不覆、未行摩那埵不应与,覆不覆不应与,罪不决定、覆不决定、夜不决定、别住不决定、摩那埵不决定、不索不问,是名不应与阿浮呵那。

  应与者,有罪应与、覆罪应与、别住摩那埵究竟应与、不覆摩那埵究竟应与,罪决定、覆决定、夜决定、别住决定、摩那埵决定、前人索问,是名应与阿浮呵那。

  如法与阿浮呵那、不如法与阿浮呵那。不如法与者,无罪不应与,乃至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一一不成就,是名不如法与。

  如法与者,有罪应与,乃至众成就、白成就、羯磨成就,若一一成就,是名如法与。

  阿浮呵那共覆者,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如是二日、三日乃至十日,一切知是罪,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十罪一切共一夜覆,应作十别住羯磨、十摩那埵、十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羯磨、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共覆。

  复有共覆名,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如是二日犯二、三日犯三,乃至十日犯十僧伽婆尸沙,一切知是罪,一切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五十五僧伽婆尸沙罪,一切共一夜覆,应作五十五别住羯磨、五十五摩那埵、五十五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羯磨、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共覆。

  复有共覆名,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如是二日、三日乃至十日,一切知是罪、一切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十罪共一夜覆,乃至亦得作一别住羯磨、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共覆。

  复有共覆名,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不知是罪,不作覆藏心,乃至十日犯十僧伽婆尸沙,一切知是罪,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五十五罪共一夜覆,乃至亦得作一别住羯磨、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共覆。

  参差覆者,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至二日向他说已,复犯僧伽婆尸沙,乃至十日向他说已,复犯,知是罪,作覆藏心,至十一日向他说,是十僧伽婆尸沙,如是一切各一夜共参差覆,应作十别住羯磨、十摩那埵、十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参差覆。

  复有参差覆名,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至二日向人说已,复更犯,如是乃至十日犯十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至十一日向人说,是五十五僧伽婆尸沙,如是一切各一夜参差覆,应作五十五别住羯磨、五十五摩那埵、五十五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羯磨、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参差覆。

  无量覆者,或忆罪不忆夜、或忆夜不忆罪、或忆罪亦忆夜、或不忆罪亦不忆夜。忆罪不忆夜者,忆知犯罪多少、不忆若干夜。忆夜不忆罪者,忆知尔许夜、不忆罪多少。亦忆罪亦忆夜者,忆知罪多少、忆知若干夜。不忆罪不忆夜者,不忆犯罪多少、亦不忆若干夜。

  是中忆罪不忆夜者,应当问:“汝何时犯?未有岁时耶?”若前人默然者,应随年与别住。若言:“不尔。”更问:“一岁耶?二岁耶?五岁耶?”可随默然处与别住,是名忆罪不忆夜。

  忆夜不忆罪者,随夜多少,应与作无量罪别住,是名忆夜不忆罪。

  忆罪亦忆夜者,忆罪多少随所忆夜与别住,是名忆罪亦忆夜。

  不忆罪不忆夜者,应当问:“无岁时犯耶?”若默然者,随年与作无量罪别住。若言:“不尔。”更问:“未有岁耶?一岁、二、三、四、五岁耶?”随默然处与作无量罪别住,是名无量覆。

  共覆、参差覆、无量覆,是三俱名为覆。

  别覆者,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说;二日复犯,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说;乃至十日复犯,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说,是十罪各别覆,最后罪一夜覆,如是二夜三夜,乃至初罪有十夜覆,应与作十别住羯磨、十摩那埵、十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

  复有别覆名,比丘月一日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人说,乃至十日犯十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说,是五十五罪各别覆,最后罪一夜覆,如是二夜三夜,乃至初罪有五十五夜覆,应与五十五夜别住羯磨、五十五摩那埵、五十五阿浮呵那,亦得作一别住、一摩那埵、一阿浮呵那,是名别覆。同覆别覆,是二俱名覆。

  比舍遮脚者,或有罪长非夜长、或有夜长非罪长、或有罪长夜亦长、或有非罪长非夜长。

  罪长非夜长者,比丘竟日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向人说,是名罪长非夜长。

  有夜长非罪长者,比丘犯一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作覆藏心,不向他人说,是名夜长非罪长。

  有罪长夜亦长者,比丘日日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覆半说半,是名罪长夜亦长。

  有非罪长亦非夜长者,比丘犯僧伽婆尸沙,知是罪,不作覆藏心,向他人说,更不犯,是名非罪长亦非夜长。

  是中罪长夜不长、罪亦长夜亦长者,行波利婆沙时,当少与食、多与作务。若故不止者,当使净人缚手脚着床,应语言:“若更犯者,僧复重治汝。”是名比舍遮脚。

  或有罪合非夜合、或有夜合非罪合、或有罪合夜亦合、或有非罪合亦非夜合。

  罪合非夜合者,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一切十夜覆,僧合与百夜别住羯磨。比丘言:“长老!我羸病不堪,得与略行波利婆沙。”不应语言:“得百夜羯磨合作十夜别住。”是名罪合非夜合。

  夜合非罪合者,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一切十夜覆,僧合与十夜别住。比丘言:“长老!我惭愧,我欲广行波利婆沙。”应语言:“得。”是名夜合非罪合。

  罪合夜亦合者,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十夜覆藏,僧合与作十夜别住,是名罪合夜亦合。

  非罪合非夜合者,各各别作波利婆沙羯磨,是名非罪合非夜合。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五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六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四

  本罪者,比丘覆藏罪乞别住已,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比丘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本罪。”复问:“覆不覆?”答言:“覆。”比丘语言:“长老!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今所说覆者,当更乞别住已,是两罪合行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共行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索别住行至半,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比丘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本罪。”复问:“覆不覆?”答言:“覆。”比丘应语:“汝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别住已,是两罪合行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共行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乞别住行竟,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比丘问言:“本罪、中间罪?”答言:“本罪。”复问:“覆不覆?”答言:“覆。”应语言:“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别住行已,是二罪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波利婆沙竟,乞摩那埵已,复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应问:“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本罪。”问:“覆不覆?”答言:“覆。”应语:“先波利婆沙摩那埵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波利婆沙行竟,更乞摩那埵,是二罪合行已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波利婆沙、别乞合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波利婆沙竟,乞摩那埵行至半,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乃至应语:“先摩那埵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波利婆沙,行已更乞摩那埵,是二罪合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波利婆沙,别乞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波利婆沙摩那埵竟,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乃至应语:“先波利婆沙摩那埵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波利婆沙摩那埵行已,是二罪合乞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波利婆沙、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竟,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乃至应语言:“先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已如法行,今所覆者应更乞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与波利婆沙已,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二僧伽婆尸沙。”应问:“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本罪。”问言:“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应语言:“先波利婆沙已如法行,今不覆者停,覆者更乞波利婆沙合行已,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如是别住中别住竟、摩那埵初中竟、阿浮呵那竟,亦如上说。

  比丘覆藏罪与波利婆沙已,复语诸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三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本罪。”复问:“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一疑。”应语言:“先波利婆沙已如法行,今不覆者停,疑者当决定,覆者当乞波利婆沙、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如是别住中别住竟、摩那埵初中竟、阿浮呵那竟,亦如上说,是名本罪。

  中间罪者,比丘覆藏罪行别住竟,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是中间罪。”问言:“何时犯?”答言:“别住中犯。”问言:“覆不覆?”答言:“覆。”应语言:“长老!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但少一夜。今覆者应更乞别住、合行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共行别住、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已,行摩那埵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罪。”问言:“何时犯?”答言:“摩那埵中。”问言:“覆不覆?”答言:“覆。”应语:“长老!先别住摩那埵已如法行,但摩那埵中少一夜。今覆者应更乞别住行已,更乞摩那埵合行,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别住、别乞摩那埵、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竟,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应问:“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罪。”问言:“何时犯?”答言:“别住中间犯。”问言:“覆不覆?”答言:“覆。”应语言:“长老!先别住已如法行,但少一夜摩那埵,阿浮呵那不成就。今覆罪应更乞别住合行已,更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共行别住、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竟,复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僧伽婆尸沙。”应问:“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罪。”问言:“何时犯?”答言:“摩那埵中。”问言:“覆不覆?”答言:“覆。”应语言:“先别住摩那埵者已如法行,但摩那埵中少一夜,阿浮呵那不成就。今所覆者应更乞别住,行已更乞摩那埵、合行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别住、别乞合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中,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二僧伽婆尸沙。”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罪。”问:“何时犯?”答言:“别住中。”问:“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应语:“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但少一夜,不覆者停。覆者更乞别住、合行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合行别住、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已,行摩那埵中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二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问:“何时犯?”答言:“摩那埵中。”问:“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应语:“先别住摩那埵已如法行,但摩那埵中少一夜,今不覆者停,覆者应更乞别住行已,更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别乞别行别住,合乞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竟,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二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问:“何时犯?”答言:“别住中。”问言:“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应语:“先别住已如法行,但少一夜摩那埵,阿浮呵那不成就。今不覆者停,覆者应更乞别住合行行已,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竟,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二僧伽婆尸沙。”应问:“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问:“何时犯?”答言:“摩那埵中。”问:“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应语:“先别住摩那埵已如法行,但摩那埵中少一夜,阿浮呵那不成就。今不覆者停,覆者应更乞别住行已,合乞摩那埵、共阿浮呵那。”

  复有比丘覆藏罪行别住中,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三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问言:“何时犯?”答:“别住中。”问言:“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一疑。”应语:“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但少一夜。今不覆者停,疑者当决定,覆者应更乞别住合行,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至摩那埵中更说亦如是。

  比丘覆藏罪行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竟,语比丘言:“长老!我更有三僧伽婆尸沙。”应问言:“是本罪、中间罪?”答言:“中间。”问:“何时犯?”答言:“别住中。”问:“覆不覆?”答言:“一覆、一不覆、一疑。”应语:“先别住者已如法行,但少一夜摩那埵,阿浮呵那不成就。不覆者停,疑者当决定,覆者应更乞别住、合行共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摩那埵中更犯三罪,亦如上说,是名别乞别行别住、别行摩那埵、共阿浮呵那。是名中间罪。

  比丘故出精,犯僧伽婆尸沙,覆藏罪欲行别住,应请善知羯磨比丘,作是言:“长老!与我作波利婆沙羯磨。”将得意比丘至戒场上,作求听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欲从僧乞十夜别住法者。”“诸大德听!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欲从僧乞十夜别住。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今从僧乞十夜别住,哀愍故,唯愿僧与我十夜别住法。”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与十夜别住。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法。僧今与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与十夜别住。诸大德忍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十夜覆藏,与十夜别住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上说。“僧已与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与十夜别住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已此人即入界内,应白僧,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我已从僧乞十夜别住,僧已哀愍故,与我十夜别住法。大德僧!我某甲比丘故出精,犯一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我今行别住法,僧忆念持。”如是三说,白言:“我随顺行七事。”如是若二、若三乃至犯十罪者,应合乞别住。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罪,一切十夜覆藏。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罪,一切十夜覆藏,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诸大德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从僧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今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哀愍故!唯愿僧与我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法。”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法。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一切通合与十夜别住法。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法。僧今与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一切通合十夜别住。诸大德忍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一切通合与十夜别住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一切通合与十夜别住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欲此中行者,即日应白僧,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一切通合乞十夜别住法,僧已哀愍故,与我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法。”“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我今合行别住法。僧忆念持。”如是三说。白言:“我随顺行七事。”此人当日日忆,数满应如是白:“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我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法。僧已与我十夜别住法,我已行十夜别住法竟,僧忆念持。”如是三说。若此间众满者,应行摩那埵。若不满者应求众满处,应请善知羯磨比丘得意人,将至戒场上。若无戒场者,不羯磨地,不得作僧事。羯磨地如上说。羯磨人应问:“行别住满不?不空僧伽蓝行别住不?无本罪、中间罪不?不共比丘同一房一障住不?客比丘来白不?时集非时集白不?”如是捡挍如法已,若犯一、若二、若三乃至十罪,应合乞摩那埵。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某甲比丘行十夜别住竟。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诸大德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从僧中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我已从僧乞十夜别住,我已行十夜别住竟。今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哀愍故,唯愿僧与我通合六夜摩那埵。”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某甲比丘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行别住竟,一切通合与六夜摩那埵。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某甲比丘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一切通合与六夜摩那埵。僧今与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通合与六夜摩那埵。诸大德忍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通合与六夜摩那埵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与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通合与六夜摩那埵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已,应即日入僧中白,作如是说:“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法。我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我六夜摩那埵。”“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别住竟,一切通合行六夜摩那埵。僧忆念持。”如是三说。白言:“我随顺行七事。”如是三说。第二日应白,作是说:“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我已从僧乞十夜别住,僧已与我十夜别住。我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我六夜摩那埵。我行摩那埵一夜已过,五夜在。僧忆念持。”如是三说。如是日日应白,乃至六夜应白,作是说:“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我已从僧乞十夜别住,僧已与我十夜别住。我已行十夜别住竟,已通合乞六夜摩那埵。僧已与我六夜摩那埵,我已行六夜摩那埵竟,至阿浮呵那。僧忆念持。”若此间众满者,应请善知羯磨人作如是言:“长老!与我作羯磨。”羯磨人应问:“不减众行摩那埵不?究竟摩那埵不?无本罪、中间罪不?不共比丘一房一障住不?客比丘来白不?时集非时集白不?日日白界内僧不?”若一一如法者,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十夜别住,僧已与十夜别住。某甲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六夜摩那埵,某甲比丘已六夜行摩那埵竟。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行十夜别住摩那埵竟,欲从僧乞通合阿浮呵那。”“诸大德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通合行别住摩那埵竟,欲从僧乞通合阿浮呵那。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从僧中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通合十夜别住。僧已与我十夜别住,我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中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我六夜摩那埵,我已行六夜摩那埵竟,今从僧乞十夜覆藏罪,通合阿浮呵那。哀愍故,唯愿僧与我十夜覆藏罪,通合阿浮呵那。”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通合十夜别住,僧已与十夜别住法。某甲比丘已行十夜别住法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六夜摩那埵。某甲比丘已行六夜摩那埵竟,已从僧乞十夜覆藏罪,通合阿浮呵那。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通合行别住摩那埵竟,通合与阿浮呵那。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已从僧乞通合十夜别住,僧已与十夜别住。某甲比丘已行十夜别住竟,已从僧乞通合六夜摩那埵,僧已与六夜摩那埵。某甲比丘已行六夜摩那埵竟,已从僧乞十夜覆藏罪,通合阿浮呵那。僧今与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故出精乃至十,一切十夜覆藏,通合行十夜别住、六夜摩那埵竟,通合与阿浮呵那。”“诸大德忍某甲比丘犯十僧伽婆尸沙罪,十夜覆藏,通合行十夜别住摩那埵竟,通合与阿浮呵那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十夜覆藏,一切通合十夜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男子听!汝已如法出罪,一白三羯磨,众僧和合满二十众,集僧作羯磨事难。汝当谨慎,莫复更犯!”是名别住摩那埵、阿浮呵那。比丘摄竟。

  应羯磨不应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瞻波比丘相言诤讼、不和合住,一人举一人、二人举二人、众多人举众多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瞻波比丘非法生,一比丘举一比丘、二比丘举二比丘、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佛告诸比丘:“有四羯磨。何等四?有非法不和合羯磨、有非法和合羯磨、有如法不和合羯磨、有如法和合羯磨。”

  非法不和合羯磨者,比丘无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诸比丘知非法故遮不来。比丘不与欲,持欲来不说;比丘无事,僧与作折伏羯磨,不行随顺与舍,诸比丘知非法故,遮不来,比丘不与欲,持欲来者不说,是二俱名非法不和合羯磨。

  非法和合羯磨者,比丘无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诸比丘不知非法故不遮不来,诸比丘与欲,持欲来者说;比丘无事,僧与作折伏羯磨,不行随顺与舍,诸比丘不知非法故不遮不来,诸比丘与欲,持欲来者说,是二俱名非法和合羯磨。

  如法不和合羯磨者,比丘有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诸比丘不知如法故遮不来,诸比丘不与欲,持欲来者不说;比丘有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行随顺与舍,诸比丘不知如法故遮不来,诸比丘不与欲,持欲来者不说,是二俱名如法不和合羯磨。

  如法和合羯磨者,比丘有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诸比丘知如法故不遮不来,诸比丘与欲,持欲来者说;比丘有事,僧与作折伏羯磨,行随顺法与舍,诸比丘知如法故不遮不来,诸比丘与欲,持欲来者说,是二俱名如法和合羯磨。

  是中如法和合羯磨,是名应羯磨;余者不应。复有不应羯磨,比丘非折伏事作折伏羯磨,诸比丘知非法故遮,人不现前、不问、不引过,非法不和合、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一一不成就,是名不应羯磨。

  行随顺已应舍,舍者有六:作折伏羯磨、作不语羯磨、作摈出羯磨、作发喜羯磨、作举羯磨、作别住摩那埵羯磨。

  作折伏羯磨者应随顺行五事:比丘事、比丘尼事、眷属事、羯磨事、王事。作折伏羯磨已,应语言:“长老!汝莫复更犯,犯者僧更重治汝。”是五事应一一随顺行,行已折伏下意。僧应与作舍羯磨,是名舍作。

  不语羯磨者应随顺行五事:比丘事、比丘尼事、眷属事、羯磨事、王事。作羯磨已,应随顺行五事,虽复百岁应驱依止持戒,下至知二部律、十岁比丘、晨起应问讯、与出大小行器唾壶举置常处、与齿木、与扫地迎食、浣衣熏钵,一切尽供给,唯除礼拜按摩。若病时得令按摩,应教二部律。若不能者,教一部律。若复不能者,应广教五众戒。应教善知阴、界、入、十二因缘。应教善知罪相、非罪相。威仪应教、非威仪应遮。若学已,即名为舍。

  作摈出羯磨者应随顺行五事:比丘事、乃至王事。羯磨已,应安着僧伽蓝边住,随顺行五事,一一如法已应与舍,是名舍。

  摈出、作发喜羯磨者,应随顺行五事:比丘事,乃至王事。羯磨已,应遣到所犯俗人家悔过。若俗人言:“尊者!故在精舍中住耶?若故在彼住者,我当断彼食及衣钱物。”僧应语言:“此非僧过,汝应更往向彼下意,令其欢喜。”若彼喜者,即名为舍。

  作举羯磨者应随顺行五事,比丘事乃至王事。羯磨已,应安着僧伽蓝外边门向阿练若处,若来入塔院僧院中扫地者,比丘应逆扫其迹。若来益洗脚处水、大小行处水者,应还泻弃。若共行弟子、依止弟子者,不得唤作和上、阿阇梨弟子,不应语言:“被举。”余人应语:“随顺行,应舍恶邪。”恶邪比丘不应共语、不应共住、不应共法食、不共佛、不共法、不共僧、不共布萨、不共自恣、不共羯磨,得语外道:“欲坐便坐。”不得语:“被举。”令坐。若病者不应看病,得语彼檀越、若亲里言:“被举人病,汝往看。”若无常者,不应与华香供养尸,不应为作饮食非时浆,供养僧不应分衣钵,不应与烧身,取其所眠床以尸着上,衣钵系咽曳床而出,作是言:“众僧事净!众僧事净!”于恶邪比丘不应起恶心。何以故?乃至燋柱不应起恶。应作是念:“莫令后人习此邪见。”若放牧人、取薪草人持衣钵来施者得取,即彼为施主。若被举人随顺行五事,得正见心意调软者,得与舍行。

  波利婆沙摩那埵比丘应随顺行七事,比丘事乃至王事,广解如上说,是名舍作。

  他逻咃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须达居士语姊言:“姊!住是聚落中为我料理客僧。”时瞻波比丘众来,见已欢喜,共相问讯:“善来大德。”与敷置床褥,请令就座。坐已与洗脚水、涂足油、非时浆、夜与灯火已,头面礼足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为我故明日受我食。”即受请已,须臾第二众来,复为敷床褥,请令就坐、与洗脚水、涂足油、非时浆已,头面礼足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明日为我故受我食。”此众言:“我不共彼食。”问言:“何故?”答言:“是被举人。”彼言:“我非被举。”复言:“汝是被举人,何故言非?”如是被举、不被举竟夜共诤,邻比俗人发不喜心。居士姊闻已嫌言:“云何沙门竟夜共诤被举、不被举?”生不喜心,晨起竟不与前食后食,驾草马车还舍卫城,诣须达居士所,具说上事,乃至竟不料理。居士闻已,心怀不乐,语姊言:“此是恶事。应与何故不与?是法非法事在沙门。”尔时须达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具以上事乃至被举不被举具白世尊:“被举人我等当云何恭敬供养?唯愿世尊具分别说。”佛告居士:“有义应知,无义亦应知。是法非法、是律非律皆悉应知。是中有义如法如律,行者应供给无有方便被举比丘,得共从事。”佛告居士:“但当行施作诸功德,是法、非法沙门自知。”时大爱道比丘尼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当云何?”乃至“无有方便被举比丘,得共从事。”尔时尊者阿难、优波离往世尊所,亦复如是。

  尔时尊者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举比丘我等云何得知?”乃至“无有方便被举比丘,得共从事。”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他逻咃。”佛语舍利弗:“有七事非他逻咃、似他逻咃,二他逻咃。何等七?或有狂故不着此众、不着彼众,谓是他逻咃,是最初非他逻咃、似他逻咃。如是心乱、钝、痴、病、病故不着此众、不着彼众。复次舍利弗!或有人为利故,作是念:‘若我着此众失彼利,若着彼众失此利,是二俱不着。’复次或有人得二众利故,作是念:‘我为得二边利故,不着此众、不着彼众。’舍利弗!是名七事非他逻咃、似他逻咃。二他逻咃者,自护心、待时。自护心者,见他是非,作是念:‘业行作者自知,譬如失火,但自救身,焉知他事。’是名自护心。待时者,或有人见他诤讼相言,作是念:‘此诤讼相言,时到自当判断。’是名二他逻咃。”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中他逻咃?”佛告舍利弗:“有一人共此众法食味食,亦共彼众法食味食、请断当事。复次舍利弗!中他逻咃亦共此众法食味食,亦共彼众法食味食,人不请而断当事。”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他逻咃比丘欲料理被举比丘,当云何?”佛告舍利弗:“被举人行随顺法、心柔软,欲料理者不得时集非时集。为料理,当先于房、若温室、若讲堂上、若众多人集处,应往诱问年少比丘:‘长老!颇闻汝和上、阿阇梨语,若中间有人料理被举人,当听不?’若言:‘我闻和上、阿阇梨语:“若被举人行随顺法、心柔软,设有人为语者,合此人治。”’若闻是语,默然而止。若言:‘我闻和上、阿阇梨语:“被举人行随顺法、心柔软,可怜无人为其料理。”’闻是语者,不得故集众,当因时集非时集。如是舍利弗!被举人到布萨自恣日,应至僧中作是言:‘我被举比丘行随顺法、心柔软,与我舍。’如是三说已,应还出,出时不得默然而去,应偏袒右肩合掌却行。若众中有人语者,他逻咃比丘应问:‘长老!此人本何事故被举?’复有人嫌言:‘此人被举,何故不知应当合治?’若闻是语,应默然止。若言:‘长老!此人被举,行随顺法、心柔软,无人料理,可与舍。’他逻咃比丘应语言:‘长老!世尊说有二人,刚强未治者应治,已治柔软者应舍。’若如是得众人意者,应作求听羯磨已听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有是事,僧欲饶益故,作举羯磨。彼行随顺法、心柔软。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欲从僧乞舍举羯磨。诸大德听某甲比丘欲从僧乞舍举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有是事,僧欲饶益故,作举羯磨。我已行随顺法、心柔软,舍本恶见。今从僧乞舍举羯磨,哀慜故,唯愿僧与我舍举羯磨。”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有是事,僧欲饶益故,作举羯磨。彼行随顺法、心柔软,舍本恶见,已从僧中乞舍举羯磨。若僧时到,僧与某甲比丘舍举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有是事,僧欲饶益故,作举羯磨。彼行随顺法、心柔软,舍本恶见,已从僧中乞舍举羯磨。僧今与某甲比丘舍举羯磨。诸大德忍僧与某甲比丘舍举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舍举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他逻咃。

  异住者,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须达居士语姊言:“住是聚落中,有客僧来,为我供给。”时瞻波比丘众来,见已欢喜,请令就座,随宜供给已,胡跪合掌作是言:“唯愿大德!明日受我施食。”须臾第二众来,即请就座,种种供给已,请明日食。此众言:“我不共彼众食。”问言:“何故?”答言:“彼众破僧。”彼言:“我不破僧。”复言:“汝实破僧,何故言不如是?”竟夜共诤,邻比俗人闻已发不喜心。居士姊不悦,遂不供给,早起驾草马车还舍卫城,向须达具说上事。居士闻已,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世尊!此破僧人,我等得恭敬供养不?唯愿世尊具分别说。”佛告居士:“有义应知,无义亦应知,是法非法、是律非律,皆悉应知。此中有义如法如律,应供给;无有方便破僧人,应与共住。”佛语居士:“但当行施,作诸功德,是法非法事在沙门。”尔时大爱道比丘尼白佛言:“世尊!此破僧人,我等云何得知?”如上广说。尔时尊者阿难、舍利弗、优波离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破僧人我等云何得知?”佛语优波离:“有义应知,无义亦应知,是法非法、是律非律,此中有义如法如律当行,无一方便破僧人应共住。”尔时尊者优波离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破僧?”佛告优波离:“有二事名破僧。何等二?一者增恶法,二者增恶人。”复问:“非法众满、如法众减,名破僧不?”“不也。”复问:“非法众减、如法众满,名破僧不?”“不也。”复问:“非法众满、如法众若减十、若十五,名破僧不?”“不也。”复问:“非法众满,如法众满,若减十若十五,是中若一一法语人坐,名破僧不?”“不也。”复问:“若非法众满,如法众满,若减十、若十五,是中若一一法语人不坐、不与欲、不与见不欲,名破僧不?”“不也。”复问:“若非法众满,如法众满,若减十、若十五,若一一法语人,不坐、不与欲、不与见不欲、强牵未受具足人足数,名破僧不?”“不也。”复问:“若非法众满,如法众满,若减十、若十五,若一一法语人,不坐、不与欲、不与见不欲、不强牵未受具足人足数,一切尽欲破僧,名破僧不?”“不也。”佛告优波离:“非法众满,如法众满,若减十、若十五,若一一法语人不坐、不与欲、不与见不欲、不强牵未受具足人足数,复不一切欲破僧,但一住处、共一界,别众布萨、别自恣、别作僧事,是名破僧。若知是欲破僧人者,诸比丘应语:‘长老!莫破僧。破僧罪重,堕恶道、入泥犁。我当与汝衣钵、授经诵经、问事教诫。’若故不止者,应语有力势优婆塞言:‘长寿!此人欲破僧,当往谏晓语令止。’优婆塞应语尊者:‘莫破僧,破僧罪重,堕恶道、入泥犁中。我当与尊者衣钵病瘦汤药,若不乐修梵行者,可还俗,我当与汝妇,供给所须。’若故不止者,应拔舍罗筹驱出。出已,应当唱令作是言:‘诸大德!有破僧人来,宜当自知。’若如是备,犹故破僧者,是名破僧。若于中布施故,名良福田。于中受具足故,名善受具足。若觉已应去,若不去者,是名破僧伴。是破僧伴党,尽寿不应共语、共住、共食、不共佛法僧、不共布萨安居自恣、不共羯磨。得语余外道出家人:‘有床座,欲坐便坐。’不得语彼坐。”是名异住。

  与波罗夷学悔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舍卫城中有难提,不乐在家,舍家出家,行亦禅、住亦禅、坐亦禅、卧亦禅。时亦有众多难提,即名此禅难提,如波罗夷中广说,诸比丘即驱出。出已在祇桓门间立啼,作是言:“长老!我犯波罗夷,无一念覆藏心。我乐袈裟,不欲舍离佛法。”时难提母来复啼,作是言:“我儿乐出家而世尊驱出。”难提姊复来亦啼,作是言:“我弟乐作沙门,而世尊驱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难提犯波罗夷,无一念覆藏心,僧应与波罗夷学悔羯磨。”此人应从僧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难提犯波罗夷,无一念覆藏心,今从僧乞波罗夷学悔。哀愍故!唯愿僧与我波罗夷学悔羯磨。”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难提比丘犯波罗夷,无一念覆藏心,已从僧乞波罗夷学悔羯磨。若僧时到,僧与难提波罗夷学悔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难提比丘犯波罗夷,无一念覆藏心,已从僧乞波罗夷学悔羯磨。僧今与难提比丘波罗夷学悔羯磨。诸大德忍,僧与难提比丘波罗夷学悔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难提比丘波罗夷学悔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应在一切比丘下坐、一切沙弥上,不得与比丘同屋过三宿,复不得与沙弥过三宿,比丘不净食彼亦不净,彼不净食比丘亦不净,得与比丘授食,除火净五生种及金银,彼应从沙弥受食,比丘不得向说波罗提木叉、波罗夷罪、僧伽婆尸沙乃至越毗尼罪。得语言:“不得作非梵行、不得盗、不得杀、不得妄语、不得饮酒。”如是一一得教授。若本诵波罗提木叉者,不得高声诵。若敬法者,得心诵。不得听布萨、受自恣布萨。受自恣日,到僧中作如是言:“我清净,僧忆持。”如是三说已,应还。四波罗夷中若有犯者,应驱出。十三僧伽婆尸沙已下,一切作突吉罗悔。是名与波罗夷学悔羯磨随顺行。

  觅罪相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尸利耶婆比丘数数犯僧伽婆尸沙罪,僧集欲作羯磨,尸利耶婆不来,即遣使往唤,作是言:“长老!众僧集欲作羯磨,何故不来?”尸利耶婆言:“僧必为我故作羯磨耳!”即心生恐怖而来。诸比丘问:“长老!犯僧伽婆尸沙罪耶?”答言:“犯。”彼心生欢喜,作是念:“诸梵行人于我起慈心,举可悔过罪,非不可悔。”即白:“听我小出。”出已,诸比丘于后作是言:“此比丘轻躁不定出去,须臾当作妄语,应当三过定实,然后作羯磨。”是尸利耶婆出外作是念:“我何故而受是罪?诸比丘数数治我罪,我不应受。”诸比丘唤尸利耶婆入,入已问言:“汝实犯僧伽婆尸沙罪不?”答言:“不犯。”复问:“汝何故僧中说有是罪,而言不犯?”答言:“我不忆是事。”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尸利耶婆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诸比丘:“是尸利耶婆于众僧中,言见罪复言不见、不见复言见,作是语言:‘不忆。’僧应与作觅罪相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尸利耶婆比丘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复言见,自言‘不忆’。若僧时到,僧与尸利耶婆觅罪相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尸利耶婆比丘僧中,见罪言不见、不见言见,自言‘不忆’。僧今与作觅罪相羯磨。诸大德忍僧与尸利耶婆觅罪相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尸利耶婆觅罪相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尽寿应行八事。何等八?不得度人、不得与人受具足、不得与人依止、不得受比丘按摩供给、不得作比丘使、不得受次第差会、不得为僧作说法人、尽寿不与舍。僧和合作觅罪相羯磨已,行此八事,尽寿不应与舍。是名觅罪相随顺行。

  举羯磨、别住、  摩那埵、出罪、
  应不应随顺、  他逻咃、异住、
  学悔、觅罪相。  第二跋渠竟。

  举事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瞻波比丘斗诤相言不和合住,一比丘举一比丘、二比丘举二比丘、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作是言:“我举长老!我举长老!”尔时尊者优波离以是因缘具白世尊:“瞻波比丘非法生,一比丘举一比丘,乃至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世尊!有几事比丘得举他人?”佛告优波离:“有三事、三因缘,比丘得举他人。何等三事?戒不净、见不净、命不净。何等三因缘?见、闻、疑是名三。复次比丘自身成就五法得举他人。何等五?是实非虚、是时非非时、是饶益非不饶益、是软语非粗犷、是慈心非瞋恚,是名五法得举他人。又复成就五法得举他人。何等五?净身业、净口业、正命、多闻阿毗昙、多闻毗尼。优波离!若身业不净举他者,前人应语:‘长老!自身业不净,何故举他?应先自净身业,然后举他。’是故优波离!欲举他者先当净身业、净口业,正命亦如是。若少闻阿毗昙举他者,前人应语:‘长老!何故少闻阿毗昙而举他罪?善哉长老!先当多闻阿毗昙,然后举他。’是故优波离!欲举他者,先当多闻阿毗昙。若少闻毗尼欲举他者,前人应语:‘长老!何故少闻毗尼而举他罪?长老亦不知因何事制此戒?在何国聚落城邑制此戒?善哉长老!欲举他者先当多闻毗尼,然后举他。’是故优波离!欲举他者应先多闻比尼,是名自身成就五法得举他人。复次优波离!有五非法举他。何等五?有骂而后举、有举而后骂、有即举而骂、有骂而不举、有举而不骂。骂而后举者,先恶骂已,后五众罪中若举一一罪,是名骂而后举。举而后骂者,先五众罪中若举一一罪已,后恶骂,是名举而后骂。即举而骂者,恶骂已‘汝犯波罗夷’、恶骂已‘汝犯僧伽婆尸沙罪乃至越毗尼罪’,是名即举而骂。举而不骂者,五众罪中若一一罪举而不恶骂,是名举而不骂。骂而不举者,作种种恶骂而不举罪,是名骂而不举。是中先骂后举、举已后骂、即举而骂者,僧不应问、不应受。是中举而不骂者,僧应检校。若欲举他时,应先语:‘长老!我欲举事,听举不?’前人言:‘欲举者可尔。’若不问听而举者,越毗尼罪。优波离!他戒不净,不见、不实、非时非饶益、粗犷非软语、瞋恚非慈心举人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他见不净,不见、非实、非时非饶益、粗犷非软语、瞋恚非慈心举他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他命不净,不见、不实、非时非饶益、粗犷非软语、瞋恚非慈心举他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优波离!他戒不净,见、实、时、是饶益、是软语非粗犷、是慈心非瞋恚,不语前人、前人不印可举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他见不净,见、实、时、见饶益、是软语非粗犷、是慈心非瞋恚,不语前人、前人不印可举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他命不净,见、实、时、是饶益、是软语非粗犷、是慈心非瞋恚,不语前人、前人不印可举者,越毗尼罪;闻、疑亦如是。复有五法成就,众僧中不应举他。何等五?随爱、随瞋、随怖、随痴、为利故。若成就此五事举他者,身坏命终,堕恶道、入泥犁。复有五法成就得举他。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不为利故。若成就此五法得举他,身坏命终得生善道,梵行人所赞叹。”是名举。

  治事者,云何治犯波罗夷罪?应还俗人、作沙弥,僧应驱出。犯僧伽婆尸沙罪,若覆者与波利婆沙、摩那埵、阿浮呵那。不覆者行摩那埵、阿浮呵那。犯尼萨耆波夜提罪者,此长物应僧中舍已,在长老比丘前,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我长衣过十日,已众僧中舍。犯波夜提罪悔过。”前人问言:“汝见此罪不?”答言:“见。”语言:“莫更作。”答言:“我顶戴持。”乃至羯磨衣与一人,后应还。犯波夜提,乃至越毗尼罪亦如是悔

  驱出者,有七事:坏尼净行、盗住、越济、五逆、不能男、犯四波罗夷、沙弥恶见,是名七事应驱出。

  异住者,佛住王舍城,如提婆达多因缘中广说,乃至提婆达多走向伽耶城。佛于后向伽耶城,其日应布萨,佛语阿难:“汝去语提婆达多来,今日僧作布萨羯磨事。”阿难即往,作是言:“长老!今日僧作布萨羯磨,世尊唤提婆达多。”答言:“我不去,从今日后不共佛法僧、不共布萨自恣羯磨,从今日后波罗提木叉,欲学、不学自从我意。”阿难闻是语已作是念:“此是奇事!出是恶声,将无坏僧耶?”阿难还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语阿难:“汝更往提婆达多所。”乃至阿难作是念:“奇事!出是恶声,将无坏僧?”阿难还后,六群比丘自相谓言:“沙门瞿昙必当三遣使来,我等各各正意先作布萨事,我等作后世名誉。”佛在世时,提婆达多、六群比丘共破僧,即布萨竟。阿难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更第三往语提婆达多来,今日僧作布萨羯磨。”阿难即往,作是言:“世尊唤!今日僧作布萨羯磨。”答言:“我不去,自今日后不共佛法僧、不共布萨自恣羯磨。从今日后波罗提木叉毗尼,欲学、不学自从我意,但我等已作布萨竟。”阿难闻已,作是念:“奇哉!已坏僧竟。”即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世尊闻已,即说此偈:

 “清净如月满,  清净得布萨;
  身口业清净,  是乃应布萨。”

  佛告阿难:“非法人已作布萨竟,如法人应作布萨。”尔时提婆达多破僧,六群比丘破僧伴党,是名异住。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六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七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五

  羯磨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瞻波比丘诤讼相言不和合住。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从今日僧应羯磨,优波离为瞻波比丘断当事。”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长老优波离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长老优波离为瞻波比丘断当事。白如是。”“大德僧听!长老优波离五法成就,僧今拜优波离为瞻波比丘断当事。诸大德忍僧拜优波离为瞻波比丘断当事忍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僧已拜优波离为瞻波比丘断当事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法者有二十八白一羯磨,如前说。八白三羯磨:拜断事人、拜教诫比丘尼人、拜一月羯磨、[袖-由+(旃-方)]羯磨、痴羯磨、发露羯磨、覆钵羯磨、拜学家羯磨,是名八白三羯磨。是中拜断事人、拜教诫比丘尼人,众僧应求不离衣宿羯磨,一月、[袖-由+(旃-方)]羯磨,前人应从僧乞痴羯磨。说他罪羯磨,是羯磨应内界僧现前作羯磨,非外界。学家羯磨、覆钵羯磨,应界内僧现前作羯磨,非外界。断事人受拜已不得停住,若晨起受拜晡时应发,晡时受拜晨起应发。去时不得从檀越迂回道,应从直道;若直道有难者回道无罪。到彼已不得停住,待客比丘食。若晡时到者晨起应断,晨起到者晡时应断,不得染衣、熏钵、坐禅、诵经。若事难断,中间闲者作无罪。断事竟还亦如是,是名羯磨法。

  园田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以僧田地或借人、或卖、或自私受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众僧田地不得借人、不得卖、不得私受用,正使一切集僧亦不得借人、不得卖、不得私受用。若集僧借人、卖、私受用者,越毗尼罪。”若园田地好,恶人欲侵者,得语檀越:“知是地。”若檀越言:“此是好园田,何故知?”应答言:“此园田虽好,恶人欲侵,任檀越转易。”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僧地、王地、并王地入僧地中。时王波斯匿语尊者阿难言:“王地入僧地中,可持绳来共分地。”阿难答言:“须我白佛。”阿难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语阿难:“汝往语王:‘王是地主,沙门释子依王而住,不应共王分地。’”阿难受教,即诣王所作是言:“佛语大王:‘王是地主,沙门释子依王而住,不得与王分地。’”王言:“若然者,一切并施与僧。”今日故名王园,后人得知。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僧有空地,时有长者来问:“是谁空地?”答言:“是僧地。”长者言:“若僧地者可与我,我欲为僧作房。”僧即与,经久不作。复有一居士问言:“是谁空地?”答言:“僧地。”居士言:“可与我,我欲为僧作房。”比丘答言:“本已有长者索,但不作。”居士言:“尊者但与我,何忧不作?”比丘即与。居士为功德,倾家财宝作好房舍,办种种饮食供养众僧,即以房舍施僧。复请前长者来共随喜,长者见已问言:“尊者!是谁作房?”答言:“某甲居士。”长者言:“此地已先与我,何故复与居士?”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何故不先作要持地与他?从今日后不听应不先作要持地与人。僧有空地,若人来索与僧作房者,应先与要齐几时得作?若前人言:‘齐尔许时作。’应语言:‘若尔许时不作者,当更与余人。’若二人俱索,一人言:‘我为众僧作一重阁。’一人言:‘我作二重阁。’僧应与二重者。如是三、四重乃至七重。若俱言作七重者,尔时当相望其人,应与能成办者。若二人俱能成办,应与眷属多者。若不先作要与地者,越毗尼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于僧地中作草屋,时上座来次第付房,此比丘不与。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若僧地中作房,上座来次第不与者,应持草木更余处去。若僧地中作房,上座来不次第与者,越毗尼罪。”

  田宅法者,若众僧有好田宅贵价,与恶人邻接,欲侵欺者,得语檀越:“知是田宅。”若檀越言:“此贵价田宅,何故欲知?”应语言:“此田宅虽好,恶人邻接,常欲侵夺。”若言:“欲转易耶?”答言:“任檀越知。”若檀越转易者无罪。是名田宅法。

  僧伽蓝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逼僧伽蓝作房,旧知事人语言:“长老!莫逼僧住处起房。”此比丘言:“长老!我为僧作房,莫于中作障碍。”二人共诤不解,遂至佛所,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得逼僧旧住处为僧作房,旧比丘亦不得于中作障碍。若二知事比丘意相得者,得共一覆别障、别覆共障、共覆共障、别覆别障。若二人不相喜者,别覆别障作。若逼旧房为僧作屋者,越毗尼罪。为僧作房于中障碍者,亦越毗尼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多人行处起声闻塔,诸居士来欲礼拜世尊,见已嫌言:“来欲礼拜世尊足,未见世尊先见死人冢。”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汝云何多人行处先不羯磨地而起声闻塔?从今日后不听多人行处先不羯磨地而起声闻塔,应当先作求听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泥洹,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泥洹,于此处起声闻塔。诸大德僧听若甲比丘于此处起声闻塔,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不和合者应语:“长老!世尊说四人应起塔起相轮悬施幡盖,如来、声闻、辟支佛、转轮圣王是。无常比丘若是须陀洹应语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应语阿罗汉。”若言:“持律。”若言:“法师。”若言:“营事。”德望比丘应语:“长老!是人持戒贤善,多供养僧,执事有劳应与起塔。”如是语已当为起塔。作声闻塔,不得先见塔后见世尊,当令先见世尊后见塔,不得在多人行处当在屏处,不得在比丘经行处。若多人行处起声闻塔者,越毗尼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迦露,在迦尸耆梨大邑住。时有上座比丘来次第付房而不肯与,瞋恚捉钁自斫房破。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此比丘犯何等罪?”佛言:“破六种得偷兰遮。何等六?破钵、破衣、破塔、破房、破僧、破界。”破钵者,钵有三种上、中、下。若一一瞋恚破者,得偷兰罪。若钵破欲缀,误钻破者无罪。若拘钵多罗键镃,瞋破者,得越毗尼罪。破衣者,三衣中若一一衣瞋裂者,得偷兰罪。若欲易边着中、中着边、若补作两重,无罪。若尼师坛及余种种衣瞋裂破,越毗尼罪。破塔者,若瞋恚破世尊塔者,得偷兰罪,业行罪报多。若欲治更作好者,无罪。若尼揵塔及余外道塔瞋恚破者,越毗尼罪。破房者,瞋恚破僧房者,偷兰罪。若欲更好作者无罪。若瞋恚破外道僧房者,越毗尼罪。破僧者,瞋恚破和合僧,偷兰罪,业行果报一劫泥梨中。破界者,若瞋恚过界作不名作,偷兰罪。得舍界已更羯磨界,是名破六种偷兰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罗睺罗跋耆国游行,渐渐至波罗柰林聚落。此聚落中有一居士,为罗睺罗起房。罗睺罗受已复游行,是居士以此房更施余比丘。罗睺罗还,如线经中广说。乃至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此房谁应得?”佛语罗睺罗:“若居士居士儿信心欢喜作房施僧,施僧已还转施众多人,是非法施、非法受用。若施众多人已还转与一人,是非法施、非法受用。若施一人已转与众多人、若施众多人已转与众僧,是非法施、非法受用。施僧已不转与众多人、施众多人已不转与一人,是名如法施、如法受用。”佛语罗睺罗:“前与者是施,后与者非施。是王地依止住是中前,作前施,功德日夜增长。罗睺罗!汝应得房,后者不应得。”是名僧伽蓝法。

  营事法者,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如尊者达腻迦瓦师子作房,如第二波罗夷中说,乃至作是嫌言:“我辛苦作房,不避寒暑作房才成,上座已夺,如猫伺鼠。”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是营事比丘作房甚苦,应羯磨与营事比丘五年住。”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欲为僧作房。若僧时到,僧某甲营事比丘为僧作房,欲从僧中乞五年住。”“诸大德听某甲营事比丘欲从僧乞五年住,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应乞,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为僧作房,今从僧乞营事五年住。哀愍故!惟愿僧与我营事五年住。”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为僧作房,已从僧乞五年营事住。若僧时到,僧与某甲比丘五年营事住。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为僧作房,已从僧乞五年营事住。僧今与某甲比丘营事五年住。诸大德忍僧与某甲比丘营事五年住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五年营事住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僧已羯磨与五年住,还得自所作房,复应次第得僧房。若有上座来,次第得者应与,羯磨得者不应与。若欲游行者,是二房应付僧随次第住:“我来时当还取。”后来时从前日令满。若先是僧房破坏,更易户向二年、三年,随功夫多少,应羯磨与住。若空房不任住,治事者应与一时住。若床机、枕褥垢腻破更浣染补治事者,应与一时住。若中间比丘嫌者,越毗尼罪,是名营事法。

  床褥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比丘安居中间,上座来随次第取房,比丘运辇出房。佛知而故问比丘:“是客比丘耶?”“非也。世尊!”“是去比丘耶?”“非也。世尊!”“是何等比丘运辇?”答言:“世尊!随次第取房,是故运徙。”佛告诸比丘:“汝等云何一切时随上座次第起?从今日后不听一切时随上座次第起。僧应拜成就五法人知付房舍床褥。何等五法?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知得不得,是名五。”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典知付房舍床褥。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僧今拜典知付房舍床褥。诸大德忍僧拜某甲比丘典知付房舍床褥忍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拜某甲比丘典知付房舍床褥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已,从三月十六日已去,应语檀越浣治床褥、房舍、治禅坊、讲堂、温室、厕屋、治门屋、井屋、僧伽蓝所有及斋日饮食,安居衣应一一条疏。若城邑聚落僧住处远者,至四月十三日应付房。若不相容受者得余处去。若住处相近者,十五日应付房,应众僧中读此疏:“某甲僧伽蓝,有尔许房舍、尔许床褥、尔许斋日饮食、尔许衣。”上座应语:“付房舍共一安居施。”作是语已应付房舍,不得与沙弥房。若和上、阿阇梨言:“但与房舍,我自料理。”得与。若房舍多者,一人与两房。若不肯取两:“我正得一房足。”尔时应语:“是不为受用故与,为治事故与。”若比丘多、房舍少者,应两人三人共与一房。若故不足,应五人、十人共与一房。若正有一大堂者,一切比丘应入中住。上座应与卧床,余者与坐床。若故不足者,上座与坐床,余者敷草蓐。若故不足者,上座敷草蓐,余者跏趺坐。若复不足者,上座跏趺坐,余者立住。若复不足者,上座立,余者出外树下、若空地。若冬时付房舍,治事故与,受用故与,若上座来随次第住。春时付房舍,治事故与、受用故与,若上座来随次第住。安居时付房舍,治事故与、受用故与,上座来不应次第住。若比丘不知法,安居中索次第房,不得即嫌,应语:“住!须我问知房舍人。”应语知房人言:“长老!有客比丘上座来语我起。”知房人应呵责言:“长老!汝不善知戒相。云何安居中起他?汝不知耶?不得一切时驱他起。”若冬春上座来次第应起,不起者,越毗尼罪。若比丘不善知戒相,安居时驱他起者,越毗尼罪。是名床褥法。

  恭敬法者,佛拘萨罗国游行。世尊初夜为声闻说法,中夜自还房。尔时诸比丘,有供给人先为取房,听法已各到房眠。尔时尊者舍利弗、目连无供给人。初夜听法已,中夜到房挠户。问言:“是谁?”答言:“是舍利弗。”“房已满。大智!”复有挠户,问言:“是谁?”答言:“我是大目连。”“房已满。大神足!”二人不得房已,一人在屋檐下坐、一人在树下坐。时天夜雨,檐下坐者说是偈言:

 “檐下跏趺坐,  屋漏两膝头;
  已得安乐住,  当断后边身。”

  树下坐者,说是偈言:

 “树下知止足,  乞食草蓐坐,
  是二不贪着,  当断后边身。”

  时有优婆塞,晨起来欲礼觐世尊,见已嫌言:“云何沙门释子无恭敬法,如是大德人而不与房住?”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是正应为世人所嫌。”佛告诸比丘:“待我拘萨罗国游行还舍卫城,语我:‘当为诸比丘制恭敬法。’”还已,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谁应最上坐、先取水、先受食?谁应受礼?谁应起迎?谁应合掌低头恭敬?”或有比丘言:“世尊子应受。”有比丘言:“世尊亲里应受。”复有言:“世尊侍者应受。”复有言:“阿罗汉应受。”刹利出家者言:“刹利应受。”婆罗门出家者言:“婆罗门应受。”毗舍出家者言:“毗舍应受。”首陀罗出家者言:“首陀罗应受。”佛告诸比丘:“汝等各各长慢故作是语,与世尊子乃至首陀罗,非是人法。如来、应供、正遍知当为汝等说人法。”如线经中广说。乃至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制戒,先出家者应受礼起迎合掌低头恭敬,先出家者应作上座,应先受请、先坐、先取水、先受食。”诸比丘叹言:“世尊能赞说应恭敬长老。”佛言:“不但今日能赞说恭敬长老,过去世时已曾如是。”诸比丘白佛言:“愿欲闻之。”佛告诸比丘:“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有三兽巅多鸟、猕猴、象,共在尼拘类树下。象言:‘我等三类共在一处,此中谁大?谁应受恭敬?’象言:‘我曾骑此树过。’猕猴言:‘我本曾尿此树上。’鸟言:‘我本雪山下啖此果来,于粪于此,遂生此树。’尔时鸟最大,二兽恭敬鸟故,命终皆生善处。尔时象者我身是。汝等应恭敬上座,如是毗尼得增长。”是名恭敬法。

  初受请者,有人来请,应先请上座。若檀越未曾为福,请年少比丘者,应语上座处,是名初受请。

  在上座坐者,敷座时不得使年少座高、上座座卑,应当上座座高、年少座卑。当令齐整正直坐具,好者应与上座,不好者与下座。若檀越家请为知识比丘敷好床褥者,不得诤,从施主意。若五年大会时,众人猥多,下至上座八人应当如法敷座,下座随宜,是名上座坐法。

  先受食者,行食时,应先与上座。若檀越未曾设福,先与年少者,应当语上座处:“行饭时应取好者与上座。”如是行一切饮食时,应教好者与上座。若檀越家请食时,差别与者,从施家意,不得与诤。若五年大会时,众人猥多,从上座下至八人应与好者,下座随宜与之。是名先受食。

  礼拜恭敬起迎低头合掌者,尔时礼膝礼胫,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应当礼足。”时诸比丘从他索足作礼,扰乱修行者。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当口说和南。”时比丘调戏故作是言:“和南尊者。和南尊者!”复扰乱他。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和南有三种:身、口、心。身者,前人若坐、若立住,头面礼足,是名身。口者,若前人远遥,合掌低头作是言‘和南’,是名口。心者,若以背去,应合掌作敬,是名心恭敬。若见上座来,不起迎和南恭敬者,越毗尼罪。”是名恭敬上座法。

  举他及治罪、  驱出并异住、
  僧断事田地,  僧房拜五年、
  床褥恭敬法。  是名三跋渠。

  布萨法者,佛住王舍城,广说如上。尔时九十六种出家人皆作布萨,时比丘不作布萨,为世人所嫌:“云何九十六种出家人皆作布萨,而沙门释子不作布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正应为世人所嫌。从今日后应作布萨。”

  所谓偈、十四日十五日、示布萨、昼日布萨、堂、贼、王、阿那律、二种数、不利、不一切利、顺逆、欲闻初、未受具足人,太早说、一住处、二众、二已说二未说、与欲、取欲、与欲多、等欲、瞿师罗、大爱道、阐陀、病、阿练若、不应与而与、阿脂罗河、十一事不名与欲转欲、宿、界外、比丘尼、未受具足、持欲出、与欲出、取欲已还戒、与欲已还戒、失欲、坏众、四布萨、四说、七事应语遮、二事应语遮。

  偈者,佛告比丘:“毗婆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忍辱第一道,涅槃佛称最,出家恼他人,不名为沙门。’第二尸弃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譬如明眼人,能避险恶道;世有聪明人,能远离诸恶。’第三毗钵施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不恼不说过,如戒所说行;饭食知节量,常乐在闲处,心净乐精进,是名诸佛教。’第四拘留孙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譬如蜂采花,不坏色与香,但取其味去。比丘入聚落,不破坏他事,不观作不作,但自观身行,谛视善不善。’第五拘那含牟尼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欲得好心莫放逸,圣人善法当勤学;若有智寂一心人,尔乃无复忧愁患。’第六迦叶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一切恶莫作,当具足善法,自净其志意,是则诸佛教。’第七释迦牟尼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寂静僧最初说波罗提木叉:‘护身为善哉,能护口亦善,护意为善哉,护一切亦善。比丘护一切,便得离众苦,比丘守口意,身不犯诸恶,是三业道净,得圣所得道。’”是名偈布萨。

  十四日十五日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难共行弟子欲行摩那埵,白佛言:“世尊!我共行弟子,欲诣聚落中小住处行摩那埵,时是十四日。”佛语阿难:“此十四日星宿随顺、时随顺、众随顺,应作布萨竟然后去。”十四日者,冬第三布萨第七布萨、春第三第七、夏第三第七。十五日者,十八布萨。一岁中二十四布萨,六、十四日、十八、十五日,是名十四日、十五日布萨。

  示布萨者,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诸比丘不知布萨处,或得布萨、或不得布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耆阇崛山应羯磨,示作布萨处。”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于是处,若僧时到,僧从今日耆阇崛山某处常作布萨。白如是。”“大德僧听!于是处,僧今耆阇崛山某处常作布萨。诸大德忍某处常作布萨,忍者默然,若不忍便说。”“僧已忍某处常作布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示作布萨处。

  昼日布萨者,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诸比丘夜作布萨,道险倒地劣极而来。以是因缘往白世尊:“得昼日布萨不?”佛言:“得。”若昼日布萨、若僧远住者,应唱:“诸长老!今日僧十四日、若十五日,若食前、若食后,尔许人影应集某处,若讲堂、禅坊、温室、树下。若不唱者,越毗尼罪。”是名昼日布萨。

  堂者,佛住王舍城,尔时阿阇贳王耆阇崛山作布萨堂,种种严饰作金莲叶鍱,僧坐后世尊已坐。诸比丘悉入欲作布萨,有金华鍱堕地,有恶比丘盗心取挟腋下。佛比丘僧坐久不作布萨,时尊者阿难从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初夜已过,僧坐疲久,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波罗提木叉作布萨。”时世尊默然。如是中夜乃至后夜,复白佛言:“世尊!明相已出,众僧坐久,唯愿世尊说波罗提木叉作布萨。”佛告阿难:“众不清净。”尔时尊者大目连作是念:“为谁故世尊说众不清净?”目连即入定,观见是恶比丘敛身众中而坐。见已即从坐起,往到其所,左手擒牵至户,右手推出,说是言:“恶比丘!从今日汝非沙门、非比丘,不复得在众中。”驱出已,佛言:“自今已后不听曳人。”佛语阿难:“从今日后汝等当自说波罗提木叉。何以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众不清净不得为说。”佛告阿难:“如来法律中犹如大海,有八未曾有,如线经中广说,我诸弟子见已生爱乐心。”是名堂。

  贼者,

  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诸比丘作布萨,说波罗提木叉,至波夜提,后跋渠截已、波夜提破已、波夜提挽出已,波夜提当诵时贼来,诵人默然,贼立须臾便出,复重诵,如是至三。贼作是念:“此是恶沙门,作是说:‘截已、破已、挽已,波夜提。’正当截我、破我、挽我等耳!”即便入打诸比丘。诸比丘心生疑惑:“贼前得说戒不?”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贼是林中王,能作不饶益事,得说。汝等云何重诵本语?从今日后不听若比丘布萨说波罗提木叉时,贼入者即应更诵余经,若《波罗延》、若《八跋耆经》、若《牟尼偈》、若《法句》。若贼知比丘法,作是言:‘沙门我已知,但说先所诵。’者,尔时比丘应急诵,使章句不辨,令彼不知初中后。若更诵本语,越毗尼罪。”是名贼。

  王者,佛住王舍城,耆旧庵婆罗园,如《沙门果线经》中广说。乃至比丘生疑:“得王前说戒不?”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王者能作不饶益事。”如上贼中广说,是名王。

  阿那律者,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诸比丘作布萨羯磨时,尊者阿那律不来。诸比丘遣使往唤长老阿那律:“比丘僧集欲作布萨羯磨事。”答言:“世尊说清净是布萨,世间清净者我即是,我不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汝往唤来,莫用天眼来。”是长老失肉眼故,涉山险道极苦乃到。佛语阿那律:“汝不恭敬布萨,谁当恭敬?”佛言:“从今日后布萨时尽应来,若不来、若病不与欲,越毗尼罪。”是名阿那律。

  二种数者,佛语优波离:“汝诵毗尼不?”答言:“诵,但杂碎句难持。”佛言:“当作筹数诵。”时优波离即作筹数诵。佛复问优波离:“汝作筹数诵毗尼不?”答言:“杂碎句筹数诵犹故难持。”佛言:“从今日后作二种数:一者五百,二者七百。若欲诵时应先净洗手已,捉筹下至数齐五,犹当洗手,若有者应作香汁浴筹,余人欲捉筹者亦复如是。”是名二种数。

  不利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聚落中有比丘住,僧集欲作布萨羯磨,语上座言:“说波罗提木叉。”答言:“我不利。”如是第二、第三,乃至下座亦复如是。诸比丘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受具足已,应诵二部毗尼。若不能诵二部者,应诵一部;若复不能者,应诵五线经;若复不能者,应诵四、三、二、一。布萨时,应广诵五綖经,若有因缘不得者,应诵四、三、二、一,乃至四波罗夷及偈余者僧常闻。若不诵作布萨者,越毗尼罪。若如是比举众不利者,应遣上座出界外,心念口言:‘作布萨。’余三人界内作,三语:‘布萨。’即是罚上座。”是名不利。

  不一切利者,

  佛住舍卫城,尔时聚落中有比丘住,僧集欲作布萨,语上座:“诵波罗提木叉。”答言:“我一篇利。”复语第二上座,答言:“我二篇利。”如是次第各诵一篇利,即便递诵。共作布萨已心生疑惑,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合诵作布萨。若有如是比者,应共授一聪明者使利已令诵。若诵时忘者,余人得授,若合诵作布萨者,越毗尼罪。”是名不一切利。

  顺逆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聚落中住,僧集作布萨。有一比丘诵波罗提木叉利,顺逆诵,从戒序乃至法随顺法,从法随顺法乃至戒序。布萨已心生疑悔,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逆诵,应顺诵。若诵时有忘失者,得还补诵。顺逆诵作布萨者,越毗尼罪。”是名顺逆。

  欲闻初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僧集作布萨,诵波罗提木叉,乃至法随顺法。时客比丘来言:“长老!我在聚落中住,未曾闻广诵波罗提木叉,愿长老为我广诵。”诵者即为更从戒序,乃至法随顺法。诸比丘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等云何为欲从初闻者更诵?从今日后不听。若比丘僧集作布萨,诵波罗提木叉,乃至法随顺法,有客比丘来及坐者,即名得布萨。若客比丘言:‘我聚落中住,未曾闻广诵波罗提木叉,愿为我广诵。’待僧罢已然后与诵。若僧未罢为诵者,越毗尼罪。”是名欲闻初。

  未受具足者,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为未受具足人说五众罪,波罗夷乃至越毗尼罪。后比丘入聚落中,俗人言:“长老!汝犯波罗夷罪乃至越毗尼罪。”诸比丘闻已惭愧,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等云何为未受具足人说波罗提木叉五篇罪?从今日后不听向未受具足人说,得教语:‘汝不得作非梵行、不得盗、不得杀生、不得妄语。’如是比得为说。若为未受具足人说波罗提木叉五篇名者,越毗尼罪。”是名未受具足人。

  太早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一比丘在聚落中住,晨起作布萨竟,有客比丘来语旧比丘言:“长老!来共作布萨。”答言:“我已布萨竟。”客比丘言:“长老!作布萨乃太早。”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应早作布萨。若一比丘聚落中住者,布萨日应扫塔及僧坊,中若有者,香汁洒地散华然灯,待客比丘来共作布萨。若无客比丘来,有罪者应作是念:‘若得清净比丘,此罪当如法除。’作是念已,应心念口言:‘今十五日僧作布萨,我某甲比丘清净受布萨。’如是三说。若布萨竟,有客比丘来者,应随喜言:‘长老!已作布萨,我某甲随喜。’若不随喜,应出界外作布萨。若晨朝作布萨,越毗尼罪。”是名太早。

  一住处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道路行,天阴闇谓日暮,入聚落至比丘住处作布萨。布萨已天晴,日故早,诸比丘作是念:“我应前行。”去已,须臾第二众来,复于此处作布萨。即于中宿,明日去,与前布萨比丘相见。见已谓言:“长老!汝昨何处宿?”答言:“某处。”“何处布萨?”答言:“某处。”“我亦彼处作布萨。”诸比丘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一住处不得再作布萨。若比丘远行,布萨日入聚落至比丘住处,作布萨已不得默然去,应嘱沙弥、若园民、若放牧者:‘若有比丘来语令知,此中已作布萨。’若无人者,应书桂户扇、若散华作相,若后来者应问、应求相,不得辄作布萨。若前人不嘱不作相,后人不问不求相,俱得越毗尼罪。”是名一住处。

  二众者,二众客比丘来,一众十四日布萨,一众十五日布萨,应从谁?从前入者。二众同时入,应从上座。若无大小,应从持律。若俱持律,应从先发声者。若十四日、若十五日,应从布萨。是名二众。

  二已说、二未说者,客比丘来,客比丘十四日布萨,旧比丘十五日。旧比丘语客比丘:“长老!共作布萨来。”客比丘不得言:“我已作布萨。”与和合、若出界外。若旧比丘十四日,客比丘十五日。客比丘言:“长老!作布萨来。”旧比丘应言:“我已作布萨。”是客比丘应随喜言:“长老!已作布萨,我随喜。”若不随喜,应出界外作布萨。是名二已说、二未说。

  与欲者,众僧集布萨,时有比丘为衣钵事不得往。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听与欲。与欲法者,应作是言:‘长老听!今日僧布萨,若十四日、十五日,我比丘某甲与清净布萨欲,为我说。’如是三说。与欲时不得趣与人,应与能持欲入僧中说者。若作衣钵事布萨时不与欲者,越毗尼罪。”是名与欲。

  取欲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集作布萨羯磨,比丘病,为衣钵事与欲,比丘不受。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应取欲,若取欲时应自思惟能传欲不?不得取众欲,得至三人。与欲时,应作是说:‘长老忆念!今日僧作布萨,某甲比丘与布萨清净欲。’若忘字者忆岁数,应言:‘尔所岁比丘。’若客言客、若病言病,比丘与布萨清净欲。若病为衣钵事与欲,不取者,越毗尼罪。”是名取欲。

  欲多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布萨,时与欲者多、集者少。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与欲者多、集者少作布萨,作者越毗尼罪。”是名与欲多。

  欲等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布萨。时与欲比丘与集者等作布萨。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欲等作布萨,应集者多。若等欲作布萨者,越毗尼罪。”是名欲等。

  瞿师罗者,佛住俱睒弥瞿师罗园,尔时比丘僧集作布萨,断事羯磨语声高。时瞿师罗居士来入,僧默然,须臾还出,僧复断事高声如前,如是至三。居士作是念:“我入便默,我出便高声。我今当入更不复出。”如瞿师罗问尊者阿难,如《六入线经》中广说。尔时诸比丘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如是大德胜人欲听众僧断事者,得闻断事,若众中有辩才能语使事相分明者说。若凡庶人前断事者,越毗尼罪。”是名瞿师罗居士。

  大爱道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大爱道瞿昙弥与欲,比丘不受。时大爱道瞿昙弥往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以是因缘具白世尊:“比丘不受我欲,谁当受?”尔时世尊为大爱道瞿昙弥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已头面礼足而退。佛言:“唤彼比丘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比丘尼与欲应受。”若上坐应言:“我是僧上座,不应受。”若教诫尼人、若诵波罗提木叉人,应各自说:“不应受。”若守房人、若病人应言:“我不至僧中,更与余人。”若言:“我是乞食、我是阿练若、我是粪扫衣、我是大德人。”不取欲者,越毗尼罪。若言:“我是上座、是教诫尼人、是诵戒人。”者,不取无罪。是名瞿昙弥。

  阐陀者,佛住俱睒弥瞿师罗园。尔时僧集作布萨,时阐陀比丘不肯来,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是犯何等罪?”佛言:“得偷兰罪。”如是比丘布萨不肯来者,得偷兰罪。若为衣钵事不来不与欲者,越毗尼罪。

  病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集欲布萨,有一比丘风病动,语比房言:“长老!我风病动,与清净欲。”比丘不受。即往至上座前,脱革屣胡跪合掌,作如是言:“我某甲清净,僧忆念持。”如是三说已便去。诸比丘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得尔不?”佛言:“善!已如法作竟。但不受欲者,越毗尼罪。”是名病。

  阿练若者,佛住舍卫城阿练若聚落中,比丘常共作布萨。时阿练若入聚落作布萨已去。去不久有客比丘来,复于此处布萨,即于中宿。明日共相见,问:“长老!昨何处宿?”答:“此处。”“何处布萨?”答言:“此处。”闻已心生疑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一住处再布萨。若阿练、若入聚落中布萨者,不得默然去,应嘱沙弥、若园民、若放牧人:‘若后有比丘来者,语令知此中已作布萨。’若无人者,应书柱户扇作字、若散花作相。后来者应问应求相。若去不嘱、不作相,后来者不问不求相,俱越毗尼罪。”是名阿练若。

  不应与而与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时集与羯磨欲,非时集与清净欲。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时集与羯磨欲、非时集与清净欲。非时集应与羯磨欲、时集应与清净欲,时集亦得与两欲:‘长老忆念!今僧若十四日、十五日作布萨,我某甲比丘与布萨清净欲,与我说。’如是三说。与羯磨欲亦三说。若非时集与清净欲、时集与羯磨欲,越毗尼罪。”是名不应与而与。

  阿脂罗河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到阿脂罗河边,敷尼师坛坐诵波罗提木叉。时水泛涨渐渐齐膝,如是转上齐口,极苦乃竟,还至佛所。以是因缘具白世尊:“得立作布萨不?”佛言:“得,得行、住、坐、卧作布萨。”行者,若比丘共商人行,至布萨日,有恐怖难,商人行不待,得行作布萨。先应筹量齐几许得诵戒竟,若山、若石作幖帜,伸手相及羯磨作布萨界。羯磨已然后作布萨,是名行布萨。住者,比丘多,无床座,一切伸手相及作布萨,是名住布萨。坐者,有床座作布萨,是名坐布萨。卧者,比丘老病不能久坐,床角相接得卧作布萨,是名卧布萨。是名阿脂罗河。

  十一事不名与欲转欲者,“我与长老欲,我向取某甲欲并与。”是名转欲。

  宿与者,明日当布萨,今日与欲,是名宿与欲。

  界外者,出界与欲,是名界外。

  比丘尼者,与比丘尼欲,是名比丘尼。

  未受具足者,与未受具足人欲,是名未受具足。

  持欲出者,取欲已出界外,是名持欲出。

  与欲出者,与欲已出界外,是名与欲出。

  取欲已还戒者,取欲已还戒受具足,是名取欲已还戒。

  与欲已还戒者,与他欲已还戒受具足,是名与欲已还戒。

  失欲者,比丘病,与欲已,闻僧中法师说法、持律说毗尼,自力就听,坐久疲苦已,先与欲默离座去,不名与欲,应更与。是名失欲。

  坏众者,布萨日比丘僧集,不来诸比丘与清净欲。若暴风雨、若火、若贼,诸比丘尽惊散,不名持欲到僧中;若一人在,是名到僧。是名十一不名与欲。

  四布萨者,一人受、二人说、三人说、四人广诵。一人受者,有一比丘聚落中住,至布萨日应扫塔及僧院,若有者应香汁洒地、然灯散华待客比丘。若无来者,有罪应作是念:“得清净比丘者,此罪当如法除。”作是念已,胡跪合掌心念口言:“今僧若十四日、十五日布萨,我某甲比丘清净受布萨。”如是三说,是名一人受。二人说者,二比丘聚落中住,至布萨日应扫塔及僧院,若有者应香汁洒地散华然灯,若有罪者展转如法悔已,应胡跪合掌作是说:“长老忆念!今僧若十四日、十五日作布萨,我某甲比丘清净。长老忆念持。”是名说。三人亦如是。广诵者,四人应广诵波罗提木叉,是名广诵。

  四说者,一从戒序尽四波罗夷,余者僧常闻诵偈。二者尽十三事、二不定法,余者僧常闻诵偈。三者尽三十尼萨耆,余者僧常闻诵偈。四者入九十二波夜提,应尽广诵。是名四说。

  布萨有七事应遮:一、不共住人;二者、别住人;三、未受具足人;四、未说欲;五、未行舍罗;六、为和合义故;七、和合未竟,是名七应遮。复次二事应遮布萨:一者若作布萨者僧斗诤;二者僧破。是名二事应遮。是名布萨法、与欲法、受欲法。

  安居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雨时游行多所践害,为世人所嫌:“九十六种出家人尚知安居,如鸟隐巢而自守住。沙门释子自称善好而不安居。”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正应为世人所嫌。从今已后雨时应安居。”安居法者,至四月十六日,应偏袒右肩胡跪合掌,应作是说:“长老忆念!我某甲比丘,于此僧伽蓝雨安居前三月。”如是三说。若比丘行道未到住处,安居日至,即于路侧,若依树、若车,应受安居。至明相出趣所住处,到后安居日,应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言:“长老忆念!我某甲比丘,于此僧伽蓝雨安居后三月。”如是三说。比丘行道,前安居日不受安居,一越毗尼罪。到所住处,后安居日不受安居,二越毗尼罪,是人破安居,不得衣施。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依聚落雨安居,有檀越营僧事,须水溉灌,求比丘白王通水。时比丘衣钵随身,数诣王门不时得见。道路不近,恐失安居。时世尊见已知而故问:“汝是客比丘耶?”“非也。世尊!”“汝是去比丘耶?”“非也。世尊!”“何故持衣钵自随?”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雨安居时,若为塔事、为僧事,应作求听羯磨。‘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处雨安居,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于此处雨安居,为塔事、僧事出界行,还此处住。诸大德听某甲比丘为塔事、僧事出界行,还此处安居,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有如是为塔、为僧所求索者,要有所得。若衣、若钵、若小钵、若键镃?、若腰带等及诸一切,要使得一物。若不得者,越毗尼罪。如是事讫应还,若半月、若一月、若二月,乃至后自恣应还。若不还者,越毗尼罪。若道路恐怖、贼难畏失命者,于彼自恣无罪。”是名安居法。

  自恣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俱萨罗国游行,见渠磨帝河边有丛林,林中有一大空中萨罗树,其荫厚密,树下平正宽博,去聚落不远不近,作是念:“此中好,可安居。”如是前后人人见者,皆作是念。至安居日,一比丘先至,修治空树,安置衣钵敷草而坐。须臾复有比丘来,问言:“长老!欲此安居耶?”答言:“尔!善好。”如是相续乃至六十人。最初至者语后诸比丘言:“长老!尽欲此中安居耶?”答言:“尔!善好。此树中可容衣钵,其下左右足以安居。”受安居法已,复作是言:“诸长老!我等当作何法得安乐住?”诸人答言:“所生患恼皆由身口,既得静处宜共默然,应立不语制。”立不语制竟三月已,还舍卫城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比丘汝何处安居?”答言:“某处。”佛问比丘:“少病少恼乞食不苦、行道如法安乐住不?”答言:“世尊!少病少恼乞食易得,默然乐住三月不语,已别去。”佛言:“此是恶事,如怨家共住,法应共语。”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阿那律、金毗卢跋提预在塔山安居竟还舍卫城,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何处安居?”答言:“某处。”复问:“比丘少病少恼、乞食不苦、行道如法安乐住不?”答言:“世尊!少病少恼乞食易得。默然乐住三月不语竟,已别去。”佛言:“此是恶事,如怨家共住。从今日后不听不共语,欲方便少事不语得半月,至布萨日应共语、共相问讯、问事、答事、咒愿,过布萨日续复如前。若憍慢若瞋恚不共语者,越毗尼罪。”

  自恣法者,佛告诸比丘:“从今日为诸弟子制自恣法,三月、三语、安居竟,是处安居、是处自恣,从上座和合。”三月者,从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三语者,见、闻、疑。安居竟者,前安居从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后安居从五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若安居众中有一人前安居者,至七月十五日,举众应同此一人受自恣,自恣讫坐至八月十五日。若一切后安居,一切应八月十五日自恣,是名安居竟。是处安居、是处自恣者,若比丘聚落中安居,闻城中自恣日种种供养竟夜说法,众欲往者应十四日自恣已得去。若此处安居,余处自恣者,越毗尼罪。从上座者,不得从小逆作次第,应从上座次第下。不得行行置人如益食法,不得超越,不得总唱言:“一切大德僧见闻疑罪自恣说。”是名从上座。应拜五法成就者作自恣人,若一、若二不得过。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某甲比丘作自恣人。诸大德听某甲某甲比丘作自恣人,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受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自恣时至,若僧时到,一切僧受自恣。白如是。”是自恣人应从上座为始。上座应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是说:“长老忆念!今僧十五日受自恣,我比丘某甲,长老及僧自恣说,若见闻疑罪当语我,怜愍故。我若知若见,当如法除。”如是三说。次至第二人。第二人若是下座,应接足言:“大德。”为异。若二人作自恣人者,一人受上座自恣,一人应下座前立,上座说已下座复说。如是展转次第下到自坐处应受自恣,不得受僧自恣竟然后自恣。和合者,不得不和合受自恣,不得与欲受自恣。若病者应将来,若将来有危命忧者,僧应往就。若病人多者应舁床来、若床角相接,若床舁来有危命忧者,不病比丘应连座相接。若不周者,不病比丘应出界外作自恣,病比丘即界内自恣。大众多者,若一万、二万,应一切集在一处,若讲堂、若食堂、若浴室受自恣,余人并嚼齿木并大小行并食,如是竟日通夜未离坐不得远,乃至明相未出于中自恣。若大众多六万、八万,畏不竟者,应减出界外作自恣。若一人受自恣,若二人说、若三人、若四人说自恣。五人广自恣。一人受者,若一比丘聚落中安居,至自恣日应扫塔及僧院,若有者应香汁洒地散花然灯,若有罪者应作是念:“若得清净比丘来者,此罪当如法除。”作是念已,胡跪合掌心念口言:“今僧十五日自恣,我某甲比丘清净受自恣。”如是三说。二人说者,有罪展转如法作已,偏袒右肩胡跪合掌言:“长老忆念!今僧十五日自恣。长老自恣说,若见闻疑罪语我,怜愍故。我若知、若见,当如法除。”如是三说。三人四人亦如是,五人应广自恣。是名自恣法。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七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八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六

  迦絺那衣法者,佛住俱睒弥瞿师罗园,为诸天世人之所供养。尔时俱睒弥王夫人以五百张㲲奉上世尊,佛告阿难:“汝持是㲲与诸比丘。”诸比丘不受,语阿难言:“世尊不听畜长衣,用是㲲为?浣染未竟已不如法。”阿难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阿难:“从今已后长衣听十日畜。”诸比丘长衣满十日,持是诸衣往白世尊:“此衣已满十日。”佛言:“从今已后听受迦絺那衣。”

  迦絺那衣者,时、众僧、众多人、一人、五事利、新、未受、不停、截净、染净、点净、刀净。

  时者,从七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是名时。

  众僧者,僧作迦絺那衣不得与众多人、不得与一人。众多人作迦絺那衣,不得与一人。

  五事利者,离五罪。何等五?别众食、处处食、食前食后行、不白畜长衣、离衣宿,是名五事利。

  新者,新㲲。

  未受者,未曾受作三衣。

  不停者,净施衣舍已,得作迦絺那衣、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覆疮衣、雨浴衣,如是等诸衣及钩刺未曾[隹/(至-土)]用,皆得作迦絺那衣。

  截净者,截缕作净。

  染净者,染作净。

  点净者,点角作净。

  刀净者,离角头四指,于一处三下刀断三缕,是名刀净。

  若外人施僧迦絺那衣财,不得默然受。受者应作是说:“我今受僧迦絺那衣财。”受已到僧中竖㲲,手捉长垂高擎,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财,若僧时到,僧取此迦絺那衣财。白如是。”“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财,僧今取此迦絺那衣财。诸大德忍取此迦絺那衣财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取迦絺那衣财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僧中有能料理作迦絺那衣者,若一人、若二人、若三人。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财,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某甲比丘及余人,作僧迦絺那衣。白如是。”“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财,僧今拜某甲某甲比丘及余人,作迦絺那衣。诸大德忍某甲、某甲比丘及余人作迦絺那衣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拜某甲、某甲比丘作迦絺那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人中一人为主受衣财时,应作是言:“受此迦絺那衣财,僧当受。”如是三说。浣时应作是说:“浣是迦絺那衣,僧当受。”如是截时、缝时、染时、点作净时,随所作如上说。刀净者,离角头四指,一下刀时作是说:“此迦絺那衣,僧当受。”第二、第三亦如是说。作净时一一应作是说,不说而作净,得名迦絺那衣,得越毗尼罪。若一一说而不作净,不名迦絺那衣,得越毗尼罪。若一一起心而作净,得名迦絺那衣,无罪。若僧得时,衣作已,一切和合。羯磨人纵叠衣,手捉长垂高擎,应作是说:“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作竟,若僧时到,僧受此迦絺那衣。白如是。”“大德僧听!僧得此时衣作竟,僧今受此迦絺那衣。诸大德忍受此迦絺那衣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受迦絺那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应襞叠此衣着箱中,众华散上,应从上座次第作随喜言:“长老忆念!僧于此住处受迦絺那衣,我某甲比丘随喜受,齐冬四月,随所住处满,我当舍。”如是三说。若大众一万、二万,和合难者,众多人得别作迦絺那衣,一切如大众,但称众多为异。四人以上不得别作。若一人独作者,取时应言:“此迦絺那衣财我今受。”如是三说。截时、缝时、浣时、染时、点时、刀净时,截时,应作是言:“此迦絺那衣我当受。”缝时、浣时、染时、点时、刀作净时如上说。作成已,应心念口言:“我比丘某甲受此迦絺那衣。”如是三说。

  受迦絺那衣者,有作时非受时、有受时非作时、有作时受时、有非作时非受时。作时非受时者,是中有值作时受、不值受时受,得名受。受时非作时者,值受时受、非作时受,得名受。有作时受时者,值作时受时受,是名作时受时。非作时非受时者,不值作时受、受时受,应随喜言:“长老忆念!是住处僧受迦絺那衣,我某甲比丘随喜受,齐冬四月,随彼住处满,我当舍。”是名迦絺那衣法。

  非迦絺那衣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孙陀罗难陀,持头鸠罗(生疏也)作迦絺那衣,佛言:“不听头鸠罗作迦絺那衣。”尔时尊者阿难,持䩸劫贝作迦絺那衣。复有比丘,持小段物作;复有比丘,持故物作;复有比丘,持䍧羊毛钦婆罗作;复有比丘,持发钦婆罗作;复有比丘,持草衣作;复有比丘,持韦衣作;复有比丘,持树皮衣作;复有比丘,持板衣作。佛言:“如是一切不应作。一切非衣,不名迦絺那衣。”复有不名迦絺那衣,非时作,不截缕净、不染净、不点净、不刀净,是不名迦絺那衣。

  舍迦絺那衣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数易衣着,食前着异衣、食后着异衣,佛知而故问:“汝衣数数异,是谁衣?”答言:“世尊!是我衣。”佛言:“何故太多?”答言:“我受迦絺那衣。”佛言:“汝云何一切时受迦絺那衣?从今日后应舍。”舍者有十事。何等十?一、衣竟舍;二、受时舍;三、时竟舍;四、闻舍;五、送舍;六、坏舍;七、失舍;八、出去舍;九、时过舍;十究竟舍。衣竟舍者,受迦絺那衣时作是念:“我作衣竟,当舍迦絺那衣。”作衣成已即名舍,是名衣竟舍。受时舍者,作是念:“受此衣时当舍迦絺那衣。”受衣时即名舍,是名受时舍。时竟舍者,作是念:“尔许时我当舍迦絺那衣。”期满已即名舍,是名时竟舍。闻舍者,作是念:“我闻和上、阿阇梨舍迦絺那衣时,我当舍。”后闻和上、阿阇梨说:“今日僧舍迦絺那衣。”尔时即名舍,是名闻舍。送舍者,作是念:“我是衣与他已,当舍迦絺那衣。”后送衣已即名舍,是名送舍。坏舍者,受迦絺那衣已,中间自言:“我今舍迦絺那衣。”作是语时即名舍,是名坏舍。失舍者,作是念:“是衣中间坏败失不现,我当舍。”后衣坏败若失即名舍,是名失舍。出去舍者,作是念:“我此中住,出去时当舍迦絺那衣。”若出去时即名舍,是名出去舍时。过舍者,腊月十五日不舍,至十六日即名舍,越毗尼罪,是名时过舍。究竟舍者,至腊月十五日应舍,一人僧中应作是唱:“大德僧听!今日僧舍迦絺那衣。”如是三说,是名究竟舍。是十事名舍迦絺那衣法。

  衣法者,安居未竟、安居竟,是中安居、畏失命、畏失梵行、非时衣、时衣、俱睒弥。

  安居未竟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聚落中安居未竟,至檀越所作是言:“长寿!与我安居衣施。”答言:“尊者!今非时,待安居竟。修获讫,人民欢喜念恩故生施心,尔时乃可有施耳。”比丘言:“长寿!汝不知世间无常,或王、或水火、偷劫,如是我则失利,汝便失福。”檀越言:“尊者!但示我无常而自不见。尊者!欲速得安居物,为持余处去?为欲罢道匆匆乃尔?奇哉!可怪!多欲无厌。”发不喜心已而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汝云何安居未竟索安居施衣?自今以后,不听安居未竟索安居施衣者,越毗尼罪。”是名安居未竟。

  安居竟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祇桓精舍安居竟分安居衣。时六群比丘余处安居已,来在坐中,作如是言:“长老!世尊制安居竟应得安居衣,我亦安居竟应得安居衣,与我安居衣分。”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余处安居,不应得此处衣分,随安居处受分。”是名安居竟。

  是中安居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六群比丘至安居时,受房舍已,着革屣、染具及余小小物,置房中已作是言:“诸长老!我此中安居,莫复起厌患,我知汝等常不喜我。”即倩人取安居衣分,便余处安居。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要是中安居,是处受衣分。”

  畏失命者,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毗舍离大饥馑乞食难得,诸比丘趣舍卫城,值祇桓比丘安居竟分衣。毗舍离比丘在座中,祇洹比丘问言:“长老!世尊制要是处安居得是处衣分,汝何处安居?”答言:“长老!我畏失命故来,若不来者便饥死。”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若为失命故来,应与衣分。”是名畏失命。

  畏失梵行者,尔时王舍城中有外道儿出家,时父母欲罢儿道,余人言:“沙门重安居,安居中必无东西,尔时可罢。”其姊深信佛法,语弟言:“父母欲罢汝道,可速避去。”弟即趣舍卫,值祇桓比丘安居竟分衣。是比丘在座中,祇桓比丘问言:“长老!世尊制要是处安居,是处受衣分,畏失命来者得分。汝云何答言:‘父母欲罢我道,若不来者失梵行。’”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畏失梵行来者,应与衣分。”是名畏失梵行。

  非时衣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在人间游行,载满车衣来。佛知而故问:“是谁衣?”答言:“世尊!是我衣。”复问:“此是时衣、为非时衣?”答言:“世尊!非时衣。”“净施未?”答言:“未。”佛言:“是一切衣应与众僧。”是名非时衣。

  时衣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人间游行,载满车衣来。佛知而故问:“是谁衣?”答言:“世尊!是我衣。”复问:“此是时衣、非时衣?”答言:“时衣。”佛言:“是衣太多,减半与僧。”是名时衣。

  俱睒弥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俱萨罗国抄俱睒弥聚落至舍卫城,有诸比丘先依此聚落安居,即便随来。时祇桓比丘到此聚落,索安居施衣。俱睒弥比丘言:“长老!我先依此聚落安居,我应先索。”二人诤已共诣佛所,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是中安居应先索,然后余人索;若二人共索者应共分。若是中安居比丘未索,余人索者,越毗尼罪。”复次时尊者劫宾那,有二共行弟子,有所嫌故舍戒,不坏梵行还受具足。时祇桓比丘安居竟分衣,不与分,彼作是言:“长老!我有所嫌故舍戒,不坏梵行还受具足,应与我分。”共往白佛。佛言:“有所嫌故舍戒,不坏梵行还受具足,应等与分。”佛言:“有五事不应与。何等五?被举、罢道、无常、破安居、去不嘱。”举者,三见中若一一见:谤线经、恶邪见、边见,谏不舍作举羯磨,是名举。罢道者,舍戒不应与,若依王力、若依大臣力、若依贼党力,作是说:“沙门若不与我分,我当作不饶益事。”如是人虽不应得,应与,是名罢道。无常者,死不应得分,安居衣已集虽未分,命垂终时嘱与某甲,死已应与,是名无常。破安居者,比丘不前安居、不后安居,不应得;若依王力、大臣力、贼力,若不与我者,当作不饶益事,如是人虽不应得,应与。去不嘱者,不嘱取衣分而去者,不应与。分物人应问:“谁取某甲分?”若有取者应问:“去时嘱取不?”答言:“不嘱。”应语言:“汝莫忧是事。”若言:“嘱。”者,应相前人。若是可信人者应与,若非是可信人者,应语言:“汝莫忧是事。”若二人先是同意,常相为取者应与。是名五事。

  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一比丘安居竟,往至本生聚落,诸亲里以此比丘来故,广设供养布施衣物。此聚落中先住安居僧,以坐后施故,不与是比丘分。诸亲里问言:“得衣分不?”答言:“不得。”诸亲里言:“我为汝故设此供养,何故不得?”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檀越为此比丘设供,应与分。”佛言:“有五声施:是衣施安居僧、是衣直施安居僧、是物施安居僧、是物直施安居僧、是处安居者施,是名五。”若施家欲通与余比丘,随檀越意,应与。复有四种物随语应属现前僧。何等四?我施衣、衣直、物、物直,是名四种物属现前僧。复有十种得应属现前僧。何等十?时药、夜分药、七日药、尽寿药、死比丘物、施住处、大会、非时衣、杂物、请食。时药者,前食、后食、哆波那食,现前僧应得,是名时药。夜分药者,十四种浆应广说,是名夜分药。七日药者,酥、油、蜜、石蜜、生酥、膏应广说,是名七日药。尽寿药者,呵梨勒、鞞醯勒、阿摩勒,如第二戒中广说,是名尽寿药。死比丘物者,若比丘死时,所有衣钵杂物,现前僧应得,是名死比丘物。施住处者,若檀越作僧房精舍已设大会,以此住处及余杂物施,现前僧应得,是名住处施。大会者,佛生大会、菩提大会、转法轮大会、阿难大会、罗睺罗大会、五年大会,是中施物,现前僧应得。非时衣者,无迦絺那衣十一月,有迦絺那衣七月,于中施物,现前僧应得,是名非时衣。杂物者,钵、钵支?、腰带、刀子、针筒、革屣、盛油革囊、军持、澡瓶,如是比杂物施,现前僧应得,是名杂物。请食者。檀越请现前僧食次第往,是名请食。是名十事现前僧应得。

  复次佛住王舍城,尔时诸比丘不截缕作衣,广说如上波夜提三种坏色中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一比丘,往至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听我着一衣,少欲少事。”佛告比丘:“汝持三衣瓶钵,即是少欲少事。”复有比丘言:“听我着三衣。”复有比丘言:“听我着䍧羊毛钦婆罗。”复有比丘言:“听我着发钦婆罗。”复有比丘言:“听我着马尾钦婆罗。”复有比丘言:“听我着草衣。”复有比丘言:“听我着树皮衣。”复有比丘言:“听我着韦衣。”佛言:“如是诸衣尽不应着。”复有比丘言:“听我裸形,少欲少事。”佛言:“比丘!此是外道法,应持三衣瓶钵,即是少欲少事。”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诸比丘着上色衣,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着上色衣,如俗人无异。”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不听着上色衣。”上色者,丘佉染、迦弥遮染、俱鞞罗染、勒叉染、卢陀罗染、真绯郁金染、红蓝染、青染、皂色华色,一切上色不听。应用根染、叶染、华染、树皮染,下至巨磨汁染。

  复次佛住王舍城,天帝释石窟前经行,见摩竭提稻田畦畔分明差互得所。见已语诸比丘:“过去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衣法,正应如是。从今日后作衣当用是法。”复次尔时尊者大迦叶作僧伽梨,世尊自手捉、尊者阿难为截。复有比丘篸缀、有比丘刺短、有比丘刺长、有比丘刺缘、有比丘安细怗。复次有比丘作衣画作叶,佛言:“不听画作叶。”有比丘叠作叶,佛言:“不听叠作叶,应割截。”有比丘对头缝,佛言:“不听对头缝,应作叶,极广齐四指,极狭如?麦。”复有比丘一向作叶,佛言:“不听,应两向。”有比丘作衣横叶相当,佛言:“不听。五条应一长一短,七条乃至十三条两长一短,十五条三长一短。”复有比丘作衣缝叶与衣相着,佛言:“不听。”后衣宣脱,佛言:“应作马齿。”有比丘衣上下破,佛言:“应作缘。”有比丘作四种色衣,佛言:“不听,应一种色。”有比丘得上色衣欲浣坏色,佛知而故问:“比丘!欲作何等?”答言:“世尊制不听着上色衣,欲浣坏色。”佛言:“不须浣,听余染坏色。”衣者有七种:一、钦婆罗衣;二、劫贝衣;三、刍摩衣;四、俱舍耶衣;五、舍那衣;六、麻衣;七、躯牟提衣。是名衣法。

  布萨及羯磨、  与欲说清净、
  安居并自恣、  受迦絺那衣、
  非迦絺那衣、  舍迦絺那衣、
  安居竟施衣。  第四跋渠竟。

  病比丘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佛语阿难:“取户钥来,如来欲按行僧房。”答言:“善哉!世尊。”即取户钥随世尊后。时世尊到一破房中,见有一病比丘卧粪秽中不能自起。佛问比丘:“气力何似?所患增损?”答言:“世尊!患但有增无损。”复问比丘:“今日得食不?”“不得。世尊!”“昨日得不?”“不得。世尊!”“先昨得不?”“不得。世尊!我不得食来已经七日。”佛问比丘:“为得已不食?为不得不食?”答言:“不得。世尊!”佛问比丘:“汝此间有和上不?”“无有。世尊!”“有同和上不?”“无有。世尊!”“有阿阇梨不?”“无有。世尊!”“有同阿阇梨不?”“无有。世尊!”“无比房比丘耶?”答言:“世尊!以我臭秽,不喜故徙余处去。我孤苦。世尊!我孤独。修伽陀!”佛语比丘:“汝莫忧恼,我当伴汝。”佛语比丘:“取衣来,我为汝浣。”尔时阿难白佛言:“置,世尊!是病比丘衣,我当与浣。”佛语阿难:“汝便浣衣,我当灌水。”阿难即浣,世尊灌水,浣已日曝。时阿难抱病比丘举着露地,除去粪秽,出床褥诸不净器,水洒房内,扫除已巨磨涂地,浣晒床褥,更织绳床敷着本处。澡浴病比丘,徐卧床上。尔时世尊以无量功德庄严金色柔软手摩比丘额上,问言:“所患增损?”比丘言:“蒙世尊手至我额上,众苦悉除。”尔时世尊为病比丘随顺说法发欢喜心已,重为说法,得法眼净。比丘差已,世尊至众多比丘所,敷尼师坛而坐,以上事具为诸比丘说,问:“比房比丘是谁?”答言:“我是。世尊!”佛告比丘:“汝等同梵行人,病痛不相看视,谁当看者?汝等各各异姓、异家,信家非家、舍家出家,皆同一姓沙门释子,同梵行人不相看视,谁当看者?比丘!譬如恒河、遥扶那萨罗摩醯,流入大海,皆失本名合为一味,名为大海。汝等如是,各舍本姓,皆同一姓沙门释子。汝等不相看视,谁当相看?譬如刹利、婆罗门、鞞舍、首陀罗,各各异姓,共入大海皆名海商人。如是比丘!汝等各各异姓、异家,信家非家、舍家出家,皆同一姓沙门释子,不相看视谁当看者?若比丘病,和上应看;若无和上,同和上应看;若不看者,越毗尼罪。若有阿阇梨,阿阇梨应看;若无阿阇梨,同阿阇梨应看;若不看者,越毗尼罪。若有同房,同房应看;若无同房,比房应看;若不看者,越毗尼罪。若无比房者,僧应差看,随病人宜须几人,应与。若不看者,一切僧越毗尼罪。”佛语比丘:“汝还看本比房病比丘去。”去佛不远,佛化作一病沙弥,佛言:“汝通看是病沙弥,此即神罚汝。”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南方有二比丘,共来问讯世尊!道中一比丘病,一比丘待经二三日,语病比丘言:“我欲并去问讯世尊!汝差已后来。”病比丘言:“长老!待我差已共去。”答言:“长老!我不见世尊,久思慕如渴,不容相待,汝差已后来。”彼比丘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何处来?”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若有比丘,心怀放逸懈怠不精进,不能执持诸根驰骋六欲,虽近我所为不见我,我不见彼。若有比丘能执诸根心不放逸,专念在道,虽去我远即为见我,我亦见彼。所以者何?随顺如来法身故、破坏诸恶故、离贪欲故、修寂静故。汝等比丘同出家修梵行,汝不相看谁当看者?汝还看病比丘去。”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钵罗真国有二比丘,共作伴来问讯世尊,至蜂聚落一比丘病,一比丘待经二、三日,语病比丘言:“我欲并去,问讯世尊。汝差已徐来。”病比丘言:“长老!待我差已共去。”答言:“长老!我不见世尊,久思慕如渴,不容相待。”病比丘言:“汝必欲去者,可为我嘱质帝利居士。”比丘即往至居士所,作是言:“长寿!我二人从远来欲往诣佛,今一人得病,欲权留此。长寿!为我经纪所须,我欲前行问讯世尊。”居士言:“尊者!宜住共相看视,差已俱去。”答言:“居士!不尔,我不见佛久,思慕如渴。”居士言:“尊者去,世尊但当遣还,徒自疲劳。”比丘故去,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从何来?”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汝等各各异姓,信家非家、舍家出家,同一释种,病痛不相看视,谁当看者?汝还看病比丘去。”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一比丘从北方来欲问讯世尊,闻道边有病比丘即作是念:“世尊制戒,病者应看,我若见者不得前进。”即回道而去,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汝从何来?”答言:“世尊我从北方来。”“从何道来?”答言:“从某道来。”佛言:“有何因缘舍正道从回道来?”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如是乃至汝还看病比丘去。”

  看病比丘法者,若比丘共商人行至旷野得病,同伴比丘不得相舍,应当将去,代担衣钵,应亲近扶接不应远离。若不能行者,应从商人贾借乘驮,作如是言:“长寿!是出家人病,不堪及伴,为我载致使得脱难。”若得者善。若言:“尊者!我乘重。”应言:“长寿!我当与谷草直。”若得者,不得载牸牛车乘草马等,当载特牛车乘䭸马。若病笃无所分别者,趣乘无罪。若乘不可得者,应留能看病人,若一人、若二人、若三人:“汝看病人,我到聚落当求乘来迎。”应留粮食,使住者不乏。若各言:“谁能弃身命于旷野?”无肯住者,不得便尔舍去,应作庵舍,敷草蓐、作烟火、与取薪水,留时药、夜分药、七日药、尽寿药,语病者言:“长老!安意住,我到前聚落,当求乘来迎。”到聚落中不得绕塔、问讯和上阿阇梨,应语聚落中诸比丘言:“旷野中有病比丘,共迎去来。”若言:“在何处?”答言:“某处。”若言:“彼处多有虎狼,恐当食尽,万无一在。”虽闻此语不得便住,要当往看。若遥见乌鸟,不得便还,要到其所。若已死者应供养尸,若活者应将至聚落语旧比丘言:“长老!此是某处病比丘,我于旷野供养已,今来至此,次长老看。”若不看者,越比尼罪。若无比丘,应语优婆塞:“长寿!旷野中有病比丘,借我乘往迎。”檀越言:“在何处?”如是乃至迎来至檀越家,安别障处。若人多,应取二、三人能看病者看。若病人言:“须多人乐住。”者,应尽住,共劝化,索前食、后食、时药、夜分药、七日药、尽寿药,供给使无渴乏。若有客比丘来者,不得便语:“长老!汝看病比丘。”应言:“善来长老!”应代担衣钵、为敷床座、与水洗足及涂足油。若时来者应与前食、后食,若非时来者应与非时浆。止息已应语言:“长老!是病比丘我看已久。长老!次复应看。”若无常者,应供养舍利。若比丘、比丘尼共商人行,若比丘尼病,比丘不得舍去,应语:“去!去!姊妹将接之。”宜如比丘中说,唯除抱撮。若须按摩油涂身者,应倩女人为之。若无常者,彼有衣钵应雇人阇维,若无者应舍去。有俗人嫌言:“何以留是死尸去?”若能作地想者,应担着远处。

  尔时尊者优波离白佛言:“世尊!若大德比丘病者,当云何看视?”佛告优波离:“大德比丘病,不得着边陋小房中、不得着避回处,应着显现房中。共行弟子、依止弟子常侍左右,扫洒房中巨磨涂地,烧众名香勿令臭秽,敷置床座。若比丘来问疾者,应与前食、后食,非时来者,应与非时浆。若有问事,病者应答。病人力劣,应侍者答。若优婆塞来问讯者,应言:‘善来长寿!’语令就座而为说法:‘汝大得功德。如世尊说:“看持戒病比丘,如看我无异。”’若有供养,为咒愿受。若病人患下,问疾者不得久停,应速发遣。若病人不能出,应畜三除粪器:一授病人、一持出、一洗已油涂日曝,如是迭用。一人应户边住,莫令人卒入。一人在病人边住,时时为随顺说法。如是优波离!大德比丘病,应如是看视。”时尊者优波离复问世尊:“小德比丘病,当云何看视?”佛告优波离:“小德比丘病者,不应着显现处臭秽熏外,不得着屏猥处,死时人不知,应安人中。若病人有和上、阿阇梨、若共行弟子、依止弟子应看。若无者,众僧应差看病人,若一、二、三人看。若病人衣钵外有医药直者,应取还供给。若无者,众僧应与。若僧无者,彼有重价衣钵,应转贸轻者供给病人。病人惜者,应白众僧言:‘大德僧!某甲病比丘不知无常,悭惜衣钵,不肯贸易。’白僧已,软语说法使得开解,然后贸易。若复无者,应乞与。若不能得者,应僧食中取好者与。若复无者,看病人应持二钵入聚落乞食,持好者与。优波离!是名看小德病比丘法。”

  病人成就五法难看。何等五?不能服随病药随病食、不从看病人语、病增损不知、苦痛不能忍苦、懈怠无慧,是名五法病人难看。病人成就五法易看。何等五?能服随病药随病食、随看病人语、人问知病增损、能忍苦痛、精进有慧,是名五法病人易看。五法成就不能看病。何等五?多污不能出大小行器唾盂等、不能为病人索随病药随病食、不能时时为病人随顺说法、有希望心惜自业,是名五法不能看病。五法成就能看病人,少污能出大小行器唾盂等、能为病人索随病药随病食、能时时为病人随顺说法、无希望心不惜自业,是名五法能看病人。

  病人九法成就,命虽未尽而必横死。何等九?一、知非饶益食贪食。二、不知筹量。三、内食未消而食。四、食未消而擿吐。五、已消应出而强持。六、食不随病食。七、随病食而不筹量。八、懈怠。九、无慧,是名九法成就而必横死。复次成就九法终不横死。何等九?一、知非饶益食便少食。二、善知筹量。三、内食消已而食。四、不强吐。五、不强持。六、不食不随病食。七、食随病食食能筹量。八、不懈怠。九有智慧,是名成就九法终不横死。

  佛语优波离:“有三种病人。何等三?有病人得随病药随病食,如法看病而死。或有病人不得随病药随病食,如法看病而活。有病人得随病药随病食,得如法看病人,病必差不得便死。优波离!病比丘中,有不得如法看便死、得如法看便活者,是故应好看,务令如法安隐,即为施命。是故看病得大功德,诸佛赞叹。”是名看病人法。

  药法者,佛俱萨罗国游行,尔时尊者舍利弗风动,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问比丘:“宜须何药?”答言:“世尊!呵梨勒。”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服呵梨勒。”佛告诸比丘:“待我还舍卫城时语我,当为诸弟子制药法。”佛还舍卫城,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当为诸弟子制药法,今正是时。”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听诸病比丘服药。”

  药法者,时根、非时根,如是茎、皮、叶、果、浆。时根者,芜菁根、葱根、紧叉根、阿蓝扶根、芋根、摩豆罗根、藕根,如是等与食合者,是名时根。非时根者,婆吒根、荜茇罗根、尼俱律根、佉提罗根、苏揵阇根,如是比不与食合者,是名非时根。茎、皮、叶、华、果亦如是。浆者,时浆、非时浆。时浆者,一切米汁、饙汁、乳酪浆,是名时浆。非时浆者,一切豆、一切谷、一切麦渍头不坼、苏、油、蜜、石蜜,是名非时浆。若比丘病,医言:“与食便活,不与便死。”者,应净洗器七遍淘谷,致囊盛系已,器中煮令头不破,然后与饮。一切地亦时亦非时,除八种灰,余一切灰亦时亦非时,是名药法。

  和上、阿阇梨、共行弟子、依止弟子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一岁比丘,将无岁弟子,两肩上各有衣囊头上戴,一左手捉钵及革屣,右手提澡瓶及盛油革囊,共诣佛所头面作礼。头上衣囊堕世尊膝上,世尊即自却已,知而故问:“是谁许?”答言:“世尊!是我共住弟子。”“汝几岁?”答言:“一岁。”“弟子几岁?”答言:“无岁。”佛语比丘:“喻如溺人而复救溺,汝始一岁已畜无岁弟子。”佛告诸比丘:“不能自降伏欲降伏他人,无有是处。不能自调而欲调御他人,无有是处。不能自度而欲度人者,无有是处。自未解脱欲解脱余人者,无有是处。”佛语比丘:“已能自降伏降伏余人,斯有是处;能自调御调御他人,斯有是处;已能自度兼度余人,斯有是处;已自解脱解脱余人,斯有是处。”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减十岁比丘度人出家受具足。”

  复次佛制戒,不听未满十岁度人出家受具足。尔时难陀、优波难陀满十岁,度人出家受具足已不教诫,如天牛、天羊戴标荡逸,无制御者,清净不具足、威仪不具足,不知承事和上、阿阇梨,不知承顺长老比丘,不知入聚落法,不知阿练若法,不知入众法,不知着衣持钵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有十法成就,听度人出家受具足。何等十?一、持戒。二、多闻阿毗昙。三、多闻毗尼。四、学戒。五、学定。六、学慧。七、能出罪能使人出罪。八、能看病能使人看。九、弟子有难能送脱难能使人送。十、满十岁。是名十事听度人出家受具足。下至满十岁知二部律亦得。”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命终,有二共住弟子,感思忧恼共坐树下,如商人失财。佛知而故问:“是何等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请依止敬如和上。”请依止法者,应偏袒右肩胡跪接足,作如是言:“尊忆念!我某甲从尊乞求依止,尊为我作依止,我依止尊住。”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复次有一岁比丘,受无岁比丘依止,乃至九岁比丘受八岁比丘依止。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减十岁受人依止。”

  时六群比丘满十岁,受人依止已不教诫,如天牛、天羊,乃至不知着衣持钵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成就十法听受人依止。何等十?持戒乃至满十岁,是名十事得受依止。下至满十岁知二部律亦得。”欲请依止时,不得趣请。有五法成就然后得请。何等五?一、爱念。二、恭敬。三、惭。四、愧。五、乐住,是名五法应请依止。阿阇梨有四。何等四?一、依止师。二、受法师。三、戒师。四、空静处教师。复有四种阿阇梨。何等四?有阿阇梨不问而去、有阿阇梨须问而去、有阿阇梨苦住尽寿应随、有阿阇梨乐住虽遣尽寿不离。不问而去者,有师依止住,无衣食病瘦汤药,复不能说出家修梵行无上沙门果法,如是师不问而去。问而去者,有阿阇梨依止而住,虽有衣食病瘦汤药,而不能说出家修梵行无上沙门果法,如是师须问而去。苦住者,有阿阇梨依止而住,虽无衣食病瘦汤药,善说出家修梵行无上沙门果法,如是阿阇梨共住虽苦尽寿不应去。有乐住者,有阿阇梨依止而住,能与衣食病瘦汤药,善说出家修梵行无上沙门果法,如是阿阇梨虽驱遣,尽寿不应去。是名四。复有四种。何等四?受法依止调伏贪欲瞋恚愚痴,是中能为弟子善说法除贪欲瞋恚愚痴,如是阿阇梨最上最胜,喻如从乳得酪、从酪得酥、从酥得醍醐,醍醐最上最胜。

  和上、阿阇梨应教共住弟子、依止弟子。教法者,不净应遮,非行处、被羯磨,恶邪见自解使人解,自出罪使人出罪,病自看使人看,难起若自送若使人送、王贼。

  不净应遮者,若弟子犯小小戒、别众食、处处食、女人同屋、未受具足人过三宿、截生草、不净果食,应教言:“莫作是。”若言:“和上、阿阇梨!我更不作。”者善。若言:“和上、阿阇梨但自教,教他为?”若如是者,应语知床褥人夺床褥、知食人断食。若前人凶恶,依王力大臣力能作不饶益者,若是和上应避去,若是依止阿阇梨,应担衣钵出界一宿还,即离依止。共住弟子、依止弟子作不净行,和上、阿阇梨不教者,越毗尼罪。是名不净应遮。

  非行处者,大童女家、寡妇家、摴蒱家、酤酒家、恶名比丘尼、恶名沙弥尼,在是诸处往反者,和上、阿阇梨应教:“莫此处来往,是非可习近处。”若受者善,乃至出界一宿还,即名离依止。共住弟子、依止弟子在非行处往反,若不教者,越毗尼罪。是名非行处。

  被羯磨者,应断理,僧若作折伏羯磨、不语羯磨、发喜羯磨、摈出羯磨,于三见中若一一见:谤线经、恶邪见、边见,谏不舍作举羯磨。和上、阿阇梨应为弟子悔谢诸人:“诸长老!此本恶见,今已舍,行随顺法。凡夫愚痴何能无过?此小儿晚学,实有此过,从今日当教敕,更不复作。”悦众意已,求僧为解羯磨。共住弟子、依止弟子,僧作羯磨不为解者,越毗尼罪。是名被羯磨。

  恶邪见起自解使人解者,若弟子起恶邪见、若谤线经、若恶邪见、若边见,和上、阿阇梨应教:“莫起此见,此是恶事,堕恶道、入泥犁,长夜受苦。”如是种种为说,舍者善;若不舍者,应语彼知识,如是言:“长老为彼说,令舍恶见。”若不自解、不使人解,越毗尼罪。是名恶见自解使人解。

  自出罪使人出者,若弟子犯可治罪,若犯僧伽婆尸沙,覆藏者,应自与波利婆沙。若不覆藏者,应与摩那埵。乃至越毗尼罪,应自治,若不能者使人治。若共住弟子、依止弟子犯罪,师不自与出、不使人与出,越毗尼罪。是名自出罪使人出罪。

  病自看使人看者,若弟子病,应自看、使人看,不得使人看、己自不经营,一日应三往看,语看病人:“汝莫疲厌,展转相看,佛所赞叹。”若共住弟子、依止弟子病,师不看者,越毗尼罪。是名病自看使人看。

  难起若自送若使人送者,若弟子亲里欲罢其道,师应教远避,成就出家功德应自送,若老病若知僧事应嘱人送,若不自送、不使人送,越毗尼罪。是名难起若自送若使人送。

  王贼者,若弟子为王收录,师不应便逐去,应在外伺候消息。若王家问:“谁是和上、阿阇梨?”尔时应入。若事枉横,应求知识证明。若须财物追逐,应与衣钵,若无者应乞求与。若弟子为贼抄卖远在他方者,师应推求追赎。若弟子王贼所捉,和上、阿阇梨不救赎者,越毗尼罪。

  若和上、阿阇梨,共住弟子、依止弟子亦应如是谏,不得粗语如教诫法,应软语谏和上、阿阇梨:“不应作是事。”若言:“子!我更不作。”若尔者善。若言:“止!止!汝非我和上、阿阇梨,我当教汝,汝更教我?如逆捋竹节。汝莫更说。”若是和上者,应舍远去。若依止阿阇梨,应持衣钵出界一宿还,依止余人。若师有力势应远去;若不去,应依止有德重人。若非行处应谏,若被羯磨应料理,若起恶见当自解、倩人解,自出罪、倩人出罪,病不病应供给,若师有难应送去,若王贼捉应追救。若共住弟子、依止弟子,师犯小小戒不谏,乃至王贼捉不追救者,越毗尼罪。

  共住弟子、依止弟子于和上、阿阇梨边,应行是事:起迎、报语,作是事、自作与他作,衣钵事,自剃与他剃,刀治、与取、受经授他、与欲取欲,服药、迎食与他迎食,离境界、大施、不问去。

  起迎者,弟子遥见和上、阿阇梨,应起迎。若食五正食,若受一食法,不得起者应低头。若受一食法时应白师,师应问:“汝堪一食不?”堪者应受。若言:“不堪。”应语:“莫受。”若弟子见师不起者,越毗尼罪。是名不起迎。

  报语者,和上、阿阇梨共语,弟子应报,若口中有食,能使声不异者应报。若不能者,待咽已然后报。师言:“何故闻我语不报?”应语言:“弟子口中有食。”若师语不报者,越毗尼罪。是名报语。

  作事者,和上、阿阇梨语弟子作是事,如法应作。若言:“唤彼女来、取酒来。”应软语言:“我闻如是等非法事不应作。”师若语作如法事,不作者越毗尼罪。是名作事。

  自作与他作者,若欲有所作,应问:“我欲共某甲作是事。”师应观相,前人若不善持戒者,应语:“莫与从事。”若是善持戒者,应语共作。若次到作维那直月,应白师,如威仪中广说,是名自作与他作。

  衣钵事者,若欲熏钵,若取巨磨泥炉及熏时,一一应白。若不能一一白者,但言:“我欲作熏钵事。”一白通了。熏钵时应问和上、阿阇梨:“钵欲熏不?”若言:“熏。”应问:“为先熏、后熏?为一处熏?”若言:“一处。”应问:“着上、着下?”随师教应作。若欲染衣时应白,若浣时、缝时、煮染时一一应白。若不能者但言:“我欲作染衣事。”一白通了。染衣时应先问和上、阿阇梨:“衣欲染不?”若言:“染。”者,应问:“欲前染、后染、为一时?”若言:“一时。”应先染和上、阿阇梨衣。如是缝时、染时、举时,不得持师衣裹己衣,应持己衣裹师衣。作衣钵事不白师,越毗尼罪。是名衣钵事。

  自剃与他剃者,自欲剃发时应白师,师应问:“谁与汝剃?”答言:“某甲。”“某甲知剃不?”答言:“此是眼见事。”师言:“不可。”若言:“知!”师应观前人,不善持戒,亦言:“不可。”若善持戒,应言:“剃。”若欲与他剃发者,应白师:“我与某甲比丘剃发。”师应问:“汝能不?”答言:“此是眼见事,何故不能?”应语:“不可。”若言:“我能。”应相前人,若不善持戒者,应言:“不可。”若善持戒者,应言:“好用意。”若和上、阿阇梨入聚落,后剃发人来欲令剃发者,应白余长老比丘:“我欲剃发。”师还应白师。师行后得剃发人剃发,是名自剃与他剃。

  刀治者,欲与他破疮时应白师:“与某甲比丘破疮。”师应问:“汝能不?”答言:“此眼见事,何故不能?”师言:“不可。”若言:“能。”师应相前人,若不善持戒者,应语:“不可。”若善持戒者,应问:“何处病?”若言:“猥处。”者,应语:“离谷道边各四指莫触。”若刺头出血、若除处痈痤等应作。若自欲破疮时应白师,师应问:“在何处?”若言:“在猥处。”者,应语:“不可。”若在余处如上说,是名刀治。

  与取者,若欲与他物时应白师,师应问:“与谁?”若言:“与寡妇、童女、淫女、樗蒱、凶恶人、恶名比丘尼、恶名沙弥尼、不持戒比丘。”应语:“不应与此人等相习近。”若父母不信三宝者,应少经理;若有信心者,得自恣与无乏。若欲取他物时应白师,师应问:“谁与汝?”若言:“大童女乃至不善持戒比丘与我。”应语:“莫与此人等相习近。”若言:“善持戒者。”应语:“取。”问:“齐几许得不白与取?”半条线、半食,是名不白与取。

  与他迎食自迎食者,若他倩迎食时应白师:“与某甲比丘迎食。”师应问:“彼比丘何故不去?”答言:“彼间食苦,此间食乐。”应语:“若求乐者莫为请。”若为维那、若病人请者,当相望其人,不善持戒者应言:“不可。”若言:“当次与迎。”应语:“取彼钵净洗,合自钵持去。”若言:“彼善持戒。”者,应言:“与迎。”若欲请人迎食者应白师,师应问:“汝何故不去?”答言:“彼间食苦,此间食乐。”应语:“汝为乐故不可。”若作维那、若病,应问:“使谁迎?”答言:“某甲。”若彼不善持戒,应言:“不可。”若言:“彼次应与我迎食。”应语:“更请余人。”若同和上、阿阇梨、若善持戒者与迎,是名自迎食与他迎。

  受经授经者,若欲授他经时应白师,师应问:“授谁经?”答言:“与某甲比丘授经。”“授何经?”若言:“《沙路伽耶陀》。”应语:“不可,世尊所不听。”若言:“咒经。”应语:“可。”应教彼:“莫以此活命。”若言:“《阿含》。”师应相彼人,不善持戒,应言:“不可。”若善持戒者应语:“汝经利不?”答言:“不利。”他边问已:“当授?”应言:“不可。”若言:“利。”者,应语:“授。”若欲自受经时亦应白师,如上说,是名自受授他。

  与欲取欲者,若与欲取欲时应白师,如上迎食中广说。

  服药者,欲服药时当先白师,若已坐欲先饮酥后食者,虽不白而服无罪。

  离境界者,出僧伽蓝门过二十五肘应白而去,若经行、若坐禅,应白令知处所。欲大小行时,若在师前应低头设敬而去,不在师前不敬无罪。

  作大施者,若欲大施应白师言:“我一切所有尽欲布施。”师应语:“出家人要须三衣、钵盂、尼师坛、漉水囊、革屣。”弟子言:“我除是外,一切尽欲布施。”师应相望,若不善持戒、不受诵习行道,应言:“听。”若善持戒,能受诵习行道,应语:“布施非是坚法,汝依是诸物以备汤药,得坐禅诵经行道。”若言:“我有亲里自供给我衣食病瘦汤药。”师应语:“若尔者听。”是名大施。

  白去者,若欲行时应白和上、阿阇梨,不得临行乃白,应先前一月半月豫白:“弟子欲至某方国土。”师应问:“何事故去?”若言:“此间僧作事苦、受经、诵经苦。”和上、阿阇梨复言:“少食少饮多觉少眠。”“彼间住乐。”师应语:“汝为是故出家,何得辞苦?”若言:“和上、阿阇梨经营事务不授我经,是故欲去。”若能授者,应语:“莫去。”若不能者,众中有善持戒诵利者,应语:“于彼授。”若复无者,彼间有知识多闻比丘应遥嘱。若行时不白和上、依止阿阇梨而去者,越毗尼罪。是中共住弟子、依止弟子,于和上、阿阇梨所应行是事。是名白和上、阿阇梨而去。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八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九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七

  复次佛游俱萨罗国。尔时诸比丘持和上、阿阇梨衣钵在前,去界内聚坐待师,畏失依止故不出界。佛知而故问:“此是何等比丘聚坐?”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此非是离依止,待如来俱萨罗国游行还舍卫城时语我,当为诸弟子制舍依止法。”佛还舍卫城,诸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为诸比丘制舍依止法。”佛告诸比丘:“若和上命终时离依止,若罢道、被举、和上出界宿、若共住弟子出界宿,是名离依止。若依止阿阇梨、若命终、罢道、被举、若出界宿、若依止弟子出界宿、若满五岁善知法善知毗尼,得离依止,是名舍依止。若比丘不善知法、不善知毗尼、不能自立、不能立他,如是比丘尽寿应依止住。若比丘满十岁善知法、善知比尼、能自立复能立他,如是比丘得受人依止。”是名和上、阿阇梨共住弟子依止弟子法。

  沙弥法者,世尊不乐欲,父母爱重为之泣泪,临得转轮王舍家出家,乃至尊者罗睺罗出家因缘应广说。佛告舍利弗:“汝去度罗睺罗出家。”舍利弗言:“我云何度罗睺罗出家?”佛言:“汝往教言:‘我罗睺罗,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如是三说。‘我罗睺罗,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尽寿不杀生、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佛婆伽婆出家,我罗睺罗随佛出家。’如是三说。‘佛婆伽婆出家,我罗睺罗随佛出家,舍俗服着袈裟,尽寿不杀生持沙弥戒;尽寿不盗持沙弥戒;尽寿不淫持沙弥戒;尽寿不妄语持沙弥戒;尽寿不饮酒持沙弥戒;尽寿不着华香持沙弥戒;尽寿不观听歌舞作乐持沙弥戒;尽寿不坐卧高广床上持沙弥戒;尽寿不过时食持沙弥戒;尽寿不得捉金银及钱持沙弥戒。如是忆念持。’”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阿难,有一知识檀越家,合门疫病死尽,唯有一小儿在,恒在市肆前拾粒自活。时尊者阿难行过时,小儿见已随后而唤翁翁,阿难不闻遂去,为世人讥嫌言:“云何沙门释子他有父时,强亲如父如子,今见衰丧而不顾录。”小儿追唤不已,阿难顾视识之,呼言:“子来。”时小儿随后入祇洹精舍。佛见已知而故问:“是谁小儿?”阿难以上因缘具白世尊:“此小儿得出家不?”佛告阿难:“汝作何心?”答言:“慈愍心。”佛言:“得出家。”“世尊当云何与出家?”如上罗睺罗出家中广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摩诃罗出家,聚落中安居竟,欲诣世尊问讯,将十沙弥。尔时世尊在露处坐。摩诃罗遥见世尊!便指语诸沙弥言:“是汝祖翁。”时诸小沙弥竞前趣佛,或捉床座、或牵捉衣、或摩足、或捉澡罐,佛知而故问:“是谁沙弥?”答言:“是我许。”佛言:“汝云何多度沙弥?从今日后不听畜众。”若畜一极至三听畜,若大德比丘多人宗重,应语:“与余人。”复白言:“我知有余人,但欲在阿阇梨下受诵经法增长修学,是故与阿阇梨。”如是应语:“与余人,得自教诏。”若畜众沙弥,得越毗尼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将一沙弥归看亲里,路经旷野,中道有非人化作龙右绕沙弥,以华散上,赞言:“善哉!大得善利,舍家出家不捉金银及钱。”比丘到亲里家,问讯已欲还时,亲里妇言:“汝今还去道迥多乏,可持是钱去市易所须。”沙弥受取系着衣头而去,中道非人见沙弥持钱在比丘后行,复化作龙来左绕沙弥,以土坌上,说是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钱行。”沙弥便啼。比丘顾视问沙弥:“汝何故啼?”沙弥言:“我不忆有过,无故得恼。”师言:“汝有所捉耶?”答言:“持是钱来。”师言:“舍弃。”弃已,非人复如前供养。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沙弥持金银钱。”若比丘使沙弥最初捉金银钱者,得越毗尼罪。若见沙弥先已捉,后使捉者无罪。

  复次佛住舍卫城,为诸天世人之所供养,广说如上。尔时尊者大目连,共专头沙弥,食后到阎浮提阿耨大池上坐禅。时专头沙弥见池边金沙,便作是念:“我今当盛是沙,可着世尊澡罐下。”尊者目连从禅觉,即以神足乘虚而还。时专头沙弥为非人所持,时目连回见唤沙弥来,答言:“我不能得往。”问:“汝有所持耶?”答言:“持是金沙。”“汝应舍弃。”舍已即乘虚而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沙弥捉金银及钱。”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诸檀越设供饭僧,时有沙弥在中逐鸟驱蝇,并拾遗饭骨菜果蓏而啖。时有诸母人情多怜愍,见已作如是言:“沙门释子无有慈心,食不平等,如畜犊子先乳后?。而今比丘畜此小儿,独食不与。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出家人食应等与。”沙弥法者。沙弥有三品:一者从七岁至十三,名为驱乌沙弥。二者从十四至十九,是名应法沙弥。三者从二十上至七十,是名名字沙弥。是三品皆名沙弥。尔时尊者优波离,知时而问世尊:“沙弥云何与安居衣分?”佛言:“若得比丘意应与,若半、若三分之一。得比丘意者,持戒能作净事。”优波离复白佛言:“云何与沙弥非时衣分?”佛言:“等与。”若沙弥得多衣,畏作非法去者,若与半、若与三分之一。若彼和上、阿阇梨言:“等与。”是沙弥无他,应随师语与。亡人衣分亦如是。是名沙弥法。

  钵法者,佛住尸利曼荼罗林中成佛不久,时有商人,一名帝隶浮娑,二名跋梨伽。应广说乃至持麨蜜往诣世尊。世尊作是念:“过去诸如来、应供、正遍知,为手受食、为器受食耶?”作是念已,时四大天王各持金钵来奉世尊。佛言:“不应受如是银钵,一切宝钵皆不应受。”复各持石钵来,佛复作是念:“若受一钵,恐诸王意不悦。”即时受四钵,累置左手中,右手按之合成一钵,令四际现。佛受钵已,受商人麨蜜,广说咒愿。尔时商人欢喜,前白佛言:“愿赐爪发还起支提。”佛即剪爪剃发与之起塔。

  复次佛住孙婆白土聚落,尔时孙婆天神来至佛所,白佛言:“世尊!是中过去诸如来、应供、正遍知受用此间瓦钵,唯愿世尊听诸比丘受用瓦钵。”佛言:“从今日后听受用瓦钵。”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往至法豫瓦师所,作如是言:“长寿!为我作钵。”尔时作好瓦钵,令色如金与比丘,佛言:“不听作金色。”复作银色,佛言:“不听作银色。”佛语诸比丘:“今是斋日,唤法豫优婆塞,洗浴着净衣受布萨。”时优婆塞洗浴着净衣,来至佛所受布萨已,世尊示土处:“汝知是土,如是和、如是打、如是?、如是作、如是熏作钵。熏作钵成就已,作三种色:一者如孔雀咽色;二者如毗陵伽鸟色;三者如鸽色。”佛言:“熏时当伺候,使作如是色。”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优婆尸婆国土持钵来,白佛言:“世尊!听用是钵不?”佛言:“听用。”如是迦絺耶国持钵来,佛言:“听用。”北方比丘持赤钵来,白佛言:“听用是钵不?”佛言:“不听用。”

  复次佛住舍卫城,五事利益故,如来、应供、正遍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比丘痏手,佛知而故问:“比丘!汝安乐不?”答言:“世尊!我手痏,失钵堕地,破钵故是以不乐。”佛言:“从今日后听诸比丘用铁钵。用铁钵时,应作钵炉熏,熏时当用阿摩勒核、佉陀罗核、巨摩、竹根熏。”

  复次佛住王舍城,尔时王阿阇世作大新堂竟,作如是念:“此堂谁能知其过失?唯有诸沙门释子,聪明智慧能知此过失。”又作是念:“我不可直唤诸比丘来看此堂,正当设会,处处着人微听所说。”尔时诸比丘来入,有一比丘作是言:“此堂都好,唯一角差降一?麦许。”复有一比丘作是言:“此堂都好,唯阁道上户楣额太下,王刹利种羽仪扇盖不得平行出入。”时有一摩诃罗比丘,见地断材头,作是念:“此好,可作钵。”比丘食讫还去,尔时诸人各白王所闻。王即唤巧匠以綖量度,如说无异,即敕巧匠使令改之。王忆摩诃罗语,“诸比丘故当须钵。”即唤巧师旋作木钵,作种种饭食盛满钵。复持瓦钵、铁钵盛满饭食,遣人送往奉上世尊。佛言:“不听用木钵,受垢腻故,亦是外道幖帜,故不得受。”此中净者世尊即受,不净者不受。

  复次佛住王舍城,尔时阿阇世王未与毗舍离离车有怨,时南国商人持一段摩尼来与王。阿阇世得已作是念:“此宝是诸舅所须。”即遣人送与离车。离车得已作是念:“此宝不可分。”即着摩尼库中。离车后行诸库,见摩尼已,“此宝可中作器饮释伽罗浆。”即唤摩尼师来作器。器成偶似钵形,离车作是念:“此是出家人器,非俗人所宜,应与萨遮尼揵子。”复有言:“应与姊子尼健。”复有言:“何故与是啖酒糟驴?应与世尊。”如是众多各各不同,即行筹取定,与佛者多。众人议言:“我等不可空钵与佛,应当庄严校饰。”即以碎宝满钵置宝笼中。复持瓦钵、铁钵盛种种食奉献世尊。佛语诸离车:“此摩尼钵不应受,是中碎宝及宝笼亦不应受。听铁钵、瓦钵,不听宝钵。净者应受,不净者不应受。”离车即持宝钵还归,众人议言:“应与姊子尼犍。”复有人言:“是啖酒糟驴,不应与宝笼及碎宝,应作绳络囊盛空钵与。”即作绳络盛空钵,遣人送与。时有一离车信敬尼揵,先往具白此事:“彼送钵来者,慎莫与受。”钵至已,尼犍言:“是空钵不应受,麻绳作络亦不应受。先与瞿昙沙门后与我,故亦不应受。我今唯受一事,若截诸年少离车舌,合盐油熬,盛满钵来我当受。”信还具白诸离车。诸离车言:“此是我姊子,怨伤故作是言耳,但当送与。”如是三反,所言不异。诸离车言:“此是奇事,我以厚施,反生怨毒。”即遣人往持搏打杀。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云何萨遮尼揵子坐舌害身?”佛言:“非但今日坐舌害身,如《举吉罗本生经》中广说,《巅多利鸟生经》中说、如《鳖生经》中说、如《鹦鹉生经》中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钵中安隔盛种种食。佛知而故问:“比丘!汝钵中作何等?”答言:“世尊!是中一处安饭、一处安羹、一处安肉菜。”佛言:“汝贪着种种味耶?从今日不听钵中安隔,若安隔者越比尼罪。若以饼隔及饭隔者无罪。”复有比丘,用生钵食故而吐,佛言:“应熏,当用阿摩勒核、熏佉陀罗核、巨摩、竹根熏。”尔时诸比丘钵底尽,佛言:“底应安曼荼罗鍱。”尔时诸比丘用金银宝物作,佛言:“不应用金银作,应用赤铜、白镴、铅锡。”尔时诸比丘尽通遍覆钵,佛言:“不听一切尽覆,极大者去缘四指,极小者如尸舍树叶。”诸比丘曼荼罗上作鸟兽形像,佛言:“不听作鸟兽形像。若作钵鍱者,若方、若圆。”曼荼罗法者,若钵无曼荼罗不得着地。若着地者,得越毗尼罪;应着钵支上、若叶若草上。若钵安曼荼罗者,着地无罪。若泥地曼荼罗者,着地无罪。下至水洒地安钵无罪。若停钵置地者,越毗尼罪。是名钵法。

  粥法者,佛住舍卫城,时城内难陀母、忧婆斯荼罗母半月中三受布萨,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布萨日作食,先饭比丘后自食,至明日复作布萨食,作釜饭逼上饭汁自饮,即觉身中内风除、宿食消,觉饥须食,作是念:“阿阇梨是一食人,应当须粥。”取多水着少米,合煎去两分,然后内胡椒荜茇。粥熟已盛满瓮,持诣祇洹精舍。至已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唯愿世尊听诸比丘食粥。”佛言:“从今日后听食粥。”其日有檀越,精舍中饭僧。诸比丘心生疑:“世尊制戒不得处处食,我等云何作净得食?”佛言:“若粥初出釜,画不成字者,是非处处食、非别众食、非满足食。若粥初出釜,画成字者,名处处食,亦名别众食、满足食。”尔时世尊说偈咒愿:

 “持戒清净人所奉,  恭敬随时以粥施,
  十利饶益于行者,  色力寿乐辞清辩,
  宿食风除饥渴消,  是名为药佛所说;
  欲生人天常受乐,  应当以粥施众僧。”

  复次佛俱萨罗国游行,渐渐至呵帝钦婆罗门聚落应广说,乃至婆罗门车载粳米、豆、胡麻、酥油、石蜜,随逐世尊六月中,欲伺无人作供时我当作供。佛在世人民信心欢喜多设供养,前食、后食都无空缺。世尊还舍卫城,时婆罗门家遣信来追,种作时至宜应速还。时婆罗门问尊者阿难:“世尊明日从何门出趣舍卫城?”阿难言:“婆罗门汝何故问?”婆罗门言:“我所有米豆欲散道中,愿佛比丘僧蹈上而去,便为受用。”阿难言:“婆罗门须我问佛。”尔时尊者阿难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阿难!谁曾教化受彼供养?”答言:“尊者舍利弗。”佛问舍利弗:“汝曾受彼供养耶?”“世尊!我曾受彼一食。”佛言:“汝即是教化彼者,可往语彼婆罗门,明日能为僧作粥不?”舍利弗即往说法,乃至“能为众僧作粥不?”婆罗门言:“我乃欲以米豆布地令佛及僧蹈上过,作粥何以不能?”即夜办种种粥:酥粥、乳粥、油粥、酪粥、肉粥、鱼粥。晨朝佛比丘僧坐已,手自行粥,佛知而故问:“米置何处?”答言:“此处。”“何处煮?”答言:“此处。”佛言:“内宿不听,内煮亦不听。听余净粥,不听是粥。”

  复次佛俱萨罗国游行,至故石婆罗门聚落。尔时有剃发师摩诃罗父子,出家住此聚落。时摩诃罗闻世尊来,即语儿言:“汝持剃发具入聚落,求米、豆、酥、油、石蜜,世尊至当作种种粥。”儿即入聚落,众人问言:“汝剃发欲得何物?”答言:“我须米、豆、酥、油、石蜜。”“汝用何为?”答言:“明日世尊至,当作种种粥。”时诸居士闻已信心欢喜加倍与之,即持还住处。世尊至已,摩诃罗自作种种粥,至明旦佛比丘僧坐已,摩诃罗自洗手躬自行粥,佛知而故问:“比丘!此何等粥?”答言:“世尊!我本在家时供养诸比丘,常作是念:‘何时当得自手供养世尊?’今故作此粥。”佛言:“何处得米?”答言:“小儿客作剃发得。”佛言:“内宿不听、内煮不听、自煮不听、客作得亦不听。听余净粥净作得食。”

  复次佛鸯求多罗国游行,时鸡尼耶螺髻梵志闻世尊来,作种种粥:酥粥胡麻粥、乳粥、酪粥、油粥、鱼肉粥。佛比丘僧坐已行种种粥,诸比丘心生疑:“世尊制戒不得处处食,我等云何得净而食?”佛言:“若粥初出釜,画不成字者听;除肉粥、鱼粥,余一切粥,非处处食、非别众食、非满足食。若比丘乞食,煮饭未熟合泔汁?与,食者无罪。若但取饭与,食者,名别众食、处处食、满足食。”是名粥法。

  饼法者,佛住舍卫城,世尊四月一剃发,剃发时世人持种种饼食来看世尊。时有一婆罗门问妇言:“家中有饼具不?”答言:“有粳米二斗、油四升。用作何等?”答言:“沙门瞿昙今日剃发,诸人悉持饼往,汝可疾疾作饼,我欲随伴供养沙门瞿昙。”即作饼盛着器中,以净巾覆上持去。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国王、大臣、刹利、婆罗门、十八大聚落主,悉在会中。此婆罗门疑惧不敢逆前,独在一处作是念:“若沙门瞿昙一切智、一切见者,常观世间无不见、无不知,若照世间我今亦是世间,亦应知见我心。”佛知婆罗门心念已,即遥唤婆罗门来。来已,佛知而故问:“婆罗门!汝器中何等?”答言:“是饼。世尊!”佛语婆罗门:“行与众僧,人人与一䊩。”答言:“此大众五百,今饼甚少,不能得遍。”佛言:“汝但行。”婆罗门即行饼,人与一䊩,饼故不减,乃至三遍犹故不减。时婆罗门作是念:“沙门瞿昙有大神力,如是少饼,大众三遍,犹故不减。”佛知婆罗门心欢喜已,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婆罗门即得须陀洹道。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婆罗门以少因缘得大果报?”佛言:“不但今日以少因缘得大果报,过去世时已曾如是。如《本生经》中说。”饼者,大麦饼、?麦饼、小麦饼、米饼、豆饼、油饼、酥饼、摩睺罗饼、钵波勒饼、牛耳饼、波利斯饼、刍徒饼、曼坻罗饼、欢喜丸肉饼,如是比一切皆名饼。除肉饼、宾荼饼,余一切饼,非别众食、非处处食、非满足食。是名饼法。

  菜法者,佛住南山频头大邑。尔时有二优婆夷:一名娑婆居、二名叉波,能煮菜令如肉味,煮好菜已奉诸比丘。比丘不受心生疑悔:“世尊制戒不得处处食,我等云何作净得食?”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一切菜非处处食、非别众食、非满足食。”菜者,干菜、芜菁菜、葱菜、瓠菜,如是比是名菜法。

  麨法者,大麦麨、小麦麨、?麦麨、蒙具麨、磨沙麨、加罗那麨、伊离麨、胡麻麨,如是比一切麨,非别众食、非处处食、非满足食。是名麨法。

  浆法者,佛住王舍城,尔时优伽梨居士作大施,象马奴婢各五百,种种杂施中有浆停久,诸比丘饮已醉闷,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坏浆不听饮。”

  复次佛住南山频头婆罗门聚落,尔时婆罗门聚落中婆罗门居士,节会日饮食相饷。尔时世尊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村乞食。时魔波旬作是念:“沙门瞿昙入聚落乞食,我当先往聚落惑彼人心使不与食。”时世尊入聚落乞食遍无所得,空钵而出到一树下坐。时魔波旬复作是念:“沙门瞿昙乞食遍无所得,我今当往扰乱其意。”即到佛所,在一面立作是言:“沙门瞿昙!可往聚落乞食,当令入村便得种种好食。”尔时世尊为波旬说偈言:

 “汝今失善利,  以扰如来故,
  自得无量罪。  如来无苦事,
  离一切烦恼,  常得安乐住;
  念法禅悦食,  喻如光音天。”

  时魔波旬忽然不现。其日世尊失食,诸比丘闻已,食者悔食、食半者止、未食者不食。时沙门婆罗门闻佛比丘僧失食,即持五百瓶石蜜奉献世尊。佛语比丘:“以水作净受取,病、不病比丘尽得食。”

  复次佛住梨耆阇河边,时世尊钵、比丘钵共在露处,时有弥猴行见树中有无蜂熟蜜来取世尊钵,诸比丘遮。佛言:“莫遮,此无恶意。”弥猴便持钵取蜜奉献,世尊不受:“须待水净。”弥猴不解佛意,谓呼有虫。转看见钵边有流蜜,持到水边洗钵,水湔钵中持还奉佛,佛即受取。佛受已弥猴大欢喜,却行而舞堕坑命终。时诸比丘即说偈言:

 “十力世雄在榛林,  佛钵僧钵在露处,
  野兽殖德有情智,  见好成熟无蜂蜜,
  直前往取世尊钵,  比丘欲遮佛不听;
  得钵盛蜜来献佛,  如来慈愍为受之。
  心悦欢喜却行舞,  脚趺坠坑而命终;
  即生三十三天上,  下生出家成罗汉。”

  复次佛鸯求多罗国游行,尔时鸡尼耶螺髻梵志闻世尊来,办种种浆待世尊。世尊至已,以种种浆奉佛及僧。诸比丘心生疑:“世尊制戒,不得饮坏浆。我等云何得饮?”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听饮浆。”

  浆者有十四种。何等十四?一、名奄罗浆。二、拘梨浆。三、安石榴浆。四、巅多浆。五、葡萄浆。六、波楼沙浆。七、楼楼筹浆。八、芭蕉果浆。九、罽伽提浆。十、劫颇罗浆。十一、波笼渠浆。十二、石蜜浆。十三、呵梨陀浆。十四、佉披梨浆。是名十四种。浆澄清一切听饮,若变酒色、酒味、酒香,一切不听饮。若持浆来者应作净,若器底有残水即名作净;若天雨堕中即名作净;若洗器有残水亦名为净;若车载石蜜被雨者即名为净;若船载水湔即名作净;若净人洗手水湔亦名为净。是名浆法。

  苏毗罗者,佛憍萨罗国游行,尔时尊者舍利弗风患动,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当须何药治?”答言:“世尊!须苏毗罗浆。”佛言:“听服。”佛告诸比丘:“待如来从憍萨罗国游行还舍卫城语我,我当为诸弟子制苏毗罗浆法。”行还已,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先敕还舍卫城时当为诸比丘制苏毗罗浆,今正是时。”佛告诸比丘:“作苏毗罗浆法者,取?麦轻捣,却芒尘土,勿令头破,以水七遍净淘置净器中。卧苏毗罗浆时,不得着东、不得着北,应着南边、西边开通风道,勿使臭气来入,不得安着塔院中、不得着显现处,应着屏处,以呵梨勒、鞞醯勒、阿摩勒、胡椒、荜茇如是比尽寿药等置中,以净㲲覆之,以绳鸡足系,以木盖上。受苏毗罗浆时,随浆多少以水中解然后饮。若不与水解饮,越毗尼罪。若麦头不破,时、非时得饮。若麦头破,时得饮、非时不得饮。”是名苏毗罗浆法。

  病药和上法、  阿阇梨共住、
  依止弟子法、  沙弥法钵法、
  粥法饼菜法、  麨法众浆法、
  苏毗罗浆法。  第五跋渠竟。

  非羯磨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瞻波比丘同住不和更相诤讼,一比丘举一比丘言:“我举长老!”二比丘举二比丘、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瞻波比丘非法生,云何一人举一人、二人举二人、众多人举众多人?”佛告诸比丘:“有四羯磨。何等四?有如法不和合羯磨、有如法和合羯磨、有非法和合羯磨、有非法不和合羯磨。”

  孙陀罗难陀、新染色、此处举余处舍、开眼林、外道出家、共期、空静想、苏河、善法讲堂、师子军将、男儿、离车童子、四凶斗人、阁上、转石、温泉、淫女、三婆蹉、索油、迎食、看病、鸟肉段、贼肉段、猪肉段、蹴女人、磨麨、放犊、舍妇、摩诃罗、隔壁、布萨、二苏毗罗浆、砖、粪、乞食、郁酬。

  孙陀罗难陀者,佛住波罗柰城,尔时孙陀罗难陀在枳陀罗罽钵精舍,初夜、后夜经行坐禅。晨起结跏趺坐久,倾卧身露形起,眠不自觉。时波罗柰城有淫女姊妹二人:一名加尸、二名半加尸。夜出城外,于园林中共诸年少行爱欲法。晨朝还入,因行过看,半加尸见比丘身生起,语姊言:“我欲共比丘行此欲事,姊小待我。”答言:“此是阿罗汉,已除贪欲瞋恚愚痴,不乐此事。汝不闻释家孙陀罗难陀,有好端正妇,弃舍出家耶?”答言:“不尔,但待我。”即往就上作世俗法。比丘即觉,以脚蹴堕,破伤五处:两肘两膝及额上。半加尸即起,抖擞衣土,往至姊所语姊言:“比丘见辱如是。”姊言:“我先不语汝耶?今复怨谁?”比丘心生疑,以是因缘语诸比丘,诸比丘言:“汝犯波罗夷罪。”答言:“我是阿罗汉,不受乐。”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此比丘已除贪欲瞋恚愚痴,是阿罗汉,无罪。”如是毗尼竟,是名孙陀罗难陀。

  新染色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有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次行乞食至一家,其家女人着新染色衣,坐不正故形体露现。比丘见已欲心起即,语言:“姊妹太赤。”答言:“阿阇梨,此新染色。”是比丘心生疑,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以何心?”答言:“欲心。”佛言:“遣一比丘问彼女人解不?”比丘即往问姊妹:“有比丘来到此中耶?”答言:“有。”问言:“彼比丘说何等?”答言:“我着新染衣坐,彼言:‘大赤。’我言:‘如阿阇梨语,新染色故如是。’”时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解义不解味,偷兰遮。解味不解义,偷兰遮罪。解味解义,僧伽婆尸沙。不解义不解味,越毗尼罪。”如是比尼竟,是名新染衣色。

  余处举者,尔时有比丘一处住,僧与作举羯磨已,至余处僧中作如是言:“长老!我被举,我今行随顺法,心柔软,僧与我舍举羯磨。”诸比丘即与作舍举羯磨。作舍举羯磨已,问:“长老!汝为何事故被举?”答言:“长老!僧已与我舍举羯磨竟,复问我为?”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如比丘语,僧与舍举羯磨时应先问,若不问已舍,不应复问。汝等云何余处僧作举羯磨此处僧舍?若余处僧作举羯磨此处僧舍者,得越毗尼罪。若比丘被举,至余处者应作是语:‘长老!我被举,行随顺法,心柔软,为我舍。’僧应问:‘长老!汝以何事被举?’若言:‘我无事被举。’应语:‘长老!汝无事被举,我共汝法食味食。’若言:‘有事被举。’僧应语:‘长老!汝还彼处僧中舍去。’若彼处僧伽蓝空、若无常、若罢道、若余处去都无僧者,应问:‘汝以何事被举?’若言:‘我以是事被举。’心柔软见过,行随顺法已,应与舍。”如是毗尼竟,是名余处举羯磨。

  开眼林者,尔时世尊未遮比丘尼阿练若处,时大爱道瞿昙弥与五百比丘尼在开眼林中坐禅,尽是释种女、摩罗女、离车女出家,女皆年少端正。初夜坐禅时有淫荡年少来,欲侵逼诸比丘尼,比丘尼各以神足得脱。如是中夜、后夜复还坐,年少复来。若不眠利根者,复以神足而去;若眠钝根者,则为彼侵逼。心生疑,余比丘尼语是比丘尼言:“汝等犯波罗夷。”答言:“我不受乐,如是我不知。”诸比丘尼以是事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是阿罗汉尼,已除贪欲瞋恚愚痴,不受欲乐,无罪。”如是毗尼竟,是名开眼林。

  外道出家者,佛住迦维罗卫释氏精舍。尔时有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入迦维罗卫城。时外道出家女,名字孙陀利,年少颜容端正着新染色衣,捉三掎杖,手执军持在店肆前行。比丘见已生欲心随后而行,有一新产牸牛,以角抵比丘掷女人上。尔时比丘心生疑,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问比丘:“汝有何心?”答言:“欲心。”复问比丘:“牛角举时汝有何心?”答言:“恐怖心。”佛言:“若欲心时无怖心、若怖心时无欲心。”佛言:“欲心随女人后行,步步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外道出家。

  共期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舍卫城,次行乞食至一家。有一女人语比丘言:“作是事来。”答言:“我比丘法不得作是事。”女人言:“若不作是事者,我当自伤破身,大唤言:‘比丘强牵我行欲。’”比丘答言:“须我到精舍已当还。”女人言:“汝沙门释子不妄语,要当来。”答言:“尔。”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此是非法语,不应听已听,不应许已许,应将众多比丘共往。”即将众多比丘往到已,如是言:“姊妹!我已来。”女人言:“和南阿阇梨。”如是毗尼竟,是名共期。

  空静想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独坐树下作空静想,言:“我得阿罗汉。”此比丘说是语时,余比丘闻已作是言:“长老!汝不实,自称得过人法,犯波罗夷罪。”答言:“长老!我不自称得过人法。我独坐树下作空静想,言:‘得阿罗汉耳。’”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问比丘:“汝实不得过人法而称得过人法耶?”比丘言:“世尊!我不自称得过人法,我独坐树下作空静想,言:‘得阿罗汉。’”佛言:“是空静想称过人法者,犯偷兰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空静想。

  苏河者,佛住毗舍离,尔时比丘僧集在一处。尔时尊者大目连作如是言:“长老!我入无色定,闻苏河边龙象饮已抖擞耳声。”诸比丘言:“无有是处,入无色定过一切色想,云何闻声?汝妄语不实,应作举羯磨。”即集比丘僧。佛乘神足从空中来,知而故问诸比丘:“汝作何等?”诸比丘以上因缘具白世尊,乃至妄语不实作举羯磨。佛告诸比丘:“目连实得无色定,不善知出入相,出定闻、非入定闻。”佛语目连:“汝当应善分别知。”如是毗尼竟,是名苏河。

  讲堂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集在一处,共作是论:“善法讲堂柱拄梁不?”尊者目连言:“柱梁。”有一无岁比丘言:“不拄。”“齐几不柱?”“如毛许。”即遣神足比丘往看,为柱不拄?看已还来,言:“不拄。”“齐几不拄?”“如毛许不拄。”诸比丘语目连言:“不知拄不柱,何故言拄?汝妄语不实,应作举羯磨。”即集僧作举羯磨。佛乘神足从空而来,知而故问:“诸比丘汝作何等?”答言:“尊者大目连乃至不拄言拄,不实妄语,欲作举羯磨。”佛问无岁比丘:“汝云何知不拄?”答言:“世尊!我曾一时在善法讲堂坐禅。”佛语大目连:“汝何故不自看?汝应审实。”如是毗尼竟,是名善法讲堂。

  师子将军者,佛住毗舍离城,时阿阇世王与毗舍离离车有怨。时阿阇世王将四种兵欲伐离车,时毗舍离师子将军闻王贼欲至,即往尊者大目连所问言:“尊者!谁得胜?王得胜?我得胜?”答言:“王得胜。”问言:“有何瑞应?”答言:“我见二国非人共斗,王非人胜,王亦应胜。”师子将军闻已,即便国中募得五百健儿,师子将军语诸人言:“我等宁作非丈夫而死,宁作丈夫入火坑而活?”诸人答言:“宁作丈夫而活,得济眷属。”时阿阇世王闻大目连语,宽闲不怖,徐徐顺恒水而上渡河。时师子将军奄其未阵,逆战大破。时阿阇世王非济而渡危而得免,单马还国,即便嫌言:“坐是尊者大目连,倾吾国事。”时毗舍离离车师子将军破军已,大欢喜作是语:“目连恐怖我,因此获大利。虽为不实语,蒙是虚诳恩。”时诸比丘闻阿阇世王瞋、离车复嫌,诸比丘言:“尊者大目连不知谁胜、谁不胜?而作妄语不实。”集比丘僧欲作举羯磨。佛即乘神足来,知而故问:“比丘!汝等欲作何事?”答言:“世尊!大目连乃至妄语不实欲作举羯磨。”佛语诸比丘:“目连见前不见后。”佛语目连:“汝应审谛。”如是毗尼竟,是名师子将军。

  男儿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大目连有知识檀越,家妇妊身,问:“阿阇梨!我生男?生女?”答言:“生男。”如是三重问,故言:“生男。”后至产时生女,时母人嫌言:“目连长夜作妄语,言生男而生女。取悦人情而作是言。”诸比丘闻已:“云何尊者大目连不善分别而作妄语?应作举羯磨。”即集比丘僧。佛乘神足来,知而故问:“比丘汝作何等?”答言:“世尊!大目连乃至妄语不实,欲作举羯磨。”佛言:“目连见前男儿,不见中间尼弥素夜叉须女家持男与、须男家持女与。”佛言:“汝去往语彼家:‘世尊说言:“女是汝许、男是我许。”’”即便往交共相贸易。如是毗尼竟,是名男儿。

  离车童子者,佛住毗舍离,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与众多比丘入毗舍离城。尔时有离车童子在重阁上,与五百妓女共相娱乐。佛遥见而笑。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故笑?”佛言:“此人却后七日当命终入地狱。”阿难白佛言:“颇有因缘得不入不?”佛言:“此人若于如来法中出家者得不入。”佛告阿难:“汝往教化此人劝令出家。”阿难即受佛教往劝,乃至出家已,佛告阿难:“汝语诸比丘,当守护此人,勿令犯戒使得重罪。”时诸比丘受教已,安此比丘置一房中,外封闭其户。此比丘命尽,刀风解其形。时诸比丘亲里来,见其命终甚大悲恼。佛为说偈言:

 “若人百千岁,  供养百罗汉;
  不如一夜中,  出家修梵行。
  缘此之福祚,  得离于六百;
  六千六十岁,  三涂之苦恼。”

  时闭户比丘心生疑悔,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问比丘:“汝以何心?”答言:“世尊!饶益心,恐彼犯戒得重罪故。”佛言:“封闭户故,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离车童子。

  四人舍斗者,佛住毗舍离,四人舍斗欲出家,共入毗舍离。城门中见本仇家,时守门人有弓杖,一人即捉弓、一人张弓、一人射而不死、一人射断命根。是中一人射死、一人射不死,是二人不应度出家,已出家者应驱出。是中一人捉弓、一人张弓,是二人不应度出家,已度出家者置,若后作恶时应驱出。如是恶人不应度出家,若度出家受具足者,得越毗尼罪。是名四人舍斗。

  阁上者,佛住王舍城,尔时有一比丘得不净观,厌身故从阁上自投而下。时阁下有父子二人竹作,堕其父上,其父即死。儿即牵比丘至王所,作是言:“是比丘杀我父。”王问比丘:“尊者出家人,云何杀人?”答言:“大王!我自厌身,阁上投下堕彼父上,其实如是。”王言:“放比丘去。”其子称怨:“大王!云何杀人而不问罪?”王善方便欲解喻其意:“汝去阁上,令比丘在下,汝便自投其上,杀彼比丘以报父仇。”其人自爱命重不能自投。时比丘心生疑悔,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以何心?”答言:“世尊!以厌身故。”佛言:“比丘!汝不看下自投,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阁上。

  转石者,佛住王舍城,尔时摩诃罗父子出家,共上耆阇崛山。儿在前行,道中有石,作是念:“我当除道使净,令婆路醯行无所碍安乐来上。”便转石。石下磓杀摩诃罗。其子懊恼,心生疑悔:“我作二不饶益事:杀人、杀父。”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以何心?”答言:“世尊!我为父通道欲使得乐。”佛言:“道中转石,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转石。

  温泉者,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比丘入温泉中洗浴,欲心起动身生触水失不净。心生疑悔,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汝以何心?”答言:“世尊!欲心。”佛言:“犯僧伽婆尸沙。”如是毗尼竟,是名温泉。

  淫女者,佛住王舍城,尔时有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淫女家。淫女言:“比丘共作是事来。”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女言:“我知世尊制戒不得行淫,汝但来,内作外弃。”比丘即共行欲已,心生疑悔,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内作外弃、外作内弃、内作内弃,若入一节,乃至如胡麻,犯波罗夷罪。”如是毗尼竟,是名淫女。

  三婆蹉者,佛住王舍城,尔时尊者毕陵伽婆蹉在聚落中住,时到着衣持钵次行乞食,得食已至一放牧家食。其家女到尊者边立啼,即问女言:“何故啼?”答言:“阿阇梨,今是节会日,诸人集戏,我无衣裳独不得往,那得不啼?”时尊者即化作种种衣服、珠宝、璎珞、金银校饰,与已便去。乃至王闻,闻已即唤女问:“汝何处得此好璎珞?”答言:“尊者毕陵伽婆蹉见与。”王即唤比丘来问:“尊者何处得此好金?非世所有。”比丘即捉杖打壁打床,一切化成金,作如是言:“首陀罗何处得金?此即是也。”王言:“阿阇梨有大神足,还去;放牧牛女还家。”诸比丘闻已,见毕陵伽婆蹉现异,乃至放牧女被执,应作举羯磨,即集比丘僧。世尊乘神足来,知而故问:“汝作何等?”答言:“世尊!毕陵伽婆蹉现异,乃至放牛女被执。”佛问毕陵伽婆蹉:“汝实现异令牧牛女被执耶?”答言:“世尊!我不故现异令牧牛女被执,我慈心故耳!”佛言:“毕陵伽婆蹉大神足故,无罪。”如是毗尼竟。

  复次尊者毕陵伽婆蹉在聚落中住,自泥房舍。时瓶沙王来,见尊者自泥治房舍,问:“阿阇梨!作何等?”答言:“首陀罗,泥治房舍。”王言:“阿阇梨!无人使耶?我当与园民。”答言:“不须。首陀罗。”如是至三,犹故不受。聚落中人闻已,来到其所,求言:“阿阇梨!愿取我等作园民,我当供给。”比丘言:“汝等一切能持五戒者,我当取汝。”答言:“能。”取已,尽受五戒奉斋修德,聚落殷富遂致外贼来劫,抄掠妇女及财物。聚落中人往告师言:“阿阇梨!贼来劫我儿女钱财,即日荡尽。”尊者毕陵伽婆蹉入慈心定,见贼驱去,比丘语贼言:“首陀罗!汝何故劫我园民?”即化作大坑,使园民在此岸、贼在彼岸,语言:“首陀罗汝去。”诸比丘闻已作如是言:“毕陵伽婆蹉贼复劫贼,应作举羯磨。”即集比丘僧,检校此事。时世尊乘神足来,知而故问:“汝作何等?”答言:“世尊!毕陵伽婆蹉贼复劫贼,欲作举羯磨。”佛问毕陵伽婆蹉:“汝实尔不?”答言:“世尊!我不贼复劫贼,但聚落人民啼来告我,我慈心故!”佛言:“是大神足,无罪。”如是毗尼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二十九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八

  复次佛住王舍城,尔时尊者毕陵伽婆蹉在聚落中住,日日渡恒水乞食,到恒水上作是言:“首陀罗住,我欲过。”水即住。过已作如是言:“首陀罗汝去。”如是水流如故。水神不乐,往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毕陵伽婆蹉语太苦:‘住首陀罗,去首陀罗。’”佛言:“呼毕陵伽婆蹉来。”来已,佛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恒神如是嫌汝,汝向忏悔。”毕陵伽婆蹉言:“我悔过,首陀罗。”恒神言:“向首陀罗,今首陀罗,为有何异而言悔过?”毕陵迦婆蹉,唯除佛八大声闻,余一切尽言首陀罗,和上、阿阇梨、诸上座皆言首陀罗。诸比丘言:“尊者毕陵伽婆蹉,乃至和上、阿阇梨皆是首陀罗。正有是一人婆罗门出家耶?尊者大迦叶、舍利弗、目连等如是比皆是婆罗门出家,都不作是语,应作举羯磨。”即集比丘僧。时毕陵伽婆蹉坐禅不来,遣使往唤。使便打户言:“众僧集,唤长老!”时毕陵伽婆蹉即观见比丘僧集欲与我作举羯磨,即以神力制使比丘着户,令不得去。众僧怪使久不还,更遣比丘往唤。后比丘至,捉前使比丘手去,来长老即复相着不得去,如是使使相着皆不得去。诸比丘嫌言:“众中正有此一人大神足耶?尊者大目连岂无此力耶?齐水际作福罚羯磨。”佛以神足乘空而来,知而故问:“汝作何等?”答言:“世尊!毕陵伽婆蹉,唯除如来八大声闻,余乃至和上、阿阇梨尽言:‘首陀罗。’欲作举羯磨。僧集不来。遣使往唤,神足复制,便使使相着不来,故欲作齐水际福罚羯磨。”佛言:“汝来。”毕陵伽婆蹉发心顷在佛前立,佛语毕陵伽婆蹉:“汝首陀罗语过,诸梵行人嫌汝。”答言:“世尊!我当如何?我不憍慢,亦不自大轻蔑于人。然我唤和上、阿阇梨、诸长老比丘时,发声便成首陀罗。”佛语比丘:“是毕陵伽婆蹉非憍慢,亦非自大轻蔑余人。从五百世来常生婆罗门家,首陀罗语习气不尽。”佛语毕陵伽婆蹉:“汝本从无始生死已来,贪欲瞋恚愚痴尚能永拔,五百世习气而不能除。从今日后莫作首陀罗语。”闻世尊教,恭敬故永不复作。如是毗尼竟,是名三婆蹉。

  一升油者,世尊涅槃后,长老比丘毗舍离住,尔时有一商人,自恣请法豫比丘尼。比丘尼有一依止弟子,常遣往取所须。时依止弟子不称师名,又不自称,直言:“须油。”檀越即与,得已自用。檀越后便检挍,油不入师。依止弟子心生疑悔,语诸比丘尼,诸比丘尼言:“汝犯波罗夷。”诸比丘尼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虽隐覆取,檀越与故,犯偷兰罪。”如是毗尼竟,是名一升油。

  迎食者,舍卫城尔时精舍中有檀越饭僧,有一比丘自食己分,复迎一分。益食人问言:“长老为谁取分?”答言:“我取。”“食者谁分?”复言:“我分。”时比丘言:“汝犯波罗夷罪。”诸比丘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有不应得而取,但有主与故,得偷兰罪。”如是毗尼竟,是名迎食。

  看病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祇洹精舍有病比丘,共看病比丘诤已,时精舍中有檀越饭僧,病比丘作是念:“彼人今日何能为我取食?”即便倩余比丘取食。时看病比丘作是念:“今日谁当与彼取食?”时二人俱取食,益食人问看病比丘:“为谁取食?”答言:“某病人食。”复问倩迎食人:“为谁取食?”答言:“某病人食。”诸比丘言:“汝犯波罗夷。”时诸比丘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此倩取食者无罪。病比丘共看病比丘诤已,不语看病人更倩余人者,越毗尼罪。看病人共病比丘诤已,不问与迎食者,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看病。

  鸟肉段者,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有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乞食。时有鸟衔肉段堕比丘钵中,时比丘持还精舍煮已自食,分与诸比丘。诸比丘言:“长老!汝何处得此肉?”即具说上事,诸比丘言:“汝犯波罗夷。”诸比丘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畜生无属。”如是毗尼竟,是名鸟肉段。

  贼肉段者,世尊涅槃后,长老比丘依王舍城住。时有盗贼偷牛,夜在尸陀林中杀啖有残,语林中坐禅比丘言:“尊者须肉不?”答言:“须。”即与满钵。比丘取已持还精舍自食,分与余比丘。余比丘问言:“长老!何处得此肉?”具说上事。诸比丘言:“长老!汝贼边取物满五钱,波罗夷。”诸比丘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出家人前人如法、不如法,有主施无罪。”如是毗尼竟,是名贼肉段。

  猪肉者,尔时俱睒弥提婆聚落边有贼偷猪啖,余残头脚舍弃而去。时有比丘见已持还精舍,煮已自食亦分与诸比丘。诸比丘言:“汝何处得此肉?”即具说上事,比丘言:“直五钱,得波罗夷。”时诸比丘不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何心取?”答言:“无主想。”“无主想取无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猪肉。

  蹴女人者,舍卫城祇桓精舍,时有比丘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第乞食到一家。妇人言:“比丘来入共作如是事来。”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淫。”妇人言:“若不从我者,当如是如是谤,强牵我。”是比丘畏故便入,入已妇人语婢守门:“我与比丘行欲。”女人入已欲心炽盛即卧,比丘蹴已而去。守门婢问:“尊者作事竟耶?”答言:“已竟。”时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脚蹴女人,得偷兰遮。不作言作,波夜提。”如是毗尼竟,是名蹴女人。

  磨麨者,舍卫城祇桓精舍,时比丘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见女人蹲地磨麨,衣不覆形,比丘见已即生欲心语:“姊妹!我欲食麨。”女人即与麨。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答言:“欲心。”即遣使问彼女人,女人答言:“我蹲地磨麨,比丘乞麨,我便与之。”使还答如上。长老比丘言:“解义不解味,偷兰遮。乃至不解义不解味,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磨麨。

  犊子者,跋祇国有人去精舍不远放犊子,犊子来入精舍,践食华果抵突形像。知事人语放犊人:“好看汝犊,莫令纵暴。”如是再三语,犹故不止。知事人瞋,牵犊子着房中,反闭户入聚落乞食。在道中作是念:“房中多有夜叉,不能杀是犊耶?”即还精舍,开户见犊已死,比丘怖畏,即持着众僧厕中,便舍而去。放犊人来问:“阿阇梨见我犊不?”答言:“不见。”比丘心生疑悔,问诸比丘,诸比丘不能决,往问长老。长老言:“牵犊入房反闭户,得越毗尼罪。持着僧厕中,得偷兰遮。见言不见,波夜提。”如是毗尼竟,是名放犊。

  舍妇者,迦尸耆利大邑,时有摩诃罗端正舍妇出家,其妇逐来在房外纺绩。摩诃罗语言:“汝去!我出家人不须汝。”答言:“尊者!我在此作有何妨事?为欲时时见尊者,不能相离耳。”摩诃罗以是数数语,犹故不去,即持衣钵弃舍而去。有女人见已语言:“汝本二已去。”闻已即逐。及已,便捉衣当前而立,作是言:“阿阇梨为我故莫去,我当供给衣钵、病瘦医药。”摩诃罗言:“我出家人,法不应尔。”如是犹故不放,摩诃罗心生瞋恚,举衣钵着一处熟打而去。摩诃罗心生疑悔,具以上事问持律比丘耶舍,耶舍言:“瞋打妇人者,得波罗夷。”诸比丘言:“此非好断。汝欲决疑者,可往枝提山中问持律尊者树提陀娑,必能决了。”闻已即去,路经俱睒弥道逢一卖酪女,女见摩诃罗端正,便生欲心语:“沙门共行欲来。”摩诃罗作是念:“我已犯波罗夷,复何在?”便共行欲。前至持律所,具白上事。持律言:“云何耶舍制五波罗夷法?瞋打妇人,得偷兰遮。共卖酪女行淫,得波罗夷。”如是毗尼竟,是名舍妇。

  隔壁者,弗迦罗国有比丘,比丘尼精舍隔壁住。时比丘起欲心,通夜共比丘尼隔壁语。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有何心语?”答言:“欲心。”“如是欲心,语语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隔壁。

  布萨者,弗迦罗聚落比丘,共阿练若比丘共一布萨。时阿练若住处比丘名弗絺虏,有大德名称,聚落中比丘见得利养起嫉妒心。时长老弗絺虏至十四日布萨,来入聚落,语聚落中比丘:“长老!共作布萨来。”答言:“我十五日当布萨。”弗絺虏言:“我知日数,今应十四日布萨。”答言:“我不作,十五日当布萨。”如是至三不从,弗絺虏便去。去已,聚落中比丘即布萨。明日弗絺虏复来:“长老共作布萨来。”答言:“已布萨竟。”聚落比丘言:“汝叛布萨,我不复与汝共法食味食。”时弗絺虏,十四日便十四日来、十五日便十五日来,如是二十年中初不得布萨。时有善鬼神敬重弗絺虏,往至枝提山中尊者树提陀娑所作是言:“尊者!不善不随顺。尊者!在世聚落中比丘作如是非法,常恼乱弗絺虏。唯愿尊者,自往料理。”尊者树提闻已即来,便作是念:“我若先至阿练若处,聚落中比丘凶恶,闻者不共我法食味食。”作是念已,即到聚落中比丘所。时善鬼神语尊者弗絺虏:“尊者树提陀娑,今在聚落,可往问讯。”闻已即往共相问讯,问讯已在一面坐。树提陀娑即问言:“汝是弗絺虏耶?”答言:“尔。”“慧命!汝叛布萨耶?”答言:“叛布萨不叛布萨,今当知。我二十年已来,十四日布萨十四日来,十五日布萨十五日来,如是叛布萨不?叛布萨耶?尊者自知。”答言:“慧命!是顺佛法。但聚落中比丘不随顺,二十年中受具足不名受具足,羯磨不名羯磨。”如是毗尼竟,是名布萨。

  二浆者,尔时优阇尼国有人犯王法,截手脚已持着尸陀林中,近阿练若比丘处。宛转来至比丘所言:“阿阇梨!我甚饥苦,乞我少食。”答言:“无食。”复言:“阿阇梨!怜愍我。我有二种苦痛:一、截手脚苦;二、饥苦。”答言:“无食,正有苏毗罗浆,须不?”答言:“须。”即与浆。不得食久,饮已便死。比丘心生疑悔,问诸比丘,不能得了,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与?”答言:“饶益心。”“饶益心无罪。”如是毗尼竟。

  复次优阇尼国,有人犯王法,截手脚已持着尸陀林中,近阿练若比丘住处。时有摩诃罗出家,次守房舍,无手脚人宛转来至其所,作是言:“阿阇梨!我甚苦痛不可堪忍,颇有少药施我,我欲疾死。”答言:“我非旃陀罗杀人贼,云何从我索药?”“不尔,阿阇梨!我苦痛难忍。”时摩诃罗起慈心,作是念:“曾有如是比丘饮苏毗罗浆便死。”即语言:“汝欲饮苏毗罗浆不?”答言:“欲饮。”即与浆饮,饮已便死。摩诃罗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与?”答言:“慈心遂彼意。”长老比丘言:“汝虽有慈心,无有智慧,断他命根,得波罗夷。”如是毗尼竟,是名二浆。

  砖者,舍卫城祇桓精舍,时比丘作房舍,园民授砖。比丘取捉不坚故,落园民头上破,即便死。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落砖?”答言:“捉不坚故。”长老比丘言:“应坚捉。”如是毗尼竟,是名砖。

  粪者,舍卫城祇桓精舍,五日一扫除粪秽。时有年少比丘,持粪掷墙外,有病摩诃罗出家,在墙下大小行,粪来镇上,未能得起,后粪续至,如是便死。当墙比丘以粪聚高,恐盗贼登入,即便除却,见死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除粪?”答言:“不看。”长老比丘言:“若不看掷粪者,得越毗尼罪。”如是毗尼竟,是名粪。

  乞食比丘者,佛般泥洹后,诸比丘在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住。时有比丘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时有释种女端正,澡浴讫着新净衣,持食施比丘,施已头面礼足。比丘见已欲心起,不能自制,失不净落女头上。女无嫌心,即持衣拭已作是言:“阿阇梨!大得善利,有如是欲心,能于世尊法中修梵行。”时比丘心生疑悔,往问长老比丘。长老比丘言:“汝以何心?”答言:“我见前相心不能制。”长老比丘言:“应善观相制伏其心。”如是毗尼竟,是名乞食。

  郁酬者,佛般泥洹后,长老比丘在迦维罗卫尼俱律树释氏精舍。尔时尊者郁酬,与一释种知旧。时释种病,有二儿各异母:一儿是释家女,一儿是异姓女。释种垂终时,嘱尊者郁酬:“阿阇梨!我无常后,是二儿中有爱乐佛法得阿阇梨心者,示是地中藏。”命终后,释女儿与恶友相逐,不乐佛法、不来受经、不乐诵读。时异姓女儿与善友相逐,爱乐佛法,来到郁酬所受诵经戒,得长老心,即语:“汝父亡时嘱我,儿中有乐法者,可示此藏。”即示处,大得金银珍宝,家道富乐。释女儿闻已即白尊者阿难:“阿阇梨!此非善非随顺。尊者郁酬,持我父财与异姓母儿。我释家法,释家女儿应继父业,所有财物皆应属我。”阿难言:“是非法分处,我不共法食味食。”时罗睺罗来到郁酬所,二人同和上,即语罗睺罗言:“莫与尊者阿难同法食味食。”问言:“何故?”具说上因缘。“我无事,阿难不共我法食味食,罗睺罗我共汝法食味食。”阿难闻罗睺罗与郁酬共法食味食。时阿难亦不共罗睺罗法食味食。时有人送食与尊者阿难。阿难语:“与世尊子罗睺罗去。”如是有送食与尊者罗睺罗者,罗睺罗言:“持与世尊侍者去。”如是迦维罗卫国七年中不作布萨自恣。尊者优波离在支提山中住,时释种子往至尊者优波离所,作如是言:“阿阇梨!我不善不随顺。阿阇梨在世,迦维罗卫是世尊生地,云何七年中不作布萨自恣?唯愿尊者往和合。”优波离即来,教诸释种,严饰大堂敷好坐具散华烧香,为饭客比丘,并请尊者阿难。先唤罗睺罗安一屏处,抱一小儿放坐中地,尊者阿难坐已,见地小儿,若言:“取。”者,应语:“不取。愿尊者与罗睺罗和合者我当取。”如是教已,尊者优波离坐已,次尊者阿难坐,诸比丘次第坐讫,时释家女抱孩儿,手捉生酥而?,放坐中地,儿便啼唤。阿难见已爱念心生,语言:“取此小儿。”答言:“不取。若尊者与罗睺罗和合者当取,不和合者不取。”阿难言:“此沙门法,非汝俗人事,但抱小儿。”答言:“不尔。”如是至三。阿难言:“唤罗睺罗来。”来已,尊者优波离语阿难言:“如阿难有檀越如是如是嘱长老:‘我命终之后,长老如是与。’有何过失?尊者郁酬亦复如是。阿难云何以是事与世尊子罗睺罗而不和合?”如是毗尼竟,是名郁酬,是名毗尼法。

  障碍不障碍法者,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尊者难陀、优波难陀,游行诸国还祇桓精舍,着入聚落衣入舍卫城,至喜悦优婆夷家。优婆夷见已言:“善来阿阇梨,何乃希现?”即请令坐,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共相问讯已,比丘言:“优婆夷!我希行,与我作何等好饮食?”优婆夷答言:“从阿阇梨教,前食、后食、若饼、若肉,随所须当办。”即请言:“尊者明日受我食,愿时早来。”即便受请。其家明日作种种饮食,敷座而待。时比丘多事因缘忘不来赴。日时已过,食可停者留,不可停者便取食之。如是二日三日待不来已,便取尽食。至第四日方来,优婆夷见已心不悦,作是言:“阿阇梨!云何受我请而不来?”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唤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言:“是喜悦优婆夷,于佛比丘僧都无爱惜,何故于中娆乱?汝云何一向受请不开障碍因缘。”障碍因缘法者,若有人言:“尊者明日受我请前食。”若须者应言:“尔。”彼复言:“尊者!必当来。”应言:“中间无障碍当来。”如是后食、一切请亦如是。若比丘安居竟去,时檀越言:“尊者!后更来。”若欲来者答言:“尔。”檀越复言:“尊者!其必当来。”应语:“若中间无障碍当来。”若言:“阿阇梨!礼塔。”不得语言:“中间无障碍。”应语:“当礼。”若言:“尊者为我礼塔。”应语言:“若忆当礼。”若言:“尊者!礼长老比丘。”不得言:“无障碍。”应语:“当礼。”若言:“尊者为我礼长老比丘。”应语:“若忆当礼。”若言:“尊者受经、诵经、持戒、坐禅。”不得语:“中间无障碍当受诵经。”应语:“我为是故出家。”若言:“学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不得语:“中间无障碍当学。”应语:“我为是故出家。”是中应作障碍而不作,不应作而作,俱越毗尼罪。是名障碍不障碍法。

  比丘尼法者,佛住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尔时大爱道瞿昙弥,与五百释女求佛出家,如线经中广说,乃至佛告诸比丘尼:“从今日大爱道瞿昙弥比丘尼僧上坐,如是持。”尔时大爱道瞿昙弥白佛言:“世尊!为比丘尼制八敬法,我等得广闻不?”佛言:“得八敬法者,比丘尼虽满百腊,应向新受戒比丘起迎恭敬作礼。不得言:‘待我百腊然后向新受戒比丘作礼。’一切比丘尼应向长老、中间、年少比丘起迎恭敬作礼。若比丘尼至比丘精舍时,应头面一一礼一切比丘足。若老病不能者,随力多少礼,余不遍者得总礼,应言:‘我比丘尼某甲,头面礼一切僧足。’若比丘至比丘尼精舍时,一切比丘尼应起迎礼足,亦如上说。若比丘尼作是分别,是犯戒、是医师、是摩诃罗无所知,憍慢不恭敬起迎作礼者,越敬法。”(第一敬法竟)

  二年学者,满十八岁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者,和上尼应供给所须与,白僧料理。尼众中能作羯磨人,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十八岁女某甲,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欲从僧乞二岁学戒。诸阿梨耶听,某甲欲从僧乞二岁学戒,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女人入僧中,应一一头面礼僧足,礼僧足已䠒跪合掌,教作如是言:“阿梨耶僧忆念!我满十八岁女某甲,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我今从僧乞二岁学戒,唯愿阿梨耶僧怜愍故,与我二岁学戒。”如是三说。尼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女年满十八,已从僧乞二岁学戒。若僧时到,僧与某甲二岁学戒。白如是。”“阿梨耶僧听!某甲女年满十八,已从僧乞二岁学戒。僧今与某甲二岁学戒。阿梨耶僧忍与某甲二岁学戒,和上尼某甲者默然,若不忍便说。第一羯磨竟。”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二岁学戒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是式叉摩尼得二岁学戒已,应随顺行十八事。何等十八?一切大比丘尼下、一切沙弥尼上;于式叉摩尼不净、于大尼净,于大尼不净、于式叉摩尼亦不净;大尼得与式叉摩尼三宿、式叉摩尼得与沙弥尼三宿;式叉摩尼得与大尼授食,除火净、五生种、取金银及钱;自从沙弥尼受食;尼不得向说波罗夷乃至越毗尼罪,得语不淫不盗不杀不妄语如是等。式叉摩尼至布萨自恣日入僧中,䠒跪合掌作如是言:“阿梨耶僧!我某甲清净,僧忆念持。”如是三说而去。后四波罗夷犯者,更从始学;十九僧伽婆尸沙已下,若一一犯,随所犯作突吉罗悔;若破五戒,随犯日数更学。何等五?非时食、停食食、捉钱金银、饮酒、着华香。是名十八事。

  是式叉摩尼二岁学戒满已,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者,和上尼应白僧乞畜弟子羯磨。尼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式叉摩尼二岁学戒、满二十,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若僧时到,僧和上尼某甲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阿梨耶僧听,某甲欲从僧乞畜众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和上尼应䠒跪合掌作如是言:“阿梨耶僧忆念!是式叉摩尼二岁学戒、满二十,欲受具足,我某甲今从僧乞畜弟子羯磨,唯愿僧与我畜弟子羯磨。”如是至三。羯磨人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式叉摩尼二岁学戒、已满二十,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尼某甲已从僧中乞畜弟子羯磨。若僧时到,僧与尼某甲畜弟子羯磨。白如是。”“阿梨耶僧听!某甲式叉摩尼,二岁学戒、已满二十,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尼某甲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僧今与尼某甲畜弟子羯磨。诸阿梨耶忍与尼某甲畜弟子羯磨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忍与尼某甲畜弟子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式叉摩尼,二岁学戒、已满二十,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者,入僧中先头面礼僧足。礼僧足已先请和上尼,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尊忆念!我某甲从尊乞求和上,尊为我作和上,与我受具足。”如是至三,和上尼应语:“发喜心。”弟子言:“我顶戴持。”和上尼已先与求衣钵、与求众、与求二戒师、与求空静处教师,推与众僧。羯磨师应作是说:“此中谁能与某甲空静处作教师?”答言:“我能。”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某甲能空静处作教师。诸阿梨耶僧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某甲空静处作教师,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教师应将欲受具足人离众不近不远,教有二种,若略、若广。云何是略?众僧中当问:“汝有当言有,无当言无。”云何是广?“善女听!今是至诚时,是实语时,于诸天、世间、天魔、诸梵、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阿修罗,若不实者,便于中欺诳,亦复于如来、应供、正遍知、声闻尼众中欺诳,此是大罪。今当问汝,有者言有,无者言无。”“父母夫主在不?”若言:“在。”应问:“父母夫主听不?”“求和上尼未?五衣钵具不?学戒二岁满不?作畜众羯磨未?汝字何等?”答言:“字某。”“和上尼字谁?”答言:“字某。”“汝不杀父母不?不杀阿罗汉不?不破僧不?不恶心出佛身血不(佛久已涅槃而故依旧文)?不坏比丘净戒不?非贼盗住不?非越济人不?不自出家不?本曾受具足不?”若言:“曾受。”应语:“去!不得受具足。”若言:“不。”者,应问:“汝非婢不?非养女不?不负人债不?非兵妇不?非阴谋王家不?汝是女不?非石女不?非烂堕不?非二道通不?非破不?不无乳不?非一乳不?非常血病不?非无血不?非一月常血不?非不能女不?汝无如是种种诸病着身不?癣疥、黄烂、癞病、痈痤、痔病不禁、黄病、疟病、謦欬、消尽、癫、狂热病、风肿、水肿、腹肿如是种种,更有余病着身不?”答言:“无。”教师来入僧中白言:“某甲问已讫,自说清净无遮法。”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听入僧中。阿梨耶僧听某甲和上尼某甲听入僧中,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人入僧中,一一头面礼僧足,在戒师前䠒跪合掌,授与衣钵:“此钵多罗应量受用乞食器,我受持。”如是三说。“此是僧伽梨、此是郁多罗僧、此是安陀会、此是覆肩衣、此是雨衣、此是我五衣,此五衣尽寿不离宿受持。”如是三说。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诸阿梨耶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师应教乞:“阿梨耶僧听,我某甲从和尚尼某甲受具足,阿阇梨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我某甲,和上尼某甲,今从僧乞受具足,唯愿僧哀愍故,与我受具足。”如是至三。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从僧乞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问遮法。阿梨耶僧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问遮法,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女听!今是至诚时、是实语时,乃至如是种种更有余病着身不?”答言:“无。”羯磨师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五衣钵具,是女人二岁学戒满,已作畜众羯磨,自说清净无遮法。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说三依法。阿梨耶僧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说三依法,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女听!此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尼众中正说制三依。若堪忍直心善女人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与受具足。何等三?粪扫衣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比丘尼随顺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尼。此中尽寿能堪忍持粪扫衣不?”答言:“能。”“若长得钦婆罗衣、㲲衣、刍摩衣、俱舍耶衣、舍那衣、麻衣、躯牟提衣。”“依乞食,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比丘尼随顺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尼。此中尽寿能堪忍乞食不?”答言:“能。”“若长得半月食,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说戒食,筹食、请食。”“依陈弃药,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比丘尼随顺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尼。是中尽寿能堪忍服陈弃药不?”答言:“能。”“若长得酥、油、蜜、石蜜、生酥及脂。”“依此三圣种当随顺学。”“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尼,五衣钵具。是女人二岁学戒满,已作畜弟子羯磨,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三依。若僧时到,僧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白如是。”“阿梨耶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某甲已空静处教问讫,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五衣钵具,是女人二岁学戒满,已作畜弟子羯磨,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三依。僧今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诸阿梨耶忍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忍者僧默然,若不忍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受具足竟,和上尼某甲,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女听!汝已受具足,一白三羯摩无遮法,和合僧十众。汝今当敬重于佛、敬重于法、敬重于僧、敬重和上、敬重阿阇梨,汝已遭遇,人身难得、佛世难值、闻法亦难,众僧和合意愿成就难,已得具足,当随顺学,如无忧华离于尘水。汝当依倚修习泥洹善法,得具足此戒序法、八波罗夷、十九僧伽婆尸沙、三十尼萨耆波夜提、百四十一波夜提、八波罗提提舍尼、众学法、七灭诤法随顺法。我今略说教诫汝,后和上、阿阇梨当广教汝。”

  受具足已,即日和上尼应将到比丘僧所,和上尼应为乞,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已与某甲受具足,今从僧乞为某甲受具足,哀愍故与某甲受具足。”如是三说。羯磨师应问:“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不?”若不问者,越毗尼罪。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尼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尼某甲已从僧乞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诸大德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欲从僧乞受具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师应教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某甲从和上尼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我某甲,和上尼某甲,我今从僧乞受具足,唯愿僧哀愍故,与我受具足。”如是至三。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已从僧乞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问遮法。诸大德僧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问遮法,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羯磨师应问:“今是至诚时、是实语时,于诸天、世间、天、魔、梵、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阿修罗。若不实者,便于中欺诳,亦复于如来、应供、正遍知二部僧中欺诳,此是大罪。我今僧中当问汝,有者言有,无者言无。父母夫主在不?”乃至除女人隐处,余如上尽问。羯磨师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问清净无遮法,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五衣钵具,二岁学戒满,已乞畜众羯磨竟,自说清净无遮法。若僧时到,僧某甲,和尚尼某甲,我欲于僧中说三依。”“诸大德听某甲和上尼某甲,我欲于僧中说三依,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女听!此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欲饶益故,于声闻尼众中正说制三依。若堪忍直心善女人与受具足,不堪忍者不与受具足。粪扫衣,少事易得应净无诸过,随顺比丘尼法,依是出家受具足,得作比丘尼。是中尽寿能堪忍持粪扫衣不?”答言:“能。”“若长得钦婆罗衣、㲲衣、刍摩衣、俱舍耶衣、舍那衣、麻衣、驱牟提衣。”如是依乞食,依陈弃药,如上广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五衣钵具,二岁学戒满,已作乞畜众羯磨竟,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三依。若僧时到,僧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清净无遮法,已从僧乞受具足,父母夫主已听,已求和上,五衣钵具,二岁学戒满,已作乞畜众羯磨竟,自说清净无遮法,已堪忍三依。僧今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诸大德忍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忍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与某甲受具足竟,和上尼某甲,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善女听!汝已受具足,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和合僧、二部众、十众已上。汝今当敬重于佛、敬重于法、敬重于僧、敬重和上、敬重阿阇梨。汝已遭遇,人身难得、佛世难值、闻法亦难、众僧和合意愿成就难。顶礼释师子及诸声闻众,已得具足,如无忧华离于尘水,汝当依倚修习泥洹善法得具足。”

  佛住毗舍离大林重阁精舍,尔时法豫比丘尼弟子欲受具足,时庵婆罗离车童子,闻法豫弟子欲受具足,便作是念:“此女于我有如是不饶益事,今若出精舍门者,我当更捉坏其梵行,令不得受具足。”法预比丘尼闻已往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有弟子欲受具足,若出精舍者畏坏梵行,彼间住,此间僧得与遥受具足不?”佛言:“得!先比丘尼众与受具足已,往比丘僧中乞使受具足。”尼僧与受具足已,法预即往白比丘僧乞使受具足。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受具足,若来者畏伤梵行。若僧时到,僧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从僧乞使受具足。诸大德僧听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乞使受具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和上尼应僧中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受具足,若来者畏伤梵行,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无遮法。我某甲为弟子某甲乞使受具足,唯愿大德僧哀愍故,与我弟子某甲使受具足。”如是至三。僧中应羯磨堪能者,若二、若三不得羯磨众。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无遮法,若来者畏伤梵行。法预比丘尼为弟子某甲,已从僧乞使受具足。若僧时到,僧今羯磨,某甲、某甲比丘为法预弟子某甲受具足。白如是。”“大德僧听!法预比丘尼为弟子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无遮法,若来者畏伤梵行。法预比丘尼为弟子某甲,已从僧乞使受具足。僧今羯摩某甲某甲比丘使为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受具足。诸大德忍羯磨某甲、某甲比丘使为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受具足者默然,若不忍便说。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羯磨某甲某、甲比丘使为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受具足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受羯磨竟,即应往比丘尼精舍。受具足人应向使乞,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某甲从和上尼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清净无遮法。我若出此间者畏伤梵行,此间住。我某甲,和上尼某甲,今从僧乞受具足,唯愿僧哀愍故,与我受具足。”如是至三。和上尼应共使到僧中,和上尼应乞,䠒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法预比丘尼,弟子某甲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清净无遮法,若来者畏伤梵行,彼间住。我法预弟子某甲今从僧乞受具足,唯愿僧哀愍故与受具足。”如是三乞。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从某甲受具足,已比丘尼众中受具足,清净无遮法,若来者畏伤梵行,彼间住。和上尼某甲已从僧乞受具足。若僧时到,僧与某甲受具足,和上尼某甲。白如是。”一白三羯磨已,和上尼共使还至比丘尼精舍,作如是言:“善女听!汝已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十众以上、和合二部众。受具足竟,汝应恭敬三宝,汝已遭遇,人身难得、佛世难值、闻法亦难。”是名二岁学戒二部众中受具足。是名第二敬法。

  说罪者,比丘尼不得说比丘实罪、非实罪。比丘得说尼实罪,不得说非实罪。尼不得说言医师比丘、犯戒比丘、摩诃罗比丘,若亲里者得软语谏,不得呵责。若是年少,应语:“汝今不学,待老当学耶?汝后当教诏弟子,汝不学者,后弟子亦当学汝作恶,是故汝应随顺学,受经、诵经。”若比丘尼说比丘过,言医师比丘、犯戒比丘、摩诃罗比丘者,越敬法。比丘得说比丘尼实过,不得呵责言剃发老妪、淫荡老妪、摩诃梨老妪。若是亲里作非法者,得语言:“莫作是事。”不得呵骂,应软语谏。若年少者,应语:“汝今不学,待老当学耶?汝后当教诏弟子,汝不学者,后弟子亦当学汝作恶,是故当受经、诵经。”若比丘呵骂比丘尼言:“剃发老妪、淫荡老妪、摩诃梨,不善不识恩养。”者,越毗尼罪。是名比丘尼不得说比丘实罪非实罪,比丘得说比丘尼实罪。是名第三敬法。

  不先受者,比丘尼不先比丘受食、房舍、床褥。若有人请比丘尼食者,应语:“先请上尊众。”若言:“我于彼无敬心,正欲请诸比丘尼。”者,应语:“我亦不受。”若言:“我先已曾请僧前食、后食,已曾共人请,未曾请诸尼。”若尔者应受。下至先与僧一抟食者,比丘尼后得种种好食无罪。若有人来言:“我欲与尼作房。”应语:“先与上尊众作。”若言:“我于彼无敬心,正欲与尼作。”应语:“我亦不受。”若言:“我先已曾与僧作房舍、讲堂、温室、食堂、门屋、井屋、厕屋、洗脚处屋,曾共众人作,未曾为尼作。”若尔者应受。下至先与僧一蚊厨,后比丘尼受大房无罪。若有人来与比丘尼床褥者,应语:“先与上尊众。”若言:“我于彼无敬心。”应语:“我亦不受。”若言:“我先已曾与比丘僧床褥、枕俱、执卧具,未曾与尼。”若尔者得受。下至先与比丘僧一小床,比丘尼后受好床褥无罪。若檀越未曾饭僧施床褥,比丘尼先受者,越敬法。是名比丘尼不先受食床褥。第四敬法竟。

  半月摩那埵者,若比丘尼越敬法,应二部众中半月行摩那埵。若犯十九僧伽婆尸沙,应二部众中半月行摩那埵,比丘尼众中行随顺法,应日日白二部僧,是名二部僧。是名比丘尼二部众中半月行摩那埵。第五敬法竟。

  半月问布萨求教诫者,比丘尼至布萨日,若一切尼僧、若遣使至比丘精舍礼塔已,至知识比丘所,与清净欲,作如是言:“一切比丘尼僧和合礼比丘僧足,问布萨请教诫。”如是三说。僧布萨时,诵戒比丘应作是说:“大德僧听!今布萨尔所日已过,余尔所日在,佛声闻僧常所行事,诸大德不来,诸比丘说欲清净,谁与比丘尼取欲?”取尼欲人应至上座前,偏袒右肩合掌作如是言:“比丘尼僧和合礼比丘僧足,与清净欲,问布萨请教诫。”如是三说。诵戒人应问:“谁教诫比丘尼?”若先有教诫人,后人应问言:“尼何日来?何处教诫?”先人应语:“某日来,在某处。”若无教诫人者,先取尼清净欲。比丘应语尼言:“姊妹!无有教诫人,当谨慎莫放逸。”若比丘成就十二法,僧应羯磨作教诫人。何等十二?一、持戒;二、多闻不忘;三、持律广略;四、辩才能说;五、学戒;六、学定;七、学慧;八、能除恶邪;九、梵行清净;十、不污比丘尼净行;十一、忍辱;十二、满二十岁若过是。名成就十二法。僧应拜作教诫比丘尼人。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十二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教诫比丘尼。如是白。”“大德僧听!某甲比丘十二法成就,僧今拜某甲比丘教诫比丘尼。诸大德忍拜某比丘教诫比丘尼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拜某比丘作教诫尼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受羯磨已,应教诫比丘尼。

  教法者,有八事。何等八?一、非时;二、非处;三、过时;四、时未至;五、不和合;六、眷属;七、长句说法;八、迎教诫。非时者,从日没至明相未出教诫,是名非时。若比丘非时教诫比丘尼者,波逸提。非处者,不得深猥处、不得露现处,当在不深不露处,若讲堂、若树下。若比丘非处教诫比丘尼,越毗尼罪,是名非处。过时者,十四日、十五日是名过时。时未至者,月一日、若二日、三日,是名时未至。应从四日至十三日往教诫。时未至教诫比丘尼者,越毗尼罪,是名时未至。不和合者,比丘尼僧不和合不应教诫,和合已然后教诫。教诫人到已应问:“尼僧和合未?”若言:“和合。”应遣使呼言:“比丘尼来听教诫。若老病、服药、作衣钵事不得来者,应与欲。”如是言:“我某甲与教诫欲。”如是三说。若比丘尼僧不和合教诫者,越毗尼罪,是名不和合。眷属者,不得偏教诫,应一切尼僧和合已然后教诫,是名眷属。长语说者,如尊者难陀长语教诫尼,应作是说:“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姊妹!此是教诫,欲听者便听,去者任意。”若比丘长语教诫比丘尼者,越毗尼罪,是名长语说法。迎教诫人法者,若比丘尼城邑聚落住,闻教诫比丘某日来,若无供给人者,应倩诸年少比丘赍持华香幡盖往迎。若无者,随其多少,下至合掌设敬代担衣钵,若一由延、半由延、若一拘卢舍、半拘卢舍,下至出城邑聚落外迎。若不迎者,越毗尼罪。来已应劝化作前食、后食、非时浆,尽心供养,及眷属七日勿令有乏。若无者,出己衣钵中余持用供养。若复无者,下至合掌恭敬。

  教诫尼法者,若阿毗昙、若毗尼。阿毗昙者,九部修多罗。毗尼者,波罗提木叉广略。

  教诫人若尼来时,不得低头而住,应观相威仪。若见油泽涂头、庄眼、着上色衣捣令光泽、白带系腰,如是者应呵。若是年少者,应语:“姊妹!汝今年少不学,待老当学耶?汝后当教诏弟子,汝不学者,弟子亦当学汝作恶,是故汝应随顺学受经、诵经。”若有俗人者不得教,勿令前人起不善心,言:“沙门教敕妇。”若尔不得教,应问余尼:“此是谁共行弟子?谁依止弟子?”问已,应语彼和上、阿阇梨教呵,令随顺行法,勿令作非威仪事。比丘教诫比丘尼时应如女想,比丘尼于教诫人如佛想,是名半月问布萨求教诫。第六敬法竟。

  不依比丘不得住安居者,若亲里欲请比丘尼安居者,尼应语檀越:“先请上尊。”若言:“我于彼无敬心,正欲请尼。”尼应语:“我亦不去。”若为亲里欲去者,应自请比丘,到彼已应料理前食、后食、非时浆、安居衣,勿令有乏。若亲里不与者,当自出己衣钵中余供给。若安居中比丘若死、若罢道、若余处去,尼不得去。三由延内有僧伽蓝者,应通结界,半月应往问布萨。若道路贼难、恐怖畏夺命伤梵行,有此等诸难者,至后安居末应往自恣。若故有众难者,当语亲里:“为我请比丘来。”来已供给所须前食、后食及非时浆,勿令有乏,自恣已应还本处。若比丘尼欲住安居处,无比丘不得住安居。若住安居者,越敬法,是名无比丘住处,比丘尼不得安居。第七敬法竟。

  比丘尼安居竟二部僧中受自恣者,比丘尼至自恣日受自恣已,明日清旦应一切往比丘僧所受自恣。尼僧中应羯磨一尼能受自恣者。羯磨人应作是说:“尼僧听!某甲比丘尼能为尼僧作自恣人,若僧时到,僧羯磨某甲比丘尼为尼僧作自恣人。诸尼僧听某甲比丘尼为尼僧作自恣人,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比丘、尼僧二众各和合者,应作是说:“比丘、尼僧和合,比丘僧和合自恣说,若见闻疑罪,僧当语我,哀愍故。若见闻疑罪,当如法除。”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若比丘僧和合、众多比丘尼者,应作是说:“众多比丘尼、比丘僧和合自恣说,若见闻疑罪,僧当语。我哀愍故,若知若见,当如法除。”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若比丘僧和合、一比丘尼者,应作是说:“我比丘尼、比丘僧和合自恣说,若见闻疑罪,僧当语我,哀愍故,若知若见,当如法除。”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若众多比丘、比丘尼僧和合者,应作是说:“比丘尼僧和合,诸大德自恣说,若见闻疑罪,诸大德当语我,哀愍故,若知若见,当如法除。”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若众多比丘、众多比丘尼者,应作是说:“众多比丘,尼诸大德自恣说。”乃至第二、第三亦如是说。一比丘乃至一比丘尼者,应作是说:“我比丘,尼大德自恣说,若见闻疑罪,当语我,哀愍故,若知若见,当如法除。”第二、第三亦如是说。比丘尼安居竟,应如是二众中受自恣。若比丘尼十六日不诣比丘僧受自恣,至十七日往受自恣者,越敬法。是名比丘尼第八敬法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一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跋渠法之九

  内宿、内煮、自煮者,佛住旷野精舍,诸天世人之所供养。尔时僧院内作食厨,潘汁荡器恶水流出巷中,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住处、食厨不别?”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告诸比丘:“汝等正应为世人所嫌,从今日不听内作净厨潘汁流外。作净厨法不应东方、北方作净厨,应南方、西方作。若比丘内作净厨潘汁流外者,越比尼罪。”

  复次佛俱娑罗国游行,至呵帝钦婆罗门聚落,如上粥缘中广说,乃至不听内宿、内煮。

  复次佛俱萨罗国游行,至固石婆罗门聚落。时有剃发师摩诃罗父子出家,闻佛来欲作粥,如上粥缘中广说,乃至不听内宿、内煮、自煮。

  复次佛鸯求多罗国游行,尔时支尼耶螺发梵志,闻世尊来作僧坊净厨,遣人请佛。佛告优波离:“汝于先去,为僧处分受食厨,勿令初夜过。若过者即名僧住处,不得作。”时优波离白佛言:“世尊!得一覆别隔不?”佛言:“得。”复问:“得通隔别覆不?”佛言:“得。”复问:“得通覆通隔不?”佛言:“得。”复问:“得别隔别覆不?”佛言:“得。”复问:“得一边、二边、三边一切尽得不?”佛言:“得。”“隔道得不?”佛言:“得。”“得阁上阁下不?”佛言:“得。”或有树根在净地,枝叶在不净地;或有树根在不净地,枝叶在净地;或有树根枝叶俱在不净地;或有树根枝叶俱在净地。

  一覆别隔者,僧得受作净屋,如是乃至别隔别覆,僧得受作净屋。一边、二边、三边一切尽得作净屋。

  隔道者,道两边净、中间不净,若置酥?等在中间者,应穿两边,流入净地者听取。若谷麦、豆囊横置中间者,得解两头取。若萝卜、葱、甘蔗在道中者,得截取净者。

  阁上阁下者,若阁上、若阁下得受作净屋。

  树根在净地、枝叶在不净地者,树根在净地生,枝叶荫不净地,若果落地者,应时取内净屋中;若不取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

  树根在不净地、枝叶在净地者,树在不净地生,枝叶荫净地,若果落地即名为净,随时欲取便取。

  二俱不净者,树不净地生,枝叶亦荫不净地,果落应时取内净屋中;若不时取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

  二俱净者,树净地生,枝叶亦荫净地,果落者,即名为净,随时欲取便取,是名二俱净。

  若不净地生萝卜、葱、菜,若取应时取,内置净屋中;若不时取,至初夜若过,即名不净。若贼来偷果菜,觉已恐怖,舍果菜而去,应即取内净屋中。若言:“明日当取。”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若不觉弃时早晚,即见时应取内净屋中,若不取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若不净地中生若瓜瓠者,擿取应时内净屋中;若不内,过初夜即名不净。若僧住处有檀越施僧谷,泻着不净地中,应时取着净屋中;若不取,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若白衣持饼麨粮食来寄宿,明日去时与比丘者即名净。若比丘作是念:“明日去必当与我。”若与者即名不净。持果菜来宿亦如是。若运致谷米,净屋仓满已,若着讲堂中、温室中、若井屋、若薪屋中庭、若非净地者,初中后夜随时应徙。若不徙,至初夜过者,即名不净。

  若欲作新住处者,营事比丘应以绳量度作分齐,尔许作僧净屋、尔许作僧住处,应作是说:“此中尔许作僧净屋受。”若不受者,至初夜过即名不净。随事定净屋,净屋定,如是住处、温室、讲堂、门屋、浴室、薪屋、井屋。井屋定,若檀越言:“莫预分处。”须待成设饭施僧已,僧随意分处。成已应作是说:“下阁、中阁、上阁僧净屋受。”(受已即名净,亦得住)若复不受,国土乱时王未立,尔时得受。若复一王逝,一王众人未举,尔时得受。若复不受者,住处聚落停废二年得受。是中或有聚落停废,非住处停废;或住处停废,非聚落停废;或聚落停废,住处亦停废;或非聚落停废,非住处停废。是中不受即名不净。若停可食物,是名内宿内煮。

  自煮者,比丘不得自煮食,若病应使净人煮。若无净人者,有净铜器不受腻者,应净洗自炊令沸,使净人知着米。着米已比丘不得自燃,应使净人燃。沸已净人欲去,得受取自煮令熟,当慎莫令不受物落中。如是煮肉令脸菜令萎,受已得自煮令熟,下至煮姜汤亦不得自煮,使净人煮。若乞食,食冷得自温无罪。若净人病,应使他净人煮粥与。若无净人者,净米已得自煮。若有长粥不得自食,是名内宿、内煮、自煮。

  受生肉者,佛住旷野,尔时六群比丘持肉段、生鱼,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不能乞食,持肉段、生鱼而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后不听受生肉。”若比丘病,得使净人知,煮脸已受取,得自煮令熟。若比丘林中经行坐禅,若见树下有死獐鹿残,若须者不得自取,当使净人知。若自取者,不得自食,应与园民、若与沙弥。若见鹰残亦如是。若比丘乞食时得燥脯,火上燎已,得受。有众生名俱耶,无肠肚,吞肉段还完出,若须者得受。不听受生谷。谷者,白米谷、赤米谷、䵃麦、小麦悉不听受。若生痈痤疖,须小麦涂者,应使净人作净已得自取;研破用涂之,不听受。若净屋中有谷䴬、麦䴬,若须者得自取,不听受。若蒙具豆、摩沙豆、大豆、小豆如是比,若须者得受,是名受生谷。

  自取更受皮净者,佛住舍卫城,时王波斯匿有庵拔罗园,时果茂盛,王问园民:“诸比丘颇来食果不?”园民答言:“大王不请,何由来食?”王言:“汝可往请比丘来食果。”即往诣僧所,头面礼足胡跪合掌白言:“王请僧食果。”诸比丘即往就园食果,狼藉弃地或复持还,于是园民不得送果。王问园民:“何故不送果?”园民即以上事具白王。王闻已其心不悦,作是言:“诸比丘但当食果,何故弃地,复持而去与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问比丘:“汝但当食果,何故弃地,复持还为?”答言:“世尊!我持来,受已更食。”佛言:“汝云何自取已后受更食?”佛言:“从今日不听食庵拔罗果。”

  复次佛住王舍城,耆旧童子庵拔罗园,时耆旧童子问园民言:“诸比丘食庵拔罗果不?”答言:“世尊不听。”时耆旧童子闻是语已,往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庵拔罗是时果,愿世尊听诸比丘食。”佛言:“从今日听净果皮食。”时诸比丘使净人尽剥果皮而食,净人嫌言:“合皮可食,何故使我尽剥皮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不须尽去皮,当爪净听食。不听自取后受食,应先使净人爪净然后受食。若比丘园林中行,见落果在地,须者应使净人取。若自取者不得自食,应与园民、若沙弥。若果熟落地伤破,即名爪净,应受取,却核得食。若鸟啄、若器中伤破,下至如蚊脚,即名皮净,却核得食。若欲食核者,火净已听食。若皮净、不火净食核者,波夜提。若火净、不皮净,皮核俱得食。若不火净、不皮净食者,一波夜提、一越比尼。若俱作无罪。”是名自取后受皮净。

  比尼断当事、  障碍非障碍、
  比丘尼内宿、  内煮并自煮、
  受生肉并谷、  自取后更受、
  皮净并火净。  第六跋?竟。

  重物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卖僧床褥,或借人、或私受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不听比丘卖僧床褥、借人、私受用,设一切僧集亦不听卖、借人、私用。若卖、借人、私用,越比尼罪。”

  云何名重物?床褥、铁器、瓦器、木器、竹器,如盗戒中广说,是名重物。檀越施僧床褥、俱褶、氍㲣、杭㲲、腰带、刀子、?、伞盖、扇、革屣、针筒、剪爪刀、澡罐,是中床褥、俱褶、杭氍㲣如是重物,应入四方僧,其余轻物应分。若檀越言:“一切尽分。”应从檀越意分。若言:“一切施四方僧。”者,不应分。若比丘道路行,俗人见比丘心生欢喜,持种种杂物布施比丘,是中有重物,应与随近精舍,当语檀越:“持是床褥与某精舍比丘。”若言:“我已决意施,复用问我为?”比丘言:“亦可置此间供给客僧,得其功德。”复言:“不能,我已决意。”应语:“长寿!此是重物难致,可此间贸取直、彼间还作不?”若言:“任尊者意。”得贸取直。至彼住处,床直买床、褥直贸褥,如是一切随直贸易。若言:“一切尽分。”者,应随施主意分。若言:“一切施四方僧。”者,不应分。请有二种:一、僧次,二、私请。彼间得种种杂施,僧次得物入僧,私请得物自入己。若床褥多、釜镬少,当语檀越令知已,得转床褥作釜镬。若釜镬多,贸易床褥亦如是。若有破器得融作大者,是名重物。

  无常,物者。佛住旷野,尔时尊者阿若憍陈如在巨摩帝住。时有放牧人名渠尼,妇名尸婆离,憍陈如时到着衣持钵入聚落乞食,得已常到放牧人家食。时妇人信心欢喜,常供给乳、酪、生酥、熟酥,饮已还住处,便作是念:“用是苦器久在世为?我厌患此身。”便持衣钵着一处,在林树下以头枕象团右胁着地,心不乱即入无余涅槃。尸婆离知时节应来,即敷床座扫地办乳酪浆待,时过不来。时尸婆离便作是念:“阿阇梨常日日来,今何故不来?将不病耶?不为恶虫所伤?”即往看之。见树下卧,作是念:“阿阇梨故当眠。”默然立听,不闻喘息,以手摩心,身体已冷。便言:“奇哉!已无常。我当供养舍利。”即归语夫,取斧折好薪?置一处,即便阇维舍利,在一面立看。见有四鸟种种异色从四方来,鸟身即自变白而去。时夫渠尼苦住不乐,作是念:“是比丘衣钵当输王,王法难了,恐复更索余物。”即持诣王白言:“此憍陈如比丘无常,有是衣钵输王。”王即评此衣钵价直五钱。官断言:“此沙门无常,衣钵还归比丘。”即持还,白僧言:“尊者阿若憍陈如无常,有此衣钵。”诸比丘见已,识彼衣钵,即问言:“颇见异事不?”答言:“见!我阇维时,见有四鸟有种种色。”乃至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是事云何?”佛告比丘:“此是四魔天来,欲观其识神;不见已,变白而去。”诸比丘白佛言:“此衣钵应属谁?”佛言:“应属僧。”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有病比丘语比丘言:“看我,当与长老衣钵。”时病比丘无常,诸比丘僧集,欲分彼衣钵。看病比丘言:“是病比丘存在时语我言:‘看我,当与汝衣钵。’”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已与未?”答言:“未。”佛言:“不与已无常,得越比丘罪。彼不应得。”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有病比丘语比丘言:“看我,当与长老衣钵。”即便与。得已不作净,还置病人边。时病比丘无常,乃至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是事云何?”佛言“为作净?不作净?”答言:“不作。”佛言:“不应得。”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有病比丘语比丘言:“看我,当与长老衣钵。”即便与,得已作净,还置病比丘边。乃至佛问:“作净不?”答言:“作。”佛言:“应得。”

  复次佛住舍卫城,有沙弥无常。诸比丘问佛:“此衣钵物应属谁?”佛言:“属和上。”

  复次看病比丘作是恨言:“我看病不避寒暑,执众苦事求索汤药,乃至除大小行器。其实如是,是谁应得?言众僧得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看病比丘甚苦,应与三衣、钵盂及所受残药。”

  时尊者优波离知时而问:“世尊!病比丘得嘱与人物不?”佛言:“得。”复问:“得嘱与医药不?”佛言:“得,若嘱言:‘我不差当与。’若差即名舍。若嘱言:‘我向彼聚落,若不到当与。’若到者即名舍。若嘱言:‘我行去。若无常者当与。’还者即名舍。若决定嘱言:‘我若死、若活,其心决定与。’者,应与。若嘱与众多者,最后人应得。若与众多人,在前者应得。”若比丘无常、若般泥洹,不应便闭其户。彼若有共行弟子、依止弟子持戒可信者,得与户钩;若不可信者,当持户钩与僧知事人已,供养舍利料理竟,然后出彼衣物。若有共行、依止弟子持戒可信者使出;若不可信,应使知事人出。若比丘作是言:“我此中亦有衣钵。”者,当观前人持戒,可信者应与,不可信者不应与。若有可信人证明者应先与,然后僧受。

  受有三种:羯磨受、分分受、贸易分受。羯磨受者,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泥洹,所有衣钵及余杂物,应现前僧分。若僧时到,僧现前羯磨与某甲比丘受。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无常、若般泥洹,所有衣钵及余杂物,现前僧应分。僧今现前持是衣钵及余杂物,与某甲比丘受。诸大德忍持是衣钵及余杂物与某甲比丘受,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僧已忍持是衣钵及余杂物与某甲比丘受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名羯磨受。分分受者,作分已唱言:“各各自取分。”是名分分受。贸易分受者,互相贸易,是名贸易分受。

  若四比丘聚落中住,一比丘无常者,三比丘应受。应作是说:“诸长老!某甲比丘无常、若泥洹,有是衣钵及余杂物,现前僧应分。此处无僧,我等现前应分。”若三比丘住,一比丘无常者,二比丘应受。应作是说,乃至“此处无僧,我现前应得。”若二比丘共住,一比丘无常者,一比丘得受,应心念口言:“某甲比丘无常、若涅槃,有是衣钵,现前僧应分。此处无僧,我现前应得。”

  若欲与看病比丘物者,应行舍罗知人多少,知已应与亡人所受持衣钵及所受残药。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无常、若涅槃,所有衣钵现前僧应分。若僧时到,僧持是衣钵及所受残药,与看病比丘某甲。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已与看病比丘某甲衣钵及余残药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看病人云何应得、不应得?不应得者,暂作不应得、差作不应得、乐福德作不应得、邪命作不应得。暂作者,暂作不作,是名暂作。差作者,僧次差,是名差作。乐福德作者,自为福德故看,是名乐福德。邪命者,希望故看病,是名邪命。应得者,佛言:“欲饶益故,下至然一灯炷,欲令病人除差,应得。”

  作羯磨已应量影,若有客比丘来者,应知在羯磨前在羯磨后,或值死不值羯磨、有值羯磨不值死、或有值死值羯磨、或不值死不值羯磨。是中值羯磨不值死、值死值羯磨者应得;是中值死不值羯磨、不值死不值羯磨者不应得。若为病人求医药,若为塔事、僧事去,应与。是名无常物法。

  痴法者,佛住王舍城,尔时长老劫宾那有二共行弟子:一名难提,二名钵遮难提,痴病,有时来、有时不来,破僧羯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诸比丘:“难提、钵遮难提痴病,有时来、有时不来,破僧羯磨者,僧应与作痴羯磨。”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难提、钵遮难提痴病,有时来、有时不来,破僧羯磨。若僧时到,僧与难提、钵遮难提痴病羯磨。白如是。”“大德僧听!难提、钵遮难提痴病,有时来、有时不来,破僧羯磨,僧今与难提、钵遮难提痴病羯磨。诸大德忍与难提、钵遮难提痴病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难提、钵遮难提痴病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是羯磨已,若来、若不来,不破羯磨。若痴病差,得本心,即名舍。是名痴羯磨。

  见不欲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瞻波比丘,斗诤相言,同止不和,一比丘举一比丘、二比丘举二比丘、众多比丘举众多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听作见不欲。”见不欲者,若僧中作非法羯磨事,若有力者应遮言:“诸长老!是非法非比尼,不应作。”若前人凶恶力势,恐有夺命伤梵行者,应作见不欲,作是说:“此非法羯磨,我不忍与,见不欲。”如是三说。作见不欲时,不得趣人边作,应同意人边作。不得众作见不欲,得二人、三人作,余者当与如法欲已舍去。若僧中非法断事,不遮不与欲,不作见不欲,越比尼罪。若作是念:“随其业行如火烧屋,但自救身得护心相应。”无罪。是名见不欲。

  破信施者,佛住舍卫城,尔时鹿长者次请僧食,时优波难陀次到其家,长者问言:“欲此间食、欲持去?”答言:“欲持去。”即取其钵盛满中种种饮食。优波难陀得食已,即持到淫女家,问言:“欲得食不?”答言:“欲得。”“取汝器来。”即与饮食罗列槃上,复更乞去。时长者子食已,往淫女家,女言:“大家郎欲食不?”答言:“取来。”即持槃上食与。见已便识,问言:“汝何处得此食?”女言:“大家郎但食,用问为?诸年少边得。”“不尔!我欲知处。”问不止,便言:“阿阇梨优波难陀见与。”长者子嫌言:“我以众僧为良福田,而优波难陀反以淫女为良福田。”

  复次佛住王舍城,时有无畏萨薄主,施僧两张细㲲。时优波难陀僧中知得已,即持与淫女,淫女得已便被着入市肆。时无畏萨薄主见已便识,问言:“汝何处得此㲲?”答言:“大家郎何故问耶?诸年少边得。”复问:“不尔!我欲知之。”问不止,便言:“尊者优波难陀见与。”时萨薄主嫌言:“我以众僧为良福田,而优波难陀反以淫女为良福田。”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坏信施物?从今日不听坏信施物。”

  信者,信心与、欢喜与。施者有八种:时食、夜分乃至净不净。破者,欲心与淫女、寡妇、大童女、不能男、恶名比丘尼、恶名沙弥尼,下至欲心与畜生,得越比尼罪。

  有人僧中乞食,得与一抟,若人多者等分与。若于前人有欲心者,不应与。若父母贫苦无信心者,得少多与;若有信心者得自恣与。有二种应与:益者、损者。益者,若檀越、若优婆塞,作塔事、僧事,应与。损者,若贼、若王、若凶恶人,不与者能作不饶益事,此人应与。是名破信施。

  革屣法者,佛住王舍城,时难陀、优波难陀着金革屣行,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大臣贵胜人,着金革屣?”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金革屣。”

  复次世人吉祥日,时六群比丘有着种种异色革屣、有着一重革屣者,共期游观,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着种种革屣如王大臣?”见着恶者,复作是言:“云何沙门释子如下贱人,着一重革屣?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不听着一重革屣。”◎

  ◎复次佛住王舍城尸陀林。尔时世尊身少不和,耆旧童子往至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闻世尊不和,可服下药。世尊虽不须,为众生故愿受此药,使来世众生开视法明,病者受药、施者得福。”尔时世尊默然而受。耆旧复念:“不可令世尊如常人法服药,当以药熏青莲华授与世尊。”世尊三嗅,药势十八行下,下已光相不悦。尔时阿难语尊者大目连言:“世尊服药,何处有随病食?”时目连即观见瞻波国,恕奴二十亿子日煮五百味食。是时目连即以神力到其前立,时二十亿子见尊者目连威仪神德,心怀踊跃叹未曾有。目连尔时即说偈言:

 “天尊甚奇妙,  无量功德聚;
  身中小不和,  宜须随病食。
  汝今得善利,  当获大果报。
  声闻诸弟子,  仰比于世尊,
  喻如须弥山,  得一芥子分。”

  时长者子闻说此偈,心大欢喜,叹言:“善哉!今得斯利。”即办肴膳请目连住食。时目连作是念:“我为世尊索随病食,不宜先食。”即便受食置虚空中,然后自食。二十亿童子语尊者目连言:“我欲令世尊先食然后我食,云何得知?”目连言:“此食器须臾当还,自知食讫。”尔时目连屈申臂顷,到世尊所奉食世尊。世尊食已,器乘空而还。时恕奴二十亿童子遥见器还,起迎顶戴而受。时瓶沙王来问讯世尊,闻食香,问言:“此何香?”答言:“食香。”佛语大王:“欲食如来残食不?”白言:“欲食。世尊!我大得善利,得如来残食。”食已白佛言:“世尊!我生王家已来,未曾得如是食。世尊!此为是天食、龙食、郁单越食、鬼神食耶?”佛言:“此非天食乃至非鬼神食也。此是王土恕奴二十亿童子家常所食耳。”世尊即为王说恕奴二十亿童子,脚下金色毛长四寸,福德如是。王闻已即欲往看,臣白王言:“云何此是王之民?应当命来,不宜自往。”即遣人往唤,语父母言:“王欲见童子。”父母言:“王唤,正当欲方便罚我钱耳,宁输千万不能令子诣王。”即连车载金银宝物送诣王所,白王言:“童子软弱,不堪自致,所有珍宝今送献王。”王言:“我自有金银宝物,不须是为,但欲见童子身耳。”使还白王言:“童子是极乐人,柔弱不堪车乘。”王言:“若尔者装船载来,若至不通船处,凿地作渠,以芥子填满牵来。”即便牵来至山口,童子柔弱,以衣褥敷地蹑上而来,遥见世尊在露地坐,见已即却衣褥蹑地而来。世尊见已而发微笑。诸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而笑?”佛告诸比丘:“汝见此童子不?”答言:“见!佛言此童子从九十一劫已来,足未曾蹑地。今见如来恭敬,故非是福德尽也。”前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佛为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得法眼净。佛教童子:“若王来入者,当下地跏趺坐现脚。”时王来入,童子即下地跏趺现脚而坐。时王侍者即拔剑欲向,王即呵之。时童子见已心生恐畏,即白王言:“听我出家。”王言:“欲何道出家耶?”答言:“欲佛法出家。”王即遣使语其父母:“听出家不?”父母听已,即求佛出家受具足。

  诸比丘白佛言:“是童子有何因缘,九十一劫足不蹈地?”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九十一劫,有佛名毗钵施如来、应供、正遍知,出现于世。时有长者子九十人,请佛及僧八十千众,三月安居,一人供一日。是长者子最后设供,加以白㲲敷地供养众僧,因是果报九十一劫生天、人中,未曾蹈地。尔时长者子,即今恕奴二十亿童子是也。”

  童子出家已,在尸陀林中经行不倦,脚底伤破血出在地。佛见已知而故问:“比丘!此谁经行处,血出乃至如是?”比丘答言:“是恕奴二十亿童子经行处。”佛告诸比丘:“是恕奴二十亿童子设使精进经行,须弥山碎如粉尘,不能得道,况复伤皮!”时恕奴二十亿童子闻是语已,至一空静处结跏趺坐作是思惟:“佛声闻弟子中,精进不懈无过于我。世尊方言:‘不能得道。’不如舍戒还家,作诸功德供养佛及比丘僧。”佛知其心,即以神足乘虚而来在其前坐。佛语比丘:“我今问汝,随汝意答。汝本能弹琴不?”答言:“能弹。”“弦急时得成音不?”“不也。世尊!”复问:“弦缓时得成音不?”“不也。世尊!”复问比丘:“弦不急、不缓,得成音不?”答言:“尔。”佛告比丘:“精进太急心生结使,精进太缓心生结使,不急不缓心渟鉴彻一切,如《增一线经》中广说。”佛告比丘:“汝信心舍二十亿出家,云何于正法中起增上慢自生苦恼?”佛告比丘:“我因汝听诸比丘着革屣。”恕奴二十亿童子白佛言:“但听诸比丘着革屣,我渐渐习行以当着革屣。”佛言:“从今以后听着一重革屣。”时阿难邠低姊,闻世尊听诸比丘着一重革屣,持五百緉革屣到世尊所,头面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唯愿世尊!受此革屣。”佛即为说偈咒愿:

 “身口意离恶,  清净梵行人;
  革屣布施者,  人天中受乐。
  金地种种报,  庄严诸宫殿;
  得如意神足,  清净无障碍。
  施少得大利,  清净福田故;
  智者愿清净,  能得福田果。”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五日一按行诸比丘房,见诸革屣狼藉在地。知而故问:“比丘!此何等革屣,狼藉乃尔?”比丘答言:“世尊!此革屣破,畏两重故不敢补。”佛言:“听补。”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南方比丘来礼拜世尊。中路革屣破,故脚底穿坏,曳脚而行顶礼佛足。佛知而故问:“何故曳脚而行?”答言:“世尊!我着一重革屣中路破,不敢着两重,是故脚破。”佛言:“从今日听作尼目呵革屣法,着福罗不听遮前应遮后。革屣法,不听羝羊角、白羊角、金革屣、真珠革屣、琉璃水精马瑙,种种色革屣不听着。若得新重革屣者,不听着,应使净人知着,下至五六步,然后着。若得著者,越比尼罪。”是名革屣法。

  屐法者,佛住王舍城耆旧童子庵拔罗园,佛为阿阇世王竟夜说《沙门果经》。时优波难陀听久疲极还自房宿,至后夜起着屐而来,唧唧作声,象马闻之竞惊而鸣,时王闻已恐怖即还入城。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屐。”

  复次佛住王舍城,时比丘在天帝释石室边坐禅,有比丘着屐在前经行,时坐禅比丘闻声已心不得定。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屐。”

  屐者,金屐、银屐、摩尼屐、牙屐、木屐、皮屐、马尾屐、麻屐、钦婆罗屐、綖屐、芒草屐、树皮屐,如是比一切屐不听着。脚穿屐时,越比尼罪。若欲洗脚得横屐蹑上,不犯。比丘着革屐时应牵根上,若不牵上者,越比尼心悔。若着无根者,得越比尼罪。是名屐法。

  浴法者,佛住舍卫城,时六群比丘至阿脂罗河上洗浴,用揩石揩身,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用揩石揩身,如王家、斗人、力士。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用揩石揩身。”

  揩石者,木作,若石、若砖,如是比皆不听用。若水中有柱,亦不得就揩身。若浴时,当使一人揩,揩时不得俱举两臂,应一臂自遮,次第而揩。若无人者,当自揩。不得立浴如俗人法,应坐。亦应次第洗手臂。若身体有垢腻者,不得以拳揩,应舒手揩。若用揩石洗浴者,越比尼罪。是名浴法。

  屑末者,佛住舍卫城,时难陀、优波难陀持种种香屑来诣阿脂罗河上浴。时有外道弟子,见已作是念:“我等当共扰沙门优婆塞去。”即往其所,作如是言:“谁师少欲知足?”时优婆塞言:“我师少欲知足。”外道弟子复言:“我师少欲知足。”优婆塞言:“汝师无惭无愧啖酒糟驴,我师少欲知足有惭愧。”外道弟子言:“若汝师少欲知足者,当共赌物。”答言:“欲赌何物?”外道答言:“欲赌五百旧钱。”优婆塞言:“可尔。”便共议言:“当作何等试之?”即作种种香屑末已,“欲先至谁师所?”外道弟子言:“先至我师。”即先遣人往语己师:“我持香屑末往,可现少欲相,慎莫受。”寻即持往,语言:“诸师哀愍故,愿受香屑。”答言:“我出家人,非王子、大臣,用是香屑为?”不受已,复持诣祇洹精舍,作如是言:“诸师哀愍我故,受是香屑。”优婆塞质直,先不语故,比丘即打揵椎,集僧欲分香屑。有不来者,有弟子为迎分言:“与我和上、阿阇梨迎分。”如是竞索,语声高大。外道弟子见已拍手大笑:“我得子便今日得胜。”时优婆塞惭愧无言,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具说上事,白佛言:“世尊!我不惜钱,但以外道得胜,是故惭愧。”佛即为优婆塞说法示教利喜,发喜心已头面礼足而退。世尊往众多比丘所,敷尼师檀而坐,具以上事为诸比丘说。佛告诸比丘:“从今日不听用香屑。”

  复次佛住王舍城,如来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比丘癣病。佛知而故问:“比丘!汝调适安乐住不?”答言:“世尊!我病癣瘙,得香屑末洗浴便差。世尊制戒不得用香屑,是故苦住。”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用香屑。”

  香屑者,于尸屑、马耳屑、七色屑、栴檀屑、俱哆屑、庵拔罗屑、阎浮尸利屑、阿淳屑、伽比罗屑,如是比一切不听。若比丘病癣瘙,须屑末涂浴差者,得用无罪。听用迦罗屑、摩沙屑、摩瘦罗屑、沙坻屑涂土。是名末屑法。

  杖络囊法者,佛住王舍城,尔时六群比丘、难陀、优波难陀,持宝络囊盛钵。复有持黑绳络囊以杖串肩上而行,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大臣,持宝络囊盛钵肩上而行?”有见恶者复言:“云何沙门释子如下贱使人,持黑络囊盛钵串肩上而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畜杖络囊。”

  复次佛住舍卫城,如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比丘痏手,知而故问:“比丘!调适安乐住不?”答言:“世尊!我痏手故破钵,世尊复制不听畜杖络囊,是故不乐。”佛言:“从今日后病比丘听从僧乞畜杖络囊。”僧应与作羯磨,乞法者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听!我某甲痏手故破钵,今从僧乞畜杖络囊羯磨,唯愿僧与我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羯磨人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痏手故破钵,已从僧乞畜杖络囊羯磨。若僧时到,僧与某甲比丘畜杖络囊羯磨。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已与某甲比丘畜杖络囊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已欲行时,手捉杖及络囊,不得举着肩上而行。若持杖者得越比尼心悔。持络囊者,亦越比尼心悔。若持杖络囊及钵者,越比尼罪。若道路行时,得系漉水囊杖头,手捉而行,不听着肩上。若不作羯磨持杖者,越比尼罪。持络囊亦越比尼。若持杖络囊者,得二越比尼罪。是名持杖络囊法。

  重物亡人衣、  痴狂见不欲、
  坏信施革屣、  着屐揩身石、
  香屑杖络囊。  第七跋渠竟。

  蒜法者,佛住王舍城,尔时弥祇居士请僧食蒜,时六群比丘诣园食蒜,狼藉弃地,复持还归。时居士按行蒜园,见已即问园民:“何故如是?”园民即具说上事。居士言:“比丘但当食,何故弃地如是?复持去与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告诸比丘:“从今日不听食蒜。”

  复次佛住王舍城,尔时世尊为大众说法。时有比丘食蒜在下风而坐,畏熏诸梵行人。佛知而故问:“此是何等比丘,独坐一处如斗诤人?”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比丘食蒜,畏熏梵行人,故在下风独住。”佛语诸比丘:“当知是比丘若不啖蒜时,当欲得失如是甘露法不?”答言:“不也。”佛言:“是比丘以食蒜故,失如是不死之法。”佛言:“从今已后不听食蒜。”

  复次佛住迦维罗卫释氏尼拘律精舍,如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比丘病羸瘦瘀黄。佛知而故问:“比丘调适安隐住不?”答言:“世尊!我病不调,本俗人时食蒜便差,世尊制不听食蒜,是故不乐。”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食蒜,应随顺行。”

  蒜者,若种生、若山蒜,如是比蒜及余一切,若生、若熟、若叶、若皮,悉不得食。若痈肿、若癣疮,得用蒜涂。蒜涂已,不得于众中住,应在屏处;差已当净洗浴,还入僧中。病时医言:“长老!此病比丘服蒜当差,若不服不差。”若更无余方治者听服,服已应七日行随顺法,在一边小房中,不得卧僧床褥,不得上僧大小便处行,不得在僧洗脚处洗脚,不得入温室、讲堂、食屋,不得受僧次差会,不得入僧中食及禅坊,不得入说法布萨僧中。若比丘集处一切不得往、不应绕塔。若塔在露地者,得下风遥礼。七日行随顺法已,至八日,澡浴浣衣熏已,得入僧中。若比丘不病食蒜、病食蒜不行随顺法,二俱越比尼罪。是名蒜法。

  覆钵法者,佛住舍卫城,时城内法预优婆塞常请僧次食。比丘到已诘问其义,能解释者,便大欢喜,手自与种种食;若不能答者,即便毁呰,使下人与粗食。以是故僧次上座应去不去,皆言下过,乃至年少尽不能去,于是便高声大语。佛知而故问:“何故高声大语?”答言:“世尊!法预优婆塞常请僧次食,乃至应去不去,因是故高声大语。”佛告诸比丘:“法预优婆塞轻慢诸比丘僧,应作覆钵羯磨。”

  优婆塞有八事,僧应与作覆钵羯磨。何等为八?现在前诽谤比丘。现前诃责比丘,作如是言:“汝是恶行人。”现前瞋恚轻骂比丘。断比丘利养。不乐与比丘共事。骂佛骂法骂僧。是名八事,僧应作覆钵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法预优婆塞轻慢比丘,若僧时到,僧法预优婆塞轻慢比丘与作覆钵羯磨。白如是。”白三羯磨,乃至“僧已与法预优婆塞轻慢比丘作覆钵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法预优婆塞常饭比丘已,然后自食。其日待比丘,时过不来,便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诸比丘何故不来食?”佛言:“汝轻慢诸比丘僧,欲饶益故,与汝作覆钵羯磨。”尔时去佛不远有一罗汉,佛语优婆塞:“汝往问是比丘,云何名盐?盐有几种?”即往到:“和南阿阇梨。”比丘言:“善来。”便问言:“尊者!云何名盐?盐有几种?”比丘言:“我已知,汝是法预优婆塞,轻慢比丘僧,已与汝作覆钵羯磨。故不足耶?我此间乐住复来恼我,盐正是盐。”闻比丘语已,心怀惘然,还到佛所。佛知而故问:“汝问盐义,得悉意不?”答言:“世尊!是比丘少闻,未从师学,问盐故言盐。”时去佛不远复有一法师比丘,名弗絺卢,佛语法预:“汝往问彼比丘盐义。”即往其所言:“阿阇梨和南。”答言:“善来檀越。”即语令坐。虽未问义且闻命坐,便大欢喜寻即就坐。问言:“尊者!盐有何义?”比丘答言:“此是好问,今当为汝解。盐义者,二种味性:味者,如海水同一咸味。性者,黑盐、赤盐、辛头盐、味拔遮盐、毗揽盐、迦遮盐、私多盐、比迦盐。略说二种。若生、若煮,是名盐。”闻已心中喜悦,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是比丘善解分别广略盐义,顺逆能答。”佛言:“此是凡夫,于我法中未得法味。前比丘者是阿罗汉,而汝憍慢不识真伪,长夜作不饶益事。”于是法预闻佛语已即生怖惧,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今忏悔。唯愿世尊哀愍我故,令诸比丘从今已后还受我供养。”佛言:“汝还去沐浴着新衣,与眷属相随往到僧中,乞舍覆钵羯磨,僧当与汝舍。”法预如教,还归沐浴着新净衣来入僧中,胡跪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忆念!我优婆塞法预,轻慢比丘僧,欲饶益故作覆钵羯磨。我今见过,行随顺法,心已柔软。唯愿僧哀愍故,与我舍覆钵羯磨。”如是三乞已,僧应语令在界内,应安法预置眼见耳不闻处,现前僧与作羯磨,非徒众现前。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是法预优婆塞轻慢比丘僧,欲饶益故先与作覆钵羯磨。今日见过,行随顺,心柔软已,从僧乞舍覆钵羯磨。若僧时到,僧与法预优婆塞舍覆钵羯磨。如是白。”白三羯磨,乃至“僧已与法预优婆塞舍覆钵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若僧与作覆钵羯磨已,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尽不听往,应持袈裟系其门上,应巷中唱言:“某甲家作覆钵羯磨。”若有客比丘来者,应语言:“某甲家作覆钵羯磨,不应往。”作覆钵羯磨时不得越趣作。若彼言:“沙门不入我家者好。”若如是人不应作。若有惭愧者应与作。若自见过已,行随顺,心柔软,应与舍。是名覆钵法。

  衣纽帖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乞食比丘,一手捉钵、一手捉俱钵,有旋风来吹衣去,着内衣入祇洹。佛知而故问:“比丘!衣在何处?”答言:“世尊!旋风吹去。”佛言:“从今日后应安纽帖。”尔时诸比丘便用金银作纽帖结,佛言:“一切金银宝物不听作纽帖结,应用铜、铁、白蜡、若木竹,具线安纽作结,不听不着纽入聚落。若无者应用针缀,若复无针者下至手捉。若衣无纽着入聚落,得越比尼罪。如是若入家家,随得越比尼心悔。若有而不着,得越比尼心悔。不犯者,若入比丘尼精舍、外道精舍,若檀越唱言:‘随所安。’者,无罪。”是名衣纽帖结法。

  腰带法者,佛住王舍城,时有乞食比丘,一手捉钵、一手捉俱钵,旋风吹内衣去,着上衣入祇洹精舍。佛知而故问:“比丘!汝安陀会何处?”答言:“世尊!旋风吹去。”佛言:“从今已后应着腰带。”

  复次诸比丘散缕作带、纽缕作、空中作者,佛言:“散缕、纽缕作,尽不听。空中者应当中缝。若织编作、若团作,尽听着。着时不听四匝、一匝系,应再匝乃至三匝。若比丘身软不堪系者,应持去,至聚落边欲入时应系,出已还解。若不着腰带入聚落,越比尼罪。有而不着,越比尼心悔。若一匝着,越比尼罪。若再匝三匝着无罪。”是名腰带法。

  带结法者,佛住舍卫城,时比丘带头不作结,在店肆前行,带解曳地而行,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曳肠而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应带头作结。”

  复次有比丘,金银作带结。佛言:“比丘!一切宝物不听作系带头,若二、若三结,不听作一结、四结,若一切不作结,得越比尼罪。”是名带结法。

  乘法者,佛住舍卫城,时节会日人民出看。时六群比丘乘象、乘马、有乘驴者,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大臣乘象马行?”有见乘驴者,复言:“是沙门释子如下贱使人乘驴而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乘驴、乘马。”

  复次佛住王舍城耆旧童子庵婆罗园精舍,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按行诸比丘房。佛见一比丘病瘦瘀黄,佛知而故问:“比丘!汝病增损气息调不?”答言:“世尊!我病苦气息不调。”佛言:“汝不能到耆旧医看病耶?”答言:“世尊制不听骑乘,我病苦不能得往。”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骑乘。”

  乘者,象乘、马乘、驴乘、驼乘、船乘、牛乘、车乘、辇乘,如是一切乘,不病不听乘,若病者得,不听乘雌乘,应乘雄乘。若病重不分别者,乘无罪。若有因缘上下、水行及直渡,应作是念:“我有缘事。”尔时得乘渡。若比丘无病乘乘者,得越比尼罪。是名乘法。

  共床卧法者,佛住舍卫城,时六群比丘,二人、三人共床而卧,床褥故破在地。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破床在地,知而故问:“比丘!此是谁破床?狼藉在地。”诸比丘具说上事。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同床眠。”

  床褥者,如上说,一人应一床眠。若坐床者,二人得连三床眠,但申脚时不得过膝头。若横褥者,听三人横眠。若方褥者,得二人连三褥眠,但申脚时不得过膝。若草敷、各各敷尼师檀坐具,卧不犯。若寒者,得通覆上下,不得大相近,中间相去一肘不舒手。大小降三腊得共床坐,不得共床眠。若共床眠,越比尼罪。是名共床法。

  共坐法者,佛住舍卫城,时六群比丘三人、四人共坐一床,床座折破。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按行诸比丘房,见床破狼藉在地。佛知而故问:“比丘!此是何等破床,狼藉在地乃尔?”诸比丘闻已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共床坐。”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语优波离:“诸比丘受诵比尼不?”答言:“诵,但诵少。”佛语优波离:“何故少?”答言:“世尊制戒不听共床坐,诸比丘一人独固一床,是故受诵者少。”佛言:“从今日后听降三岁比丘得共床坐,无岁比丘得共三岁比丘坐,如是乃至七岁比丘得共十岁比丘坐。若卧床得三人坐,坐床应二人共坐。若床长一肘半,相降三岁得二人共坐,若减应并与上座。若卧床过三肘,得与降四岁比丘共坐,若减者不得共坐。若大会众集床座少者,得连床相接系,令相着系时,当令坚牢勿使动褥,得共坐。若方褥长三肘,得共四岁比丘坐,若减不得。若散草敷地,共坐无罪。”是名共坐法。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一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二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跋渠法之十

  共食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共食,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世间淫泆人共食?”乃至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语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共食。”

  共食者,共一器食。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应别器食。若无钵者,应用钩钵、若键?。若复无者,应团饭着左手中,右手食。若复不能者,应置钵着草叶上更互取食,不得俱下手。离五正食、五杂正食,若麨、若饼、果菜,共食无罪。若共器食者,越比尼罪。是名共食法。

  机食者,佛住舍卫城,如来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难陀、优波难陀房中食机种种画色,佛知而故问:“此是谁食机,种种画色?”诸比丘答言:“是难陀、优波难陀食机。”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机上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一痏手比丘,佛知而故问:“比丘调适安乐不?”答言:“世尊!我痏手破钵,世尊制戒不听机上食,故不乐。”佛言:“从今日听病比丘机上食,不听种种画色。”若僧食机,种种画色无罪。若私有,听一种色。病比丘机上食,应先立心作念,得用无罪。若比丘不病,一切不听机上食。若老病痏手、刺头出血,若钵重、若满、若热、若冷,得机上食无罪。若比丘不病机上食者,得越比尼罪。是名机法。

  食蒜并覆钵、  钩纽及腰带、
  骑乘及同床、  共坐同器食、
  食机种种色。  第八跋渠竟。

  为杀者,佛住舍卫城时。难陀、优波难陀游行还舍卫城。时有一旧檀越名阿跋吒,是比丘时到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其家,檀越见已作是言:“阿阇梨!何故希行多时不见?”比丘言:“长寿!我希行来,欲与我作何等好食?”答言:“我明日当与阿阇梨作食。”比丘言:“汝莫作织师食。”便问言:“何等名织师食?”比丘言:“粗饭豆羹是。”檀越言:“我不与阿阇梨粗饭豆羹,当与肉食。”比丘言:“汝莫与我冷肉。”答言:“我不与阿阇梨冷肉食,当热煮与。”比丘言:“我所言热不谓此热。”问言:“何等热?”比丘答言:“新死热肉。”檀越言:“若欲尔者明日早来,当在阿阇梨前杀者可得热。”比丘答言:“可尔。”到明旦着衣持钵往至其家,檀越即牵羊猪鸡,罗列在比丘前杀。供食已去,檀越嫌言:“沙门瞿昙无数方便毁呰杀生、赞叹不杀,而此沙门目前教杀,与自杀何异?”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乃至佛言:“汝云何现前教杀?从今日后不听为杀。”

  为杀者,为比丘杀。为比丘杀者,一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尽不得食。如是乃至为优婆夷杀,一切比丘不得食,乃至优婆夷亦不得食。为有三事:见、闻、疑。见者,现前眼见为杀,不听食,是名见。闻者,耳自闻、或从他闻为杀,不听食。若前人是不可信,故欲扰乱比丘者,不应受语;当从可信人边取定,是名闻。疑者,比丘至檀越家常见羊,后往正见头脚在地,见已心即生疑,应问:“前所见羊为在何处?”若言:“已为阿阇梨杀。”者,不应食。若言:“尊者!我为祠天故杀,食不尽。”与得食,是名疑。如是一切众生,若见、若闻,疑亦如是,是名为杀。

  人肉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舍卫城中有优婆塞名?卑,其妇亦名?卑。有客比丘来亦名?卑,时优婆塞闻已便作是念:“阿阇梨与我等同字,当往请食。”即诣精舍请来家中,设种种饮食供养已,头面礼足胡跪合掌,白言:“尊者!唯愿受我四事请:衣、食、床卧具、病瘦汤药。”比丘即便受请。时夫主欲逐商人远行,嘱妇言:“我远行,汝在后当好供养阿阇梨,勿使有乏。”去后比丘不和,欲服下药,语优婆夷言:“我欲服下药,能随时次第料理食不?”答言:“可尔。”服下药已随次第应病与食,清粥滰粥次须肉,持罽利沙槃与婢言:“持是往买肉来。”其婢入市,值斋日都无杀者而不得还。时优婆夷心生不悦言:“阿阇梨服药,若不得随病食者,或能增动。”即磨芜菁子以油渍之,便入房内即以利刀割髀肉,诸婢言:“汝持此肉,以芜菁子油净洗作食与阿阇梨,问阿阇梨明日复须何等食。”其婢如教办食送往,问言:“明日复须何食?”答言:“止!莫复更送。”时优婆夷患疮而卧,其夫商人行还,作是念:“我常远行还时,妇出二门、三门迎我。今何故不出?”入房见妇卧床上,便瞋恚言:“汝何故慢我不出耶?”其妇答言:“此行有何功?夫欲使我迎。”答言:“我行得百千万来。”其妇答言:“此是外财何足为奇!我自割身肉供给阿阇梨。”其夫问言:“为割何处?”即褰衣示之,其夫见已迷闷倒地。时有鬼神即语比丘。时比丘闻已便入慈三昧,定力感之平复如故。其妇语夫言:“起!起!勿怖!阿阇梨威神故,我疮已平复。”其夫起已见疮平复,即大欢喜,往到店肆上作如是言:“我家妇精进如是割身供养。”众人闻已嫌言:“云何沙门释子啖人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我不入定故。”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食人肉。”

  复次佛住波罗奈仙人鹿野苑,时有比丘黄病,医师言:“尊者服人血者可差,若不服者便死,更无余方。”时有人犯王事,反缚两手着迦毗罗华鬘,打鼓唱令诣其刑处。比丘至魁脍边作是言:“长寿!施我人血饮。”魁脍言:“若欲食肉亦当相与,何况血耶?”即坐罪人在地,以刀刺两喉脉出血,比丘两手承取血饮,为世人所嫌:“此非比丘,是啖人鬼。”即以瓦石土块掷,是比丘劣而得脱。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爱命乃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饮人血,乃至人髓一切不听。”若比丘头生疮,医言:“须人骨灰涂得差。”者,得涂。涂已不得众中住,应在边小房中住,差已应净洗浴还入众中。

  复次佛住毗舍离,时有一种姓食龙肉,诸比丘亦有食龙肉者,是故杀者众多。时有一龙女到世尊床前立住而啼,佛知而故问:“汝何故啼耶?”时龙女白佛言:“世尊!毗舍离人食龙,诸比丘亦食,以是故杀者众多。唯愿世尊勿令诸比丘食龙。”尔时世尊为龙女随顺说法,示教利喜而去。时世尊往到众多比丘所,敷尼师檀而坐,即为比丘具说上事:“从今日后不听食龙肉、龙血、龙骨、龙筋、龙髓,一切不听食。若身外有诸病,须骨灰涂者,得用无罪。”

  佛住王舍城,时瓶沙王象死,有诸小姓旃陀罗食肉,诸比丘亦有食者。时耆旧童子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瓶沙王象死,有诸小姓旃陀罗啖肉,诸比丘亦有啖者。比丘者,出家人,人所敬重,唯愿世尊莫令食象肉。”世尊为童子随顺说法示教利喜,头面礼足而退。时世尊往至众多比丘所,敷尼师檀坐,为诸比丘具说上事,佛言:“从今已后不听食象肉,乃至象髓亦不听食。听以象牙、骨作钵支衣细结无罪。”

  佛住王舍城,时瓶沙王马死,亦如上象中说。若外有癣疥病,须马血涂者无罪。涂已不得众中住,应在边小房中住。

  佛住舍卫城,时诸比丘食狗肉,入聚落时为狗所逐竞吠。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食狗肉,乃至狗髓不听食。若为狗所啮,须烧狗毛涂疮者得用无罪。”

  佛住舍卫城,时有比丘食乌肉,比丘入聚落乞食,或林中经行时,群乌逐鸣。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食乌肉,乃至乌髓亦不听食,若须翅翮外用者无罪。”

  佛住舍卫城,时有比丘食鹫鸟肉,比丘近林中经行,有诸群鹫逐比丘鸣唤。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食鹫鸟肉,乃至鹫髓亦不听食,若须翅翮外用者无罪。”

  一、人肉。二、龙肉。三、象肉。四、马肉。五、狗肉。六、乌肉。七、鹫鸟肉。八、猪肉。九、猕猴肉。十、师子肉。

  蒜者,生熟皮叶,一切尽不听食。若须外用涂疮听用。若涂已,不得众中住,当在边小房中住,差已应净洗浴还听入众。是名肉蒜法。

  皮法者,佛住舍卫城,时难陀、优波难陀至牧牛家坐床上,有新生犊子见比丘衣色似母,跳踉来趣。比丘即以手摩额上,细滑触手,便作是言:“此皮软好,可作坐具。”时牧牛人便作是念:“此比丘是王大臣贵胜所识,有大力势,故当欲得是皮。”即问:“阿阇梨欲须皮耶?我当与。”比丘便言:“正与我此犊皮。”牧牛人言:“我家中有成死犊皮亦软好,当鞣治相与。”比丘言:“审与我者,正与我是,更不须余者。”时牧牛人便作是念:“此比丘有大势力,能作不饶益事。”畏难故即比丘前杀犊,剥皮与之。时犊母牧还,不见其子,循篱鸣唤。牧牛人嫌言:“沙门释子而无慈心,使沙门在犊母处者意当云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此是恶事,汝云何现前教杀?从今已后不听用皮。”

  皮者,牛皮、水牛皮、虎皮、豹皮、罴皮、鹿皮,如是一切皮不听坐,唯听恕奴边地羊皮。羊皮有二种:一者羖羊,二者羺羊。羖羊、羺羊各有十种,如上说。若坐皮上,越比尼罪。若坐皮兜罗褥上者,二越比尼罪。若坐革屣上,越比尼罪。若卧革屣上齐膝以上,越比尼罪;膝已下无罪。若皮织床,坐上无罪。

  揩脚物者,佛住舍卫城,时难陀、优波难陀,作种种揩脚物洗足,外道弟子见已便作是念:“我等当共试扰乱优婆塞去。”如上屑末中广说,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用种种物揩洗脚。”

  揩物者,若方、若圆刻上如摩沙豆、蒙具豆形,一切不听用。脚底有垢破,得圆草、若砖瓦听用。是名揩脚物。

  眼药者,佛住王舍城,时世人节日男女出城游观,时六群比丘以空青黑物庄眼,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贵胜童子以空青庄眼?”有见黑物庄者,复言:“沙门释子如下贱使人,黑物庄眼而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庄眼。”

  复次佛住舍卫城耆旧童子庵婆罗园,时诸比丘眼痛,耆旧童子言:“尊者!可以此药涂眼。”诸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听涂眼。”童子言:“我当往从世尊乞此愿。”即往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诸比丘是一食人,眼是人之所重,唯愿世尊听诸比丘着眼药。”佛言:“从今已后听用眼药,除空青。若医言:‘尊者!此眼痛,得空青屑涂便差,更无余方。’若尔者得涂。涂已不得众中住,应在边小房中,差已当净洗得还入众。”是名眼药。

  眼药筒者,佛住舍卫城,时诸比丘持树叶盛眼药。佛知而故问:“比丘此是何等?”答言:“是眼药。”佛言:“眼药是贵物,应用筒盛。”时诸比丘作金银筒盛,佛言:“金银及一切宝不听用。应用铜、铁、白腊、竹苇筐、鸟翮,下至皮裹。”是名药筒。

  眼药筹者,佛住舍卫城,时有比丘持竹作眼药筹,佛知而故问:“比丘此是何等?”答言:“世尊!是眼药筹。”佛言:“眼是软物,应用滑物作筹。”时有比丘便以金银作,佛言:“不听金银及一切宝物作,应用铜铁、牙骨、栴檀坚木作,揩摩令滑泽,下至用指头。”是名眼药筹法。

  盖法者,佛住王舍城,时世人节会日男女游观,时六群比丘持种种杂色伞盖、有持树皮伞盖者,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持种种杂色伞盖?”见持树叶者,复作是言:“云何沙门释子如下贱使人,持树叶伞盖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持伞盖。”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长老阿那律金毗罗,在塔山安居竟,还舍卫城礼拜世尊。佛知而故问:“比丘!衣何故咸污乃尔?”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听持伞盖,我乞食被雨,是故如是。”佛言:“从今日后听持伞盖。”

  伞盖者,树皮盖、树叶盖、竹盖,如是等盖听用,不听种种杂色伞盖。是名伞盖法也。

  扇法者,世人节会日男女游观,六群比丘持云母庄挍扇、有持草扇者,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王子大臣,持云母庄挍扇?”见有持草扇者,复言:“云何沙门释子如下贱人持草扇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持扇。”复次佛住毗舍离,诸比丘在禅坊中患蚊子,以衣扇作声。佛知而故问:“比丘作何等,如象振耳作声?”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捉扇,诸比丘患蚊,以衣拂故作声。”佛言:“从今已后听捉竹扇、苇扇、树叶扇,除云母扇及种种画色扇。”若僧扇作种种色无罪,若私扇坏色,若有持种种香涂扇来施者,听洗已受用。是名扇法。

  拂法者,佛住王舍城,世人节会日男女游观,时六群比丘持白?牛尾拂,以金银作柄、有持马尾拂者,为世人所嫌,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捉拂。”

  复次佛住毗舍离,诸比丘禅坊中患蚊故,以树叶拂蚊作声。佛知而故问:“比丘此何等声?”答言:“世尊制戒不听捉拂,是故诸比丘以树叶拂蚊作声。”佛言:“从今已后听捉拂。”

  拂者,线拂、裂㲲拂、芒草拂、树皮拂,是中除白?牛尾、白马尾、金银柄,余一切听捉。若有白者当染坏色已听用。捉拂时不得如淫女捉拂作姿作相,是名拂法。

  为杀食人肉、  眼药并筒筹、
  牛皮揩脚物、  伞盖及扇拂。
  第九跋渠竟。

  刀治者,佛住舍卫城,时有比丘痔病语医言:“长寿!能为我刀治不?”答言:“尔。”医便作是念:“是诸沙门聪明智慧,见我治者便当学得,不复求我。”即遣诸比丘去已,欲作非法。时此比丘即生疑,唤诸比丘言:“长老来此,医欲作非法。”诸比丘闻即便来入,医怖畏弃刀而走。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比丘!汝云何用刀治爱处。从今已后不听用刀治爱处。”

  爱处者,离谷道边各四指。若有痈痤疖,听嚼小麦、鸡屎涂上使熟,当令同和上、阿阇梨擿破。若余处有痈痤疖等诸病,须刀治者听用。用刀治爱处者,偷兰罪。是名刀治。

  灌筒者,佛住舍卫城,有比丘?痟病,语医言:“长寿!能为我灌病不?”答言:“可尔。”即作是念:“此诸沙门聪明智慧,见我灌者更不唤我。”乃至弃筒而走。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汝云何用筒灌病?从今已后不听用筒。”

  筒者,牛皮筒、水牛皮筒、羊皮筒,如是一切不听用灌。若医言:“此病须油灌。”者,应在浴室中穿板盛油,褰衣坐上、口含甘蔗。若复以㲲衣絮等内着油中,临孔上按之,令油流入者无罪。若筒灌者,偷兰罪。是名筒灌法。

  剃发法者,佛住舍卫城,南方国土有邑名大林,时有商人驱八牛到北方俱哆国。复有一商人,共在泽中牧牛。时离车捕龙食之。捕得一龙女,龙女受布萨法无害心,能使人穿鼻牵行。商人见之形相端正,即起慈心,问离车言:“汝牵此欲作何等?”答言:“我欲杀啖。”商人言:“勿杀!我与汝一牛贸取,放之令去。”捕者不肯,乃至八牛方言:“此肉多美,今为汝故我当放之。”即取八牛,放龙女去。时商人寻复念言:“此是恶人,恐复追逐更还捕取。”即自随逐看其向到池边,龙变为人语商人言:“天施我命,我欲报恩,可共入宫,当报天恩。”商人答言:“不能,汝等龙性卒暴瞋恚无常,或能杀我。”答言:“不尔。前人系我,我力能杀彼,但以受布萨法故都无杀心。何况天今施我寿命,而当加害?若不去者小住此中,我今先入拼挡宫中。”即便入去。是龙门边见二龙系在一处,见已商人问言:“汝为何事被系?”答言:“此龙女半月中三日受斋法,我弟兄守护此龙女不坚固,为离车所捕得,以是故被系,唯愿天慈语令放我。此龙女若问:‘欲食何等食?’者,龙宫中有食,尽寿乃能消者,有二十年消者、有七年消者、有阎浮提食,若索者当索阎浮提人间食。”龙女拼挡已,即便呼入坐宝床褥上,龙女白言:“天今欲食何等食?为欲食一食尽寿?”乃至答言:“欲食阎浮提人间食。”即持种种饮食与。问龙女言:“此何故被系?”龙女言:“天但食,用问为?”“不尔!我要欲知之。”为问不已,即语言:“此人有过,我欲杀之。”商人言:“汝莫杀。”“不尔!要当杀之。”商人言:“汝放彼者,我当食耳。”白言:“不得直尔放之,当罚六月摈置人间。”即罚六月人间。商人见龙宫中种种宝物庄严宫殿,商人问言:“汝有如是庄严,用受布萨为?”答言:“我龙法有五事苦。何等五?生时龙、眠时龙、淫时龙、瞋时龙、死时龙。一日之中三过皮肉落地热沙爆身。”复问:“汝欲求何等?”答言:“我欲求人道中生。所以者何?畜生道中苦,不知法故。”“我已得人身,应求何等?”龙女言:“出家难得。”又问:“当就谁出家?”答言:“如来、应供、正遍知今在舍卫城,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汝可就出家。”便言:“我欲还归。”龙女即与八鉼金,语言:“此是龙金,足汝父母眷属终身用不尽。”语言:“汝合眼。”即以神变持着本国。行伴先至语其家言:“入龙宫去。”父母谓儿已死,眷属宗亲聚在一处悲啼哭。时放牧者及取薪草人见已,先还语其家言:“某甲来归。”家人闻已即大欢喜出迎入家,入家已为作生会。作会时以八鉼金持与父母:“此是龙金,截已更生,尽寿用之不可尽也。唯愿父母听我出家。”其父母不放,即便走诣祇洹精舍,比丘即度出家。父母寻后来至精舍门,问诸比丘:“汝识某甲不?”皆言:“不见不闻。”有比丘语言:“汝但此门间住,若有者须臾自当出入。”即如其言须臾待之,便见儿出,作是嫌言:“沙门释子妄语,见言不见、闻言不闻。”儿语父母:“莫作不饶益事,我此间出家谁都得知。”即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得法眼净已,即语儿言:“我等便是更生,汝今出家大得善利。”诸比丘闻向嫌言,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比丘:“汝云何不白众度人出家,从今日后不听不白僧度人出家,应白剃发出家。”

  白者,白一切众僧,下至白上座八人,应语令使如法白剃发,不白出家得越比尼罪;若俱白出家俱无罪。若都不白出家、不白剃发,二越比尼罪;二俱白者无罪。若出界度者无罪。是名剃发。

  复次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如来处处度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长者、外道、沙门、婆罗门。佛告比丘:“汝等从今已后亦当度人出家受具足。”尔时诸比丘亦学如来善来,度人出家须发故在。佛语诸比丘:“何处一切得如来无畏口须发自落?从今已后应剃发。”剃发时诸比丘剃发不剃须,有比丘剃须不剃发。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应一切剃。”

  剃者应先剃须后剃发。若剃发人难共语者,前剃发无罪。若欲新出家者,不得便说出家乐,应说出家苦:“一食、一住、一眠、少食、少饮、多觉、少眠,长寿能不?”若言:“能。”应与剃。比丘先剃发后剃须无罪。是名剃发。

  剃发具者,佛住俱萨罗国游行,故名婆罗门聚落。摩诃罗父子持剃发具出家,乃至佛言:“汝等云何剃发人持作具与出家?从今日后不听合剃发具与出家。”若剃发人持剃发具欲求出家者,应语:“舍剃发具,然后与汝出家。”出家已后欲须时得从借用。如是锻师、木师、金银师、皮师、织师,如是工师比不听持作具度出家。若合度者,越比尼罪。是名作具。

  破僧者,佛住舍卫城,时尊者优波离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说破僧,云何名破僧?”佛告优波离:“如大德比丘如法如律善解深理,是比丘应礼拜恭敬随顺法教。若比丘谓彼比丘所说非法、不随顺行,僧诤非破僧,乃至一界一住同说戒共作羯磨。我已制一界一住中别作布萨自恣羯磨,是名破僧。”尊者优波离复白佛言:“破僧者得何等罪?”佛言:“一劫泥犁罪。”是名破僧。

  和合僧者,佛住舍卫城,尔时尊者优波离白佛言:“世尊说和合僧。云何名和合?”佛告优波离:“我已制如大德比丘如法如律善解深理,是比丘应礼拜恭敬。诸比丘随顺行法,共一界住共一布萨自恣、共作羯磨,是名僧和合。”尊者优波离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和合僧有何功德?”佛言:“一劫善报。”是名和合僧。

  五百比丘集法藏者,佛住王舍城,尔时阿阇世王韦提希子与毗舍离有怨,如《大泥洹经》中广说,乃至世尊在毗舍离于放弓杖塔边舍寿,向拘尸那城熙连禅河侧力士生地坚固林中双树间般泥洹,于天冠塔边阇维,乃至诸天使火不然,待尊者大迦叶故。时尊者大迦叶在耆阇崛山宾钵罗山窟中坐禅。时尊者大迦叶作是念:“世尊已舍寿,欲何处般泥洹?今在何处?少病少恼安乐住不?”作是念已即入正受三昧,以天眼观一切世界,见世尊在拘尸那竭城熙连河侧力士生地坚固林中双树间,天冠塔边阇维,乃至火不然。见已惨然不悦,复作是念:“及世尊舍利未散,当往礼敬。”寻复念言:“我今往见世尊最后身,不宜乘神足往,宜应步诣。”时尊者大迦叶语诸比丘言:“诸长老!世尊已般泥洹,各持衣钵共诣拘尸那竭礼觐世尊。”诸比丘闻已皆言:“善哉!”时尊者摩诃迦叶,即与众多比丘俱诣拘尸那竭,路经一聚落。聚落中有一摩诃罗比丘,先在中住。尊者摩诃迦叶告摩诃罗言:“持衣钵来,共汝诣拘尸那竭城礼觐世尊。”摩诃罗言:“长老大迦叶!且待前食后食讫,然后当去。”迦叶答言:“不宜待食。”摩诃罗勤勤至三,迦叶故言:“不宜待。”时摩诃罗恚言:“沙门有何急事匆匆乃尔?如死乌不直一钱,且待须臾,食已当去。”尊者大迦叶复言:“宜且置食,世尊今已泥洹,及未阇维,宜应速往。”时摩诃罗闻佛已般泥洹,语尊者摩诃迦叶言:“我今永得解脱。所以者何?彼阿罗诃在时常言:‘是应行、是不应行。’今已泥洹,应行、不应行自在随意。”时大迦叶闻此语已惨然不悦,即弹右指火出,右足蹈地。摩诃罗见已大怖而走。乃至大迦叶往诣佛所,世尊即现两足,从棺双出。时尊者大迦叶见佛足已,偏袒右肩头面作礼,说此偈言:

 “如来足踝满,  千辐相轮现,
  指纤长柔软,  合缦网文成;
  是故我今日,  顶礼最胜足。
  最胜柔软足,  曾游行世间,
  大悲济群生,  从今永不会;
  是故我今日,  稽首如来足。
  如来救济我,  解脱得应真,
  我今最后见,  永已不复觐。
  断世众疑惑,  离欲中最上,
  利益一切众,  无不得欢喜;
  是故我今日,  顶礼最胜足。
  佛有如是德,  善答决众疑,
  今日时已过,  慈慧光永灭;
  是故我今日,  稽首最胜足。
  我证四真谛,  说佛功德宝。”
  偈赞礼敬讫,  还摄双足入。

  诸比丘各议言:“谁应阇维?”时尊者大迦叶言:“我是世尊长子,我应阇维。”是时大众皆言:“善哉!”即便阇维。阇维已,迦叶忆聚落中摩诃罗比丘语,乃至欲行便行、不行则止。即语诸比丘言:“长老!世尊舍利非我等事,国王、长者、婆罗门、居士众求福之人自当供养。我等事者宜应先结集法藏,勿令佛法速灭。”寻复议言:“我等宜应何处结集法藏?”时有言:“向舍卫。”者,有言:“向沙祇。”有言:“向瞻婆。”有言:“向毗舍离。”有言:“向迦维罗卫。”时大迦叶作是言:“应向王舍城结集法藏。所以者何?世尊记王舍城韦提希子阿阇世王,声闻优婆塞无根信中最为第一,又彼王有五百人床卧供具,应当诣彼。”皆言:“尔。”

  世尊先语尊者阿那律言:“如来般泥洹,汝应守舍利,勿使诸天持去。所以然者,过去世时如来般泥洹,诸天持舍利去,世人不能得往,失诸功德。诸天能来人间供养,世人不能往彼,除其神足,是故应好守护。”侍者阿难复以供养故不去。

  时大迦叶即与千比丘俱,诣王舍城至刹帝山窟,敷置床褥庄严世尊座。世尊座左面敷尊者舍利弗座,右面敷尊者大目连座,次敷大迦叶座,如是次第安置床褥已办四月供具,结集法藏故悉断外缘。

  大众集已,中有三明六通德力自在者、于中有从世尊面受诵一部比尼者、有从声闻受诵一部比尼者、有从世尊面受诵二部比尼者、有从声闻受诵二部比尼者,众共论言:“此中应集三明六通德力自在,从世尊面受诵二部比尼者、从声闻受二部比尼者。”集已数少二人,不满五百。复议言:“应满五百。”长老阿那律后到,犹少一人。时尊者大迦叶为第一上座,第二上座名那头卢,第三上座名优波那头卢。时尊者大迦叶自升己座,唯留尊者舍利弗、目连阿难座已,诸比丘各随次而坐。时尊者大迦叶告尊者目连共行弟子梨婆提长老:“汝至三十三天呼?提那比丘来,世尊已般涅槃,比丘僧集欲结集法藏。”即受命往三十三天白:“长老!世尊已般泥洹,比丘僧集欲结集法藏故来相呼。”比丘闻已惨然不悦:“世尊已般泥洹耶?”答言:“尔。”便言:“世尊在阎浮提者当往,世尊已般泥洹,世间眼灭。”即以神足上升虚空,入火光三昧以自阇维。见已即还,来入僧中具说上事,乃至言入火光三昧。复遣至三十三天尸利沙翅宫,呼憍梵波提,次长老善见在香山、长老颇头洗那在游戏山、长老拔佉梨在瞻婆山、复有长老郁多罗在净山、尊者目连弟子名大光在光山、尊者舍利弗弟子摩薮卢在慢陀山、尊者罗杜在摩罗山,如是等乃至闻唤,皆般泥洹。复遣使往毗沙门天宫,唤修蜜哆,使至已作是言:“长老!世尊已般泥洹,比丘僧集欲结集法藏,故来相唤。”比丘闻已惨然不悦言:“世尊已般泥洹耶?”答言:“尔。”便言:“世尊在阎浮提者我当诣彼,世尊般泥洹后世间眼灭。”即以神足上升虚空,入火光三昧以自阇维,入于般泥洹。使还僧中具白僧如上,大迦叶言:“诸长老且止!勿复唤余,诸闻唤者便自泥洹,若更唤者复当般泥洹,如是世间便空无有福田。”有比丘言:“诸长老!尊者阿难是佛侍者,亲受法教,又复世尊记阿难有三事第一,宜应唤来。”大迦叶言:“不尔!如此学人入无学德力自在众中,犹如疥瘙野干入师子群中。”

  时尊者阿难料理供养讫,来到一聚落中作是言:“我今此中宿,明日当往王舍城。”时有天来语阿难言:“大迦叶言:‘尊者是疥瘙野干。’”阿难作是念:“世尊已泥洹,我今正欲依附。云何持我作疥瘙野干?”心生不悦,复作是念:“是大迦叶,足知我眷属姓字,正当以我结使未尽故作是言耳。”时尊者阿难勤加精进,经行不懈欲尽有漏。时尊者阿难以行道疲苦,又复世尊泥洹忧恼缠心,先所闻持不复通彻,寻作是念:“世尊记我,于现法中心不放逸,得尽有漏用太苦为?”心不舍定倾身欲卧,头未至枕得尽有漏,三明六通德力自在,即以神足乘空而去。到刹帝窟户外,而说偈言:

 “多闻有辩才,  给侍世尊者;
  瞿昙子阿难,  今在门外立。”
  由不与开门。

  又复说偈言:

 “多闻利辩才,  给侍世尊者,
  已舍结使担,  瞿昙子在外。”

  尔时大迦叶而说偈言:

 “汝舍烦恼担,  自说言得证,
  未入瞿昙子,  来入瞿昙子。”

  阿难入已,礼世尊座讫次礼上座,到己座处便坐。时大迦叶语阿难言:“我不自高,亦不轻慢于汝,故作是言;但汝求道不进,欲使精勤尽诸有漏故,说此言耳。”阿难言:“我亦知,但以我结使未尽,欲使勤进断诸有漏。”时尊者大迦叶问众坐言:“今欲先集何藏?”众人咸言:“先集法藏。”复问言:“谁应集者?”比丘言:“长老阿难。”阿难言:“不尔,更有余长老比丘。”又言:“虽有余长老比丘,但世尊记汝多闻第一,汝应结集。”阿难言:“诸长老!若使我集者,如法者随喜,不如法者应遮。若不相应应遮,勿见尊重而不遮,是义非义愿见告语。”众皆言:“长老阿难!汝但集法藏,如法者随喜,非法者临时当知。”时尊者阿难即作是念:“我今云何结集法藏?”作是思惟已便说经言:“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郁毗罗尼连河侧菩提曼陀罗。”尊者阿难适说是语,五百阿罗汉德力自在者,上升虚空咸皆喟叹:“我等目见世尊!今已言闻。”悉称南无佛已,还复本座。尔时阿难说此偈言:

 “勤修习正受,  见诸法生灭,
  知法从缘起,  离痴灭烦恼。
  勤修习正受,  见诸法生灭,
  知法从缘起,  证诸法灭尽。
  勤修习正受,  见诸法生灭,
  知法从缘起,  摧伏诸魔军。
  勤修习正受,  见诸法生灭,
  知法从缘起,  如日除众冥。”

  尊者阿难诵如是等一切法藏,文句长者集为《长阿含》;文句中者集为《中阿含》;文句杂者集为《杂阿含》,所谓根杂、力杂、觉杂、道杂,如是比等名为杂;一增、二增、三增乃至百增,随其数类相从,集为《增一阿含》;《杂藏》者,所谓辟支佛、阿罗汉自说本行因缘,如是等比诸偈诵,是名《杂藏》。尔时长老阿难说此偈言:

 “所有八万诸法藏,  如是等法从佛闻,
  所有八万诸法藏,  如是等法从他闻;
  如是等法我尽持,  是佛所说趣泥洹。”
  是名撰集诸法藏。

  次问:“谁复应集比尼藏者?”有言:“长老优波离。”优波离言:“不尔,更有余长老比丘。”有言:“虽有长老比丘,但世尊记长老成就十四法,除如来、应供、正遍知,持律第一。”优波离言:“诸长老!若使我集者,如法者随喜,不如法者应遮。若不相应应遮,勿见尊重,是义非义愿见告示。”皆言:“长老优波离但集,如法者随喜,非法者临时当知。”尊者优波离即作是念:“我今云何结集律藏?五净法,如法如律随喜,不如法律者应遮。何等五?一、制限净。二、方法净。三、戒行净。四、长老净。五、风俗净。制限净者,诸比丘住处作制限,与四大教相应者用,不相应者舍,是名制限净。方法净者,国土法尔,与四大教相应者用,不相应者舍,是名方法净。戒行净者,我见某持戒比丘行是法,若与四大教相应者用,若不相应者舍,是名戒行净。长老净者,我见长老比丘尊者舍利弗、目连行此法,与四大教相应者用,不相应者舍,是名长老净。风俗净者,不得如本俗法非时食、饮酒、行淫,如是一切本是俗净,非出家净,是名风俗净。如是诸长老!若如法者随喜,若不如法应遮。”诸比丘答言:“相应者用,若不相应者临时应当遮。”

  时尊者优波离语阿难:“长老有罪,清净众中应当悔过。”阿难言:“有何等罪?”答言:“世尊乃至三制不听度女人出家,而汝三请,是越比尼罪。”时尊者大迦叶掷筹置地言:“是第一筹。”即时震动三千大千世界。“复次佛在毗舍离,佛告阿难:‘毗舍离般乐放弓杖塔可乐,若得四神足者可住寿一劫、一劫有余。若佛在世,世人得见。’汝言:‘如是世尊!如是修伽陀!’汝不请佛住世,越比尼罪。”次掷第二筹。“复次汝右脚指蹑世尊僧伽梨衣缝,而汝不知是僧伽梨是诸天世人塔应恭敬耶?是越比尼罪。”次下第三筹。“复次佛告阿难取水来,如是至三汝不与世尊取水,是越比尼罪。”下第四筹。“复次佛告阿难:‘我临般泥洹时当语我,我当为诸比丘舍细微戒。’而汝不白,越比尼罪。”下第五筹。“复次佛般泥洹,而汝以佛阴马藏示比丘尼,是越比尼罪。”下第六筹。“复次佛般泥洹已,力士诸老母临世尊足上啼,泪堕足上,汝为侍者不遮,是越比尼罪。”下第七筹。

  尔时阿难不受二罪,作是言:“长老!过去诸佛皆有四众,是故三请度比丘尼。佛在毗舍离,三告不请佛住世者,我尔时是学人,为魔所蔽,是故不请。是中犯五越比尼罪。长老!如法作已。”

  时尊者优波离作是言:“诸长老!是九法序。何等九?一、波罗夷;二、僧伽婆尸沙;三、二不定法;四、三十尼萨耆;五、九十二波夜提;六、四波罗提提舍尼;七、众学法;八、七灭诤法;九、法随顺法。世尊在某处为某甲比丘制此戒不?”皆言:“如是优波离!如是优波离!”复言:“比尼有五事记。何等五?一者、修多罗;二、比尼;三、义;四、教;五、轻重。修多罗者,五修多罗。比尼者,二部比尼略广。义者,句句有义。教者,如世尊为刹利婆罗门居士说四大教法。轻重者,盗满五,重;减五,偷兰遮。是名五事记比尼。长老!如是应学。复有五比尼。何等五?一者略比尼;二者广比尼;三者方面比尼;四者坚固比尼;五者应法比尼。略比尼者,五篇戒。广比尼者,二部比尼。方面比尼者,输奴、边地听五事。坚固比尼者,受迦絺那衣舍五罪、别众食乃至不白离同食。应法比尼者,是中法羯磨、和合羯磨,是名应法比尼,余者非羯磨。”如是集比尼藏竟。

  唤外千比丘入,语言:“诸长老!如是集法藏、如是集比尼藏。”有比丘言:“诸长老!世尊先语阿难:‘欲为诸比丘舍细微戒。’为舍何等?”有比丘言:“世尊若舍细微戒者,正当舍威仪。”有言:“不正舍威仪,亦当舍众学。”有言:“亦舍四波罗提提舍尼。”有言:“亦应舍九十二波夜提。”有言:“亦应舍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有言:“亦应舍二不定法。”时六群比丘言:“诸长老!若世尊在者一切尽舍。”大迦叶威德严峻犹如世尊,作是言:“咄!咄!莫作是声。”即时一切咸皆默然。大迦叶言:“诸长老!若已制复开者,当致外人言:‘瞿昙在世仪法炽盛,今日泥洹法用颓毁。’诸长老!未制者莫制,已制者我等当随顺学。”

  此法从何处闻?从尊者道力闻,《比尼》、《阿毗昙》、《杂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长阿含》。道力复从谁闻?从尊者弗沙婆陀罗闻。尊者弗沙婆陀罗复从谁闻?从尊者法胜闻。法胜从谁闻?从尊者僧伽提婆闻。僧伽提婆从谁闻?从尊者龙觉闻。龙觉从谁闻?从尊者法钱闻。法钱从谁闻?从尊者提那伽闻。提那伽从谁闻?从尊者法护闻。法护从谁闻?从尊者耆婆伽闻。耆婆伽从谁闻?从尊者弗提罗闻。弗提罗从谁闻?从尊者耶舍闻。耶舍从谁闻?从尊者差陀闻。差陀从谁闻?从尊者护命闻。护命从谁闻?从尊者善护闻。善护从谁闻?从尊者牛护闻。牛护从谁闻?从尊者巨舍罗闻。巨舍罗从谁闻?从尊者摩求哆闻。摩求哆从谁闻?从尊者摩诃那闻。摩诃那从谁闻?从尊者能护闻。能护从谁闻?从尊者目哆闻。目哆从谁闻?从尊者巨醯闻。巨醯从谁闻?从尊者法高闻。法高从谁闻?从尊者根护闻。根护从谁闻?从尊者耆哆闻。耆哆从谁闻?从尊者树提陀娑闻。树提陀娑从谁闻?从尊者陀娑婆罗闻。陀娑婆罗从谁闻?从尊者优波离闻。优波离从谁闻?从佛闻。佛从谁闻?无师自悟更不从他闻。佛有无量智慧,为饶益诸众生故授优波离。优波离授陀娑婆罗,陀娑婆罗授树提陀娑,树提陀娑如是乃至授尊者道力,道力授我及余人。

  我等因师教,  从无上尊闻,
  闻持诵比尼,  贤圣所行法。
  世尊内法藏,  绍继释迦后,
  各各共护持,  令法得久住。

  是名五百结集法藏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二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三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杂诵跋渠法之十一

  七百集法藏者,佛般泥洹后,长老比丘在毗舍离沙堆僧伽蓝。尔时诸比丘从檀越乞索,作如是哀言:“长寿!世尊在时得前食后食、衣服供养。世尊泥洹后,我等孤儿谁当见与?汝可布施僧财物。”如是哀声而乞,时人或与一罽利沙槃、二罽利沙槃乃至十罽利沙槃,至布萨时盛着瓫中,持拘钵量分次第而与。时持律耶舍初至,次得分,问言:“此是何物?”答言:“次得罽利沙槃医药直。”耶舍答言:“过去。”问言:“何故过去施僧?”耶舍答言:“不净。”诸比丘言:“汝谤僧,言不净,此中应作举羯磨。”即便为作举羯磨。作举羯磨已,时尊者陀娑婆罗在摩偷罗国,耶舍即往诣彼作是言:“长老!我被举,行随顺法。”问言:“汝何故被举?”答言:“如是、如是事。”彼言:“汝无事被举,我共长老法食味食。”耶舍闻是语已作是言:“诸长老!我等应更集比尼藏,勿令佛法颓毁。”问言:“欲何处结集?”答言:“还彼事起处。”

  时摩偷罗国僧伽舍羯闹耆、舍卫城沙祇,尔时中国都有七百僧集,有持一部比尼、二部比尼者,又从世尊面受者、又从声闻受者。时有凡夫、学人、无学人、三明六通得力自在七百僧集毗舍离沙堆僧伽蓝,严饰床褥。尔时大迦叶达头路、优波达头路、尊者阿难皆已般泥洹。尔时尊者耶输陀僧上座,问言:“谁应结集律藏?”诸比丘言:“尊者陀娑婆罗应结集。”陀娑婆罗言:“长老!更有余长老比丘应结集。”诸比丘言:“虽有诸上座,但世尊记长老和上成就十四法,持律第一,汝从面受,应当结集。”陀娑婆罗言:“若使我结集者,如法者随喜,不如法者应遮。若不相应者应遮,勿见尊重,是义非义愿见告示。”皆言:“尔。”时尊者陀娑婆罗作是念:“我今云何结集律藏?有五净法,如法如律者随喜,不如法者应遮。”何等五?一者制限净,乃至风俗净。作是语:“诸长老!是九法序。何等九?从四波罗夷乃至法随顺法,世尊在某处、某处,为某甲、某甲比丘制戒。我从和上闻,为如是制此戒不?”皆言:“如是!如是!”五事记比尼,广说如上。乃至“诸长老!是中须钵者求钵、须衣者求衣、须药者求药,无有方便得求金银及钱,如是诸长老应当随顺学。”是名七百结集律藏。

  略说比尼者,佛在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时有二比丘尼:一名难陀,二名郁多罗。随佛六月求教诫法,白佛言:“善哉世尊!愿为我略说比尼,使我得解。”佛告比丘尼:“贪欲、不解因缘,共相习狎、论说俗事,增长受阴;多欲、不知止足,增贪欲瞋恚愚痴;诤讼不和合,非寂非觉非泥洹。当知非法、非比尼、非佛教,当作是知。无欲、解因缘,不相狎习、离俗言论,不增受阴;少欲、知足,无贪欲瞋恚愚痴;离诤讼和合,寂静、觉、泥洹。如是当知,是法、是比尼、是佛教。”是名略说比尼。

  刀治及灌筒、  剃发并作具、
  和合不和合、  五百与七百、
  略说比尼后。  第十跋渠竟。

  毁呰者,佛住舍卫城,时六群比丘方类毁呰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毁呰。”

  毁呰者,业、方面、姓、形貌、病罪、骂、结使。业者,说、自解、有人说者:“长老!此中有旃陀罗、竹师、皮师、瓦师乃至狱卒魁脍。”是名说。自解者,“长老!我非旃陀罗乃至魁脍狱卒。”是名自解。有人者,“此中或有人是旃陀罗乃至狱卒。”是名有人。如是方面、姓、形貌、病罪结使亦如是。是中毁呰,越比尼罪。是名毁呰。

  伎乐者,佛住王舍城加兰陀竹园,时六群比丘先至作乐处,视占如坐禅比丘。伎儿既集作众伎乐,众人悦乐喜笑,比丘默然。众人笑已,比丘方更拍手大笑。众人竞看,伎儿不得雇直,嫌言:“坐是比丘令我等不得财物。此败坏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观看伎儿。”

  伎儿者,打鼓、歌舞、弹琵琶、铙、铜钹,如是比种种伎乐,下至四人聚戏,不听看。若比丘入城聚落,若天象出、若王出翼,从作种种伎乐,过行观见无罪。若作方便看,越比尼罪。若佛生日大会处、菩提大会处、转法轮大会、五年大会,作种种伎乐供养佛。若檀越言:“诸尊者!与我和合翼从世尊。”尔时得与和合在坐。若坐中有种种伎乐生染着心者,即应起去。是名伎乐。

  香华者,佛住王舍城,时节会日,六群比丘、难陀、优波难陀,以香涂身,着优钵罗华鬘、瞻卜华鬘,有着草华鬘共行,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着优钵罗华、瞻卜华鬘?犹如王子大臣。又如作使贱人着草华鬘。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香花。”

  香者,栴檀、沉水,如是比一切香皆不应着。若热病,医言:“当须旃檀香涂。”尔时得用香涂。若欲涂时,先应供养佛泥塔,然后涂身。涂身已不得在众中,当在屏处;病差净澡,浴身然后入众。华者,优钵罗、瞻卜、须摩那,如是一切华不应着。若比丘患眼痛、头痛,医教言:“当须华鬘系头差。”者,得系。若欲系者当先供养佛塔,然后得系。系已不得在众人中,当在屏处,差已当舍。若着香不着华,一越比尼罪。若着华不着香,一越比尼罪。二俱着,犯二罪。俱不着,无罪。是名香华法。

  镜法者,佛住舍卫城祇桓精舍,有檀越饭僧打揵椎。时难陀、优波难陀照镜自观,停久不至,为檀越所嫌:“我舍弃家业故来饭僧,而诸比丘不时来集。”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优波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照镜。”

  镜者,油中、水中、镜中,不得为好故照面自看。若病差,照面自看病差、不差?若新剃头,自照看净、不净?头面有疮,照看无罪。为好故照镜,越比尼罪。是名镜法。

  担法者,佛住旷野精舍。尔时营事比丘持担辇砖泥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似奴仆使人客作人担负泥土?此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担。”

  担者,绳囊担、笼担。担杖不担囊,越比尼心悔。担囊不担杖,越比尼心悔。二俱担,越比尼罪。若精舍院内石、竹、木重者得担。若僧次作使,瓨瓶得绳连担。若前后担衣囊、前后担钵,俱越比尼罪。若长衣囊拖着肩上、钵串肩无罪。是名担法。

  抄系衣者,佛住旷野精舍,时营事比丘抄系衣辇砖石泥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释子,如奴仆使人,抄系衣作。是坏败人,何道之有?”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营事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抄系。”

  抄系者,一边、两边抄系,尽不得。若泥土作为覆屋泥屋,得抄系内衣。是名抄系法。

  上树者,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往郁单越乞食。时诸比丘作是念:“世尊还者必乘神足来。”或上树、上墙遥望世尊。世尊知诸比丘心念,即隐身自坐本座。佛知而故问:“诸比丘何处去?”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上树。”

  树者,树共人等不得上。若作菩提大会,欲庄严菩提树,一脚登树、一脚登墙,越比尼心悔。二脚上树,越比尼罪。二脚上墙无罪,登梯亦如是。若道路行失道,迷不知方面,得上树望无罪。若为虎狼师子如是比恐怖,得上树无罪。是名树法。

  火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还,自并床褥,不语侍者及比丘僧,往拘萨罗国波利邪娑罗林贤树下,受象王三月供养,乃至非时寒雪,诸比丘自然火向,为世人所嫌:“沙门瞿昙无量方便毁呰杀生、赞叹不杀,而今比丘然火烧地扰傍一根。”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然火。”

  火者,薪火、草火、牛屎火、糠火、札火,不得烧未烧地。若次直温室、若直月、若熏钵,先使净人知,然后自烧无罪。若持炬行,欲抖擞炬者,不得在未烧地,当在灰上、若瓦上、若炬火自落地,即在上抖擞无罪。若未烧地中然火,越比尼罪。是名火法。

  铜盂法者,佛住王舍城,尔时郁竭居士大施五百象、五百马、五百牛、五百水牛、五百婢、五百奴,种种杂施中有铜盂。诸比丘心生疑,往问世尊:“是净不净?应受不受?”佛言:“一切铜盂不听受。若施僧净器,应为咒愿受。若私畜铜盂,越比尼罪。得施净人已,用无罪。”是名铜盂法。

  回向者,佛住舍卫城,诸天世人信心尊重,持种种饭食来供养佛比丘僧,尊者舍利弗、大目连及诸比丘。时六群比丘晨朝至精舍门下立,见世人持饭食来,问言:“此食与谁?”答言:“与世尊。”即语言:“世尊应供养。”次问:“此复与谁?”答言:“与僧。”即语言:“僧应供养。”次问:“此复与谁?”答言:“与尊者舍利弗、大目连。”语言:“此人应供养。”次问:“此复与谁?”答言:“与某甲比丘。”即便语言:“某甲老病不能啖食,但弃汝食;当施我,我为汝咒愿,使汝得食用功德。”时人直信即便施之。有黠慧者不与,作是言:“我何故与是无惭愧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六群比丘:“此是恶事,汝云何知物向他而回向己?从今日后不听知物向他自回向己。”

  物者八种:时食乃至净不净,如上广说。若人问言:“尊者!我欲布施,当施何处?”答言:“施僧。”若复问言:“何处有持戒僧?”应语言:“无有犯戒僧,汝但施。”若问言:“何处有比丘,能常一处修习行业,令物久在使我常见?”尔时得语:“某甲比丘可与。”知物向僧自回向己,尼萨耆波夜提。知物向僧回向他,波夜提。知物向众多人回向众多人、知物向一人回向一人,越比尼罪。下至知物向畜生回向余畜生,越比尼心悔。是名回向法。

  毁呰观伎儿、  华鬘并镜法、
  担持抄系衣、  上树自然火、
  铜盂回向物。  十一跋渠竟。

  众生者,佛住王舍城,尔时郁竭居士大施五百象乃至五百奴婢,诸比丘心生疑悔往问佛言:“净不净?应受不应受?”佛言:“一切众生不听受。”

  众生者,象、马、牛、水牛、驴、羊、獐鹿、猪、奴婢,如是及余一切众生不应受。若人言:“我施僧婢。”不听受。若言:“我施僧园民妇。”不听受。若言:“施僧奴。”不听受。若言:“施僧使人。”不应受。若言:“供给僧男净人。”听受。若别施一人婢,不听受;若奴、若使人、若园民,不听受;若施净人,为料理僧故,得受;若施尼僧奴,不听受;若施园民,不听受;若施婢,不听受。若言:“供给尼僧女净人。”听受。若别施一比丘尼奴,不听受;若施园民,不听受;若施净女人,为料理僧故,得受。若檀越作佛生日大会、菩提大会、转法轮大会、罗睺罗大会、阿难大会、五年大会,檀越信心欢喜,庄严象马、布施众僧者,不听受。若檀越持鹦鹉、孔雀、鸡羊、獐鹿与,不听受。若言:“不受者我当杀之。”应语言:“汝自放已。”应与水食守护,勿令众生伤害。不得剪翅羽笼系,若能飞能行自活放去,莫拘制。若受众生者,越比尼罪。是名众生法。

  树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檀越僧园中种庵婆罗树,有一比丘截取,为一居士作房,房成施床褥请僧供养。时种庵婆罗树檀越亦在会中,见已问言:“尊者!此是谁房?”比丘言:“是某甲居士房。”时檀越言:“尊者!何故取我树为他作房?此房即是我房。”心犹不悦,即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前礼佛足欢喜而去。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斫截华果树作房?”从今已后不听斫华果树。

  斫华果树者,庵婆罗树、阎浮树、毗罗树、迦毗陀树、叵那娑树、椰子树、无忧树、瞻婆树、枳萨罗树、阿提目多树,如是比一切华果树不听斫作房。若树老无华果者,应语檀越言:“长寿!是树已老,又须作房舍安置比丘,得受用福。”若主听得取,不听不得取。若必须木用复妨地者,使净人以鱼骨刺,若灰汁浇。若树已死,应语檀越言:“此树已干,欲须用。”若听者取用。若比丘斫花果树者,越比尼罪。是名树法。

  樵木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聚落边有精舍,客比丘来斫伐樵薪。旧比丘言:“汝何故斫截我等勤苦种殖?汝客来但逐荫凉坐,不能助爱护,而狼藉称意。明日便去,不知我苦。”如是语已,旧比丘乞食去后,客比丘干生合斫,房前积聚然火。旧比丘乞食还见已即言:“汝何故干生合斫积聚然火?”客比丘言:“汝何故自取然火而反遮我?”如是诤已,二比丘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具白上事。佛语诸比丘:“汝不得自取遮他,亦应当护。不得干生合斫,房前积聚然樵薪。”

  然法者,然有准则。尔许温室中然;尔许厨下然;尔许浴室中然;尔许别房中然,当分应从限,不得过取。若然无定限者,多亦无罪。不听斫湿树木,应取乾者。僧坊内树木观望好者不得斫。山林无主守护者斫无罪。是名樵薪法。

  华法者,佛住舍卫城,聚落边有僧伽蓝,时客比丘来取华,旧比丘言:“汝何以取华?我等勤苦种殖守护溉灌,汝客来但逐凉坐,不欲料理,狼藉称意。明日便去,不知我苦。”如是语已,旧比丘乞食去后,客比丘成华不成华合折,狼藉积置房前。旧比丘乞食还,见花聚即言:“汝何故取华?”客比丘言:“汝何故自取而反遮我?”如是诤已,俱往诣佛具白上事。佛语旧比丘:“汝不得自取遮他,应当爱护。客比丘复不得成不成合折积聚房前。”有五法成就,应拜作分花人。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痴、不随怖、知得不得,是名五法。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比丘作分花人。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受羯磨已,应使净人知花。若花小者,应器量分、若手作准则。若优钵罗花、瞻卜、钵头摩分陀利,如是等大花应数分。若佛花者,应上佛。若僧花者,随意供养、若转易。若花多者可与华鬘家,语言:“汝日日与我尔许鬘,余者与我尔许直。”得直已得用作别房衣。若前食后食,若犹多者当着无尽财中。是名花法。

  果法者,如上花中说。乃至拜羯磨已,当使净人知。果若细者,当量分、若以手为限。若大者如多罗果、毗罗果、椰子果、娑那沙果、庵婆罗果,如是等当数分。若多者应与贩果人,日日应与我尔许果,余者与我尔许直。得直已应着前食后食中,若犹故多者当着无尽财中。是名果法。

  种树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于僧地中种庵婆罗果,长养成树,自取其果不令他取。诸比丘言:“汝何故自取遮他?”答言:“我种此树护令长大。”诸比丘以此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此种殖有功,听一年与一树。”

  年法者,若比丘僧地种庵婆罗果树、阎浮树,如是比果树应与一年取。若树大不欲一年并取者,听年年取一枝,枝遍则止。若种一园树者,应与一年,若言:“我欲年取一树。”亦听。若种芜菁、若葱,如是比菜应与一剪。若种瓜瓠,应与一番熟取。是名种树法。

  治罪法者,有行口行、身口行,身不摄故犯、口不摄故犯,身口不摄故犯,身作、口作、身口作,是名罪法。无罪者,身无行、口无行、身口无行,身摄故不犯、口摄故不犯、身口摄故不犯。身不作、口不作、身口不作,是名非罪。

  治罪者,波罗夷罪当云何治?若作俗人、若与作学沙弥、若僧中驱出。僧伽婆尸沙罪云何治?若不覆藏,应行摩那埵、阿浮呵那;覆藏者与别住、行摩那埵、阿浮呵那。尼萨耆者当云何治?随前物应僧中舍,舍已若上座应头面作礼执足,若下座应胡跪合掌作如是言:“长老!我犯长衣,已僧中舍;波夜提罪,我今悔过。”应问:“汝见是罪不?”答言:“见。”应语言:“更莫作。”答言:“顶戴持。”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比尼罪,但名差别,亦如是治。是名治罪法。

  众生并种树、  薪积与华果、
  种殖听一年、  罪非罪治法。
  十二跋渠竟。

  灭者有七。何等七?现前比尼、忆念比尼、不痴比尼、自言比尼、觅罪相比尼、多觅比尼、草布地比尼,是名灭。

  诤事者,四诤事。何等四?相言诤、诽谤诤、罪诤、常所行事诤,是名四灭诤事。

  调伏者,折伏羯磨、不语羯磨、驱出羯磨、发喜羯磨、举羯磨、别住羯磨,是名调伏。

  调伏事者,五众罪: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罗提提舍尼、越比尼罪。是名调伏事。

  听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听我作草屋不?”佛言:“听。”“如是作壁、作户扇、作户楣格、作白泥、作五种画不?”佛言:“听。”佛告诸比丘:“如过去世,时有王名曰吉利,为迦叶佛作精舍,一重、二重乃至七重,雕文刻镂、种种彩画,唯除男女和合像。”种种者,所谓长老比丘像、葡萄蔓、摩竭鱼、鹅像、死尸之像、山林像,如是比一切是名五种画。

  佛住舍卫城听作房,毗舍离听乳酪酥,旷野听鱼肉,如是一切听、一切制皆在八大城:一、舍卫;二、沙祇;三、瞻婆;四、波罗柰;五、拘睒弥;六、毗舍离;七、王舍城;八、迦毗罗卫。是九部经若忘说处者,是八大城趣举一,即名是处世尊所印,是名听法。

  涂面油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精舍中檀越饭僧。时难陀、优波难陀闻揵椎鸣方以油涂面,住不时出故,为檀越所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油涂面。”

  油者,胡麻油、大麻油、阿提目多华油、瞻婆花油,如是等比香油,为好故涂面者,越比尼罪。若洗浴时得用油,若澡豆屑末、涂足油着手,得用拭面无罪。是名油法。

  粉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祇洹精舍有檀越设供饭僧,时六群比丘闻揵椎鸣,方以粉拭面,不时出,为檀越所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比丘以粉拭面。”

  粉者,摩那石粉、铅锡粉如是比。若为好故,乃至赤土涂面,越比尼罪。若面有疮、痈痤肿起,得涂无罪。涂时不得在众人中,当在屏处。是名粉法。

  刷法者,佛住舍卫城,乃至六群比丘刷头,住不时出,为檀越所嫌。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不听比丘用刷刷头。”

  刷者,毛刷、草刷、草根刷,如是比下至手刷,为好故,越比尼罪。若剃发已得手摩无罪。是名刷法。

  梳法者,佛住舍卫城,世尊制戒,不听用刷。时有檀越饭僧,难陀、优波难陀闻揵椎鸣方以梳梳头,而住不时得出,为檀越所嫌,乃至佛言:“不听用梳。”

  梳者,牙梳、骨梳、角梳、木梳,如是比一切梳不听用,下至以手梳头,为好故,越比尼罪。是名梳法。

  发簪者,佛住舍卫城,世尊制戒不得用梳,乃至六群比丘用簪搔头,不时得出,为檀越所嫌,乃至佛言:“不听用簪。”

  簪者,金银、铜铁、鍮石、牙骨角、竹木,如是比一切不听,乃至以豪猪猎,为好故用刷头,越比尼罪。若手已净,头故痒者,得持物搔。是名簪法。

  七灭并灭事、  调伏调伏事、
  听法油涂面、  粉刷梳以簪。
  十三跋渠竟。

  塔法者,佛住拘萨罗国游行,时有婆罗门耕地,见世尊行过,持牛杖住地礼佛。世尊见已便发微笑,诸比丘白佛:“何因缘笑?唯愿欲闻。”佛告诸比丘:“是婆罗门今礼二世尊。”诸比丘白佛言:“何等二佛?”佛告比丘:“礼我,当其杖下有迦叶佛塔。”诸比丘白佛:“愿见迦叶佛塔。”佛告比丘:“汝从此婆罗门索土块并是地。”诸比丘即便索之,时婆罗门便与之。得已,尔时世尊即现出迦叶佛七宝塔,高一由旬、面广半由延。婆罗门见已即便白佛言:“世尊!我姓迦叶,是我迦叶塔。”尔时世尊即于彼处作迦叶佛塔。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得授泥不?”佛言:“得授。”即时说偈言:

 “真金百千担,  持用行布施,
  不如一团泥,  敬心治佛塔。”

  尔时世尊自起迦叶佛塔,下基四方周匝栏楯,圆起二重、方牙四出,上施槃盖长表轮相。佛言:“作塔法应如是。”塔成已,世尊敬过去佛故,便自作礼。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得作礼不?”佛言:“得。”即说偈言:

 “人等百千金,  持用行布施,
  不如一善心,  恭敬礼佛塔。”

  尔时世人闻世尊作塔,持香华来奉世尊。世尊恭敬过去佛故,即受华香持供养塔。诸比丘白佛言:“我等得供养不?”佛言:“得。”即说偈言:

 “百千车真金,  持用行布施,
  不如一善心,  华香供养塔。”

  尔时大众云集,佛告舍利弗:“汝为诸人说法。”佛即说偈言:

 “百千阎浮提,  满中真金施,
  不如一法施,  随顺令修行。”

  尔时坐中有得道者,佛即说偈言:

 “百千世界中,  满中真金施,
  不如一法施,  随顺见真谛。”

  尔时婆罗门得不坏信,即于塔前饭佛及僧。时波斯匿王闻世尊造迦叶佛塔,即敕载七百车砖来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欲广作此塔,为得不?”佛言:“得。”佛告大王:“过去世时,迦叶佛般泥洹时,有王名吉利,欲作七宝塔。时有臣白王言:‘未来世当有非法人出,当破此塔得重罪。唯愿王当以砖作、金银覆上,若取金银者塔故在得全。’王即如臣言以砖作、金薄覆上,高一由延、面广半由延,铜作栏楯,经七年七月七日乃成。作成已香华供养及比丘僧。”波斯匿王白佛言:“彼王福德多有珍宝,我今当作不及彼王。”即便作,经七月七日乃成,成已供养佛比丘僧。

  作塔法者,下基四方周匝栏楯,圆起二重、方牙四出,上施槃盖长表轮相。若言:“世尊已除贪欲瞋恚愚痴,用是塔为?”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故。是名塔法。

  塔事者,起僧伽蓝时,先预度好地作塔处,塔不得在南、不得在西,应在东、应在北。不得僧地侵佛地,佛地不得侵僧地。若塔近死尸林,若狗食残持来污地,应作垣墙。应在西、若南作僧坊,不得使僧地水流入佛地、佛地水得流入僧地。塔应在高显处作,不得在塔院中浣染、晒衣、着革屣、覆头、覆肩、涕唾地。若作是言:“世尊贪欲瞋恚愚痴已除,用是塔为?”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是名塔事。

  塔龛者,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等为迦叶佛作塔,得作龛不?”佛言:“得。过去世时,迦叶佛般泥洹后,吉利王为佛起塔,四面作龛,上作师子象种种彩画,前作栏楯安置花处,龛内悬缯幡盖。”若人言:“世尊贪欲瞋恚愚痴已除,但自庄严而受乐。”者,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是名塔龛法。

  塔园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波斯匿王往至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得为迦叶佛塔作园不?”佛言:“得作。过去世时有王名吉利,迦叶佛般泥洹后,王为起塔,塔四面造种种园林。塔园林者,种庵婆罗树、阎浮树、颇那娑树、瞻婆树、阿提目多树、斯摩那树、龙华树、无忧树,一切时华,是中出华应供养塔。”若檀越言:“尊者!是中华供养佛、果与僧。”应从檀越语。若花多者,得与华鬘家,语言:“尔许华作鬘与我,余者与我尔许直。”若得直得用然灯、买香以供养佛、得治塔,若直多者得置着佛无尽物中。若人言:“佛无淫怒痴,用是华果园为?”得越比尼罪,果报重。是名塔园法。

  塔池法者,佛住舍卫城,乃至佛告大王:“过去迦叶佛泥洹后,吉利王为迦叶佛塔,四面作池,种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拘物头、分陀利种种杂华,今王亦得作池。”池法者,得在塔四面作池,池中种种杂华供养佛塔,余得与华鬘家,若不尽得置无尽物中。不得浣衣澡、洗手面、洗钵,下头流出处得随意用无罪。是名塔池法。

  塔枝提者,佛住舍卫城,乃至佛语大王:“得作枝提。过去迦叶佛般泥洹后,吉利王为迦叶佛塔,四面起宝枝提,雕文刻镂种种彩画。今王亦得作枝提。”有舍利者名塔,无舍利者名枝提。如佛生处、得道处、转法轮处、般泥洹处、菩萨像、辟支佛窟、佛脚迹,此诸枝提得安佛华盖供养具。若有言:“佛贪欲瞋恚愚痴已断,用是精舍供养为?”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是名塔枝提。

  供养具者,佛住舍卫城,乃至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得持塔供养具供养枝提不?”佛言:“得。”若佛生日、得道日、转法轮日、五年大会日,当此时得持供养,中上者供养佛塔,下者供养枝提。若有言:“佛淫怒痴已尽,用是幡盖供养为?”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是名枝提法。

  伎乐供养者,佛住舍卫城,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得持伎乐供养佛塔不?”佛言:“得。迦叶佛般泥洹后,吉利王以一切歌舞伎乐供养佛塔,今王亦得。”佛言:“若如来在世、若泥洹后,一切华香、伎乐、种种衣服、饮食尽得供养,为饶益世间令一切众生长夜得安乐故。”若有人言:“世尊无淫怒痴,用此伎乐供养为?”得越比尼罪,业报重。是名伎乐法。

  收供养具者,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得收枝提供养具不?”佛言:“得。”收者,若佛生日、得道日、转法轮日、五年大会日,名出幡盖供养枝提。若卒风雨,一切众僧应共收,不得言:“我是上座、我是阿练若、我是乞食、我是粪扫衣、我是大德。汝等依是活者自应收。”若风雨卒来应共收,随近房应安,不得护房言着先处。若湿者应晒,尘土坌者应抖擞叠举。若言:“我是上座、我是阿练若、我是乞食、我是粪扫衣、我是大德。”者,得越比尼罪。是名收供养具法。

  难者,佛住舍卫城,时尊者优波离往诣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若塔物、僧物难起者,当云何?”佛言:“若外贼弱者,应从王求无畏。王若言:‘尊者但住莫畏,若我后事不立者随意。’尔时应量王力强弱,贼强者应密遣信往贼主所求索无畏。王若言:‘我今自恐不立,何得无畏?’尊者自可从贼索救护者应去。若贼是邪见不信佛法者、不可归趣者,不得便舍物去,应使可信人藏佛物僧物。当先探候看贼,不可令奄尔卒至。若贼来急不得藏者,佛物应庄严佛像、僧坐具应敷、安置种种饮食,令贼见相。当使年少比丘在屏处伺看贼至,贼见供养具若起慈心作是问:‘有比丘不?莫畏,可来出。’尔时年少比丘应看。若贼卒至不得藏物者,应言:‘一切行无常。’作是言已舍去。”是名难法。

  塔法并塔事、  塔龛及塔园、
  塔池及枝提、  伎乐供养具、
  收捡香花难。  十四跋渠竟。
  具足举羯磨、  举事并布萨、
  病法比尼事、  重物及食蒜、
  为杀并刀治、  方便受众生、
  灭偷婆法后。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三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四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威仪法之一(上坐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集欲作布萨,比丘尽集。时难陀为僧上座不来。有檀越持物来,待僧和合已欲布施,问:“僧集未?”答言:“未集。”复问:“谁不来?”答言:“僧上座不来。”檀越嫌言:“我待僧集欲有所施,而上座不来。”待良久便布施而去。上座逼暮方来,竟不行舍罗,复不唱:“不来诸比丘说欲清净?”直略说四事而去。年少比丘问言:“上座来未?”答言:“上座来已还去。”年少比丘嫌言:“云何上座来亦不使人知,去亦不使人知?”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问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僧上座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上座法应知。今十四日、若十五日布萨,中间布萨若昼、若夜,当知处所,若温室、讲堂、若林中,应广诵五篇戒,下至四事及偈,余者僧常闻。”若城邑聚落中有比丘者,上座应令人唱:“今僧十四日、若十五日,若食前食后,尔许人影在某处布萨。”应先使人扫地泥治、散众花已,谁应咒愿、诵戒、行舍罗?上座应知。说戒时僧未集,有檀越来者,上座应为说法共相劳问。若不能者,应请第二上座。若法师为说法、布萨时至者,应问:“檀越欲去住。”若言:“去。”者,应与咒愿发遣令去。住者,应遣出已作布萨。有者应香汤洗舍罗已行。若坐希者,应一人行一人收,不得覆头覆肩行筹,应脱革屣偏袒右肩行筹,受筹人亦如是。先行受具足人筹,然后行沙弥筹。行已应白:“尔许受具足人,尔许沙弥,合有尔许人。”僧上座应诵戒。若不能者,次第二上座诵。若复不能,乃至能诵者应诵。诵时若逼暮、天阴、风雨、有老病人不堪久坐、住处远、有王难、贼难,尔时得略诵。若日早无上诸难者应广诵,若上座自诵、若余人诵,若和合竟夜说法、论议、问答、咒愿。上座布萨法应如是。若不尔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集欲作布萨,第一上座来,第二上座不来。时檀越持物来欲布施,问:“僧集未?”答言:“未集。”问:“谁不来?”答言:“第二上座不来。”檀越嫌言:“我欲少有所施,第二上座不来。”待良久不来,便布施而去。第二上座逼暮方来,上座嫌言:“世尊独制我,第二上座便不问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布萨时,第二上座亦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一切如上座中广说。但以第二上座为异耳。若僧上座不能者,第二上座应知。若不如是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僧集欲作布萨,上座、第二上座来,余人彷徉不时来集。上座、第二上座嫌言:“世尊独制我,不制余人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诸比丘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布萨事,一切僧应如是知。云何如是应知?月一日、二日乃至十四日、十五日,布萨中间、布萨日处所应知。若人问:‘今是几日?’不得逆问:‘昨日是几日?’要当知。若恐忘者,应作筹绳穿悬讲堂前、若食厨前,直月知事人日过一筹。布萨日广诵五篇戒,乃至四事及偈,余者僧常闻。一切如上座中广说,但一切为异。若上座、第二上座复不能者,余一切尽应知。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祇洹精舍檀越设供饭比丘僧,第一上座不来,羹饭已冷。檀越言:“比丘僧集未?”答言:“未集。”“谁不来?”答言:“第一上座不来。”檀越嫌言:“我舍家业来欲饭僧,而比丘不集。”上座时至方来,亦不叹食咒愿,狼狈食已便去。年少问言:“上座来未?”答言:“已来食竟便去。”年少嫌言:“上座来亦不令人知,去亦不令人知。”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难陀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僧上座食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今日谁施食?为二部众、为一部众?为别房、请聚落中?若精舍中应知。若有人请明日饭僧,僧上座不得即受,应知前请人姓名客旧巷陌处所,恐有人试弄比丘故,不应即受。若有人识彼请人男女,得受请。受请已不得便随去,至明旦应遣直月、若园民、若沙弥往看之,或遭县官、水火、盗贼产生死亡不能得办。若有此难,僧应自办食,若无者语令乞食。使往问:‘请主食办未?’若言:‘是何人?是何食?’当知彼诳。若僧伽蓝有食应办常食,若无应唱言:‘比丘僧被诳,各自乞食。’若请主言:‘尊者!正尔办。’是时上座应知时。若冬时应一切集已共去,若春夏时应前后去。若到彼请家日早,食未办欲余行,应白比丘:‘我欲至某甲家,若食办者莫待我。’去已应早还。入檀越家时,上座应知坐左右。若檀越作吉祥会,右敷座者应坐。若为饿鬼会,左敷座者亦应坐。若敷长净坐具,急者应以手按令缓,徐徐坐不得使裂。若不急者不得顿身坐,或下有器物、眠小儿,先应一手按座。不得持腻钵及饼果着上,不得用拭手。上座当知谁看房?谁病应语与食。若檀越惜者,应语言:‘长寿!法应与,不得不与。’若日早者应着行取,若日晚者应先取发遣令去。僧上座应知前人为何等施?当为应时咒愿。若檀越行食时,多与上座者,上座应问:‘一切僧尽得尔许不?’答言:‘止上座得耳。’应语言:‘一切平等与。’若言:‘尽得者应受。’若须,少取少下者,应语:‘多与。’若乳酪、饼肉、酥如是比好食,尽应语:‘平等与。’僧上座法不得随下便食,应待行遍唱等供已然后得食。上座法当徐徐食,不得速食竟住看,令年少狼狈食不饱。应相望看,不得食竟便在前出去,应待行净水,随顺咒愿已然后乃出。若为亡人施福者,不应作是吉祥叹:

“‘贤善已无常,  今是吉祥日,
  种种设肴膳,  供养良福田。’

  “应作如是咒愿:

“‘一切众生类,  有命皆归死,
  随彼善恶行,  自受其果报。
  行恶入地狱,  为善者生天,
  若能修行道,  漏尽得泥洹。’

  “若生子设福者,不应作如是说:

“‘僮子弃冢间,  ?指七日活,
  不遭蚊虻害,  僮子功德力。’

  “应如是咒愿:

“‘僮子归依佛,  如来毗婆施,
  尸弃毗叶婆,  拘楼拘那鋡,
  迦叶及释迦,  七世大圣尊,
  譬如人父母,  慈念于其子,
  举世之乐具,  皆悉欲令得。
  令子受诸福,  复倍胜于彼,
  室家诸眷属,  受乐亦无极。’

  “若入新舍设供者,不得作是说:

“‘若火烧屋时,  得出中所有,
  必为己财宝,  不为火所焚。’

  “应作如是咒愿:

“‘屋舍覆荫施,  所欲随意得,
  吉祥贤圣众,  处中而受用。
  世有黠慧人,  乃知于此处,
  请持戒梵行,  修福设饮食。
  僧口咒愿故,  宅神常欢喜,
  善心生守护,  长夜于中住。
  若入于聚落,  及以旷野处,
  若昼若于夜,  天神常随护。’

  “若估客欲行设福者,不应作是说

“‘一切诸方面,  贼难不可行,
  今正是其时,  出家修梵行。’

  “应作如是说:

“‘诸方皆安隐,  诸天吉祥应,
  闻已心欢喜,  所欲皆悉得。
  两足者安隐,  四足者亦安,
  去时得安隐,  来时亦安隐。
  夜安昼亦安,  诸天常护助,
  诸伴皆贤善,  一切悉安隐。
  康健贤善好,  手足皆无病,
  举体诸身分,  无有疾苦处。
  若有所欲者,  去得心所愿。’

  “东方有七星,常护世间令得如愿:一名吉利帝,二名路呵尼,三名僧陀那,四名分婆?,五名弗施,六名婆罗那,七名阿舍利,是名七星在东方常护世间,今当护汝令得安隐得利早还,一切星宿皆当护汝。复次东方有八天女:一名赖车摩提,二名尸沙摩提,三名名称,四名耶输陀罗,五名好觉,六名婆罗湿摩,七名婆罗浮陀,八名阿毗呵罗,是名八天女,在东方常护世间。有天王名提头赖吒、揵闼婆王及一切诸天常护汝等,普令安隐得利早还。东方有支提名弓杖,常出光明,诸天恭敬供养,是一切供养天当护汝,令得财利安隐早还。

  “南方有七星,常护世间:一名摩伽,二、三同名颇求尼,四名容帝,五名质多罗,六名私婆帝,七名毗舍佉,是名七星,在南方常护世间。今当护汝令安隐得利早还,一切星宿皆当护汝。南方有八天女:一名赖车魔帝,二名施师魔帝,三名名称,四名名称持,五名好觉,六名好家,七名好力,八名非断,常护世间。有天王名毗留荼俱魔荼鬼神王,共护汝等得利早还。南方有支提名阿毗钵施,常放光明,诸天恭敬供养。一切供养支提诸天,常护汝等安隐得利早还。

  “西方有七星,常护世间:一名不灭,二名逝吒,三名牟逻,四名坚强精进,五、六同名阿沙荼,七名阿毗阇摩,是名七星。常护世间,当护汝等得利早还,一切星宿皆当护汝。西方有八天女:一名阿蓝浮婆,二名杂发,三名阿利吒,四名好光,五名伊迦提舍,六名那婆私迦,七名既色尼,八名沙陀罗,是名八天女。有天王名毗留博叉,常护世间,有龙王名婆留尼,及一切诸龙当护汝等得利早还。西方有山名饶益,日月居中,若有所求得心所愿。

  “北方有七星常护世间:一名檀尼吒,二、三同名世陀帝,四名不鲁具陀尼,五名离婆帝,六名阿湿尼,七名婆罗尼,是名七星,常护世间,当护汝等得利早还,一切星宿皆当护汝。北方有八天女:一名尼罗提毗,二名修罗提毗,三名俱吒毗,四名波头摩,五名呵尼,六名波利,七名遮逻尼,八名迦摩,是名八天女。有天王名婆留那,常护世间,当护汝等得利早还。北方有山名枳罗苏,鬼神常居中,一切诸鬼神当护汝等得利早还。二十八宿并日月三十二天女,并四大天王治世有名称,东方提头罗吒王、西方毗留博叉王、南方毗留荼王、北方婆留那王。八沙门、八婆罗门、八大国刹利、八帝释女等,当护汝等得利早还。

  “若取妇施者,不应作是说:

“‘枯河无有水,  国空王无护,
  女有兄弟十,  亦名无覆护。’

  “应作是咒愿:

“‘女人信持戒,  夫主亦复然,
  由有信心故,  能行修布施。
  二人俱持戒,  修习正见行,
  欢喜共作福。  诸天常随喜,
  此业之果报,  如行不赍粮。’

  “若出家人布施者,不得作是说:

“‘使子孙繁炽,  奴婢及钱财,
  牛羊诸六畜,  一切皆滋多。’

  “应作是咒愿:

“‘持钵家家乞,  值瞋或遇喜,
  将适护其意,  出家布施难。’

  “僧上座应如是知,若不如是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时檀越饭僧,难陀为上座先坐,优波难陀及余比丘不时集,上座嫌言:“世尊独制我,不制余人耶?”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一切齐集食。上座应如上说,此中但以第二上座,及一切为异,乃至当留比坐坐处。若行食人过者,不得默然而看比坐,应语:‘与是。’不得得食便先食,要待遍已然后食。若时逼者,随下随食无罪。上座应咒愿,若不能者,第二上座咒愿。若复不能者下过,乃至能者应咒愿。如是一切食上座应知。若不如是知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时优波难陀度人出家受具足,受具足已不教诫,如天牛、天羊威仪不具足,不知承事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法,又不知入聚落阿练若法,入众着衣持钵法。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优波难陀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和上应如是教共行弟子。云何教?受具足已应教诵二部比尼;若不能者教诵一部;复不能者教广诵五篇戒;复不能者教诵四、三、二下至四事。日三教,晨起、日中、向冥。教法者,若阿毗昙、若比尼。阿毗昙者,九部经。比尼者,波罗提木叉略广。若不能者,应教知罪轻重、知线经义、知比尼义、知阴界入义、知因缘义,教威仪、非威仪应遮,受经时、共诵时、坐禅时,即名教。若不受经、共诵、坐禅者,下至应教莫放逸。和上不如是教共行弟子者,越威仪法。”

  复次佛住舍卫城,时优波难陀共行弟子,不数至和上所,优波难陀嫌言:“世尊独制我、不制弟子。弟子来我当教,不来我教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共行弟子应如是事和上。云何事?共行弟子法应晨起先右脚入和上户,入已头面礼足问:‘安眠不?’若受经、若问事已应出。小行器唾壶着常处,先以水洒地然后扫,巨摩涂地。洗手已授水、齿木竟,持钵与迎粥食。粥已洗器举着常处。若有请处者应往迎食。欲入村时授入聚落衣,卷叠院中衣着常处。入聚落时应从师后行。若欲乞食时当白和上,和上应语:‘如法莫放逸。’若先还者应与和上敷坐床,取净水、办草叶待和上。和上还已应授与院中衣,取入聚落衣抖擞叠着常处。若热时应与水洗浴,寒时应然炉火。己若得好食者应授与和上,和上看已应问:‘汝何处得是好食?’若言:‘某甲淫女家、寡妇家、大童女家、不能男家、恶名比丘尼边、恶名沙弥尼边得。’和上应语:‘此非行处,不应取彼食。’若言:‘为说法故得。’应语:‘不得邪命取人食。’食时应授水洗手授食,若是热时与冷水、以扇扇之,食已收钵取草叶洗钵举着常处。和上若欲入林坐禅时,应取尼师檀着肩,上持澡罐随后。到已若受经问义,得已应在一处修习。若欲共他并诵时白和上,和上应问:‘与谁共诵?’答言:‘与某甲共诵。’和上观前人,持律缓者应语:‘莫去,此人不可与作往反。’若持律好者应语:‘诵。’还时应取尼师檀着肩上、持澡罐随还。和上欲礼塔时,应与水洗手授华。礼塔已与敷坐床、与洗脚、与油涂足。欲眠时应拂拭床褥安枕,应与然灯,内唾壶小行器。和上安隐已,然后受经问义。分房当次得时,先问和上然后取。二人共得房者,和上应问:‘汝共谁得房舍?’答言:‘共某甲。’应观前人,持戒缓者应语:‘莫取,生人过患。’若贤善者语:‘取。’后更有上座来,出去时亦当白。若共行弟子,于和上所应如是作,若不作者越威仪法。”若弟子众多,下至一拂拭床,是名事。

  佛住舍卫城,时难陀、优波难陀受人依止不教诫,如天牛、天羊,一一如上和上中广说,但以阿阇梨为异耳。

  佛住舍卫城,尔时难陀、优波难陀受人依止,弟子不来,师嫌言:“世尊独制我、不制弟子。弟子不来,我当教谁?”如上共行弟子中广说,但此中以依止弟子为异耳。

  上座布萨事、  第二一切然、
  上座食上法、  第二一切然、
  和上所教示、  共行应随顺、
  依止顺法教、  弟子应奉行。

  初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如来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床处处侧地,风飘日曝雨露其上,虫食乌鸟粪上。佛知而故问:“比丘!此是谁床?处处侧地乌鸟粪上。”乃至佛告诸比丘:“从今日床褥应如是知。云何知?不得见床处处侧地,虫啖、日曝、雨露、风飘、乌鸟粪上而置。若处处者应收检着一处,侧者当正,日曝、风雨飘者应着房内,虫啖者当支脚,乌鸟粪上当抖擞内着房中。不得看房舍漏坏不治。若草覆者当草补,瓦覆还用瓦补,石灰覆者还用石灰补,泥覆者还泥补。壁破者当泥治巨摩涂地。众僧床褥不得趣尔受用以单故布覆上,应以两重尼师檀覆上。若卧具,眠时应以物厕里,不得令近身。褥氍毹厚者,不得屈敷破坏僧物。褥枕拘执、若垢腻者应浣,破者应补已还成。若僧床褥卧具应如是举持,若不尔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诸比丘春末月不修治房舍。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何等五?一者、我声闻弟子中不贪著有为事不?二、不着世俗言论不?三、不着眠睡不?四、为看病比丘故。五、有信心年少比丘见如来威仪庠序发欢喜故。是名五事行房。见房舍破坏不治,佛知而故问比丘:“是何等房破坏不治?”诸比丘答言:“安居比丘自当治事。”佛言:“从今日后安居时房舍应如是治。云何治?若安居时欲至,不得看房舍破坏不治而言:‘安居人自当治。’若草房者当草覆,乃至泥房者应泥补,壁孔应泥治。当塞鼠孔、泥治地,房中受用物应聚着一处。五法成就应拜作分房人。何等五?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得不得应知,是名五。羯磨者应作是说:‘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五法成就,若僧时到,僧拜某甲作分房人。如是白。’白一羯磨,乃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是比丘得羯磨已,应修房、温室、食堂、讲堂、浴室、井屋、厕屋、门屋、经行处、树下,疏记多少,若阿练若、住处离余住处远者,四月十二日、十三日应分房舍,若不受者应余处去。若多近住处者,十四日、十五日分房,应僧中读疏:‘大德僧听!某甲精舍有尔所房、尔所床褥、尔许食、尔许斋日饮食、有尔所安居衣。’上座应语分房舍。共一施应分房,从上座乃至无岁比丘,不得与沙弥房。若和上、阿阇梨言:‘但与,我当治事。’应与。若房长者,一人应与两房,若言:‘我不须二,得一便足。’应语言:‘不为受用故与,为治事故与。’若房少者,二人、三人共一房。如是复不受者,五人、六人共。若复不受,有大堂者一切尽共入大堂。若复不受者,上座敷大床,下座敷小床。若复不受者,上座小床,下坐草褥。若复不受者,上座草褥,下坐应加趺坐。若复不受者,上座加趺坐,下坐应立、若出树下。冬时分房,治事故与、受用故与。上座来唤起,便应去。春时分房亦复如是。夏时分房,治事故与、受用故与。上座来唤起去,不应去。若比丘春末月应如是治房,若不如是者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世尊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房舍漏坏不治事、雨潦弥满、水渎不通、门户虫啖、床褥䤍青。佛知而故问:“比丘!是何等房?不治漏坏如是。”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夏安居中应如是治房舍床褥。云何如是治?不得见房舍漏坏及以床褥而不治事。若草覆者应草补,乃至泥覆者泥补,通水渎及长流。若卧床褥、坐床䤍生者,应日中晒令干。若房内湿者,应令离壁支脚,勿使虫食。应扫屋间炱煤虫网,半月应以巨摩涂地。若乾者应以水洽涂地,若湿者淳用巨摩涂。若房内湿者,不得洗手、洗足、洗钵,不得闭户。当时时开户使风得入,不得以烟熏之。若比丘夏安居,房舍当如是治。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阿练若处安居竟,不嘱便去,后野火来烧房舍。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比丘安居竟,房舍应如是治。云何治?若比丘在阿练若处安居竟,至冬时欲移就暖处者,不得尽去。当求两人三人堪能者令住,应与饮食勿令乏短。若言:‘不能,我何故住此空野中为?’若都无住者,若有床、枕褥、拘执铜铁器物,一切应寄聚落中精舍,卧床、坐床当离壁以物支足,勿令虫食。安居竟,不得见房舍漏坏不治事而去。若草覆者应草补,乃至泥覆者泥补。泥治房舍作白色壁,周匝鲜火当嘱托放牧人:‘汝时时与我看视。’聚落中住处亦应如是治事,若温室、讲堂、食堂自污洒治事。若精舍檀越在者,应语令治、若差人治。若无主复不差人者,一切僧应治。当共分,人得一肘、二肘、三肘令周遍。卧床、坐床缓坏者,应更织令坚。若褥枕、拘执、卧具腻,应浣令净。若破者应补。房中受用诸物,应聚着一处。若比丘安居竟,房舍床褥应如是治。若不如是治,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卧床、坐床处处狼藉侧地,佛知而故问:“是何等床狼藉不举?”答言:“世尊!是旧比丘所安,我是客。”佛言:“从今日后客比丘应如是知。云何知?乃至不得见卧床、坐床狼藉虫啖而置。若狼藉者应收置一处,若侧者应正,以物支足勿使虫啖。客比丘来至,不得便持物着屋中,当放物一处觅旧比丘。得房舍已,若地不平者应平,若有鼠孔者应塞泥治,若有炱煤虫网应扫,卧床、坐床若缓者应织令急。褥枕拘执应抖擞屋中,应以水洒净扫涂地。若木衣架者,当以物拭令净。若是竹滑者以手拭之,应看壮坚者以钵悬上。若半夜住者,亦应如是治竟去。客比丘若不如是治,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祇洹精舍,尔时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乃至言:“世尊!是客比丘敷置,非我旧比丘。”佛言:“从今已后旧比丘应如是知。云何知?旧比丘不得令床敷处处弃捐,令虫啖食而置。若处处星散者应聚一处,若虫啖者当以物支足。旧比丘法不得自住好房,床褥枕留弊坏垢腻者待客比丘来。自当治当修治好者待客比丘。旧比丘应如是知,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祇桓精舍,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乃至佛见已知而故问:“比丘!是谁床敷?”答言:“世尊!是旧比丘敷,我方始住。”佛言:“从今已后床敷,一切比丘应如是知。云何知?一切比丘不得令床褥处处雨露日炙虫啖,若见散在地者应聚着一处。若雨露日炙者应安覆处,若虫啖者当支足,若房舍漏坏者应覆,草覆者草补,乃至泥覆者泥补,壁穿坏者当补治泥地。若床褥枕拘执垢腻破坏者,不得看置,应浣染补治,内毳当擘还?,床绳缓者当织令坚致。打揵椎治床褥时,不得徐徐来,应疾往集,集已应当共治。有应作绳者、有应织者当共作。若分者,各自持去。若如是打揵椎治床褥时,不得言:‘我是阿练若、我乞食、我大德、我是上座,不能治。’此中受用者自当治,一切尽集共治。有绳线者、有缝者、有上色者,比丘应如是一切治。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处处大便,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似如牛驴?便右无常处。”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应作厕屋,厕屋不得在东在北,应在南在西开风道。作法者,若作坑、若依高岸、若坑底有水出者,当使净人先起止中,然后比丘行。若临岸上底有流水者应安板,令先堕板上后堕水中。应作两孔三孔,孔广一不舒手、长一肘半。屋中应安隔,使两不相见。边安厕篦,屋下应安衣架。”

  尔时有比丘先在厕上,后有比丘急行入厕便,欲在先比丘上行。彼比丘言:“长老莫污我。”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上厕法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不得临急已然后上厕,应当如觉欲行便往。往时不得默然入,应弹指。若内有人,亦应逆弹指。若大急者,应背蹲先人、应相容处,不得未至便高举衣来,当随下随褰。不得着僧卧具上厕,不得厕上嚼齿木、覆头覆右肩,应当偏袒。不得在中诵经、禅定、不净观及以睡眠,令妨余人。起时不得高举衣起去,应随下随起。”

  复次尔时诸比丘用竹作筹草伤破身,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竹片?片木札及骨。应用滑物圆物。不得用已放厕中,应土毗夜置一处,若是深坑高岸放中无罪。大小行及涕唾,当使正堕孔中,不得污两边。若前人污者,当以木篦除令净,不得大小行已不用水而受用僧坐具床褥。应安水瓶,若是坑者不得就中用水,若临岸者得用,当用木石瓦作瓶盖。年少比丘次第益水,时时当洗瓶。若木盖者不得日中晒、勿令破,若是瓦石者得着日中晒。厕边应着灰土巨摩。若水器有虫者,不得言:‘此中有虫。’当持草横上,令知有虫相。不得多用水,应裁量用。若瓶水尽者,当语知水家使人益、若自益,下至一澡罐水令得一人用。若下部痔脱病不得洗者,当用软物拭,若布、若树叶。若无厕屋者应在房后。若壁不便右,不得并嚼杨枝及覆头、覆肩、应偏袒。若夜患下者,应以瓦器盛弃之。若无器者当在水渎边,明当洗去。若温室、讲堂中卒下者,当出。若大急不得去者,当在一处,不得如牛随行随放,晓当除却、水洗处,持油涂之下至巨摩。若绕塔时,腹痛下者应当去。若大急者应在一处,不得如牛污脚而去。竟已,当除去,水洗、香泥涂之。若阿练若处无香者,当持油涂之。若欲入聚落,当先便右已而去。入聚落中若大行者,应往丈夫厕上,不得入女人厕。若无者,应问人求,随所安处。问时不得问年少妇女,闻已当笑,应问长宿。若复无者,当入空舍。入时不得在浅露处,不得深处使人谓呼是贼。若复无者,应在道边墙下。若有伴者令背向障。若共贾客,行时大便者应下道,勿在上风熏人,应在下风。若宿时欲便右者,不得默然去,当语贾客,勿呼是贼;亦当在下风,不得在上风。若随贾客船上行时,若大便者当到大行处,应用木板着下,令先堕木上然后堕水。若无木者,乃至一厕草承。若无厕草,当用瓦器盛已弃之。若塔院僧院内见不净者应除去。若二人共行见者,下坐应除,若下坐持戒缓者当自除。若被毒,医言:‘应服大便汁。’若自己许不须复受,若他许者当受。若比丘在厕上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处处小行,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牛驴处处小行?此坏败人,何道之有?”乃至佛言:“从今已后应作小行处。作法者,不得在北、在东,应在南、在西开风道。”

  时有比丘小行,复有比丘来于上欲小便,先比丘言:“长老!莫污我。”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小便法应如是知。云何知?不得临急然后去,如觉欲行当去。应先弹指,若先有人者亦逆弹指。若急者应背先人,先人应容处。不得覆头、覆肩并嚼齿木,应偏袒右肩。当上行,不得在上禅定、眠睡、诵经及不净观以妨后人,竟当时去。若无小便处者,应以罂盛,罂上当安穿底瓯,别一瓯中行以泻中。若无瓯者,当用木杓泻中。不得大行涕唾中,年少比丘次第弃之。弃时当着屏处,不得弃塔院上流中,泻已当水洗覆地,若无者应人人求器。若是瓦者洗已覆地、若木者洗已着阴中,勿令破。当施弦,夜当内着床下。若无器者,水渎边小便,不得在塔上流。若温室、讲堂上,欲小便时应出。若急失者不得行,失小便当住一处,讫然后以水洗油涂乃至巨摩。若绕塔欲小便者应去,若急者不得并行应住一处,讫以水洗之香涂。若阿练若处无香者,当用油涂。若欲入聚落,当先小便已而去。若聚落中欲小便者,当在屏处。若急不得至屏处者,当向墙,若有伴应背向障。若共贾客道行欲小便者,当在下风、不得上风。若夜宿时小便者,当在下风。起时当语人令知,勿令人呼是贼。若船行者当至小便处,若无者当小便器中已泻弃。比丘病,医言:‘当服小便。’者,不得取初后应取中。若自己许,承取即名受。若在地及他许,当受,小便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嚼未断治齿木,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释子如凶恶人,合枝条嚼齿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用齿木。”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大会说法,时比丘口臭,在下风而住。佛知而故问:“是何比丘独在一处如嫌恨人?”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听嚼齿木,口臭恐熏诸梵行人,故在下风。”佛言:“听用齿木,应量用,极长者长十六指。”

  复次尔时有檀越在阿练若处种树,比丘拔取作齿木用。主见已心生不悦,即往佛所,以是因缘而白世尊。佛为随顺说法,发喜心已礼佛而退。佛言:“呼是比丘来。”比丘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取华果树作齿木?从今已后不听用花果树作齿木。”嚼时不得在温室、讲堂、食屋,及僧前、和上阿阇梨前、塔前、像前,不得覆头覆肩,应偏袒右肩在屏处。若僧房内者,应以器盛嚼,残余不得着器中,不得着塔院中、僧院中常行处。刮舌时不得如淫欲人法,刮已当洗着一处。若齿木难得者,当截所嚼处弃之,洗已残者明日更用。

  复次尔时有比丘嚼齿木欲尽,见世尊来,以恭敬故咽之,细木着咽喉不乐。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嚼尽,极长者十六指,极短者四指已上。嚼时当在屏处,先净洗手,齿木嚼已水洗弃之。用时不得如淫欲人,当以除口臭秽故。嚼时不得咽汁,若误咽者无罪。比丘病,若医言:‘嚼齿木咽之当差。’应受已嚼咽。若无齿木者,当用灰卤、土砖、礓石、草木洗口已食。若塔院僧院中见所嚼齿木,当取弃之。若二人共见,小者应弃。若下坐持戒缓者,当自取弃之。齿木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床敷春末月、  安居坐已竟、
  客比丘并旧、  一切亦复然、
  厕屋大小便、  齿木二跋渠。

  佛住舍卫城,如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比丘敷衣地补,佛言:“从今日应作席。作法应用竹?长十肘、广六肘,欲缝衣时应在讲堂上、若温室、禅坊中,敷席已张衣上缝,当洗脚坐上。若不洗当背坐上,勿令脚近。不得在上晒谷晒衣染衣,不得使日炙雨露鸟兽污上。缝衣竟当内着覆处。若无席者应在床上作。若复无者温室、讲堂上巨摩涂地缝。缝衣时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坐禅还,持冷脚熨他,彼比丘心惊不安。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当作障隔。作法者,应用?竹、若旃,竖四角施帘绳系,坐禅还时开,入中还闭。不得昼闭应举,夜当下。障隔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五事利益故,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房舍漏坏不治。佛知而故问:“是何房舍漏坏乃尔?从今日后房舍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不听见房舍漏坏不治,若草覆者草补,乃至泥覆者泥补。应时时扫屋间虫网尘埃。地高下者应平治,塞鼠孔泥治,半月当一巨摩涂地。若地燥者当水和涂,若湿者淳用。若是上屋地作绀青色者,当以物裹床足,不得在中然灯、经行及着革屣,不得唾地,当用唾壶。若是中屋者,得洗足洗手面荡钵。下屋者,得然灯、经行、洗手足面、荡钵。房舍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房舍讲堂壁上涕唾淋落垂地,佛知而故问:“是何涕唾不净乃尔?”佛言:“从今日后涕唾法应如是知。云何如是知?壁泥已不泥尽不得唾。若地不泥者当唾一处,以脚磨之,不得处处污。若作地者应用唾壶,底当安沙若灰礓石,当数弃之,勿令臭秽生虫,清水净洗覆干,不得在中嚼齿木。若禅坊中欲唾者,应唾革屣底拭地,若地有覆者当用唾壶。若在食上欲唾者,不得大喀着地,使比坐比丘恶心,应唾两足中间,以脚磨之。若大多出不止者,当出外唾已还坐。若和上、阿阇梨前欲唾者,当至屏处。若聚落中欲唾者,应唾足边,以脚磨之。若是末,吐无罪。若塔院中、僧院中见涕唾者,应以足磨之。若二人共见,小者应磨。若小者持戒缓者,当自磨。比丘唾时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举钵着向孔中,旋风来吹堕地即破,闻食粥揵椎声欲取钵,正见一聚碎瓦。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钵应如是知。云何知?不得举着向孔中、岸边、危处,不得着开户扇处及行来处,不得用灰洗令脱色,当用树叶汁、无沙巨磨洗。洗时不得在岸边、危处、石上、砖上,不得在多罗树下、迦毗陀树下、那梨树下。洗钵应踞坐、若胡跪,离地一搩手。应先洗和上、阿阇梨钵,然后自洗。不得持自钵中残水泻和上、阿阇梨钵中,当持和上、阿阇梨钵中残水洗己钵。干时亦先收和上、阿阇梨钵。盛时应先盛和上、阿阇梨钵。盛时当踞坐,持钵囊带串臂着膝上盛之。若着卧床上、若坐床上,钵囊当用两重三重作。欲悬钵时,当先摇捎橛坚不?然后安之。若无悬处者当着床上,若向中有笼蔬遮者得安,若有钵龛者得安,勿令相?。钵龛当作缘。不得闇中取钵,不得不净手取,应净洗手、若以叶捻取。取钵时一手捉两、一手捉一,不得捉四。授钵时不得卒放,应问言:‘捉未?’若言:‘捉已。’乃放。不得持钵盛不净物,亦不得用盛水剃发、洗手足面、浴室中用及洗小便处用。护钵如护眼,应当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呰毁粥,若见薄者作是言:“此非粥,此是遥浮那河。”若见粥强者便言:“此非粥,是饭折人齿。”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粥应如是知。云何知?若闻打食粥揵椎声时,当知此是二部僧粥?为是一部僧?为是师徒眷属?知已应去。到已不得形相厚薄,随得应取,不得越次取。取时不得覆头、覆肩、着革屣,应脱革屣、偏袒右肩取。若行粥人去駃者,下至脱革屣根。若不及脱者,待还时取、若倩人取,若坐者次第取。若薄者不得言:‘太清,如遥浮那河见月影。’若强者不得言:‘此是饭折人齿。’随得应取。粥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比丘在帝释石室山边坐禅,时有比丘在前立住,坐禅比丘心不得定。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如是住。云何如是住?不得在坐禅比丘前立,不得在僧中当前立,不得当徒众坐前立,不得当和上、阿阇梨前立,及长老比丘前立,不得着革屣、叉腰、覆头、放两手在边,若病者无罪。不得在淫女前住,樗蒱儿前、沽酒家前、屠儿前、狱囚前、杀人前住,不得在深邃处立住。住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四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五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威仪法之二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比丘着多罗屐在坐禅比丘前经行,比丘心不得定。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应如是经行。云何如是?不得在坐禅比丘前经行,众僧前、徒众前、和上阿阇梨前、长老比丘前经行。若病服酥、服吐下药,得在前经行。行时不得背回,应面向右回。若共和上、阿阇梨经行时,不得在前、不得共并,当随后行。回时不得先回,应在后面向右回。不得在淫女前经行,摴蒱儿前、估酒前、屠肆前、狱卒前、杀人前;不得深邃处经行,当在不深不浅处经行。经行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在禅房中作骆驼坐。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得作骆驼坐,应加趺坐。若坐久寄极者,当互舒一脚,不得顿舒两脚。若起经行,不得覆头禅坊中坐。若老病得覆半头一耳,若屏处树下覆头无罪。和上、阿阇梨、上座前,长老比丘若坐、若立,不得坐。不得在淫女前乃至深邃处坐,当在不深、不浅处坐。比丘应如是坐,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伏卧、仰卧、左胁卧。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当如是卧。云何卧?不听饿鬼卧、不听阿修罗卧、不听贪欲人卧。若仰向者阿修罗卧、覆地者饿鬼卧、左胁卧者贪欲人卧。比丘应如师子兽王顾身卧,敷时不听左敷应右敷,头向衣架。不得以脚向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不得初夜便唱言嘘极而卧,当正思惟自业,至中夜乃卧,以右胁着下如师子王卧,累两脚、合口、舌柱上龂、枕右手舒左手顺身上。不舍念慧思惟起想,不得眠至日出,至后夜当起正坐思惟己业,若夜恶眠不自觉转者无罪。若老病、若右胁有痈疮无罪。比丘卧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衣带帘障隔、  房舍及涕唾、
  钵龛粥行住、  坐卧三跋渠。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闭僧坊门共坐言谈,客比丘来打门唤不闻,即便逾墙入。旧比丘问言:“长老从何处入?”答言:“逾墙入。”旧比丘言:“汝何故逾墙入?”客比丘言:“汝何故闭门唤而不应?”如是共诤。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得闭门语话,亦不得逾墙而入。从今已后客比丘应如是,旧比丘应如是。云何如是?客比丘行时,应持户钩漉水囊针筒,行伴一人有者一切无罪。乃至都无者,举众有罪。道路若有病者,当代担衣钵,不得在前远去,应扶持而去。若不能行者,当借索乘致之。若道中有露湿者,年少当在前;若畏贼虎狼时,老者应在中央;若欲使贼起慈心者,应老者在前。若经聚落路边见有支提者,当按常道行,不得下道左旋右旋。暮欲宿时,当先遣二年少比丘在前求宿处,索非时浆及涂足油、前食、后食。去者当着衣钩纽,白非时入聚落,得已应还报言:‘已得住处。’若有池水井水,当澡浴着衣纽,展转相白而入。若欲饮石蜜浆者当在外饮,勿使人生疑,呼出家人非时食。不得担荷而入,当分衣物徐持共入。若得唱言随所安者,后人不白入者无罪。不得余道去,若道上有覆无罪。若聚落中有精舍者应往,若阿练若处者,边有池水、井水亦应当澡洗而入。不得担荷,当共分张衣物脱革屣杖贯,若有支提者当右旋。不得高大语大声入。见旧比丘,不得唱:‘咄!咄!汝故在此也。汝此中生、还此中死,不离此野干食。’旧比丘不得言:‘咄!咄!如囚脱枷锁已,四、五年不可得见。’客比丘不得言:‘汝几岁?我应得此房。’不得问:‘明日谁作前食、后食,有好食不?’旧比丘不得闭门语话。若欲舍后泥作及作余事者,当使园民、若沙弥、维那、守门、若闭门者。客比丘不得逾墙而入,应持门钩开入。若唤开门入已,旧比丘应问:‘汝几岁?’应答言:‘我尔许岁?’旧比丘言:‘若尔许岁者,得如是床褥。’当问大小行处,不得临时方问。次应问众僧制限,旧比丘应语:‘僧一切制限,某甲家覆钵羯磨莫往、某甲家狗恶、某甲家不信。’客比丘早起,不得便乞食去,应问:‘是住处有前食后食不?’旧比丘应语:‘长老莫乞食,乞食疲苦或不如意,此中有前食后食。’若行伴已去者,不得语言:‘长老!贾客已去故可及。’应语:‘长老!可小停息,正尔复有伴耳。’若有急事必欲去者,应给粮食嘱累行伴。如是客比丘、旧比丘法当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洗脚而并俗话弄水。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洗脚应当如舍利弗法也。”

  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舍利弗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威仪庠审来去视瞻,屈伸俯仰着衣持钵,守摄诸根心不外乱,似得妙法润泽之相。婆罗门见已作是念:“是沙门释子在于人间现持威仪,至屏处已必无法则,我当逐看。若见放恣,当以手拍头。”即便寻后。于是舍利弗在聚落中及阿练若处威仪不改。到住处已持钵置一处,抖擞僧伽梨襞亵置常处。敷坐床、持洗脚板及罂水自近而坐,复取革屣抖擞放地,次取巾拭膞,还取革屣以底相搭合捉,以巾拂之。次以水渍巾,拭一只革屣鼻及纲纽,次拭根;次拭第二者亦如是。还复拭初捉者脚指处,次拭脚跟处;还拭第二者亦尔。次浣巾捩已晒之,次洗手。洗手已以右手泻水,左手洗左膞,次洗右膞,次洗脚。婆罗门见已发欢喜心言:“尊者净洁如是,此残水亦当可饮,我婆罗门事净水法不及是净。”时舍利弗因婆罗门发欢喜心而为说法,得法眼净。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甚善。婆罗门见舍利弗洗脚威仪净故发欢喜心,乃至如是。”佛言:“非但今日欢喜,过去世时已曾如是,如《生经》中广说。尔时长者子,舍利弗是;尔时贼者,今婆罗门是。时诸天见已而说偈言:

“‘净洁好威仪,  因是得善利,
  如水净影现,  学威仪最胜。
  来时怀恶心,  既见反欢喜,
  不学善威仪,  必为贼所害。’

  “若比丘聚落中还时,应脱入聚落衣抖擞襞亵着常处,着园中衣、敷坐床聚洗脚板,盛水罂自近,以巾拂脚尘土。次捉革屣以底相搭,持巾拂之,次渍巾拭一只鼻纲纽,次拭根、次拭第二只亦如是。还复取初捉者,先拭脚指间,次拭脚跟处,次拭第二者亦尔。次浣巾绞捩晒之,莫使尘生虫食,然后洗手。若水器在右边,应先洗左膞、次洗右膞、然后洗脚,不得以捉水手揩脚,应一手泻水一手摩。若二人者,一人浇一人洗,不得太多用水弃,当筹量用。不得覆头覆右肩,当偏袒坐。不得洗脚时坐禅、睡眠、不净观及诵经,竟当避去勿妨余人。若最在后洗者,得诵经无罪。若水尽者,不得默然置之,当语知水家令益。若不能者,乃至自益一澡罐水,使得一人用直。洗脚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洗脚,湿脚着革屣,革屣染色脱着脚,污僧床褥。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已后洗脚时应如是。当竖革屣耳令脚干已,乃着革屣。若多人待者,当以手捋水、以巾拭之,然后着革屣。不得以湿脚蹈僧净好作地,当令燥已乃入。若是一人洗处者,不应拭,当待燥已着革屣。应护尘土,若急欲坐禅诵经经行者,乃至手拭巾拂尘土而去。洗脚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僧净水蔓荼罗,诸比丘取水洗脚洗手面洗钵,用已缭系瓮头印封户,而入聚落乞食。后有客比丘来,瞋嫌言:“何故闭净水、屋印封而去?”时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春月当如是安水。若大瓮、小瓮、若瓶,当以净物覆口、以绳缭系之。若瓦、若石、若木作盖覆上,内应置?水器,水中应着波多梨华、瞻婆华、须摩那华,如是比令水香美。有名水:如巴连弗邑有输奴水、王舍城有温泉水、波罗奈城有佛游行池水、瞻婆国有恒水、舍卫城有石蜜水、沙祇国有悬注水、僧伽施国有石蜜水、摩偷罗国有遥扶那水,如是比水不听洗脚手面及钵。若病须水应与满钵。若食上欲行水者,当先净水洗手洗器然后行水。受水人当护左手令净受水,若手污者当浇;若以叶承取,亦用叶拭腻口。饮时不得没唇、不得使器缘着额,当拄唇而饮。饮时不得尽饮,当留少许,掏荡已从口处弃之。行水人当好护净器,若见没唇着额者,当放置一处,以草作识令人知不净,若能以水洗者可更行。若非时行饮者,行饮人先净洗手洗器而行,受饮人亦应净洗手受。若不洗者,当以叶、若净衣承器底受如上,乃至口处弃。若浴室中行饮者,当以叶承器底拄唇而饮,余如上说。若禅坊中行饮时,地有覆者应持器承。若坐相离者,一人行器一人行水,余如上说。如是名好水,不得用洗脚手面荡钵,亦不得作余用、弃之。若有作衣钵事须者,可权贷用还偿。若水自恣用者,随意取无罪。水应如是用,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王舍城耆域童子庵婆罗园。尔时耆域童子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愿听诸比丘温室浴,能除冷阴得安乐住。”佛言:“听温室浴。”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听温室浴,时六群比丘闻打洗浴揵椎时,便先入浴室,顿着薪炭已,闭户取汗而住。外比丘索开户,不肯与开,而言:“诸长老!且住待火然。”便多用。薪炭屑水都尽,方开户而唤言:“诸长老可入。”诸比丘既入,复于外闭户。诸比丘热闷唤索开户,答言:“长老!且住取汗,能愈疥癣。”而复于外用水屑都尽,以器覆地然后开户言:“长老可出。”出已热闷求水,复语言:“长老!稍用,如世尊所说,乃至水亦当节量用。”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浴室应如是作,浴法应如是。浴室应方作、若圆作,当安户作向,向法内宽外小,若一、若二安开向物通烟道。屋内应以砖石砌底作灶,令底广上狭,去地半肘,通烟道边安火朼。若灶在右边,左边安户扇;若在左边,右边安户扇。短作户扂令易开闭。前应作衣屋,安龙牙撅悬衣处。若欲浴时,使园民先扫屋间尘埃虫网,以水洒地净扫。应办薪炭釜镬瓫瓮,先安薪炭然后打揵椎,不得太早着火令然尽乃打揵椎。打揵椎时,应知为浴一切僧、为浴徒众、为别屋?随事应去。若一切浴者,应次第去,应各自以腰带系衣作识安衣架上。入时不得掉两臂而入,一手遮前而入,一人入一人出。有后入者,先人应与处。不得越器物及长老比丘上过,当徐徐入。若和上、阿阇梨在内者,不得在外待言:‘何时出?’应当脱衣入与揩洗。若欲与人揩者,当白和上、阿阇梨,若先白者无罪。若火炽者,年少当近火;若火弱者,长老应近。当徐徐用水,不得污溅边人。若弟子揩时,不得一时举两手,当先令揩一臂,一手覆前,竟已次揩一臂。内水已,闭户而坐令身汗。当行油,若以盏子、若以手等行,屑末亦尔。若檀越言:‘自恣与。’当筹量用水若罂量。分用者,当齐所得器,不得长用余分。若言:‘各自办水。’者,有水者得入,无者不得入。若有弟子言:‘和上、阿阇梨但入,我当与水。’亦当筹量用。若优婆塞园民言:‘但入,我当与水。’虽尔亦应节用。若近池水,得自恣用无罪。不听露地裸浴;若水齐腰腋,得用无罪;若坐水中至脐亦得。出已,自取衣着,他衣正理而去。洗浴已若直欲去,应语园民,应举浴器物。若比丘后来言:‘长老但去,我自举。’者,应去。后者摒挡举物覆火。浴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五日一行诸比丘房,见净厨器物处处狼藉,佛知而故问:“是何器物狼藉乃尔?”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得令器物纵横如是。若摩摩帝、若直月,当使园民、若沙弥摒挡。若摩摩帝、若直月不用意见者,便应使净人摒挡,若铜铁、釜镬、铫器,应使净人净洗,以泥涂上覆着净厨屋内,若瓦釜铫镬亦尔。覆地以砖瓦镇之,木瓮木杓亦应洗净举之。若簟席当应日晒悬举竹箧,簸箕、漉米箕亦应悬举勿使虫啖,饭箧、饭朼净洗悬举,囊幞及漉水囊亦应悬举勿令虫食。捣药杵臼不得用已放地,当净洗覆着常处。食厨净屋不得视穿漏不治,若草覆草补,乃至泥覆者当泥补。穿坏者当塞,当数扫除。若内燋薪时当摒挡着一处,煮染器及盛染瓫不得用已舍去,当净洗治覆置常处。浣衣木瓫用已,亦当净洗举置常处。晒衣绳亦不得用已缭乱放地,当䋫卷置常处。釿斧锯凿锹钁梯橙,此是四方僧物,用已当摒挡着常处,后人须者取易得,不致疲苦。若须用者当与,若二人一时索者,当先与上座。若上座用久,年少小用者,当先与年少。若二人俱小用者,当先与上座。器物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众多比丘共一房住,时有比丘衣架上自取衣,拽他衣堕地,余比丘夜出大小行,脚蹈衣上。衣主求衣不见,乃至于地得之。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衣应如是。若众多人共一房住者,衣应各自襞亵以叶着内。若他衣架上,以腰绳系之,复不得持和上衣、阿阇梨衣裹己衣,当持己衣覆和上、阿阇梨衣。若春时多尘土者,当持己衣覆上。若夏地湿者,当持己衣着下。不得使房中有尘土,当数数水洒之巨摩涂地。不得持衣捻捉唾壶、大小便器、捉革屣,不得盛粪扫拾巨摩。若有垢腻当数浣染缝,视衣当如皮想。衣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客比丘并旧、  洗足并拭足、
  净水及饮法、  温室亦洗浴、
  净厨并衣法。  第四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聚落比丘、阿练若比丘共一施,时阿练若比丘常以时来,聚落比丘忽早打揵椎而食。阿练若比丘日时欲至方到,问言:“打揵椎未?”答言:“已食竟。”时阿练若还去,明便早来尽持食去。聚落比丘来索食,净人言:“阿练若比丘已尽持去。”聚落比丘言:“长老何故早起来尽持食去?”阿练若言:“汝何故早起打揵椎食,不待我耶?”二人共诤,往至佛所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阿练若比丘应如是,聚落比丘应如是。云何如是?若阿练若比丘、聚落比丘共一施者,聚落中比丘不得早起打揵椎,前食后食及差请食,应待阿练若。阿练若比丘不得言:‘我徐徐往,自当待我。’应先往。若倩人请分,若嘱留坐处,聚落比丘应问:‘阿练若比丘来未?’若倩人迎食,若嘱留坐处,应示处。若优婆塞请僧者,聚落比丘应语阿练若比丘言:‘长老!明日早来,某甲请前食后食,莫余乞食。’阿练若比丘闻已当早来,来已若食未熟者不得守住,应礼塔、诵经、问法。聚落比丘应先釜中着水然火,待至然后着米。阿练若比丘或有鬼难、水火贼难不得来者而弃米。若饮食已熟者,檀越欲打揵椎,当语:‘长寿!日故尚早,可待阿练若至。’若日时逼者应打揵椎。阿练若应以树、若墙壁影作准,则知日早晚应来。设未来者,当留坐处。若阿练若处作食者,亦应如是。阿练若比丘不应轻聚落中比丘言:‘汝必利舌头少味而在此住。’应赞:‘汝聚落中住,说法教化、为法作护,覆荫我等。’聚落比丘不应轻阿练若言:‘汝在阿练若处住,希望名利,獐鹿禽兽亦在阿练若处住。汝在阿练若处,从朝竟日正可数岁数月耳。’应赞言:‘汝远聚落在阿练若处,闲静思惟上业所崇,此是难行之处,能于此住而息心意。’阿练若应如是,聚落比丘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旧比丘共诤口,有客比丘来接足而礼。后日客比丘来复礼问言:“汝来几日?”答言:“四五日。”旧比丘言:“汝来尔许日,何以不见我?”答言:“我已见礼竟,长老共诤口故不见我耳。”旧比丘言:“汝何以见我共诤而向我礼?”答言:“汝何以共诤不视我礼耶?”二人便共诤,往至佛所,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礼,应如是相问讯。云何如是礼、如是问讯?前人共诤共语时不得礼,当低头小敬。前人若止,应作礼。若屋作泥作时不应礼,如是一切作,熏钵、浣衣、煮染、染衣、缝衣、澡浴、油涂身、洗足、洗手面、洗钵、礼塔、食时、含咽、着眼药、读经、诵经、写经、经行、下阁上阁时、上厕时、不着衣时、着一泥洹僧时,尽不应礼。闇中不应礼,授经时不应礼,着泥洹僧时、着衣时、若疾行时,不应礼。不得覆头、覆右肩、着革屣作礼,不得礼膝、礼脚、礼胫,当接足礼。若前人脚上有疮,当护勿?触。受礼人不得如哑羊不语,当相问讯。问讯时不得作如是语:‘何处有多美饮食?’应问:‘少病、少恼、安乐不?道路不疲苦耶?’客比丘应问:‘何者是僧上座?第二、第三上座?’应礼足。旧比丘应问:‘长老几岁?’若客比丘小者,应与座令坐。若有者应与前食、后食、涂足油、非时浆。客比丘、旧比丘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展转作俗人相唤,阿翁、阿母、阿兄、阿弟。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问六群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共语问讯。共翁语时不得唤言:‘阿翁、阿爷、摩诃罗。’应言:‘婆路醯多。’共母语时不得言:‘阿母、阿婆。’应言:‘婆路醯帝。’共兄语时不得言:‘阿兄。’当言:‘婆路醯多。’共姊语时不得言:‘婆鞞。’应言:‘婆路醯帝。’共和上语时不得言:‘跋檀帝。’当言:‘优波上。’若共阿阇梨语时不得言:‘跋檀帝。’当言:‘阿阇梨。’若有众多阿阇梨者,当言:‘某甲阿阇梨。’共下坐语时得唤字、唤巨帝、唤岁。共上座语时应唤:‘跋檀帝。’若慧命、若阿阇梨;若有人唤时不得应言:‘何道?何物?’若和上唤时应言:‘诺。’若阿阇梨唤时应言:‘诺。’若上座唤时亦应言:‘诺。’若年少唤时应言:‘何故唤?’若母人、男子唤时应言:‘何故唤?’有人问:‘汝和上、阿阇梨字何等?’不得直道和上、阿阇梨字,应言:‘义因缘故字某甲。’语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刹利众集欲有所论,时难陀、优波难陀先到而坐。时诸人嫌言:“我等今集欲有所论,而此沙门妨我议论事。”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当如是入刹利众。云何如是入刹利众?若有事缘应往,当先语其中大者道来情事。若言:‘可来。’应往。不得持伞盖着革屣,入时应脱着一处。不得言:‘男子乐不?’若示坐处应坐,不得毁誉军阵斗法。若见好射不得称赞,应言:‘刹利种是上姓,如来、应供、正遍知常在二家生。刹利、婆罗门家有二种轮:法轮、力轮,诸出家人赖力轮护故得以自安。’欲有论事说已当去。入刹利众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婆罗门众集,难陀、优波难陀先至而坐,诸婆罗门嫌言:“我等欲有所论,而此沙门妨废我等事。”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入婆罗门众。若有事缘欲至往时,当先语其中大者道其事情,若听者应往。未至时当屏伞盖脱革屣,不得见已方却。又不得借盖革屣往,不得言:‘乐不?男子!’不得毁誉天祠,不得形相婆罗门多我慢故,当生六趣若鸡、若猪、若狗、若野干、驼驴、地狱中。应言:‘如来、应供、正遍知,二种姓家生,若刹利家、若婆罗门家。’欲有所论当说已而去。入婆罗门众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入居士众,若有缘应往,乃至示坐处而坐。不得言:‘汝净洗手脚、坐于店肆,用轻称小斗欺诳于人,甚于盗贼。’应言:‘有二种轮:法轮、食轮,得食轮已乃转法轮。如世尊说告诸比丘:“婆罗门居士供给衣食卧具疾病汤药,饶益甚多,是难为事。”我依汝等,在如来法中修梵行度生死流,皆是汝等信心之恩。’若有所论言已而去。入居士众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乃至佛言:“入外道众应如是。云何如是?乃至示坐处已应坐,不得毁誉彼见。又不得形呰言:‘汝等邪见不信、无惭无愧。’应誉其实事:‘汝等能出家解系缚、舍于俗服、冥心空闲,甚是难事。’如是得称一切实事,不得说其过,若欲论事言已便去。入外道众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入众。云何入众?若欲众僧中有所论事,当于外断令决了,不得便入僧中断。若事难了,应语其和上、阿阇梨。若是事不须僧断者,应语令止。若事必须彻僧,举事人复是可信,应为说和合如法如律事。和上、阿阇梨听已,当往僧上座前言:‘我欲有所说,听不?’上座应观察前人语,乃至入众时不得着革屣覆头覆右肩,当脱革屣偏袒入众。入众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阿练若聚落、  礼足相问讯、
  相唤刹利种、  婆罗门居士、
  外道贤圣众。  第五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脱园中内衣已,露身求入聚落内衣,从聚落出已脱入聚落内衣,露身求园中内衣。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应如是着衣。云何如是着衣?欲入聚落时不得脱园中内衣,露身求入聚落内衣;不得脱入聚落内衣,露身求园中内衣。欲入聚落时,当先取入聚落内衣自近,不得着聚落衣已,于下挽园中内衣出,应随一边着一边脱。出聚落时,脱入聚落内衣、着园中内衣亦尔。着内衣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欲入聚落,脱园中衣着一内衣求入聚落衣;出聚落还,脱入聚落衣着一内衣求园中衣。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着衣。不得脱园中衣着一内衣求入聚落衣,应先取入聚落衣自近,脱园中衣襞亵举着常处,然后着入聚落衣。从聚落出已,应取园中衣自近已,抖擞入聚落衣着常处。着园中衣着衣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优波难陀入聚落中,曳衣行泥土污色,值钩处挽裂,值刺处便穿。狭迮巷中搪揬而过。弟子嫌言:“我等勤苦浣染缝治而不爱护。”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入聚落时应如是着衣。云何如是?乃至不得聚落中曳衣使穿破。若春时离聚落远者,当襞亵着肩上持去。近聚落已,若有池水、汪水,洗手脚已着衣安纽而入。若无水者,树叶、若草拭脚尘土,然后着入。若冬时应着衣去,若逢奔驰象马车乘,当在上风,勿令尘土泥涂坌污。若钩刺棘不得挽裂而去,道巷迮者不得揩揬而过。若门狭小当侧身而过,若下者当曲身而过。入聚落着衣法当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难陀、优波难陀不敷坐具而坐,以衣盛烂果腻饼而污衣。弟子嫌言:“我勤苦浣染治而不爱护。”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入白衣家内衣应如是。云何如是?若床有尘土不净,不敷物不得坐。若见亲旧应语言令敷,若彼言:‘此沙门憍恣难事。’者,当自拂拭敷坐具洗手而坐。不得以衣承取一切饼果、湿华、碎末、拭口。白衣家内坐护衣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优波难陀语难陀共行弟子言:“我欲共汝入聚落乞食,我于彼若作非威仪者,莫向人说,我是汝叔父。”答言:“设使我父及祖父作非威仪者我亦当道。”如上广说。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前沙门应如是、后沙门应如是。云何前后沙门应如是?前沙门若能得食者当共食,若不能得者当早遣令还索食。后行沙门不得去前者太远使不相见,不得大逼相蹑脚跟,当相去一舒手以外。前有恶象马牛,当言:‘和上、阿阇梨!前有恶物,当避一处。’若前行沙门羸老者,当在前与遮。若前有礼者,当语:‘某甲礼。’若有人请食,后沙门应忆,还住处已应语:‘向某甲家请。’若前沙门不能咒愿,语令能咒愿者咒愿。不得言:‘汝在前坐、前取水、前食,而使我咒愿?’应当咒愿。前沙门后沙门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倩地迎食,与钵已而舍去。彼迎食比丘持食来,求觅而不知处,置钵禅堂上而便舍去。至明日比丘语言:“可还我钵不?”答言:“我置钵禅堂上。”复言:“汝何以持我钵放空禅堂中?”彼言:“汝何故使我迎食已而舍我去?”二人共诤,往至佛所即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倩人迎食应如是,与人迎食应如是。云何倩人迎食、与人迎食应如是?不得倩人迎食已舍去,又不得与人迎食已置钵空禅堂上而舍去。与他迎食者,当先语:‘长老!我今取食,莫余行,严办待我。’迎食人应知时,若逼时者应先持来。若时早者当依次坐次第取。取时不得合和,各令异处自食已持来。若日逼者,不得于彼食,当持二分食来。来时当相望日足,及时至者应来。若不及者便于彼食,勿使二人俱失食。倩迎食者不得言:‘我已倩得。’而舍去。当先嚼齿木、办水、敷坐床、洗手而待。当数看日,若日时欲逼者,当持澡罐水往迎。若道中逢者共食、若故早者当待至已食。若有长者,当与取食人,不得与余人;若不须者可与余人。迎食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入城乞食,低头直进入白衣家,搪揬前人,为世人所嫌言:“沙门释子犹如羯羊,直前触人。”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乞食法应如是。云何如是?不得如羯羊直头径前,不得复大远离在于不见处,当在现处住。不得言:‘与我食当得大福。’应默然而立,不得左顾右视使人生疑,谓是贼、细作。当摄六情观于无常,亦不得大久住。若其家妇女有舂捣作事,未视之顷可小停住。若彼见已复舂作者当去。若见妇人纺线,缠已复纺者,此无与心应去。若女人见已,入舍空出者应去。若是富家处处多有宝物者,不得便去;呼语,见已应去。乞食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优波难陀与共行弟子入聚落乞食,优波难陀持食出还,觅弟子不见,嫌言:“我持食来,舍我而去。”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乞食时,后沙门应如是。云何如是?前沙门乞食时,不得大离远、不得大近边看,令主人生念言:‘不能乞食,望得他残耳?’当在现处住。若请食者应食,若不请者当乞食。若井、若池水边食已,洗钵而去无罪。食时相待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内衣聚落衣、  入聚落着衣、
  白衣家护衣、  前沙门及后、
  倩迎并与取、  乞食与相待。
  第六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闇中入禅坊倒地。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听然灯。”时六群比丘当直然灯,以口吹灭、以手扇灭、以衣扇灭,复放下风,扰乱诸坐禅比丘。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然灯法应如是。云何如是?应从最下次第当直,当直人应预办木钻、牛屎于食屋中宿火,不得顿然灯,当置火一边渐次然之。然灯时当先然照舍利及形像前灯,礼拜已当出灭之。次然厕屋中。若坐禅时至者,应然禅坊中,应唱言:‘诸大德咒愿灯随喜。’次然道经行处,次然阁道头。若多油者,厕屋中当竟夜然;若油少者,人行断当灭。灭已次灭道经行处、次灭阁道头、次灭禅坊中灯。灭禅坊中灯时不得卒灭,当言:‘诸大德敷褥,欲灭灯。’便以手遮唱言:‘灯欲灭!灯欲灭!’不听用口吹灭、手扇灭及衣扇灭,当敧折头燋去。至后夜时当复起,先然厕屋、次然道经行处、次然阁道头、次然禅坊中。然禅坊中时不得卒入然,当唱言:‘诸大德!灯欲入!灯欲入!’次唱说偈。晓欲灭时,当先灭阁道头、次灭行处、次灭厕屋中、次灭禅坊中灯。然灯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禅坊中坐禅,低仰而睡。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应行禅杖。”六群比丘行禅杖时,捣比丘胁肋,彼即惊唤:“杀我!长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应如是行禅杖。作禅杖法应用竹、若?,长八肘,物裹两头,下坐应行。行时不得覆头、覆右肩、着革屣,当偏袒右肩。若有睡者,不得卒急唤起、不得捣胁,当并边以杖拄前三摇。复不觉者,若在左边当拄右膝,若在右边当拄左膝。觉已当起,取杖而行,亦不得覆头、覆右肩,当偏袒而行。若睡者众多,不得如牛一时并起,应两人三人起。年少应行杖,若和上、阿阇梨睡,亦应令起,恭敬法故。应起取杖,弟子不得与杖,当自行。行杖人不得随瞋爱而求其过,当摄六情一心思惟。若有睡眠者应与,彼取杖人不得嫌恨,当作是念:‘彼今与我除阴盖,益我不少。’念已应起行,若有睡者应与。行禅杖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也。”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行禅杖,天寒手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应作丸。”六群比丘行丸时,掷胸、掷面,比丘惊言:“杀我!”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作丸法、掷丸法应如是。云何如是?作丸法应用若线、若毛、若㲲作,不得令太坚、不得太软。行法当先与中央人,若有睡者不得趣掷头面,当掷前。前人恭敬法故应起取,取已还坐。若和上、阿阇梨睡者,不得置,亦应与丸,彼恭敬法故应起,弟子应代行丸。彼应还坐,不得侠恨求过。得丸者当作是念:‘彼今与我除阴覆,饶益不少。’行丸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禅坊户前脱革屣,以底相拍如提干鱼而入,乱坐禅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禅坊中脱革屣应如是。云何如是?不听禅坊户前拍革屣。若地有覆者当脱持入,不得如提干鱼。当以底相搭衣覆而入,当着右边尼师檀下。若地无覆者,当徐徐着入,脱已而坐。禅坊内革屣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禅坊内立,抖擞尼师檀作声,乱诸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禅坊中尼师檀应如是。云何如是?不得禅坊中抖擞尼师檀,当中襞亵置左肩上而去,到已中屈叠敷而坐。来时亦当襞亵着肩上而还。若欲置常处者当中掩之,还时当徐舒而坐。禅坊中尼师檀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禅坊中故大謦欬作声,乱诸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禅坊中謦欬应如是。云何如是?若欲謦欬时不得放恣故大作声,当掩口徐徐作声。若大不可制,当起出,出已欬竟还入。若犹故不止者,当语知事人已去。謦欬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以草根以缕以屑,散着鼻中连啑作声,乱坐禅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已后啑应如是。云何如是?禅坊中啑者,不得放恣大啑,若啑来时当忍以手掩鼻。若不可忍者,应手遮鼻而啑,勿使涕唾污溅比坐。若有啑者不得言语。若上座啑者,应言:‘和南。’下坐者默然。啑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禅坊中欠呿,张口舒臂频申骨节作声,乱诸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频申欠呿法应如是。云何如是?若坐禅坊内坐欠呿欲来时,不得放恣大欠呿频申作声,应当自制。若不可忍者,当手覆口徐徐欠,不得乱比坐。频申时当先举一手下已,次举一手。欠呿频申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禅房中坐,把搔擖擖作声乱诸比丘。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应如是把搔。云何如是?不得大把搔令擖擖作声,不得用指甲及木把搔。若大痒者当以手摩、若指头刮。把搔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餐麨、啖豆、多饮酪浆,在禅坊中四角头坐,迭互放气粗细作声而言:“长老!此声调和甚好不?”以手把气而拄他鼻言:“长老!香不?”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下风事应如是。云何如是?不得故食多气物用作调戏。禅房中若急下风来者当制。若不可忍者,当向下坐。若下坐处有僧上座者,应还向上座,放气时不得令大作声扰乱比坐。若食上下风来者亦向下坐,勿令扰乱比坐。若和上、阿阇梨长老比丘前者,当出去在下风,勿令臭熏。若共贾客道行,不得在前纵气。若气来不可忍者,当下道在下风放之。放下风法应如是。若不如是,越威仪法。”

  然灯行禅杖、  掷丸持革屣、
  尼师檀謦欬、  啑及频申欠、
  把搔及下风。  第七跋渠竟。

  云何是威仪、非威仪?威仪者二部比尼随顺行,是名威仪;不随顺行是名非威仪。威仪众学越恶心,无心触女人,一切心悔越比尼。威仪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五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六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

  明八波罗夷法初

  婆伽婆三藐三佛陀,从本发意所修习者皆悉成就,住迦维罗卫释氏精舍,为诸天世人恭敬供养,广说如上。尔时大爱道瞿昙弥,与阐陀夷、阐陀波罗陀婆、阐陀、阐陀母如是等五百释女,往诣佛所头面作礼却住一面。时大爱道白佛言:“世尊!佛兴难值、得闻法难。今遭如来出世演说甘露妙法,令诸众生成就寂灭妙证。”如《大爱道出家线经》中广说,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大爱道比丘尼僧上座,如是持。”尔时大爱道瞿昙弥白佛言:“世尊以为诸比丘制四堕重法,我等得广闻不?”佛言:“得。瞿昙弥!若信心善女人欲得五事利益者,当尽受持此比尼。何等五?若信心善女人欲建立佛法者,当尽受持此比尼。欲令正法久住者,当尽受持此比尼。不欲有疑悔请问于他人者,当尽受持此比尼。诸有比丘尼犯罪恐怖为作依怙者,当尽受持此比尼。欲游化诸方而无挂碍者,当尽受持此比尼。是名笃信善女人受持此比尼五事利益。”余如上比丘初五缘中广说。若比丘尼不还戒、戒羸不出,受淫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尼犯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尼者,受具足善受具足、一白三羯磨无遮法、和合二部众、如法非不如法、和合非不和合、满二十非不满二十,是名比丘尼不还戒。

  戒羸不出者,如上比丘中广说。

  受者,欲心受。

  淫者,非梵行。若比丘尼与人男,眠、觉、死,如是非人男、畜生男,眠、觉、死。人非人、畜生、不能男,眠、觉、死。

  三疮门:若口、若小行道、大行道,若一一受乐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波罗夷者,谓于法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如是乃至尽智、无生智,于彼诸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涅槃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梵行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故名波罗夷。

  若比丘尼染污心欲看男子,越比尼心悔。若眼见、若闻声,越比尼罪。裸身相向,偷兰罪。乃至入如胡麻,波罗夷。若比丘尼不说还戒、不说不还戒、戒羸便作俗人,随其所犯得罪,若作外道亦如是。若裹不覆、若覆不裹、亦覆亦裹、不覆不裹,乃至入如胡麻,皆波罗夷。若比丘尼不还戒、戒羸不出,便作俗人形服而犯者,随其犯得罪。若比丘尼于比丘边强行淫者,比丘尼波罗夷,比丘受乐者亦波罗夷。若比丘、比丘尼共行淫者,俱波罗夷。比丘尼共沙弥行淫者,比丘尼波罗夷,沙弥驱出;俗人亦如是。

  若比丘尼共三种行淫:人、非人、畜生。复有三种:上、中、下道。复有三种:若觉、若眠、若死,皆波罗夷。比丘尼若眠、心狂、入定,有人就上行淫,比丘尼觉,若初中后受乐者,波罗夷。比丘尼若眠、心狂、入定,人就上行淫,觉已初不受乐,中后受乐者,亦波罗夷。比丘尼若眠、心狂、入定,人就上行淫,觉已初中不受乐,后受乐者亦波罗夷。比丘尼若眠、心狂、若入定,人就上行淫,觉已初中后不受乐无罪。

  云何受乐?云何不受乐?受乐者,譬如人饥得种种美食,彼以食为乐。又如渴人得种种好饮,彼以饮为乐。受欲乐者亦复如是。不受乐者,譬如好净之人以种种死尸系其颈;又如破痈热铁烙身,不受乐者亦复如是。

  若比丘尼受淫,若买得、若雇得、若恩义得、若知识得、调戏得、试弄得、未更事得,如是一切得而受淫者,皆波罗夷。若心狂不觉者无罪。是故说:“若比丘尼不还戒、戒羸不出、受淫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尼犯波罗夷,不应共住。”

  第二、第三、第四,如比丘戒中广说。

  “若比丘尼于聚落、空地,不与取,随盗物,主或捉、或杀、或缚、或摈出。‘咄!女人!汝贼、汝痴耶?’比丘尼如是不与取,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自手夺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叹死:‘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如是意、如是想,方便叹誉死快,因是死非余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如是知、如是见,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犯罪,欲求清净故便作是言:‘阿梨耶!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空诳不实语。’除增上慢,是名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佛住迦维罗卫国,尼拘类树释氏精舍。尔时世尊制戒不听比丘尼阿练若处住,时赖吒比丘尼聚落中未有精舍,寄释种家住,授释种年少经。赖吒比丘尼身色端正而未离欲,年少亦复端正俱未离欲,一日之中三来受经。时比丘尼数数见已欲心耽着,遂至成病颜色萎黄。诸比丘尼问讯言:“阿梨耶!何所患苦?须何等药?若须酥、油、蜜、石蜜当相给与。”答言:“不须,自当差耳!”优婆塞、优婆夷问讯亦如是。时释种年少问言:“阿梨耶何所患苦?须何等药?当相给与。家中有者与,若无者当余处求索与。”答言:“长寿!非如是等药能差。”复问:“阿梨耶!是病非是身病故,当知心病耳!”答言:“如汝所说。”复问:“此病云何当差?”比丘尼言:“汝欲使我差不?”答言:“欲使差。”又复语言:“当须何物?今求相与。”比丘尼言:“共作是事来。”年少答言:“不敢,余出家人被袈裟者,我尚不生此心,而况是师我所尊重。”复言:“若不能者,但抱我、呜捉我、上下扪摸我。”答言:“但须尔者我能为之。”即便抱呜、捻捉两乳上下摩扪,得适意已后数数如是。如世尊说:“念色不忘、染污心起,如女人忆男、男忆女人。”从是已后数数不止,余比丘尼语言:“阿梨耶!莫作是事,此不得尔。”答言:“我作此事便得悦乐。”比丘尼即以此事语大爱道,大爱道闻已往白世尊,佛言:“呼赖吒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漏心,漏心男子边,肩以下、膝以上摩触受乐耶?”答言:“实尔。世尊!”佛言:“赖吒!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呵责淫欲,欲为迷醉、欲如大火烧人善根、欲为大患。我常种种方便称赞离欲、断欲、度欲。汝今云何能作此恶事?此非法非律,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语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迦维罗卫住比丘尼皆悉令集。”集已,尔时世尊以是因缘,向诸比丘尼广说过患事起。种种因缘呵责过患事起已,为诸比丘尼随顺说法:“有十事利益,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何等十?一者、摄僧故。二者、极摄僧故。三、令僧安乐故。四、折伏无羞人故。五、有惭愧人得安隐住故。六、不信者令得信故。七、已信者增益信故。八、于现法中得漏尽故。九、未生诸漏令不生故。十、正法得久住故,为诸天世人开甘露门故,是为十。以是十事,如来、应供、正遍知为诸弟子制戒、立说波罗提木叉法,乃至未闻者当闻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边,肩以下、膝以上摩触受乐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尼者如上说。

  漏心男子者,欲心。

  肩以下者,乳房以下。

  膝以上者,大髀上至脐。

  摩触者,移手摩扪。

  受乐者,觉快乐。

  染著者,是比丘尼波罗夷。

  波罗夷者,如上说。

  不共住者,不得共比丘尼住、法食味食。

  如前,后亦如是;如后,前亦如是,波罗夷罪,不应共住。

  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肩以下、膝以上摩触受乐者,波罗夷,不应共住。如是不能男及女人,偷兰遮罪。比丘尼漏心、男子不漏心,亦波罗夷。不能男及女人,偷兰遮罪。比丘尼无漏心、男子有漏心,偷兰遮。不能男及女人,越比尼罪。比丘尼无漏心、男子无漏心,越比尼罪。不能男子女人,越比尼心悔。

  若比丘尼使男子剃发时,两女人痛按令觉女人、不觉男子。如是刺头出血、刺臂、刺脚时,当使女人急捉,令觉女人、不觉男子。肩以上、膝以下,若有痈疮使女人捉、男子破,无罪。隐处不得。隐处者,肩以下、膝以上。若是处有病者,当使女人治。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诸天世人恭敬供养,广说如上。尔时赖吒波罗比丘尼,授离车童子经,乃至说:“余出家人着袈裟者,我尚不生此心,而况是师所尊重者。”比丘尼言:“若不尔者,近我住共语,捉我手、捉我衣来欢喜请坐,曲身就共期行。”彼答言:“但如是者可尔。”如是适意已数数不止。如世尊说:“念色不忘、染污心起,如女忆男、男忆女。”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赖吒波罗比丘尼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漏心,漏心男子边申手内住乃至共期。从今已后不听漏心,漏心男子边申手内住乃至共期。”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毗舍离比丘尼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尼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漏心,与漏心男子申手内住,共语,受捉手、捉衣,来欢喜请坐,曲身就共期去,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尼者如上说。

  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者,二俱欲心。

  申手内住者,舒手所及处。

  语者,共耳语。受捉手者,若捉手、若捉腕、若大指、若小指。

  若捉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僧祇支、雨衣。来欢喜者,善来、欣悦常数数来。

  请坐者,我已敷床褥可坐。

  曲身者,亚身往就。

  期去者,若店肆前、园泽中、若常行来处。

  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波罗夷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申手内共语,受捉手、捉衣,来欢喜请坐,曲身共期去,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如是不能男及女人,偷兰遮。比丘尼漏心、男子不漏心,亦波罗夷;不能男及女人,偷兰遮。比丘尼无漏心、男子漏心,偷兰遮;不能男及女人,越毗尼罪。俱无漏心,越比尼罪。不能男及女人,越比尼心悔。若比丘尼漏心、漏心男子申手内住,乃至共期去,波罗夷。

  若一一次第犯八事波罗夷,若间犯满者亦波罗夷。若犯一即悔,偷兰遮。悔已复犯,乃至第七偷兰遮。满八者,波罗夷。是故说。

  佛住毗舍离,广说如上。尔时离车初生二男,次生一女以为不吉,心自念言:“今此不祥之女谁当取者?”有人语言:“汝欲安处此女不?”答言:“欲得。”“若尔者可持与迦梨比丘尼,当与汝养育。”即便唤迦梨来,白言:“阿梨耶!我今生此不吉之女无人取者,与我长养度令出家,我自给衣食。”比丘尼即取养育,便与出家。家中日日送食、年年与衣,长大与学戒、次受具足。女人之法淫欲偏多,年遂转大欲情亦炽,不能自制,即白师言:“我结使起,不乐出家,今欲还俗。”师言:“怪哉!俗中犹如火坑,何由可乐?”从是以后,渐与俗人及诸外道交通,遂便有娠。比丘尼即便驱出,语其师言:“汝不知弟子与俗人外道私通耶?”答言:“我亦早知,但其家日日送食、年年得衣,若当白僧便当驱出,我利此二事是故不说。”比丘尼即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迦梨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迦梨!汝云何知比丘尼犯重罪覆藏?此非法非律,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语大爱道:“依止毗舍离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比丘尼犯重罪不向人说,是比丘尼若离处、若死、若罢道,后作是言:‘我先知是比丘尼犯重罪,不向人说,不欲令他知。’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重罪者,八波罗夷中若犯一一。

  不向人说者,不向一人、若众多、若僧中不说。

  离处者,若驱出。

  死者,无常。

  罢道者,离此法律作俗人外道已,后便言:“我先知其犯罪,但不欲令人知。”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波罗夷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明相出时见比丘尼犯重罪,不作覆藏心,至日出时作覆藏心至明相出时,是比丘尼犯波罗夷,是名二时。如是乃至八时,如比丘覆藏中广说。

  若比丘尼见比丘尼犯重罪,应向人说。若见共住弟子、依止弟子犯重罪,便作是念:“我若向人说者,比丘尼便当驱出。”以爱念故覆藏其罪,得波罗夷。是比丘尼闻是语已,语知识比丘尼言:“某甲犯重罪,若我语人者,比丘尼僧当驱出,是以我覆藏。”彼比丘尼闻已复作是念:“我若说者,是二人俱驱出。”即便覆藏,俱得波罗夷。如是一切展转覆藏,皆波罗夷。

  若比丘尼见他犯重罪,语余比丘尼言:“我见某甲犯重罪。”此比丘尼即呵言:“汝今作恶,何故语我?莫复说。”得偷兰遮。若比丘尼见比丘尼犯重罪,应向人说,若犯罪人凶恶可畏、有势力恐夺其命、伤梵行者,当作是念:“行业罪报彼自应知,喻如失火烧屋,但当自救焉知他事。”得舍心相应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拘睒弥瞿师罗园,尔时阐陀五众罪中犯若一、若二,诸比丘言:“长老阐陀!汝见是罪不?”答言:“汝用问我见不见为?我不见。”诸比丘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语比丘:“是阐陀于五众罪中,若犯一一而言不见者,僧应与作不见罪举羯磨。”僧与作不见罪举羯磨已,往诣比丘尼精舍言:“婆路醯谛,僧与我作举羯磨,不共法食味食。”即言:“怪哉!今我共汝法食味食。”即便随顺。比丘尼谏言:“阐陀母!是阐陀,僧和合如法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莫随顺。”答言:“我是其母,是我所生,我不随顺,谁当随顺?”比丘尼即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是阐陀母比丘尼,僧如法作举羯磨而随顺者,汝应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此事。”屏处谏者,应问言:“汝实知阐陀,僧如法作举羯磨而随顺耶?”答言:“实尔。”应谏言:“阐陀母!僧如法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莫随顺。我今慈心谏汝,欲饶益故。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此事不?”如是第二、第三谏亦如是,众多人中三谏亦如是。若不舍者,僧中应作求听羯磨,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僧与阐陀如法作举羯磨,未作如法,阐陀母与随顺,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令舍此事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今亦当三谏令舍此事。”僧中应问阐陀母:“汝实知和合僧如法与阐陀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而汝随顺,已屏处三谏、众多人中三谏,令舍此事而不舍耶?”答言:“实尔。”即应谏言:“僧和合如法与阐陀作举羯磨,汝莫随顺。僧欲饶益故谏汝,汝当随顺僧语。一谏已过、二谏在,汝舍不?”答言:“不舍。”如是第二、第三谏犹言:“不舍。”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毁呰佷戾难谏、称誉易谏也?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汝云何被举比丘而随顺?从今日后不听随顺被举比丘。”佛语瞿昙弥:“依止拘睒弥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僧和合如法比尼与比丘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而随顺。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阿梨耶!是比丘僧和合如法比尼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莫随顺是比丘。’诸比丘尼谏时作是语:‘我不随顺,谁当随顺!’诸比丘尼如是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者,是比丘尼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和合者,非别众。

  如法比尼者,不见罪、不作罪、三见不舍。三者,谤契经、邪见、边见。

  被举者,不共住。

  未作如法者,未随顺、僧未解。

  随顺者,共法食味食。

  诸比丘尼谏是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是比丘,僧如法比尼作举羯磨,未作如法,莫随顺法食、味食。”谏时便作是语:“我不随顺,谁当随顺?”应重谏乃至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是比丘尼波罗夷。波罗夷者,如上说。

  屏处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谏谏越比尼罪。众多人中亦如是。僧中初谏时,越比尼罪。谏竟,偷兰遮。第二初谏时,越比尼;谏竟,偷兰遮。第三初谏时,偷兰遮;谏竟,波罗夷。若屏处、众多人中、僧中,一切越比尼、一切偷兰遮成一重罪,名波罗夷。若中间舍者,随事治。

  淫盗断人命、  不实称过人、
  肩以下膝上、  漏心八事满、
  覆重并随举。  八波罗夷竟。

  明十九僧残法之一

  受使行,如比丘中广说,是故世尊说:“若比丘尼受使行和合男女,若取妇、若私通,乃至须臾顷,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二无根,如比丘中广说,是故世尊说:“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故于清净无罪比丘尼,以无根波罗夷法谤,欲破彼比丘尼净行。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便作是言:‘是事无根,我住瞋恨故作是语。’是法初罪。”是故世尊说:“若比丘尼瞋恨不喜,故以异分事中小小事,非波罗夷比丘尼以波罗夷法谤,欲破彼梵行。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以异分中小小事,是比丘尼住瞋恨故说,是法初罪。”

  佛住舍卫城,比丘尼僧伽蓝、外道尼住处,中隔墙崩。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语外道尼言:“汝当补治,汝等无羞人,徒众来往裸形出入;我此众善好有惭羞,见汝等结使增长。”彼答言:“今是雨时不可得作,须雨时过当作。”比丘尼言:“今当驶作不得待后。”彼言:“我不能作。”比丘尼瞋言:“短寿!啖酒糟驴,汝敢不作。无惭无愧、邪见不信,汝速治去。”外道尼骂言:“众多人子、大腹沙门尼,汝便杀我,终不与汝作。”比丘尼即往断事官所,具说上事:“长寿!为我敕彼作隔墙。”时断事官信于佛法,即录外道尼来,来已语言:“弊恶短寿,啖酒糟驴、邪见外道。何不作墙隔?汝等无羞、裸形出入,是阿梨耶梵行人,设见汝等增长结使。汝急作去,若不作者当加汝罪。”外道尼即作,昼成已夜雨便坏,如是夏三月作不能使成。于是外道嫌责语诸优婆塞言:“看汝福田,倚恃官力驱我泥作三月。”诸优婆塞妇女闻已语比丘尼,比丘尼闻已向大爱道说,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比丘尼来。”来已,佛问:“偷兰难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共斗相言?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与诸比丘尼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诤讼相言,若俗人、若出家人昼日须臾,乃至与园民、沙弥共斗相言,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上说。

  诤讼者,口诤讼。

  俗人者,在家人。

  出家者,外道出家乃至阇致罗。

  昼日者,齐日没。

  须臾者,乃至须臾顷,下至沙弥园民。

  初罪者,不待三谏。

  僧伽者,谓八波罗夷。婆尸沙者,是罪有余,僧应羯磨治,故说僧伽婆尸沙。复次是事僧中发露悔过故,亦名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尼至王家断事官所相言者,僧伽婆尸沙。道说,偷兰遮。若至优婆塞家信心家道说,越比尼罪。心嫌者,越比尼心悔。若比丘尼至王家相言,越比尼罪。嫌说者,越比尼心悔。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赖吒比丘尼妹嫁适异村,得病遣信唤赖吒言:“及我未死,早来看我可得相见。”即便往看,未得至间而妹命终。到已,其妹婿语赖吒言:“汝妹命过,谁当料理家内看视儿子?唯愿赖吒为我料理,以代妹处。”比丘尼便作是念:“此人出是恶声,或能强见侵掠。”即怀怖惧佯如出外,便还舍卫城语诸比丘尼言:“异哉!其当坏我梵行。”诸比丘尼问言:“以何事故?”便具说上事。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道路独行?从今日后不听独行。”

  复次诸比丘尼道路行,有一年少比丘尼下道便利在后。诸贾客来,见比丘尼端正,即便遮问:“汝年少端正正应受欲,何以出家?请说其故。”比丘尼言:“我出家何用问为?”复言:“不尔!会当有意,语我。”答亦如初。如是戏弄已,须臾放去。到聚落已,心生疑悔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不欲,无罪。”复次诸比丘尼共道行,有比丘尼病不及伴独在后,来已心生疑悔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病,无罪。”佛语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无比丘尼伴行,不得出聚落界,除余时。余时者,不欲、病,是名余时。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上说。

  无比丘尼伴者,独一人道行,如上广说。

  除余时者,不欲、病,世尊说无罪。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着道行时,未出界无罪。若到聚落城邑界时,当相去在申手内,若相离申手外,一足过偷兰遮,二足过僧伽婆尸沙。一人界中间住,偷兰遮。如是余人过,偷兰遮。是故世尊说。

  佛住王舍城,王舍城中有人名羯暮子,取得羯暮女为妇。端正少双,持食与夫。世尊到时着入聚落衣,持钵入城次行乞食到其家。时妇作是念:“若我夫见佛者,必当起看,妨废饮食,当户而立。”于佛有缘,世尊即放光明照其舍内,其夫?看。见佛便语妇言:“汝大不善,但欲减损于我。”其妇言:“我非欲相损,我畏见世尊已妨废食耳!”其夫瞋言:“女人情浅,欲少饶益而伤损不少。”妇语夫言:“大家郎听我出家。”夫语妇言:“欲何道出家?”妇言:“佛法出家。”夫言:“相听。”即往优钵罗比丘尼所求出家,即度出家受具足。初夜后夜精勤不懈,至八日得尽有漏,自知作证三明六通、心得自在。依树下坐,时释提桓因往到其所,即说颂曰:

 “帝释天营从,  来下稽首足;
  观是羯暮女,  出家始八日。
  优钵善比丘,  漏尽证六通;
  所作已成办,  德力心自在。
  折伏诸情根,  闭目树下坐;
  是故今稽首,  世间良福田。”

  此比丘尼有好清声,善能赞呗,有优婆塞请去,呗已心大欢喜,即施与大张好㲲。时诸天于虚空中而说颂曰:

 “今汝得善利,  福德甚巍巍;
  一切染着尽,  清净奉施衣。
  今王舍城中,  清信诸士女;
  何不来劝请,  微妙善法音?
  亲近能离苦,  不请则不说;
  闻已如修习,  则致胜妙处。”

  是时诸人家家请呗,闻欢喜已大得利养。诸比丘尼各生嫉心,便作是言:“此妖艳歌颂,惑乱众心。”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作世间歌颂耶?”答言:“我不知世间歌颂。”佛言:“是比丘尼非世间歌颂。过去世时有波罗奈城,王名吉利,有七女:一名沙门;二名沙门友;三名比丘尼;四名比丘尼婢;五名达摩支;六名须达摩;七名僧婢。于迦叶佛前发愿,如《七女经》中广说。”时比丘尼人复将去离众独宿,有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离众独宿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不听离众独宿。”

  复次流离王罚迦维罗卫国,应广说。尔时诸比丘尼城外独宿,乃至除王难。复次尔时诸比丘尼着道行,老病不及伴独宿,心生疑悔问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不欲,无罪。”佛语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离比丘尼一夜宿,除余时。余时者,若病时、贼乱围城时,是名余时,是法初罪。”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一夜宿者,日未没至明相出。

  除余时者,不欲离宿、老羸病、贼乱围城、若城内不得出、城外不得入,是名余时。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离比丘尼宿,日未没至明相出,僧伽婆尸沙。日没以离至明相出,偷兰遮。若比丘尼僧伽蓝中共房宿,当相去一申手内,一夜中当三以手相寻看,不得一时顿三,当初夜一、中夜一、后夜一。初夜不寻看,越比尼罪。中夜不寻看,亦越比尼罪。后夜不寻看,亦越比尼罪。一切时看无罪。若上阁、下阁异宿者,一夜当三过往。如是僧伽蓝中宿,偷兰遮。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王舍城中有长者名曰须提那,有妇年少端正。其夫无常,妇不乐男子,叔欲摄取,即语余妇人言:“我不乐男子,而叔欲取我为妇。”女人语言:“汝欲得离不?”答言:“我欲离。”即语言:“汝往舍卫城,就迦梨比丘尼所,当度汝出家。”此妇人似如出行,便诣舍卫城问人言:“何者是比丘尼僧伽蓝?”即示处,入已问言:“何者是迦梨比丘尼房?”即示房处。入已问言:“阿梨耶是迦梨非?”答言:“是!为何故问?”答言:“我欲出家。”即度出家受具足。其叔于后求不知处,有人语言:“舍卫城迦梨比丘尼已度出家。”便往舍卫城问人言:“何者是比丘尼僧伽蓝?”即示处。入已问言:“何者是迦梨比丘尼房?”即示处。入已问言:“阿梨耶是迦梨耶?”答言:“是!何故问?”便言:“我不放妇,何故度我妇出家?”尼言:“长寿!汝何处来?”答言:“王舍城来。”比丘尼骂言:“短寿物!汝是贼!王舍城人恒来,喜作细作,伺国长短。”即语弟子:“取我僧伽梨来,系此短寿闭着狱中。”其人即恐,便作是念:“此人眼目可畏,或能必尔。”眼并眄之,渐渐却行,出外已瞋恚言:“此比丘尼盗度我妇,反欲系我。”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迦梨:“此是恶事,汝云何主不听而度人?从今日不听主不放而度。”即语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其主不听而度,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不听者,未嫁女当问父母,已出嫁当问婿姑妐及叔。

  不听者度出家受具足者,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是法初罪。

  若比丘尼主不听而度者,越比尼罪。与学戒者,偷兰遮。受具足者僧伽婆尸沙。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阿摩罗邑力士妇,年少端正与人私通,其夫语言:“汝莫复作,若作者我当如是、如是治汝。”其妇故作不止,其夫即伺合男子捉取,便送与断事官言:“我妇与是人通,愿官与我如法治罪。”如法治罪者言:“若女人共他私通者,应七日二众前集,集会七日已于二家众前中裂其身。”官便语妇言:“汝且还归,若家有者,可往办具布施饮食。若无者随意。满七日已当于二众前中裂汝身。”即便还家具办饮食施于二众。此妇于屏处啼泣,诸母人问言:“汝何故啼耶?”答言:“我那得不啼,满七日已当于二众前中裂我身。”母人言:“汝欲得活不?”答言:“尔。”便语言:“汝往舍卫城迦梨比丘尼所,求索出家可得活。”众人酒醉,于是女人似如小出,即诣舍卫城问人言:“比丘尼僧伽蓝在何处?”示处,入问人言:“何者是迦梨比丘尼房?”即示其处。入已,白言:“阿梨耶!我欲出家。”问言:“主听汝未?”答言:“云何听?”比丘尼言:“若未出嫁父母听,已嫁者姑妐夫主叔听,是则听。”答言:“若尔者已自是听,诸宗亲都欲中裂我身弃舍竟。”比丘尼言:“若尔者已好放汝。”即度出家受具足。其人求觅欲治罪不见,闻舍卫城比丘尼已度出家。即诣舍卫城问人言:“何者是比丘尼精舍?”人即示处。入已问言:“何者是迦梨比丘尼房?”示言:“此是。”入已问言:“阿梨耶是迦梨比丘尼耶?”答言:“何以故问?”彼言:“我不放妇,何以度出家?”“长寿!汝家在何处?”答言:“在阿摩勒邑。”便语言:“短寿!汝是贼,汝不知耶?阿摩勒人恒喜来此,伺求国便欲为细作。”便语弟子:“取我衣来,我当告王系此短寿。”其人闻已念言:“此比丘尼眼目角张,或能作恶。”渐渐却行,出外瞋恚骂詈:“此沙门尼,盗度我妇反欲系我。”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比丘尼来。”来已,佛言:“迦梨!此是恶事,汝云何知人犯罪、众亲欲治罪而度出家?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从今日后不听犯罪女人、众欲治罪而度出家。”

  复次释迦揵提邑有女人,如上说,乃至语比丘尼言:“度我出家。”比丘尼言:“先已有比,如此犯罪不听出家。”复向余比丘尼,都无度者,便向外道求出家。其人欲取治罪而不知处,闻在舍卫城外道已度出家,其夫念言:“此妇本是优婆塞女,而今堕外道邪见,即是治罪。”便不复寻求。诸外道法饮米泔汁,及荡釜水、裸形无耻,而复妻掠无度。其妇厌患言:“此非出家之法。”即舍向比丘尼精舍,白言:“我堕深坑崩岸当堕泥犁,唯愿牵我出家。”诸比丘尼无敢度者,便诣大爱道白言:“阿梨耶!是我亲里释家女,今堕深坑,愿度我出家。”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得,若先外道度,后听出家。”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犯罪女、众亲欲治而度,除余时。余时者,先外道度,是名余时。是法初罪。”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众者,二众,集父母众、夫家众。

  亲者,婆罗门宗姓、刹利宗姓、毗舍宗姓、首陀罗宗姓。

  治罪者,或以薄裹而烧、或沙囊系颈沉着水中、或火烧头、或截耳截鼻、或烧热铁烙小便道、或中裂其身,如是国法种种不同。

  除先在外道出家者,世尊说无罪。

  外道者,尼揵、帝梨、檀迟伽,如是比外道。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者,如上广说。

  若比丘尼知犯罪女应治,度出家,越比尼罪。与学法者,偷兰遮。受具足,僧伽婆尸沙。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众多女人在阿耆罗河彼岸,此岸比丘尼僧集。时偷兰难陀比丘尼,脱衣放地截流浮渡。诸女人共相谓言:“看是偷兰难陀比丘尼浮渡而来。”来已于露处坐已,须臾复还渡。诸女人嫌言:“云何是偷兰难陀比丘尼,如凶恶人渡已复还?”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偷兰难陀比丘尼来。”来已,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于船渡处而独浮渡?从今日后不听于船渡处而独浮渡。”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于船渡处独渡河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上说。

  独渡者,出界到彼岸,僧伽婆尸沙。

  佛住舍卫城,尔时迦梨比丘尼于聚落中游行,去后有依止弟子,僧与作举羯磨。师还,弟子白言:“僧与我作举羯磨,不共法食味食。”即呵言:“汝且默然,但使僧集。”即便集僧,诸比丘尼各作是念:“是比丘尼行还集僧,常喜有施物,我等今日当得何物?”皆喜速集。集已即作是唱:“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僧作举羯磨。若僧时到,僧与某甲比丘尼舍举羯磨。如是白。”“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僧与作举羯磨,僧今与某甲比丘尼舍举羯磨。阿梨耶僧忍与某甲比丘尼舍举羯磨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如是三羯磨。诸比丘尼见此比丘尼眼目可畏,无敢遮者。诸比丘尼展转相谓:“此是何语?”皆言:“我亦不知此语。”诸比丘尼白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比丘尼僧如法比尼作举羯磨,未行随顺、未作如法,先不语僧自舍羯磨?从今日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比丘尼僧和合如法比尼作举羯磨、未作如法,先不语僧自与舍,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和合者,非别众。

  如法比尼者,不见罪、不作、三见不舍。

  举羯磨者,不共住。

  未作如法者,未行随顺、心未调伏,僧未与舍。

  先不语者,僧中未作求听羯磨而自僧中舍。

  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弟子僧和合作举羯磨者,若和上尼、阿阇梨尼,应至长老比丘尼所作是言:“谁无愚痴恒无有过?慧心常存不知故尔,更不复作。”如是遍语诸人已令心柔软,然后于僧中作求听羯磨。当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有是事故僧作举羯磨,彼行随顺、心柔软舍。若僧时到,僧某甲欲从僧乞舍举羯磨。诸阿梨耶听某甲欲从僧乞舍举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然后应乞。若有人遮者,和上应软语令止。若比丘尼知僧和合如法比尼作举羯磨,而自舍者,得越比尼罪。

  佛住王舍城,尔时有一长者欲心请树提比丘尼,与衣钵、饮食、疾病汤药,作是言:“阿梨耶!知我以何故与?”比丘尼言:“知。”复问:“云何知?”答言:“以福德故。”复言:“如是,然后兼为欲故。”时树提是离欲人,闻是语其心游然,不持经怀,然复不遮。诸比丘尼即以是事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树提来。”来已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不为后世人作轨则耶?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语大爱道:“依止王舍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无漏心,漏心男子边取衣钵、饮食、病疾汤药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树提比丘尼。

  无漏心者,无欲心。

  钵者,上、中、下。

  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僧祇支、雨浴衣。

  饮食者,佉陀尼食、蒲阇尼食。

  药者,蜜、石蜜、生酥及脂。是法初罪。

  若人与比丘尼衣钵、饮食、疾病汤药,作是言:“我为是故与。”不应受,应言:“我不须,余家自得。”若受者,僧伽婆尸沙。若不语、动手足、瞬眼、振手、弹指、画地作字,如是相者,知有欲心于我,此不应受;受者,偷兰遮。若信心清净诸情审谛,受者无罪。若女人欲心与比丘,若动手足瞬眼与者,当知有欲心,不应受。受者,越比尼罪。若信心清净诸根审谛,受者无罪。是故世尊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六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七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十九僧残法之余

  佛住王舍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漏心男子边取衣钵、饮食、疾病汤药,时树提比丘尼不取长者施衣。时偷兰难陀比丘尼语树提言:“何不取此男子施?男子漏心、不漏心何预人事?但使汝无漏心,取已随因缘用。”诸比丘尼谏是比丘尼:“莫作是语:‘男子漏心不漏心何预人事?但使汝无漏心,可取此施随因缘用。’”如是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尼以是事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劝彼取漏心人施?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语大爱道:“依止王舍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语:‘可取此男子施,漏心不漏心何预汝事?但汝莫漏心,可取施已随因缘用。’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莫作是语:“应取是施。男子漏心不漏心何预人事?但使汝无漏心,可取施已随因缘用。”’如是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者,是法初罪僧伽婆尸沙。”

  作是语比丘尼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取施者,如树提比丘尼。

  诸比丘尼谏是比丘尼令舍是事,如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是故世尊说。

  佛住王舍城,破僧相助如比丘中广说。是故世尊说:“若比丘尼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执持破僧事共诤。诸比丘尼应语是比丘尼:‘阿梨耶!莫破和合僧,勤方便执持破僧事共诤,当与僧同事。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安乐住。’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诸比丘尼同意相助,若一、若二、若众多,同语同见,欲破和合僧。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是同意比丘尼言:“阿梨耶!莫说是比丘尼好恶事。何以故?是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是比丘尼所说,皆是我等心所欲。是比丘尼所见欲忍可事,我等亦欲忍可,是比丘尼知说非不知说。”诸比丘尼应谏是同意比丘尼:“阿梨耶!莫作是语:‘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何以故?此非法语比丘尼、律语比丘尼。阿梨耶!莫助破僧事,当乐助和合僧。何以故?僧和合欢喜不诤,共一学如水乳合,如法说安乐住。”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若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娑尸沙。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有斗诤事,僧如法比尼与作羯磨。羯磨竟,瞋恚以非理谤僧,而作是言:“阿梨耶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依瞋、依怖、依痴,是故呵责。此非法断事。”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言:“阿梨耶!莫作非理谤僧,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僧不依爱、瞋、怖、痴非法断事。”如是第二、第三谏不止。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汝去,应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此事。”

  屏处谏者,屏处应问:“汝实瞋恚非理谤僧:‘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依瞋、依怖、依痴。’耶?”答言:“实尔。”屏处应谏言:“汝莫瞋恚非理谤僧,僧不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不依爱、瞋、怖、痴非理断事。我今慈心谏汝,欲饶益故。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是事不?”答言:“不舍。”如是第二、第三谏,多人中亦如是。僧中应作求听羯磨:“阿梨耶僧听!偷兰难陀比丘尼瞋恚非理谤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瞋怖痴。’已屏处三谏,已多人中三谏,令舍此事而不舍。若僧时到,僧今亦应三谏。”僧中应问:“汝实瞋恚非理谤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乃至非法断事。’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而不舍耶?”答言:“实尔。”僧中应谏言:“汝莫瞋恚非理谤僧,僧不随爱、不随瞋、不随怖、不随痴,乃至非理断事。僧今慈心谏汝,欲饶益故,当取僧语。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是事不?”答言:“不舍。”第二、第三谏犹故不舍。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语偷兰难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呵责佷戾、称叹软语耶?汝云何佷戾?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瞋恚非理谤僧作是言:‘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瞋怖痴,是故呵责是比丘尼。’诸比丘尼应谏,作是言:‘阿梨耶!莫作是语:“僧随爱、随瞋、随怖、随痴,僧依爱、瞋。怖、痴。”何以故?僧不随爱、瞋、怖、痴。汝莫瞋恚,非理谤僧。’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瞋恚非理谤僧,屏处三谏不舍者,谏谏越比尼罪;多人中亦尔。僧中初谏时,亦越比尼罪;谏竟,偷兰遮。第二初谏时,亦越比尼罪;谏竟,偷兰遮。第三初谏时,偷兰遮;谏竟,僧伽婆尸沙。成僧伽婆尸沙已,屏处、多人中、僧中,一切越比尼罪、偷兰遮,除八谤僧偷兰遮,余一切合成一僧伽婆尸沙罪治。若中间止者,随止处治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拘睒弥,阐陀母比丘尼,诸比丘尼共法中如法如比尼教:“当学,莫犯。”自身作不可共语,如阐陀戾语中广说。乃至若比丘尼自用戾语,诸比丘尼共法中如法、如律教,便自用意作是言:“汝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语汝若好、若恶。”诸比丘尼应谏彼比丘尼言:“阿梨耶!诸比丘尼共法中如法、如律教,汝莫自用。诸比丘尼教汝,汝当信受,汝亦应如法、如律教诸比丘尼。何以故?如来弟子中展转相教、展转相谏,共罪中出故,善法得增长故。”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者,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如比丘戒中广说,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二比丘尼:一名真檀,是释家女;二名郁多罗,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迭相覆过。身习近者,共床眠、共床坐、同器食、迭互着衣、共出、共入。口习近者,染污心语。迭相覆罪,此犯彼覆、彼犯此覆。身口习近者,二事俱。比丘尼谏言:“阿梨耶!莫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莫身口习近住,莫迭相覆过。何以故?不生善法。”一谏、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身口习近住、迭相覆过,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二比丘尼习近住、迭相覆过,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莫习近住、迭相覆过,习近住不生善法。’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习近住。时真檀释家女、郁多罗比丘尼,各自别住,偷兰难陀比丘尼言:“阿梨耶!但习近住、互相藏过、莫相远住,不妨生善法,余人亦有如是相近住,僧不能遮,轻易汝故共相禁制耳!”诸比丘尼谏是比丘尼:“阿梨耶!莫作是语:‘但习近住、互相藏过、莫相远住,不妨生长善法,乃至轻易汝故共相禁制。’”如是一谏不止,二谏、三谏不止。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是真檀释家女、郁多罗比丘尼相远住,偷兰难陀比丘尼劝令习近共住不妨生善法者,当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此事。”

  屏处谏者,应作是言:“偷兰难陀!汝实语真檀比丘尼、郁多罗比丘尼言:‘但习近住、互相藏过、莫相远住,不妨生善法,余人亦有如是相近住者。僧不能遮,轻易汝故共相禁制。’耶?”答言:“实尔。”应谏言:“汝莫作是语:‘相习近住、互相藏过、莫相远住,不妨生善法。余人亦有如是相习近住者,僧不能遮,轻易汝故共相禁制。’我今慈心饶益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汝舍不?”答言:“不舍。”如是第二、第三,多人中亦如是谏。若不舍者,僧中应作求听羯磨,唱言:“阿梨耶僧听!偷兰难陀比丘尼,劝真檀释家女、郁多罗比丘尼,相习近住、互相藏过,不妨生善法。已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不止。若僧时到,僧今亦应三谏,令舍此事。”僧中应问偷兰难陀:“汝实劝相习近住,乃至僧今慈心谏汝,欲利益故。一谏已过,二谏在,汝舍不?”答言:“不舍。”第二、第三谏,故不舍。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见相远住,便劝作是言:‘当习近住、迭相藏过、莫相离住,不妨生长善法。余人亦有如是相习近住者,僧不能遮,轻易汝故相禁制耳。’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某甲、某甲相远住,莫劝:“习近住、递相覆过,习近住不妨生善法。”莫作是语:“余人亦有习近住,僧不能遮,轻易汝故相禁制耳!”’是比丘尼,诸比丘尼谏时,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相远住者,如真檀释家女、郁多罗比丘尼。

  劝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习近住者,身相习近、口相习近、身口相习近。

  覆者,身口过,此身口过彼覆藏、彼身口过此覆藏。

  是比丘尼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诸比丘尼者,僧多人、一人。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屏处谏者,屏处应问:“汝实劝某甲、某甲比丘尼莫相远离住。”乃至答言:“实尔。”屏处应谏作是语:“莫尔!阿梨耶!某甲、某甲相远住,作是教言相习近住。”乃至一谏不止,二谏、三谏不止;多人中亦尔。僧中三谏不止,是法乃至三谏不舍,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屏处三谏,谏谏越比尼罪。多人中三谏,谏谏越比尼罪。僧中初谏越比尼罪,谏竟偷兰遮。第二初谏越比尼罪,谏竟偷兰遮。第三初谏偷兰遮,谏竟僧伽婆尸沙。成僧伽婆尸沙已,屏处、多人中、僧中,一切越比尼罪、偷兰遮,合成一僧伽婆尸沙罪治。若中间止,随止处治罪。是故说。

  佛住迦维罗卫尼拘律树释氏精舍,时释种女母子出家。母在外道中出家,语女言:“我今母子如何生离?汝可来此共住。”其女白言:“我不得无故而来,当待有所因而来。”于是女还与比丘尼共斗,瞋言:“我今舍佛、舍法、舍僧,舍说、舍共住共食、舍经论,我非比丘尼、非释种,诸外道亦有胜法修梵行处,我用是沙门尼释种为?我当于彼而修梵行。”诸比丘尼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莫舍佛、舍法、舍僧,乃至莫舍释种。舍佛者不善,乃至舍释种者不善。”一谏不止,二谏乃至三谏亦不止。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汝去先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令舍此事。”

  屏处谏者,屏处应问言:“汝实瞋恚言:‘我舍戒、我舍佛,乃至用沙门尼释种为?当于余胜处修梵行。’耶?”答言:“实尔。”屏处应谏:“汝莫舍戒、舍佛、舍法、舍僧,乃至舍沙门尼释种。舍佛者不善,乃至舍沙门尼释种不善。我今慈心,欲利益汝故谏汝。一谏已过,二谏在,舍是事不?”答言:“不舍。”第二、第三亦如是,多人中三谏亦尔。若不舍者,僧中应作求听羯磨,问如屏处中说,犹故不止。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佛具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依止迦维罗卫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瞋恚欲舍戒,作是言:‘我舍佛、舍法、舍僧,舍说、舍共住、舍共食、舍经论、舍沙门尼释种。用是沙门尼释种为?余更有胜处,我于彼中修梵行。’诸比丘尼应谏是比丘尼言:‘阿梨耶!莫瞋恚舍戒,作是言:“我舍佛乃至舍沙门尼释种。”舍佛者不善。’诸比丘尼如是谏时,故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好,若不舍,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

  比丘尼者,如释种女欲舍戒、舍佛乃至舍沙门尼。

  诸比丘尼者,若僧多人及一人。

  三谏者,屏处三谏、多人中三谏、僧中三谏。舍者善,若不舍者,是法乃至三谏,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说。

  屏处谏时,舍者善。若不舍者,谏谏越比尼罪。多人中亦尔。僧中初谏,越比尼;谏竟,偷兰遮。第二初谏,亦越比尼;谏竟,偷兰遮。第三初谏,偷兰遮;谏竟,僧伽婆尸沙。僧伽婆尸沙罪起已,屏处、多人中、僧中成一重罪,作僧伽婆尸沙治。若中间止,随止处治。是故世尊说:“阿梨耶僧听!已说十九僧伽婆尸沙法、十二是初罪、七乃至三谏。若比丘尼犯一一罪,半月二部众中行摩那埵,次到阿浮呵那。二十僧、二部众中应出罪,称可众人意。二十人中若少一人,此比丘尼不名出罪。诸比丘、比丘尼应呵责,是名时。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问:“是中清净不?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使行二无根、  相言独行宿、
  不听犯罪女、  渡河并自舍、
  受漏心人施、  劝彼令取施。
  十二是初罪、  破僧并相助、
  瞋恚而谤僧、  戾语习近住、
  劝住瞋还戒。  第二篇说竟。

  三十事初

  十日离衣宿、  非时捉金银、
  卖买并乞衣、  听乞得取二、
  办衣二居士、  王臣次第十。

  如比丘中广说初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在聚落中住,为僧劝化索床褥,语妇人言:“优婆夷!汝当施僧床褥、枕、拘执。”时妇人信心欢喜,即与床褥、枕、拘执直,得已持作衣钵饮食汤药。时比丘尼次行乞食到其家,诸妇人问言:“阿梨耶!我与偷兰难陀比丘尼床褥、拘执、枕直,为作未?”比丘尼言:“那得作?但自买衣钵饮食汤药。”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偷兰难陀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索床褥拘执而作余用耶?”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毁訾多欲、称叹少欲?汝云何作恶不善法?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日后不听为床褥乞转作余用。”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为床褥乞,而自作衣钵、饮食、疾病汤药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床褥枕拘执,如上比丘中广说。

  乞者,劝化求索。

  后自用作衣钵饮食汤药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此物应僧中舍,波夜提悔过。不舍而悔,越比尼罪。波夜提者,如比丘中广说。

  若比丘尼为床褥乞,而自用作衣钵饮食汤药时,尼萨耆波夜提。若为此索,不得作彼用。若为床索作褥、为褥索作枕、为枕索作拘执,越比尼罪。若劝化乞多得床褥枕直,当一一示人记识,此是床直、此是褥直、此是枕直、此是拘执直。若不尔者,一一越比尼罪。得贷用治房舍及釜镬如法贷用。若比丘为床褥乞,而余用者,越比尼罪。得如法贷用。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着垢腻穿穴弊衣而行乞食,妇人见已语言:“阿梨耶!我施衣直知衣。”复有人言:“我施钵直知钵。”得已但作饮食用尽,不作衣钵。有比丘尼乞食,妇人问言:“偷兰难陀我先与衣钵直作未?”报言:“但作饮食,那得作衣钵?”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不闻我无量方便赞叹少欲、毁呰多欲耶?汝云何得衣钵直而作余用?从今日后不听。”佛语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人为作是与,而作彼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为是与者,为衣为钵直与。

  作余用者,作饮食汤药。

  尼萨耆波夜提,此物僧中舍,波夜提悔过。

  若比丘尼人与衣直、钵直、酥油直,直衣直应知衣、钵直应知钵、酥直应知酥、油直应知油。若作异用者,尼萨耆波夜提。若檀越言:“随意用。”无罪。若无所适为,随作无罪。若比丘,人与衣直、钵直、酥直、油直、衣直,应作衣乃至酥直知酥,若作异用者,越比尼罪。若随意用者无罪,无所适为者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劝化作食,语妇人言:“优婆夷!我欲与僧作食。”诸优婆夷信心欢喜与食直,作是言:“阿梨耶!至作食日语我,我当来行食。”比丘尼得已,自作食及买衣钵,余残作粗食。至其日自来行食,见已问言:“阿梨耶!我前与食直多,何故食粗乃尔?”诸比丘尼言:“何处得好食?但自作衣钵食啖。”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上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为食乞,作衣钵、饮食、汤药受用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为食者,为僧作食。

  乞者,劝化求索。

  异用者,衣钵自饮食,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为僧索作食,而自买衣钵饮食者,尼萨耆波夜提。随本所欲作应用作者,若回前食作后食、回后食作前食者,越比尼罪。若回食直作床褥,若春夏冬衣分、若食分,随先所向应用,而不称施主本心与,越比尼罪。若比丘尼为僧劝化得食应尽作,若有长饮食酥油,应示檀越。檀越若持去者当默然,若言:“我与阿梨耶。”应言:“与僧。”复言:“我以自与僧竟,此与阿梨耶。”如是取者无罪。是故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客比丘尼来,次第应得房,先住下坐比丘尼言:“阿梨耶!待我移钵。”乃至明日问言:“移钵竟未?”答言:“我移钵未竟。”客比丘尼言:“汝欲持是钵居瓦肆去耶?用尔许钵为?”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畜长钵?从今日后不听畜长钵。”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畜长钵,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畜长钵钵者,名嵩婆钵、乌婆嵩婆钵、忧鸠吒夜钵、婆耆夜钵,如是铁瓦等,是名钵。有钵名上中下、过钵、减钵、随钵,畜者,尼萨耆波夜提。比丘尼得畜十六枚钵,一受持,三作净施、四过钵、四减钵、四随钵。若过畜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畜长钵有齐限,比丘多畜净施用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如上广说,乃至语言:“汝欲居衣肆店耶?”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畜长衣?从今日后不听畜长衣。”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畜长衣,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衣者,钦婆罗衣、㲲衣、憍奢耶衣、刍摩衣、舍那衣、麻衣、驱牟提衣。

  畜者,过限畜,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听畜二十衣:五衣受持、十五衣净施已受用。若过是畜,尼萨耆波夜提。比丘无限齐净施受用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僧伽梨破,不浣染补治,掷弃墙下作是言:“若欲取者便取。”时树提比丘尼着破衣,余比丘尼言:“阿梨耶!可取持此衣浣染补治受用。”即取补治浣染而着。偷兰难陀比丘尼言:“还我衣来。”语诸比丘尼言:“异事试看,是衣物都不得放地须臾舍去,汝屋中得满未?”即夺取僧伽梨。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于住止处,弃故僧伽梨,唱言:‘有欲取者取。’后还夺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住处者,精舍内。

  弃者,放舍在地。

  人取已后还夺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弃物已,有人取用不得还夺;若无人取,后须用而取者无罪。若比丘精舍内,弃衣钵革屣及余小小物,人取已后还夺者,越比尼罪。若无人取,后还取者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尼,有垢污僧迦梨,擿已于日中晒,风起吹去。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擿故僧伽梨已,不自缝、不使人缝。从今日后不听擿衣浣。”复次尔时有释种女、摩罗女本是乐人,浣僧伽梨僧伽梨厚重难浣,语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至五六日。”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故僧伽梨,若自擿、若使人擿,过五六日不自缝、不使人缝,除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故僧伽梨者,欲浣,若自擿、若使人擿。

  五、六日者,限齐六日,不还自缝、不使人缝,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浣故僧伽梨,若轻而薄者不听擿,若厚而重者听擿,擿已当浣,浣已应舒置箔上、若席上,以石镇四角,干竟当唤共行弟子、依止弟子、同和上、阿阇梨、诸知识、比丘尼速疾共成。若老病无人佐者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学戒尼语偷兰难陀言:“阿梨耶!与我受具足。”偷兰难陀言:“汝与我衣,当与汝受具足。”即便与衣,后不与受具足。学戒尼言:“与我受具足。”如是经久。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式叉摩尼言:‘汝与我衣,当与汝受具足。’取衣已不与受具足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式叉摩尼者,受学戒。

  衣者,七种衣,如上说。复有衣名僧伽梨乃至雨浴衣。

  许受具足者,后自不与受、不使人受,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取式叉摩尼衣,许与受具足,后应与受。若老病无力不能受者,应语余人:“汝取是衣,与受具足。”若前人不欲受、还索衣者,当还。若比丘许沙弥,不与受具足,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有北方商人,持贵价好钦婆罗而行卖之。人问:“此索几许?”答言:“百千。”时国王、王子、大臣及余大商人主皆嫌贵不买,在店上愁忧而坐。人问言:“汝何故而有愁色?”答言:“我卖此钦婆罗,大有价直、输税亦多,而今卖不可售,是以不乐。”人言:“汝欲令售不?”答言:“欲令售。”即语:“汝可持诣跋陀罗沙门尼所,彼当买之。”即持往问人言:“何者是比丘尼精舍?”人示处已,问言:“何者是跋陀罗比丘尼房?”人示处已,问言:“何者是跋陀罗?”跋陀罗比丘尼答言:“何故问耶?”答言:“欲买是钦婆罗不?”问言:“索几许?”答言:“百千。”亦不与高下,即语弟子言:“汝去语婆路醯肆上,取百千与之。”有人问言:“汝卖钦婆罗售未?”答言:“已售。”问言:“谁取?”答言:“沙门尼跋陀罗。”其人即嫌言:“出家人有此爱好之欲。”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告比丘尼:“汝不为后世人作轨则耶?从今日后不听出四羯利沙槃买重衣。”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比舍离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过四羯利沙槃市重衣,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四羯利沙槃者,四四十九故钱。

  重衣者,钦婆罗衣。

  市者,知取也。

  若过十九故钱取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不得过十九故钱市重衣,若不乞自与,虽贵价无罪。比丘尼有限、比丘无限,虽贵价,知取受用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南方有商人,持细鹅相纹㲲来,有人问言:“此衣索几许?”答言:“百千。”以价贵故王家不买,及诸大臣诸商人主都无买者,以不售故于店肆上愁忧而坐。有人问言:“汝何故忧色?”答言:“我贵买此衣,输税亦多,而今卖不可售。”问言:“汝欲令售不?”答言:“欲令售。”语言:“汝可持诣跋陀罗沙门尼所,当与汝买。”即往问人:“何者是比丘尼住处?”知已入问:“何者是跋陀罗沙门尼房?”人即示处,到已言:“和南!阿梨耶!是跋陀罗不?”答言:“是。何以问?”答言:“我有此鹅相纹㲲,能买不?”问言:“汝索几许?”答言:“我索百千。”比丘尼亦不求减,即语弟子言:“汝往白婆路醯店上,取百千与。”有人问言:“汝得售耶?”答言:“已售。”问言:“谁取?”答言:“跋陀罗沙门尼取。”有人嫌言:“出家之人何乃爱好如是?”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乃至佛语跋陀罗比丘尼:“汝不为后世人作轨则耶?从今日后不听过两羯利沙槃半市细轻衣。”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过两羯利沙槃半市细轻衣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两羯利沙槃半者,四十六故钱。

  市者,知取。

  若过者,尼萨耆波夜提。

  尼萨耆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市细轻衣者,应以两羯利沙槃半知取,不得过。若不乞自与,设得贵价细衣,受用无罪。比丘贵价市衣受用无罪。

  床褥乞自用、  衣钵直异用、
  为众减自用、  畜钵并畜衣、
  弃衣后还取、  擿衣受具足、
  重衣及细轻。  第二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载薪人驾车于店肆前过,商人问言:“此卖索几许?”答言:“一羯利沙槃。”商人语言:“汝载此薪诣我家写之,还过此,当与汝价。”卖薪人即乘车经比丘尼精舍前过时,偷兰难陀比丘尼问言:“长寿!汝薪有主买未?”答言:“已有。”“得几?”答言:“一羯利沙槃。”即语言:“我与汝两羯利沙槃。”主贪利故即以与之。其人下薪已还经店肆前过,商人语言:“汝持直去。”答言:“我已卖与余人。”问言:“卖得几许?”答言:“得两羯利沙槃。”问言:“谁取?”答言:“偷兰难陀比丘尼。”商人嫌呵言:“此沙门尼何能饶钱如是?”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此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知他买已而益价取耶?”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他市得而抄买耶?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他市得而抄买者,尼萨耆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市得者,如店上商人。

  若比丘尼欲市物,知他已市不得横抄,应待前人不取,得取;亦应问前人:“汝故取不?”若言:“故欲取。”为欲坚之,此不应取。若言:“不复取。”取者无罪。若比丘尼买衣钵还自相抄者,越比尼罪。若僧中,上价取者,除和上、阿阇梨无罪。若比丘市物抄截他市者,越比尼罪,是故说。

  长钵减五缀、  七日瞋夺衣、
  卖金并乞缕、  致织及急施、
  抄市回僧物。  第三跋渠竟。

  从比丘尼取衣及浣染,淳黑、三分、白憍舍耶,六年尼师檀,三由旬擘羊毛、雨浴衣、阿练若处,此十一事应出不说。更有十一事,应内旃跋渠残从初跋渠。初跋渠中出,取比丘尼衣、捉金银补出、浣故衣以卖买补。后跋渠中出,雨浴衣以卖金补出、阿练若处以抄市补处,一跋渠、二跋渠数不减。尼萨耆者,世尊说比丘尼三十事竟。

  明一百四十一波夜提法之一

  妄语及种类、  两舌更发起、
  脱命说句法、  自称过人法、
  未足说粗罪、  与遮轻呵戒,
  初跋渠说竟。  斫种异语恼、
  嫌责露地敷、  覆处强牵出、
  先敷尖脚床、  虫水浇草泥、
  疑悔使不乐,  第二跋渠竟。
  一食及处处、  与衣不舍用、
  不作残食劝、  不受非时食、
  停食两三钵、  藏物别众食,
  第三跋渠竟。

  然火过三宿、  与欲后瞋恚、
  入聚落遣还、  障道见不舍、
  沙弥三坏色、  取宝恐怖他,
  第四跋渠竟。

  饮虫水外道、  淫处坐屏处、
  观军过三宿、  牙旗及相打、
  掌刀水中戏,  第五跋渠竟。
  指相指贼伴、  掘地四月请、
  不从学饮酒、  轻他默然听、
  断事不摄耳,  第六跋渠竟。
  离同食王宫、  针筒过八指、
  兜罗及坐具、  覆疮效如来、
  僧残谤回向,  第七跋渠竟。

  同比丘戒中广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伽毗比丘尼,不语依止弟子,辄着僧伽梨入聚落。有比丘尼呼言:“某甲乞食去来。”答言:“阿梨耶!待我取僧伽梨。”即求衣不见。正见师衣,作是念:“师必着我衣去。”即生念:“师可得着我衣,我不得着师衣。”语言:“汝去,我不得去。”“何故耶?”答言:“我无衣。”即语:“着汝师衣来。”答言:“我所尊重,不敢着,汝自去。”一日失食。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不语着他衣。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比舍离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语主而着他衣,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不听不语他而着弟子僧伽梨,若欲着时应语:“我着汝衣,汝若行者可着我僧伽梨。”如是一切衣,若欲浣衣、染衣、缝衣,有事缘着弟子衣者,当语言:“汝住,当与汝持食来。”若比丘着他衣,不语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七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八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一百四十一波夜提法之二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人名竭住,在外道中出家,父母在佛法中出家。时竭住盛寒时无衣,往至母所禽兽而住。母即慈念:“有新浣染作净郁多罗僧。”便脱与之,得已即着入酒店中坐,为世人所嫌言:“此邪见啖酒糟驴,而着圣人幖帜。”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持衣与出家外道?从今已后不听自手与外道衣。”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自手与俗人外道沙门衣,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者,在家人。

  外道者,外道出家。

  自手与者,手与手受。

  沙门衣者,贤圣幖帜。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自手与俗人外道沙门衣。若比丘尼有戒德,妇女小儿欲乞破衣段以禳灾者,不得自手与,应遣净人女与。若比丘自手与俗人外道沙门衣者,越毗尼罪。若有戒德比丘,人索破袈裟段欲以禳灾者,应使净人与,不得与大段当与小者。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尼,如女人着衣,为世人所嫌:“云何比丘尼着长衣曳缕而行?如世间女人。此坏败人,何道之有?”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合缕作衣,当应量作。”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作安陀会应量作,长四修伽陀搩手、广二搩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安陀会者,世尊所听。

  作者,若自作、若使人作。

  应量者,长四修伽陀搩手。修伽陀者,善逝。广二搩手。若过量作截已,波夜提悔过。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长应量、广过量作,成,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如是广应量、长过量;如是边应量、中过量;中应量、边过量;如是屈量、皱量、水洒量,干已欲令长广,波夜提。受用,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尼年少端正,着衣道行。时两乳现出,男子见已笑之。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比丘尼应作僧祇支。”复次尔时有比丘尼,留缕作僧祇支长广,乃至佛言:“从今日后截缕应量作。”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僧祇支应量作,长四修伽陀搩手、广两搩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波夜提,如上安陀会中广说。

  佛住比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于苏河浴,尔时有五离车童子于河上看,见已生欲心。比丘尼言:“长寿!汝去!”答言:“我不去,欲看阿梨耶形体。”比丘尼言:“汝用看是臭烂身九孔门为?”复言:“不尔!我甚欲见。”良久不去。比丘尼作是念:“此凡夫愚浅。”即以手掩前后而出,其人见已迷闷倒地,血从口出。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诸比丘尼问佛:“云何是五离车童子,有欲心迷闷倒地乃尔?”佛言:“非但今日有此欲心,过去世时已曾如是。”诸比丘尼白佛言:“愿欲闻之。”佛言:“过去久远,尔时有一天女端正殊特,时有五天子:一名释迦罗,二名摩多梨,三名僧阇耶帝,四名鞞阇耶帝,五名摩吒。见已各生欲心,便作是念:‘此非可共物,欲心重者当以与之。’各言:‘可尔。’于是释迦罗即说颂曰:

“‘我忆淫欲时,  坐卧不自安,
  乃至睡眠时,  欲退始得安。’

  “摩多梨复说颂曰:

“‘释迦汝眠时,  犹故有暂泰,
  我忆淫欲时,  如阵战鼓音。’

  “僧阇耶帝复说颂曰:

“‘摩多鼓音喻,  犹故尚有间,
  我心染欲时,  如駃流漂木。’

  “鞞阇耶帝复说颂曰:

“‘汝喻漂浮木,  或时有稽留,
  我忆欲念时,  如虻虫不瞬。’

  “于是摩吒复说颂曰:

“‘汝等诸所说,  全是安乐想,
  我耽淫欲时,  不觉死与生。’

  “于是诸天子言:‘汝最重者。’即并与之。”佛告诸比丘尼:“尔时五天子者,今五离车是。”诸比丘尼白佛言:“是比丘尼有何行业,端正如是,在大姓家生,以信出家得证无漏。”佛告诸比丘尼:“过去世时有城名波罗奈,有长者家初取新妇,常有一梳头人给与饮食。时有辟支佛名宣絺,诣门乞食,其妇见之不大端严无恭敬心,既不与食复不语去。梳头人见已语言新妇:‘可施与食。’答言:‘丑陋不好,我不能与。’即语:‘可赐我食分,我欲与之。’答言:‘随意,亦可弃着水中。’其人得食即施。辟支佛于是受食乘空而逝。见其飞腾心大欢喜,即发誓言:‘愿我后身生大姓家,身体端正,见佛闻法得尽有漏。’于是命终即生天上,于百千天女,五事最胜,寿命、色力、名称、辩才。天上命终,生波罗奈城婆罗门家,值迦叶佛出世。时父母出行游观,时女在家,迦叶佛入城乞食次到其家,宿殖德故见大欢喜,净洗铜盘盛种种好食,及憍舍耶衣奉上世尊。即说颂曰:

“‘今奉食与衣,  众施中最胜,
  今供牟尼尊,  结习尽得证,
  如是漏尽证,  愿我亦复然。’

  “此女后嫁适婆罗门家,姑妐严恶难事,乃至我用此活为?不如自杀。即持璎珞及涂身香,并自绞绳欲行自杀。过见迦叶佛塔,即持严身之具供养佛塔,然后自绞。命终之后即生婆罗门家,乃至自说颂曰:

“‘璎珞衣香花,  信供迦叶塔,
  缘此福报故,  今礼世尊足。’”

  佛言:“从今日后应作浴衣,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作雨浴衣应量作,长四修伽陀搩手,广二搩手。若过作截已,波夜提。”如上僧祇支中广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僧语偷兰难陀言:“汝能为僧乞迦絺那衣不?”答言:“能。”即往无信家语言:“大福德!汝能施僧迦絺那衣不?”答言:“能。”僧自恣已,语偷兰难陀言:“得迦絺那衣未?”答言:“我知。”即到其家语言:“长寿!迦絺那衣办未?”答言:“我知。”寻复往索,比丘尼复言:“我知。”如是衣时已过,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至不能办衣家为僧索迦絺那衣?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诣不能办衣家为僧乞迦絺那衣,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不信者,无力与希望处弱。

  衣者,钦婆罗衣、㲲衣,乃至驱牟提衣。

  乞者,为僧求迦絺那衣。

  衣时过,不得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能为僧求迦絺那衣者,应好着意求,不得至不信家求,当至有信家眷属多者乞。若前人言:“我自知。”当复语言:“汝定与不?勿令过衣时。”亦当相望其人,必不能办者,当更余处求。亦应自筹量,不能办者不应与僧求。若已许僧求衣,不自勤求、不使人求,又不自语僧,令衣时过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往诣不信家,为僧求迦絺那衣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着上下衣,来礼世尊足,后失火烧衣。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所受持衣而不随身?从今日后不听所受持衣而不随身。”

  复次尔时有比丘尼释种女、摩罗女,先是乐人出家,僧伽梨重不能胜,甚以为苦。乃至佛言:“从今已后听病时。”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所受衣不随身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所受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僧祇支、雨浴衣。

  病者,世尊说无罪。

  不随身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不病,所受持衣不持者,波夜提。若礼塔、若经行、若昼日坐禅处界内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比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家中常与送食,得已更煎更熬更调和,其兄弟伯叔来见已言:“我欲食。”答言:“可尔。”即取而食,觉气味异常,问言:“何处得此好食?”答言:“故是家中所送耳。”即便恚言:“我家从来作食徒弃钱财,初不得好食。”即还家鞭打奴婢骂言:“虚弃钱物而不可食。”其使人瞋恚言:“坐此比丘尼,得苦恼如是。”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跋陀罗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自煮熬煎。”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尼,是释种女、摩罗女,行乞食得宿饭、宿羹、宿菜,食已吐逆。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得听我等温食不?”佛言:“得。”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比舍离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得佉陀尼食、蒲阇尼食,更煮、使人煮,更熬、使人熬、更煎、使人煎,不病比丘尼食者,波夜提。”

  佉陀尼者,五佉陀尼食。

  蒲阇尼者,五蒲阇尼食。

  更煮者,若自煮、使人煮。

  熬者,若自熬、若使人熬。

  煎者、若自煎、若使人煎。

  病者,世尊说无罪。云何病?老病、羸瘦、食冷吐逆不乐。

  不病比丘尼煮食食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听为美食故更熬更煎,若冷得温,不听铫釜中煮。若用铜盂、若钩钵、键镃中温。若比丘为美故自更煮、更熬、更煎,越比尼罪。若使净人知者无罪,若乞食时食冷更温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夫妇二人,释种中出家。时夫摩诃罗食,比丘尼在边行水以扇扇之。摩诃罗说往时事,比丘尼瞋,即以水洒面,以扇拍头。呵言:“汝不知恩义故,说往时之事,不应说者而便说之。”比丘尼见已语言:“阿梨耶!此上尊众,不得如是。”复言:“是摩诃罗不善不知恩义,不应说者而今说之。”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比丘食以水扇供给?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者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比丘食以水扇供给,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比丘食者,五正食、五杂正食。

  水扇者,持水瓶行水、以扇扇之,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持水瓶、不持扇者,越比尼罪。持扇、不持水者,亦越比尼罪。二俱持者,波夜提。二俱不持,无罪。是罪一比丘、一比丘尼;若众多比丘,行水扇者无罪。若众中有父兄者,以扇扇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半耆蒜商人,请比丘尼僧与蒜。时六群比丘尼就园啖蒜,践蹈狼藉。时商人来行蒜,见此狼藉即问园民:“何故乃尔?”答言:“前请比丘尼与蒜,或就中食或持去,践蹈如是。”商人嫌言:“我请与蒜但当食之,何故持去、践蹈如是?”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语比丘尼:“此是恶事,从今已后不听食蒜,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食蒜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蒜者,种蒜、山蒜。如是比一切蒜不听食,熟不听、生亦不听,重煮亦不听,烧作灰亦不听。若身有疮听涂,涂已当在屏处,疮差净洗已听入。是故世尊说。

  他衣外道衣、  祇支安陀会、
  浴衣迦絺那、  持衣不随身、
  更煮捉水扇、  食蒜八跋渠。

  佛住舍卫城,尔时赖吒波罗姊无常,乞种种饮食与姊子,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尼受他信施施与俗人?”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自手与俗人食。”

  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竭住外道到母边,其母见来,以种种饮食满钵而与,其子得已即持至酒店上自食,复与人食。有人问言:“汝何处得此好食?”语言:“汝默,世人以沙门尼为福田,沙门尼复以我为福田。”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尼用人信施与不增长福处?”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自手与外道食?从今已后不听自手与外道食。”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俗人、外道自手与食,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者,在家人。

  外道者,出家外道。

  自手者,手与手受、器与器受。

  食者,佉陀尼食、蒲阇尼食。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有亲里来欲与食者,不听自手与,当使净女人与。若无净女人者,应语:“此中自手取食。”若畏多取者,应语:“取尔许来受取,余者置。”受得已放地令自取。若外道来者不听自手与,当使净女人与。若无净女人者,应语:“此中自取食。”若畏取多者,应语:“取尔许来。”余者举置。手中者放地与之。若亲里嫌恨言:“汝作旃陀罗相遇耶?”应语:“汝出家处不好,世尊制戒不得与。”得使外道作食,语言:“汝授与我,余者自食。”是故世尊说。

  佛住拘睒弥,尔时阐陀母比丘尼善知治病,持根药叶药果药,入王家、大臣家、居士家,治诸母人胎病、眼病、吐下,熏咽、灌鼻、用针刀,然后持此诸药涂之。由治病故大得供养。诸比丘尼呵言:“此非出家法,此是医师耳。”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作医师活命。”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拘睒弥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作医师活命,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医者,持根药、叶药、果药治病。复有医咒毒、咒蛇乃至咒火、咒星宿日月,以此活命如阐陀母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不得作医师活命,若有病者得教语治法。比丘作医师活命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拘睒弥,尔时世尊制戒不得作医师活命,有人呼阐陀母治病,比丘尼言:“世尊制戒不听。”复言:“若不听者授我医方。”即授与俗人外道医方。诸比丘尼言:“但诵医方,此非出家法。”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授俗人、外道医方。”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拘睒弥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授俗人、外道医方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者在家人。

  外道者,出家外道。

  授医方者,咒蛇、咒毒,乃至咒火、咒星宿日月,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不得授俗人外道医方、不得教语。若比丘授俗人外道医方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舍佉鹿母请二部僧,时比丘尼晨朝往到其家语优婆夷言:“汝今日请二部僧。我等当以何报之?”鹿母言:“阿梨耶!但诵经行道,便是报恩。”答言:“实尔。然复更以余事薄报。”即共上阁取其劫贝,中有擘者、有纷者、中有纺者,成缕丸已而与之言:“我欲报者今以作竟。”优婆夷言:“此事非是报,欲报者食已坐禅、受经、诵经,是乃为报。”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于白衣家作世俗作。”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为俗人作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者,白衣家。

  为俗人作者,擘劫贝、纷劫贝,及纺。若舂、若磨、若浣衣,如是比俗人家作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不得为俗人作,若檀越欲供养佛故言:“阿梨耶!佐我作供养具。”者,尔时得佐结华鬘、得佐研香。若比丘佐俗人作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夫妇二人,日中时自于屋内无人想处欲行淫事。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先不语,卒尔便入,其夫见之忿恚,妨我行欲。身生犹起不息,即逐欲捉比丘尼。比丘尼畏之,急走来还住处,语诸比丘尼言:“今日殆坏我梵行。”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食家不先语而入?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食家先不语而入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食者,女人是丈夫食,丈夫是女人食。

  家者,刹利家、婆罗门家、毗舍家、首陀罗家。如是比先不语者,先不语而入,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先不语不得入,若欲入者应语守门者:“我欲入。”若守门者白已言入乃入,若守门者不还不得入。若闻房中语声,当弹指动脚作声。若彼默然者不得入,若来出迎得入。若比丘先不语而入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迦梨比丘尼度梨车第三生女出家,与俗人外道习近住。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比丘尼:“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习近住。”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与俗人、外道习近住,若竟日、若须臾,下至园民、沙弥,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者,在家人。外道者,出家外道。

  昼日者,齐日没。

  乃至须臾者,须臾间。

  习近住者,身习近住、口习近住、身口习近住。

  下至园民、沙弥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习近住者,波夜提。若比丘尼习近住、展转相乐住者,和上尼、阿阇梨尼应离别送着异方。若比丘习近住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共余比丘尼诤斗,便相咒誓言:“南无佛。”指佛誓、指阿阇梨誓袈裟边誓:“若我作是者,我不在袈裟中死、不得断苦边,得杀父母罪、得背恩罪、得谤贤圣罪,入泥犁、堕饿鬼、堕畜生。我若尔者当入是诸趣;汝若尔者,亦当入是诸趣中。”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出家人作是咒誓?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自咒誓、咒他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自咒誓者,“南无佛”,指佛誓、指阿阇梨誓:“我若尔者,当得如提婆达多罪、得妄语罪、得背恩罪、得两舌罪。若我尔者,梵行不成就、不在袈裟中死,入泥梨、堕畜生、饿鬼。若汝谤我者,亦当得是罪。”作是誓者,波夜提。若比丘作是誓,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共诸比丘尼斗诤已,瞋恚自打自抓、大啼哭泪出。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瞋恚自打而啼哭泪出?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自打而啼泣泪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自打者,若手搏、若拳敲、若杖、若土块、若鞭,如是比丘尼自打而啼者,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自打不啼者,越比尼罪。啼而不打者,亦越比尼罪。自打而啼者,波夜提。不打不啼者,无罪。若比丘自打而啼,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到俗人家舍称说:“树提比丘尼,贤善持戒精进,乃至威仪庠序左顾右视,着衣持钵审谛安详省于言语,天人供养。”檀越见已生恭敬心,给施衣钵、饮食、疾病汤药。偷兰难陀威仪不具足,着穿破垢衣,大腹乳胁露现,举止卒暴多于言语,生不敬心不请与衣钵、饮食、疾病汤药。便作是言:“我至檀越家称叹树提,故得此供养。而树提但道说我不好事,故我不得供养。”树提言:“阿梨耶!我不道说,何故说汝恶事?”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不审谛而便嫌责?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佛言:“从今已后不得不审谛闻而嫌责他。”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言:‘阿梨耶!共往某甲家。’彼于后不忍某甲,比丘尼无因缘不审谛闻而呵责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家者,刹利家、婆罗门家、毗舍家、首陀家。

  后不忍者,如树提比丘尼。不忍事者,九恼非处起瞋第十。

  无因缘者不审谛闻后嫌责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不审谛闻而嫌责者,波夜提。若比丘不审谛而呵责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时到着衣持钵,诣大家门前立。有比丘来乞食,作如是言:“上尊众可入,此家为尊者作食。”与食已然后自食。若比丘尼来复言:“阿梨耶入去,檀越为汝作食。”施食已然后自食。或语言:“余家亦有食,何必共在此?”如是一切外道乞食皆如是悭嫉心护他家。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悭嫉心护他家?从今日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悭嫉心护他家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家者,四种姓家。

  悭嫉心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波夜提者,如上说。比丘尼不得悭嫉心护他家。若比丘、比丘尼问者当语实;若外道问时,若恐染着外道邪见而呵责者无罪。若比丘悭嫉心惜他家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手与食医师、  授方佐俗作、
  不语入习近、  自咒自打啼、
  呵责护他家。  第九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夫妇出家,时夫摩诃罗来与食,在边而立。其夫说先时女人恶事,闻已不喜便作是言:“短寿摩诃罗!不识恩义,不应说者而说之。”诸比丘尼呵言:“阿梨耶!此上尊众,不得作此骂詈。”即语比丘尼言:“此短寿摩诃罗不知恩义,不应说者而说之。”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日后不听比丘尼对面呵骂比丘。”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对面呵骂比丘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对面者,四目相对。呵骂者,言:“短寿摩诃罗!不善不识恩义。”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尼不得对面呵骂比丘,若兄弟亲里出家,其人不持戒行,亦不得呵骂,应当软语教诲。若是年少者,应语:“沙路醯多!莫作此事。汝今不学,何时当学耶?汝后弟子亦当学汝作不善。”若老者,应语:“沙路醯多!汝今不学者,待至老死时乃学耶?”比丘亦不得对面呵骂比丘尼言:“剃发妇女、淫妷妇女。”乃至言:“摩呵梨!汝不善,不知恩义。”可得软语教,如上说。若比丘对面呵骂比丘尼,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一岁、二岁、三岁便畜弟子,不知教诫,如天羊、天牛而自放恣,净戒不具足、威仪不具足、不知恭奉和上尼阿阇梨、不知供奉长老比丘尼、不知入聚落法阿练若法、不知入僧中法、不知着衣持钵。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减十二雨畜弟子。”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减十二雨畜弟子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减十二雨者,减十二年,是名减十二雨。比丘尼减十二雨满十二年,亦名减十二雨。比丘尼减十二雨过十二年,亦名减十二雨。比丘尼冬时受具足,数冬为十二未经自恣,是名减十二雨。若春时受具足,数春为十二,未经自恣,是名减十二雨。初安居时受具足,未经初安居时受自恣,是名减十二雨。后安居时受具足,未经后安居受自恣,是名减十二雨。比丘尼满十二雨减十二年,是名满十二雨。比丘尼满十二雨满十二年。如是过十二年,是名满十二雨。比丘尼冬时受具足,经安居竟受自恣,是名满十二雨。若春时受具足,经安居竟受自恣;如是初安居受具足已,经初安居竟受自恣;后安居受具足,经后安居受自恣,是名满十二雨。

  比丘尼畜受具足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减十二雨度人者,越比尼罪;受具足者,波夜提。若比丘减十二雨度人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得减十二雨畜弟子。时六群比丘尼及余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不满,畜弟子不教诫,犹如天牛、天羊,乃至不知着衣持钵。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十法不具足而畜弟子。”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不具足而畜弟子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满十二雨者,如上说。

  十法不具足者,十法不成就。何等十?一、持戒;二、多闻阿毗昙;三、比尼;四、学戒;五、学定;六、学慧;七、能自出罪、能使人出罪;八、弟子亲里欲罢道,能自送、若使人送至他方;九、能看弟子病若使人看;十、满十二雨若过。是名十法。若十法不满度弟子,越比尼罪;受具足,波夜提。若比丘十法不具足度人,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满十二雨、十法具足得畜弟子。尔时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具足,畜弟子。诸比丘尼嫌言:“汝满十二雨十法具足,谁能知汝?”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日后畜弟子应作求听羯磨,然后得乞畜弟子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成就十法,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尼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十法成就,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比丘尼应从僧乞,胡跪合掌作是言:“阿梨耶僧听!我某甲满十二雨、十法成就,今从僧乞畜弟子羯磨,唯愿僧与我畜弟子羯磨。”如是三乞。羯磨者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成就,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尼十法成就,与畜弟子羯磨。如是白。”“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满十二雨、十法成就,已从僧乞畜弟子羯磨。僧今与某甲比丘尼畜弟子羯磨。阿梨耶僧忍与某甲比丘尼畜弟子羯磨,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比丘尼畜弟子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十法具足,不羯磨而畜弟子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十法具足者,亦如上说。

  不羯磨者,不僧中作羯磨名不羯磨,十法不具足者亦名不羯磨。虽作羯磨,若白不成就、众不成就、羯磨不成就,亦名不羯磨。畜弟子者,受具足不羯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迦梨比丘尼度梨车第三生女,与受学法已,捉户钩开他房户,共俗人外道住。比丘尼嫌呵言:“此人犯戒,捉户钩开他房户,共男子住。云何与受具足?”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唤迦梨来。”来已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犯戒,捉户钩开他房户,与外道共住,而与受具足?从今已后不听犯戒而与受具足。”佛告大爱道:“依止比舍离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他犯戒,捉户钩开他房户,共男子住,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犯戒者,戒不具足、越戒。

  捉户钩开房者,开他房户。

  男子者,俗人、若外道出家人。

  共住者,习近住。

  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共俗人外道习近住者,不听与受具足。若能使此人梵行全者,当先离别然后与受具足。若比丘知沙弥犯戒与女人习近住,不更与出家而与受具足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度十岁十二岁童女出家与受具足。时女软弱不堪苦事、净不具足、威仪不具足、不知奉事和上尼阿阇梨尼、不知入聚落、不知阿练若、不知入众、不知着衣持钵。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乃至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不满二十童女与受具足。”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与减二十雨童女受具足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减二十雨者,减二十年,是名减二十雨。童女减二十雨满二十年,亦名减二十雨。童女减二十雨出二十年,亦名减二十雨。冬时生,通数冬二十,未经自恣,是名减二十雨。童女春时生亦尔。前安居时生,数前安居二十,未经自恣;后安居时生,数后安居二十,未经自恣,是亦名减二十雨。童女若减二十雨,童女一切作减二十想,与受具足,一切,波夜提罪。此人不名受具足。若减二十雨,半减想、半满想,与受具足。减想者,波夜提。满想者,无罪。此人名受具足。减二十雨童女,一切满想与受具足,一切无罪,是人名受具足。满二十雨减二十年,是名满二十雨。童女满二十雨满二十年;满二十雨过二十年,是名满二十雨。童女冬时生,经安居自恣已满二十,与受具足;春时亦如是。前安居生,经前安居竟自恣已;后安居生,后安居竟自恣已,满二十雨童女,半减想、半满想。减想者,越比尼罪;满想者,无罪,此人名受具足。满二十雨童女,一切谓不满想与受具足,一切越比尼罪,此人不名受具足。一切满想,一切无罪,此人名善受具足。

  童女者,未坏梵行,与受具足者,波夜提。若童女欲于如来法中受具足者,应问:“汝何时生?”若不知者应看生年板;若无者当问父母、亲里;若复不知,当问:“何王时?大丰时?大俭时?”若复不知者,不可相形,若是乐人家女,年小而形大,当相其手足骨节。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减二十雨童女受具足。时诸比丘尼,满二十雨童女与受具足。诸比丘尼嫌言:“汝满二十雨不满二十雨,谁得知者?”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日已后,十八童女欲于如来法中受具足者,应从僧乞二年学戒。”先作求听羯磨已,然后得乞。羯磨人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十八岁童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欲从僧乞二年学戒。阿梨耶僧听!某甲十八岁童女,欲从僧乞二年学戒,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女人应从僧乞,作是言:“阿梨耶僧听!我某甲十八岁童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今从僧乞二年学戒,唯愿僧哀愍故,与我二年学戒。”如是至三。羯磨人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十八岁童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已,从僧乞二年学戒。若僧时到,僧与某甲二年学戒羯磨。白如是。”“阿梨耶僧听!某甲十八岁童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已从僧乞二年学戒,僧今与某甲二年学戒。阿梨耶僧忍僧与某甲二年学戒,忍者僧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二年学戒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满二十岁童女不与学戒,而与具足者,波夜提。”

  满二十岁者,满二十雨;满二十雨减二十年,亦名满二十雨。乃至后安居时生,后安居受自恣,数满二十,是名满。

  不与学戒者,不与羯磨与学戒,是名不与。十法不具足亦名不与学戒。虽羯磨,众不成就、白不成就、羯磨不成就,若一一不成就,而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与受学戒,不满学与受具足,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受学戒,不满学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受学戒者,与受学戒。十法满、众成就、白成就、羯磨成就,若一一成就,是名与受学戒。

  不满学戒者,与受学戒已,二岁应随顺学十八事。何等十八?一切比丘尼下、一切沙弥尼上;饮食于其不净、比丘尼净;于比丘尼不净、于其亦不净;得与比丘尼同室三宿,与沙弥尼亦齐三宿;得与比丘尼授食,除火净五生种已;从沙弥尼受食;不得向说波罗提木叉,从波罗夷乃至越比尼罪,得语言:“不得淫、不得盗、不得杀人。”如是比得教。不得听布萨自恣,至布萨自恣日,至上座前头面礼僧足作是言:“我某甲清净,忆念持。”如是三说已,却行而去。后四波罗夷若一一犯者,即日应更受学法。若十九僧伽婆尸沙已下,一切作突吉罗悔。若破五戒,何等五?非时食、停食食、受金银及钱、饮酒、着香华。随其犯日,从始学戒满。

  减者,减二雨学,是名不满学。

  不满学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不满学与受具足。尔时比丘尼,十八雨童女学戒满,二十雨与受具足。诸比丘尼嫌言:“汝学戒满不满,谁得知者?”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乃至佛言:“从今已后学戒满二十雨童女,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作比丘尼者,先作求听羯磨。”应“然。”后,从僧乞学戒满受具足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二十岁童女学戒满,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若僧时到,僧某甲欲从僧乞学满受具足。阿梨耶僧听某甲二十岁童女学戒满欲从僧乞学满受具足,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应从僧乞,胡跪合掌作是言:“阿梨耶僧听!我某甲二十岁童女学戒满,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今从僧乞学满受具足,唯愿僧哀愍故,与我学戒满受具足。”如是三乞。羯磨者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满二十雨童女学戒满,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作比丘尼,已从僧乞学满受具足。若僧时到,僧与某甲学满受具足羯磨。白如是。”“阿梨耶僧听!某甲满二十雨童女学戒满,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作比丘尼,已从僧乞学满受具足。僧今与某甲学满受具足,阿梨耶僧忍与某甲学满受具足者默然,若不忍者便说。是第一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已与某甲学满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学戒满,不羯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学戒满者,二雨中随顺行十八事。

  不羯磨者,不作羯磨。

  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是故世尊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八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九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一百四十一波夜提法之三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拘梨女、摩罗女、梨车女,先已嫁出家,曾任苦事故而有黠慧。大爱道瞿昙弥问佛:“世尊!已嫁女减二十雨得与受具足不?”佛言:“得。”尔时比丘尼与曾嫁八岁、九岁女受具足,太小软弱不堪苦事。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适他妇,减十二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

  减十二雨者,如减二十雨中广说。

  适他妇者,坏梵行。

  与受具足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适他妇欲于如来法律中受具足者,应先问乃至看手足骨节。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减十二雨适他妇受具足。尔时比丘尼适他家,妇满十二雨与受具足。诸比丘尼嫌言:“汝满十二雨适他妇,满与不满谁知者?”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乃至佛言:“从今已后满十二雨适他妇,应与二年学戒。”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适他妇满十二雨,不与学戒,受具足者,波夜提。”如上童女不学戒中说。

  面骂不满度、  十法不具足、
  不羯磨畜众、  犯戒减二十、
  不学不满学,  满学不羯磨、
  减十二不学。  第十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迦梨比丘尼度王臣须提那妇出家与受学戒,本在家有娠,转转腹大。诸比丘尼嫌言:“已受学戒而有娠体,应驱出。”答言:“我出家已来不知是法。”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此出家已来不知是法,此在家时事。若有如是比者,未应与受具足。待㝃身已,若生女者,出草蓐已与受具足;若生男者,待儿能离乳然后与受具足。若亲里姊妹言:‘取是小儿来,我自养活。’如是者应与受具足。”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已适他妇受学戒,不满学与受具足者,波夜提。”如上童女学戒不满中广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满十二雨适他妇、二年学戒不满与受具足。尔时比丘尼与适他妇二年学戒满与受具足,诸比丘尼嫌言:“汝学戒满与不满,谁能知者?”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事往白世尊,乃至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已适他妇学戒满,不羯磨,与受具足者,波夜提。”如上童女不羯磨中广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多畜弟子,不教诫,如天牛、天羊,净不具足、威仪不具足、不知承事和上阿阇梨、不知承事长老比丘尼、不知入聚落法阿练若法、不知着衣持钵法。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度人而不教诫?从今已后应二年教诫。”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与弟子受具足已,应二年教诫,若不教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弟子者,共住弟子。

  二年者,二雨时。

  教诫者,若阿毗昙、若毗尼。阿毗昙者,九部修多罗。毗尼者,波罗提木叉广略。威仪应教,非威仪应遮。若不教诫者,波夜提。

  若弟子不可教、不欲学者,应驱出。若比丘共住弟子不教敕,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度弟子,弟子受具足已弃余处去。时和上尼嫌言:“世尊制戒应教诫弟子,弟子舍我去,我当教诫谁?”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受具足已而余处去?应二年事和上尼。”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受具足已,应二年供给、随逐和上尼,若不供给、随逐,波夜提。”

  受具足者,共住弟子。

  二年者,二雨时。

  供给者,供给和上尼。应随逐者,不远离。不供给随逐者,波夜提。

  若和上尼不善持戒、不欲学,弟子作是念:“我和上尼但非威仪处行,我若随逐或伤我梵行。”欲全梵行故,舍去无罪。若比丘不供给和上随侍,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年年度弟子受具足,心生疑惑,为得为不得?即问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年年度人受具足,当作间。”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年年畜弟子,波夜提。”

  年年者,雨雨时。

  畜弟子者,受具足。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听年年畜弟子,应作一雨时间。若比丘尼有福德,一年与学戒弟子,二年与受具足,虽年年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王舍城,尔时树提比丘尼欲与弟子受具足,语偷兰难陀比丘尼言:“阿梨耶!为我请僧与弟子受具足后,比丘尼僧与受具足。”偷兰难陀比丘尼请得六群比丘。树提问言:“为我请得僧未?”答言:“已得。”“得谁?”答言:“得六群比丘。”语言:“我不用,至明日更请善比丘受具足。”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唤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树提:“此是恶事,汝云何一众清净已停宿受具足,而复轻众。从今日后不听一众清净停宿受具足,亦不听轻众。”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王舍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一众清净停宿受具足,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一众清净者,比丘尼众中受具足。

  停宿者,至明日比丘众中受具足,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听一众清净停宿受具足,复不听轻众,复不得请恶比丘众与受具足,应当先求善比丘。若不可得当求半,若过半许而作羯磨。若王贼难不得者,停宿无罪。比丘亦不得轻众。应得半,若过半而作羯磨,轻众者得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迦梨比丘尼度梨车第三生女出家,与俗人外道习近住。诸比丘尼语迦梨比丘尼:“汝知是弟子与俗人外道习近住,汝何故不别离送于异方?”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弟子共俗人外道习近住而不离别?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毗舍离住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度弟子有事,不自送、不使人送,下至五六由旬,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度人者,和上尼。

  弟子者,共行弟子。

  有事者,弟子欲罢道、若父母亲里欲罢道、若婿若叔欲罢道。

  送者,若不自送、不使人送。

  下至五、六由旬者,极齐六。若弟子习近住者,应送游行,若身老病不能去者应嘱人,当教诫:“汝可游方,多有功德,礼诸塔寺、见好徒众、多所见闻,我若不老者,亦复欲去。”若比丘共住弟子有事,不自送、不使人送者,得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十法不满,度弟子不教诫,如天牛、天羊,乃至比丘尼语言:“阿梨耶!汝十法不具足,度弟子何不教诫使如法?”偷兰难陀言:“汝妒我度弟子而责数我。”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汝云何十法不具、度弟子不教诫而嫌责他?从今已后不听嫌他。”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十法不具足度弟子应教诫。’而反嫌责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若僧、若众多人、若一人。

  是比丘尼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十法不具者,十法不成就。

  度弟子者,受具足。

  作是谏时而嫌责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比丘如是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学戒尼语偷兰难陀言:“阿梨耶!我学戒满,与我受具足。”答言:“可尔。”后学戒尼言:“阿梨耶!我学戒满,与我受具足。”闻是语已,自不与受、不使人受,又不发遣。诸比丘尼言:“汝先许与受具足,何以不与?”闻此语犹故不与。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许他受具足而不与受?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式叉摩尼言:‘学戒满当与汝受具足。’后不与受、不使人受,又不遣去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式叉摩尼者,随顺行十八事,二岁学。

  作是语者,如偷兰难陀比丘尼。

  许与受具足,后不与受、不使人受,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语式叉摩尼:“当与汝受具足。”若后无力者当使人受,若不自受、不使人受者,应语令去,更余处受具足。若比丘尼许式叉摩尼受具足,后不与受者,波夜提。若比丘许沙弥受具足,后不与受者,得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伽毗梨比丘尼,载好上乘到亲里家,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尼出家,故如俗人载好上乘,多欲如是?”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从今已后不听。”复次尔时释种女比丘尼道路行,羸老病不及伴,后被贼,乃至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载乘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病者,若老羸病、若乐人不能行,世尊说无罪。

  乘者,八种,乃至船乘是名八种。

  载者,波夜提。

  不听不病比丘尼载乘,病者不得载特牛乘,得载牸牛车及雌马骆驼。若病不觉雌雄无罪,若乘船直度无罪。若上水、若下水作因缘受持得去。若比丘不病载乘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不满不羯磨、  和上不教诫、
  弟子不随逐、  年年畜弟子、
  停宿受具足、  有事不遣送、
  嫌责许具足、  载乘最在后。
  十一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伽比梨比丘尼持伞盖、着革屣,往亲里家,为世人所嫌:“云何沙门尼似如俗人如是多欲?”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持伞盖革屣。”复次佛住舍卫城,释种女摩罗女先是乐人,出家道路行,时天极热甚大疲苦。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听病时。”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持伞盖、着革屣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病者,老羸病尪弱,世尊说无罪。

  伞盖者,树皮盖、多梨盖、竹盖、摩楼盖、树叶盖、㲲伞盖,如是比余盖等。

  革屣者,一重两重。

  持者,受用,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持盖、不持革屣,越毗尼罪。持革屣、不持伞盖,亦越毗尼罪。二俱持者,波夜提。二俱不持者无罪。若比丘持庄严伞盖、两重革屣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伽比梨比丘尼往至亲里家,敷高脚佉啁罗床褥两三重登上,为世人外道所嫌:“云何沙门尼出家,犹如俗人多欲如是?”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过量佉啁罗床上坐?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毗舍离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过量佉啁罗床褥上若坐、若卧,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过量者,过八指。

  佉啁罗床褥者,佉啁罗十四种,乃至崩求罗。

  佉啁崩求罗床,若坐、若卧,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竟日坐,一波夜提。若起已更坐,随坐得波夜提。若过量床,得埋脚坐。若比丘坐过量佉啁罗床上,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尼共一床一敷眠,枕褥破裂床复折坏。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大爱道乃至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同敷床褥卧,波夜提。”

  敷者,同一敷、一覆、一床。

  床者,十四种,乃至脂兰床,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同床卧,一床一人卧,三坐床得二人卧,展脚不得过膝。若方褥,三褥得二人卧,展脚不得过膝。若地敷者,不得多取地,当相去一不舒手,自敷坐具而卧。若寒时得上通覆于下人,各自别覆无罪。若比丘共床卧,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伽梨比丘尼受僧房已闭户而去,后客比丘尼上座来次第与房,见户闭即嫌言:“此僧房舍何以闭户而去?”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汝云何僧房舍不舍闭户而行?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僧房床褥不舍而去,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僧床褥者,坐床、卧床、枕褥、拘执。

  不舍者,不还不白,余处去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欲行去,当舍床褥与知床褥人已而去。若不舍而去者,波夜提。若房不空,寻有人住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竭住母比丘尼先不语,卒尔而入竭住父比丘房而摩其背,即反顾视之,见已言:“咄!咄!远我。”比丘尼言:“我先常与洗浴,今摩触何苦?”语言:“本是俗人,今日出家,不得如先。”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汝云何先不白入比丘精舍?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先不白、入比丘僧伽蓝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比丘僧伽蓝者,下至一比丘住处。先不白者,先不语不呼。

  入者,如竭住母比丘尼,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欲入比丘住处者,当到门屋应先白:“和南!比丘尼白入,愿听。”比丘当筹量。若比丘尼贤善,自无事着衣服者,听入。若有事或泥作或裸露,当语言:“姊妹!小住。”应唱言:“诸长老!比丘尼欲入,各自着衣。”若比丘尼不善无威仪者,应语:“莫入,有事。”若先不语最初入者,波夜提。后来者无罪。不白而入者,举一足,越毗尼罪;两足,波夜提。若还去者,越毗尼罪。若比丘先不语而入比丘尼住处者,越毗尼罪。应住门屋下,遣净人女语。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在道行,暮至村中欲求宿处,至一家语妇人言:“借我宿处。”妇人言:“我夫行去暮或能还。”比丘尼复重借言:“故当不来可寄一宿。”即与宿处。夫主暮还,为结所使与妇共行欲事。比丘尼未离欲,闻声不悦,还已语诸比丘尼,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知食家淫处宿?从今已后不听。”复次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尼道路行,至暮于聚落中,遍求无丈夫家而不能得,便在巷陌边宿。于夜暴风雨起,有诸年少来相侵,触伤于梵行。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乃至佛言:“从今日后除余时,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食家淫处宿,除余时,波夜提。余时者,风时、雨时、夺命时、伤梵行时,是名余时。”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食者,女人是丈夫食,丈夫是女人食。

  家者,四种姓家。

  淫处者,夫妇宿处。除余时,波夜提。余时世尊说无罪。风时、雨时、失命时、疑男子伤梵行时,是名余时。

  不得知食家淫处宿,若疑是聚落中有放荡男子,畏宿者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毗舍离比丘尼安居竟,欲向舍卫城礼拜世尊,到比丘精舍中:“和南!我闻尊者欲诣舍卫城礼拜世尊,审尔不?”答言:“何故问?”“我欲随去。”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与比丘尼共道行。”又问:“何时当发?”答言:“某日。”即记识其日,预持衣钵于路侧而待。比丘至其日食已而去,见比丘尼并相谓言:“此比丘尼欲随我等去,当急脚行。”诸年少比丘尼奔走而逐,诸老病乐人不能得及,于后为贼所剥。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无商人伴,于空迥处向余国行?从今已后不听。”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无商人伴向异国行,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无伴者,无商人伴。

  余国者,异王境界。去者,波夜提。

  若比丘尼欲行时,当先求商人伴。若前人言:“阿梨耶!但来,我当料理使令得去。”当相望其人。若语大善、视瞻不好者,不应随去,更求善人将女妇者共去。若去时卒不得善察,至迥处方觉者,不得便舍去,当待近聚落已方便舍去。若问言:“欲那去?”当语言:“我乞食耳。”若比丘尼无商人伴行者,得越毗尼罪。至所在,波夜提。若比丘于空迥无商人伴行者,得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共女人,共到园池处看。诸女人在水边饮食,比丘尼往故村舍中看。时有诸年少从林中出扰乱比丘尼。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自境界内观园林故墟,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境界内者,自王境内。

  园者,庵婆罗园,乃至阿提目多园。

  林者,种种林树。

  故墟者,空屋宅中。

  观看去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往园林墟宅中看,去时越毗尼罪;到彼,波夜提。若檀越妇女请共去者,无罪。若比丘往丘墟园林观看为乐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须阇提比丘尼是优陀夷本二。语优陀夷言:“尊者!我明日当守房,可来看。”时比丘尼尽入聚落乞食,时优陀夷着衣持钵入比丘尼精舍,二人共在房后,各出身坐蹲踞相向欲心相视。时有老病比丘尼出欲便利,见已羞惭却行而去,以是因缘语大爱道,乃至佛言:“呼是比丘尼来。”来已佛言:“此是恶事,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共一比丘空静处坐,波夜提。”

  一者,共一比丘,更无人。设有人,眠醉、狂痴、心乱、苦痛、婴儿、非人、畜生,故名为一。

  空静者,避隈无人处。

  坐者,共坐,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共比丘竟日坐,一波夜提。若中间起还坐,随坐一一波夜提。若比丘尼独在房中坐,卒有比丘来入坐者,比丘尼当速起。欲起时当先语,勿使比丘怪。若言:“何故起?”当语:“世尊制戒,我不得共比丘独坐。”若减七岁男亦犯。齐几时名坐?如取食乞出家人顷。若有净人作事行来出入不断无罪。若房户向道有行人,不断者无罪。若行人断者,波夜提。若净人眠时,当弹指令觉,若在阁上下人见,若在阁下上人见,三人展转相见无罪。或见非闻、或闻非见、或亦见亦闻、或非见非闻。见非闻者,遥见比丘、比丘尼坐不闻语声。闻非见者,闻语声而不见。如是广说。见而不闻,越毗尼罪。闻而不见,亦越毗尼罪。见闻,无罪。非见非闻,波夜提。是罪亦聚落、亦阿练若、亦昼、亦是夜、亦时亦非时、是覆处非露处、是一人非众多,是近处非远处。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到亲里家,共兄弟姊妹儿于屏处坐,比丘尼嫌言:“云何出家人与俗人隐处坐,犹如俗人?”以是因缘语大爱道,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共男子屏处坐,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与丈夫屏处坐,波夜提。”

  波夜提者,如上比丘中广说。是故世尊说。

  持伞佉啁床、  同敷床不舍、
  不白淫处宿、  无伴故墟看、
  比丘静处坐、  男子亦复然。
  十二跋渠竟。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到亲里家,与兄弟姊妹儿,申手内住共耳语,奴婢嫌言:“此出家人耳语,正当说我等过。”诸比丘尼闻已,语大爱道:“瞿昙弥!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与男子申手内住若耳语,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申手内者,共申手内住。

  耳语者,耳边共语,波夜提。

  比丘尼不得与男子申手内住共语若耳语,若欲共语者,当在申手外。若欲论密事,当隔篱、隔壁、隔树、隔缦。比丘尼,波夜提。比丘与女人申手内住共耳语,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到亲里家,与兄弟姊妹儿在闇处无灯,先不语卒尔而入,尔时亲里羞惭。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知男子在闇中无灯而入?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闇中有男子坐无灯而入,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男子坐者,常眠卧处。

  闇处者,不相见处。

  无灯者,无油灯及余种种灯。入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入闇地男子坐处,若有因缘事须入者,若闻内人高声大声当入。若不闻语者,应先遣人语、若弹指、若作灯明现相,有人呼入者当入。若不语、不弹指、不作灯明而入者,波夜提。若比丘不语而入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王舍城,尔时六群比丘尼先到作伎乐处占顾坐处,伎儿戏时高声大笑,众人效笑。人笑时便复默然,似如坐禅人;笑适止,还复拍手大笑。于是众人舍伎儿而观比丘尼。时伎儿不得雇直,瞋恚嫌责:“坐是沙门尼,令我失雇直。”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观伎乐?从今已后不听观伎乐。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观伎乐行,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伎乐者,舞伎、歌伎、铙盘、打鼓如是一切,下至四人共戏,观看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不得观伎乐,若比丘尼乞食,值王、王夫人、若天像出,有伎乐者,遇见无罪。若下处就高,作意窥望逐看,波夜提。若檀越欲供养佛,作众伎乐、研香、结鬘,语比丘尼言:“阿梨耶!佐我安施供养具。”尔时得助作。若于彼间闻乐,有欲着心者当舍去。若比丘观伎乐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诤斗不和合住,时大爱道瞿昙弥众主僧诤事已起者不能灭,未起者不能令不起。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呼大爱道瞿昙弥来。”来已,佛语瞿昙弥:“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诤事起而不断灭,未起者不能方便令不起?从今日后诤事起当断灭。”佛告大爱道:“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斗诤不和合住,众主不料理断灭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诤者,口诤。

  斗者,展转取胜不和合住、是法非法、是毗尼非毗尼、是罪非罪、是轻是重、是可治是不可治、有残无残、如法羯磨非法羯磨、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应羯磨不应羯磨、是处羯磨非处羯磨。

  众主者,众之标望,得自从意。

  不料理断灭者,不自灭、不使人灭,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斗诤不和合住,不得视置,当料理断灭,使展转悔过。若复不止事,须羯磨者当集僧料理。若自不能者,当余众请有德比丘尼、若比丘、若优婆塞优婆夷令灭。若诤事难断,当作是念:“众生业行,待时、待熟自当灭。”如是者无罪。若比丘斗诤,众主不料理灭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有跋陀罗比丘尼,到亲里家观看洗浴,诸妇人言:“我与阿梨耶揩身体,使我得功德。”此比丘尼端正,诸女人欲看其身体故,便听使揩,即用种种香油涂身。诸比丘尼嫌言:“出家人犹故多欲。”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使俗人家妇女揩摩身体?从今日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使俗人妇女涂香油揩摩洗浴,除病时,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俗人妇女者,四种家女。

  揩摩洗浴者,以种种香油揩摩洗浴。

  若老病者无罪。若不病揩摩洗浴,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身体有疮疥,得持药揩摩洗浴;若热病得摩耶披屑涂;若风病得以小麦屑涂,若杂病者以杂药涂无罪。涂已不得在众人中住,当在边房,病差洗已当入。若比丘不病,使俗人揩摩,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毗舍离,尔时世尊制戒,不听俗人妇女揩摩洗浴。时跋陀罗比丘尼使比丘尼揩摩,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使比丘尼揩摩洗浴者,波夜提。”

  若揩而不摩,越毗尼罪。摩而不揩,亦越毗尼罪。二俱者,波夜提。若比丘不病令比丘揩摩者,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沙弥尼亦如是。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令沙弥尼揩摩者,波夜提。”

  沙弥尼者,随佛出家受十戒。

  使揩摩者,如比丘尼中说。

  式叉摩尼亦如是。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令式叉摩尼揩摩者,波夜提。”

  式叉摩尼者,随顺行十八事、二年学戒。

  使揩摩者,如上比丘尼中说。

  俗人妇女亦如是。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令俗人妇女揩摩者,波夜提。”

  俗人妇女者,四种姓家女人。

  揩摩,如比丘尼中说。

  佛住王舍城,尔时比丘尼僧集欲作布萨羯磨,时树提比丘尼不来,僧遣信唤言:“阿梨耶!比丘尼僧集欲作布萨,可来。”树提言:“世尊制戒,世间清净者得布萨,我即清净,不能去。”大爱道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汝不恭敬布萨,谁当恭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半月清净布萨,不恭敬者,波夜提。”

  清净布萨者,十四日、十五日。

  不病比丘尼不来恭敬布萨者,波夜提。病者,老羸病、服药、刺头出血、服酥,应与清净欲。若不病不来,设病不与清净欲,波夜提。若比丘尼不来布萨,病不与清净欲,波夜提。若比丘不来布萨,病不与欲,越毗尼罪。是故世尊说。

  申手内无灯、  伎乐主不灭、
  香油比丘尼、  沙弥尼学戒、
  女妇不布萨。  十三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长老比丘教诫比丘尼。尔时六群比丘不得教诫次,便作是言:“我等教诫去。”又言:“世尊制戒,不听不差而教诫。我等当出界外,展转相拜而去。”即出界外展转相拜已,晨朝着衣往到比丘尼住处,语比丘尼言:“姊妹尽集,我当教诫。”时六群比丘尼即便速集,善比丘尼不来,而作是言:“我不能非毗尼人边受教诫。”时六群比丘共六群比丘尼作世俗语已,须臾间而去。尔时长老难陀着衣持钵,来到精舍言:“姊妹集僧,我欲教诫。”于是善比丘尼尽集,六群比丘尼不来。长老问言:“比丘尼僧集未?”答言:“不集。”“谁不集?”答言:“六群比丘尼。”即遣信唤:“姊妹来!我欲教诫。”答言:“我不去,已六群阿阇梨边受教诫竟。”时长老言:“尼僧不和合。”即起而去。佛知而故问:“汝教诫何以速?”答言:“世尊!我至时着衣往欲教诫,善比丘尼皆集,唯六群比丘尼不来,比丘尼僧不和合,故不得教诫。”佛言:“呼六群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半月僧教诫,而不恭敬、不来,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半月者,十四日、十五日。

  僧教诫者,教诫比丘尼。

  不恭敬、不来者,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老羸病、服药、刺头出血、服酥,应与欲,作是言:“我某甲与教诫欲。”如是三说。若不病不去,病不与欲,波夜提。若至布萨日,应差比丘尼持欲诣僧,作如是言:“比丘尼僧和合,头面礼比丘僧足,问布萨、请教诫。”如是三说。比丘僧中有教诫尼者,应语:“姊妹当住。”若有比丘成就十二法者,应羯磨教诫。若无者当语言:“无教诫比丘尼人,莫放逸!”是故世尊说也。

  佛住王舍城,尔时树提比丘尼隐处生痈,诸比丘尼入聚落乞食,后有治痈师来。比丘尼言:“长寿!与我破痈。”答言:“可尔。”即与破痈疮,着涂药已而去。诸比丘尼乞食还,见地脓血,问言:“此是何等脓血?”答言:“我破痈疮。”诸比丘尼嫌言:“汝云何隐处有痈,不白善比丘尼而破?”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汝云何膝以上肩以下有痈疮,先不白听而破痈?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膝以上、肩以下隐处有痈疮,先不白听,男子破洗者,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膝已上者,髀已上。

  肩已下者,乳房已下。

  先不白者,不白善比丘尼。

  听者,不僧中作求听羯磨。隐处有痈欲破痈者,应先僧中作求听羯磨。羯磨者应作是说:“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隐处有痈,若僧时到,僧某甲比丘尼,欲从僧乞破痈羯磨。阿梨耶僧听某甲比丘尼欲从僧乞破痈羯磨,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隐处有痈者,当令可信人、若依止弟子、若同和上阿阇梨,以锥、若指甲破之以药涂。若使男子破痈,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肩已上、膝已下有痈疮,若欲刺头出血、若欲刺臂,当使妇女人急按,男子破无罪。是故世尊说。

  摩诃僧祇律卷第三十九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5 摩诃僧祇律

摩诃僧祇律卷第四十

  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明一百四十一波夜提法之余

  佛住舍卫城,尔时迦梨比丘尼安居中受僧床褥已而舍游行。诸比丘尼以是因缘语大爱道瞿昙弥,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安居中游行?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安居中游行者,波夜提。”

  安居者,前安居、后安居。

  行者,下至聚落宿,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比丘尼,安居中离界一宿,波夜提。若王难、余方贼来,若恐夺命、若畏失梵行者,去无罪。比丘尼安居中,无有求听羯磨法为塔僧事而游行,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舍卫城安居竟,来诣比舍离。往到跋陀罗比丘尼亲里家,其家人问:“何处安居?”答言:“舍卫城。”问:“舍卫城何似?好不?”比丘尼言:“祇洹树林华果茂盛、池水清凉,精舍如是、世尊住处如是,尊者舍利弗、大目连如是,须达居士如是。”檀越言:“此是真出家。”“今我跋陀罗,此处生、此处长,如无手足人,初不肯出。”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安居竟而不游行?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安居竟不游行者,波夜提。”

  安居竟者,三月竟。

  不游行者,乃至不出聚落行,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安居竟乃至不离界一宿行,波夜提。若羸老病不能行无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语树提言:“此间安居。”即往檀越家叹誉:“树提比丘尼贤善持戒,汝当供养于是。”树提威仪庠序,举动视瞻不失仪法,见已生欢喜心,乃至后嫌诃恼触。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语比丘尼作是语:‘阿梨耶!此处安居。’后嫌诃恼触,波夜提。”

  若比丘尼语:“是中安居。”安居中恼触。恼触者,若自身口、若使人身口恼触,波夜提。若前人不持戒,畏作非法,虽驱遣无罪。若式叉摩尼、沙弥尼,越比尼罪。乃至俗人,越比尼心悔。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迦梨比丘尼,到欲安居时余行去,受安居已还。房舍已分竟,方来索言:“是我房舍,还我!”住者言:“我已受,不可得。”于是斗诤。有善比丘尼呼言:“阿梨耶!可就此房住。”入已持巨摩柴草积聚房中,先住者言:“阿梨耶!此不用物不须安。”即言:“贤善!汝买得此房耶?”答言:“我当次得此僧房,若是僧房者我何以不安?”于是以身口扰乱。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他先安居已后来扰乱?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比丘尼先安居已后来,若自扰乱、若使人扰乱,波夜提。”

  知先安居者,前安居、后安居。

  扰乱者,若自身口、若使他身口扰乱,波夜提。

  若扰乱比丘尼,波夜提。式叉摩尼、沙弥尼,越比尼罪。乃至俗人,越比尼心悔。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比丘尼,不先看墙外,掷弃大小便。时有婆罗门新洗浴,着新净衣巷中行,正堕头上。婆罗门瞋骂言:“众多人子沙门尼,污我如是。”诸比丘尼往白佛,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不审谛观而弃不净?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隔墙不观掷弃不净,波夜提。”

  隔墙者,隔篱墙。

  掷不净者,大小便、洟唾、粪扫及洗手足水、发、指甲。

  不观者,不先看而掷。

  若欲掷弃物时当先谛视,若多人行者,当待断乃掷;若行人希者,当弹指乃掷。若不视、不弹指而掷者,波夜提。若比丘不视而掷者,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波斯匿王东园池,不禁比丘、比丘尼入。尔时六群比丘尼往彼园中作世俗语话,大小便洟唾生草上,复以藕叶裹不净放池水中。明旦波斯匿王与后宫夫人,共诣园池游观。时后宫人闭在深宫不出来久,始得一出游戏熙怡喜勇竞,各占顾生草:“此是我许。”而往捉之污泥其手,诣水欲洗,复见水上有裹,便作是念:“诸年少等闻我等出,必裹众香以待我等。”即往捉取而污其手,即往白王:“此是何物不净如是?”王即呼守园人问:“谁污此园?”白言:“更无余人,昨日六群比丘尼在中作浴人,言戏而去。”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此是恶事,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生草上大小便,波夜提。若比丘尼,水中大小便,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草者,一切草,大小便洟唾,波夜提。

  若雨时生草覆地者,当在无草处行。若无空处者,当在瓦砖上、干草木、牛马?上、人行处。若复无者,下至一木枝,令先堕木枝后堕草上。若经行处有草者,当于经行头安唾壶。是故世尊说。

  比丘尼如上说。

  水者,有十种,如上说。

  若水中大小便洟唾,波夜提。

  若雨时水漫溢者,当于高处大小便。若无是者,当于瓦石、干草木上、牛马?上。若复无者,当以草木枝承,令先堕木枝后堕水中。若掘厕下有水出者,不得先于中大小便,先令净人行,然后比丘尼行。若厕下有流水者,当安板木,令先堕板上后堕水中。若船上行时有厕处者,当安板木承,令堕板上后堕水中。若无板者,以木枝承,令先堕木枝上后堕水中。是故世尊说。

  佛住舍卫城,尔时六群比丘尼游行劝化,语女人言:“与我物,欲为诸比丘作食。”女人即与,作是言:“至作食日语我,我当行食。”时请尊者舍利弗、大目连、离波多、劫宾那,尊者罗睺罗,复请六群比丘,敷二坐,一与长老比丘,一与六群比丘。尔时长老比丘,时到着衣持钵到舍次第而坐,与尊者舍利弗白米饭、蒙巨羹、酥乳酪,如是转与粗食。尊者目连与粗米饭、摩沙羹油乳,余比丘与赤米饭摩沙羹,或有得饭不得羹,有得羹不得饭,乃至尊者罗云与赤米饭、麻糁、菜羹。时诸女人复持种种好食来,问言:“与谁?”比丘尼便以身障长老比丘,示六群比丘,与白米饭、好羹、酥乳酪,自恣与。诸比丘食已而去。佛知而故问:“舍利弗!得好食满足不?”答言:“已食。世尊!”如是三问,答亦如是。如是一一问诸长老比丘,答皆如是。乃至问罗云:“何故色力不足?得好食饱不?”答言:“世尊!食油得力、食酥有色,食麻糁菜无色无力。”问六群比丘:“得好食不?”答言:“世尊!我得白米饭、好羹、酥酪种种好食。皆是姊妹信心恩力。”佛言:“上座是谁?”答言:“尊者舍利弗。”佛问舍利弗:“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非法食。汝云何看是扰乱比丘僧而入舍心?”舍利弗言:“若世尊言:‘是非法食。’者,若一劫、若过一劫不可得消。”于是即取鸟翮擿而吐之。佛言:“呼六群比丘尼来。”来已,问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汝云何知众利回与一众?从今已后不听。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知众利回与一众,波夜提。”

  比丘尼者,如上说。

  知者,若自知、若从他闻。

  众者,比丘众、比丘尼众。

  利者,八种,时药、夜分药、七日药、终身药、随身物、重物、不净物、净不净物。

  回者,选物向处已定,而回与余众,波夜提。波夜提者,如上说。

  若人来问:“我欲布施,当施何处?”应言:“随汝心所乐处施。”若言:“何处功德大?”当言:“施僧。”若问:“何处有好持戒僧?”当言:“都无犯戒僧。”若言:“何处有比丘、比丘尼自守少事,坐禅、诵经、不大游行,恒使我得见此物。”得语言:“与某甲。”若比丘尼,知物向僧回向己,尼萨耆波夜提。若回向余人,波夜提。众回向余众,波夜提。眷属回向眷属,亦波夜提。一人物回向一人,越毗尼罪。比丘回众物与余众,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教诫隐处痈、  离宿不游行、
  安居后嫌责、  安居已后来、
  隔墙弃不净、  草水回向僧。
  十四跋渠竟。

  比丘同戒七十、不同戒七十一。百四十一波夜提修多罗说竟。

  明八提舍尼法初

  佛住舍卫城,尔时佛告大爱道:“如来一时在舍卫城。时六群比丘尼,酥市乞酥、油市乞油、蜜市乞蜜、石蜜市乞石蜜、肉市乞肉、鱼市乞鱼、乳市乞乳、酪市乞酪,而食为世人所讥:‘云何沙门瞿昙称叹少欲、毁呰多欲?’如比丘缘中广说。瞿昙弥比丘尼亦应如是学。瞿昙弥!我一时住迦维罗卫释氏精舍,听病比丘尼索好食。”佛告大爱道瞿昙弥:“依止舍卫城比丘尼皆悉令集,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尼不病为身,白衣家乞酥、若使人乞,若啖、若食,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如是言:‘阿梨耶!我堕可诃法,此法悔过。’是波罗提提舍尼法。”

  如是二、油,三、蜜,四、石蜜,五、乳,六、酪,七、鱼,八、肉。

  为身者,自为向身。

  病者,世尊说无罪。云何病?老羸、病、服吐下药、刺头出血,如是比病。

  家者,四种姓家。

  酥者,牛酥、水牛酥、羊酥。

  乞者,若自乞、若使人乞。

  若啖若食者,是比丘尼应向余比丘尼悔过言:“阿梨耶!我堕可诃法,此法悔过。”前人应问:“汝见此罪不?”答言:“见。”“汝莫更作。”“我顶戴持。”

  波罗提提舍尼者,此罪应发露,是名悔过。

  若比丘尼热病,须酥者得乞,不得到不信家乞,当至有信家。若乞食时见量酥人言:“长寿!无病。”答言:“阿梨耶!欲得何物?”答言:“乞食。”主人言:“我无食,正有酥,须酥者与。”得取满钵,亦得劝与余人。量油亦得如是。若风病起亦得乞油,不得从压油家索,应从有信家索。若乞食见量油人,当言:“无病,长寿!”言:“阿梨耶!欲须何物?”答言:“乞食。”“我无食,正有油。须者当与。”得取满钵无罪。当时亦得劝与伴。如是蜜,若水病时得乞蜜,不得至采蜜家索,当到有信家乞,乃至得劝与伴如是石蜜。若病,医言:“应服石蜜。”得乞石蜜,不得至石蜜家乞,当到有信家。若乞食时,见称石蜜人,乃至得劝与伴。若病,医言:“当服乳。”得乞乳。若乞食时见放牛家?乳,应言:“长寿!无病。”言:“阿梨耶!欲得何物?”言:“我乞食。”答言:“我无食,正有乳。”须者得取。若索酪浆,言:“无有酪浆,正有乳。”得取。若病,医言:“当须酪。”得乞酪。若乞食时见量酪人语言:“长寿!无病。”问言:“阿梨耶!欲得何物?”答言:“我乞食。”若言:“我无食,正有酪。”得取,亦得劝与伴。若乞酪,下清汁,与酪者得取。若比丘尼服吐下药,医言:“当须鱼汁。”得乞。若乞食时乞酪浆,得鱼者得取。若刺头出血,医言:“须肉得乞。”不得至屠儿家乞,当诣有信家乞。若乞食时得索菜汁,若言:“无菜汁,正有肉汁。”须者得取。若自知:“我某时常病发,尔时药必难得。”得预乞无罪。若不病时乞病时食,越比尼罪。病时乞不病时食无罪,病时乞病时食无罪。不病时乞不病时食,波罗提提舍尼。不随病煮随病食无罪。随病煮不随病食,越比尼罪。随病煮随病食无罪。不随病煮不随病食,出家人仰他活命无罪,是故世尊说。

  酥、油、蜜、石蜜、乳、酪、肉、鱼是名八。

  比丘尼波罗提提舍尼法竟。

  众学法,广说如比丘中。唯除六群比丘尼生草上水中大小便,余者尽同。

  七灭诤法:现前比尼、忆念比尼、不痴比尼、自言比尼、觅罪相比尼、多觅比尼、布草比尼。

  法随顺法,如上比丘中广说。

  比丘尼波罗提木叉分别竟。

  明杂跋渠初 坐法者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初夜后夜加趺而坐,时有蛇来入疮门中。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应与某甲药。”蛇不死而还出,即与药而出。佛言:“汝云何加趺而坐?从今已后不听。坐法者,当屈一脚以一脚跟掩疮门。若比丘尼加趺坐,越比尼罪。”

  簟席法者,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敷簟席缝衣,竹篾伤小便道血出。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比丘尼坐竹席。若缝衣时,若在讲堂、温室,巨摩涂地已缝衣。若无者,当敷着床上、若膝上缝。若于竹簟席上坐,越比尼罪。”是名席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与众多女人到阿耆罗河脱衣洗浴,比丘尼先出,取女人庄严腰物缠腰已,语女人言:“看我好不?”诸女人言:“我食欲人缠腰使细,欲令夫主爱念。阿梨耶用是何为?”比丘尼闻已。以是事具白大爱道,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此是恶事,从今已后不听比丘尼缠腰。若用女人缠腰物缠腰,越比尼罪。若有痈疮,缠腰无罪。”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共众多女人到阿耆罗河边,脱衣放一处入水洗浴。先出岸上,着女人袯衣,语诸女人言:“看我宜着不?”女人言:“我是俗人,着此已欲令夫主爱念,汝用着是为?”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袯衣。”

  袯衣者,珂贝、琉璃、真珠、玉、金银、摩尼如是比庄严阴衣不听着,下至结缕作阴衣相,越比尼罪。若阴上有痈疮,裹者无罪。是名袯衣。

  佛住舍卫城,乃至洗浴先出,着女人庄严服,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着女人庄饰服。”

  女人服者,头上光鍱额、耳镮、铃、璎珞、指镮、臂钏、脚钏如是比,一切女人严饰服不听着。若著者,越比尼罪。若身有痈疮,以药涂缠无罪。是名女人严饰服。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度释种女、摩罗女、梨车女、大富家女,合严饰服而度出家。时诸贫家有女出门,及节会日行来,皆从借赁,为世人所讥:“此赁衣人非出家法。”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合女人严饰服度出家,当令舍已而度。”

  舍者,若女人来欲出家者,应令舍俗人严身具。若作是念:“某时或谷贵乞食难得,或老病当须汤药,女人少能得物。”当置人家。若女人持俗严饰服来,合度出家者,越比尼罪。是名合严饰服出家。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摩罗女、梨车女、贵人女,将使人出家,使人端正,令与外人交通以自活命,为世人所讥:“此非出家人,是淫女耳。”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畜淫女以自活命?从今日后不听畜淫女活命,若畜者,越比尼罪。”是名淫女。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畜淫女。尔时比丘尼便私畜园民女,于外淫荡以自活命,为世人所讥:“此非出家法,是淫女耳。”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私畜园民女、使人女作淫女以自活命。若畜者,越比尼罪。”是名园民女。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年少比丘尼,端正乳出,人见皆笑。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佛,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当作僧祇支。”作法者如上说,应先着覆乳衣,然后着余衣。若不畜僧祇支,越比尼罪。有而不着,亦越比尼罪。是名僧祇支法。

  佛住毗舍离,如跋陀罗比丘尼缘中广说,佛言:“不听裸身浴,当用浴衣。不听裸形入河、若池水中浴,当着雨衣。若裸浴,越比尼罪。若避隐处、无人处,裸浴无罪。”是名浴衣法。

  坐法并竹席、  缠腰覆袯衣、
  着俗严饰具、  合严饰具度、
  使人园民女、  僧祇支浴衣。
  杂跋渠初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住处与俗人隔壁,比丘尼欲心起自手拍阴。时丈夫闻声,即语妇人言:“此是何声?”答言:“不知何故作此声耶?”其丈夫言:“此出家人修梵行,欲心起不能自制,拍阴声耳!”诸比丘尼闻已,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拍阴。”

  拍者,手拍、若拘钵拍、若键镃拍,以歇欲心者,越比尼罪。是名手拍。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欲心起,作胡胶身生,缚着床脚,后失火,恐烧床褥故出之。时俗人看火起,何处被烧?何处不被烧?见已嫌诃:“云何出家人作此恶事?”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作胡胶形。”胡胶形者,若胡胶作、若铜、铅、锡、白镴、若牙、若蜡蜜,如是比作身生,以歇欲心者,偷兰遮。是名胡胶形。

  佛住舍卫城,尔时大爱道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时大爱道白佛言:“世尊,女人形臭,得听洗不?”佛言:“得洗。”时比丘尼洗外,内犹故臭,以是因缘往白,乃至言:“得洗内不?”佛言:“得洗。”洗法者,得齐一指节,不得令过。若过洗,以歇欲心者,偷兰遮。是名洗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有月期污床褥,大爱道往诣佛所白佛言:“世尊,得作月期不净衣不?”佛言:“得。当持故布作,不得坚物作。又不得深内作淫欲想,当软物障小便道。若用坚物深内,以歇欲心者,偷兰遮。”是名月期衣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往女人洗浴处浣月期衣,女人嫌言:“是沙门尼污此水赤乃如是。”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女人洗浴处浣月期衣。”若浣者,越比尼罪。是名女人浣月期衣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女人洗处浣月期衣,便往男子洗处浣,乃至“若比丘尼往男子洗处浣者,越比尼罪。”是名男子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男子洗浴处浣月期衣。时比丘尼到客浣衣处浣,乃至“不听客浣衣处浣月期衣。”当取瓫余瓦器中于屏处浣。浣时不得持水洒地,当着水渎中无人见处,衣当晒令干,后须时当用。若比丘尼于客浣衣处浣月期衣者,越比尼罪。是名客浣衣处。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欲心起,以小便道承悬注水,即失不净,心生疑悔。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以小便道承悬注。”悬注者,水悬注下。若比丘尼于悬注水中浴时,当持衣物遮。若以小便道承悬注水、屋檐漏水,以歇欲心者,偷兰遮。若于悬注水、屋檐漏浴者,不得以身向水,当背上。若以身向水以歇欲心者,偷兰遮。是名悬注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于急流水中浴,欲心生,逆水而行失不净。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从今日后不听于急流水中逆水触小便道。”流水者,若山水、若急流水、若向流逆水以歇欲心者,偷兰遮。若于急流水洗时,不得向流当背。若向流者,越比尼罪。是名流水。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种种触身出精,或芜菁根、葱根、种种诸根内小便道中出精。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从今已后不听若比丘尼用芜菁根、葱根内小便道中出精,以歇欲心者,偷兰遮。”是名根。

  拍阴胡胶形、  齐节月期衣、
  女人洗处浣、  男处浣亦然。
  客浣衣处浣、  悬注及急流、
  种种根出精。  第二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诸比丘集,不知作举羯磨,令比丘尼作已,比丘尼心生疑悔,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此上尊众,汝云何与作举羯磨?从今已后不听与比丘作举羯磨。若比丘中都无能者,得授使诵。作羯磨时若不得者,遥授无罪。若比丘尼与比丘作羯磨者,越比尼罪。比丘得与比丘尼作羯磨无罪。”是名羯磨。

  佛住比舍离,尔时跋陀罗比丘尼,着憍奢耶衣到亲里家,道路值暴雨,如视水精举见身体,众人围绕欲看,于是蹲地,依止弟子在边而障。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答言:“实尔。世尊!”佛言:“从今已后比丘尼不听着憍舍耶衣。”憍奢耶者有二种:一者生,二者作。生者,细丝。作者,纺丝。着细丝憍奢耶,越比尼。着纺丝,越比尼心悔。比丘着无罪。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大乳,着一僧祇支于阁上经行,俗人遥见自相谓言:“看是似如水上浮瓠。”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日后当作覆肩衣。”覆肩衣者,襞叠拖覆肩上。若不作不着,越比尼罪。不听比丘尼高处着一重僧祇支经行。若屏处着一重僧祇支无罪。是名僧祇支。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摩罗女、梨车女、贵胜家女出家,善知庄严,有嫁女娶妇,皆借倩庄严,得好饮食,为世人所讥:“此非出家人,是客庄严人耳。”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庄严女人。”

  庄严者,梳头庄眼粉面朱唇,着严饰服以自活命者,越比尼罪。若有头痛、眼痛得磨着药无罪。是名庄严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摩罗女、大姓家女出家,种优钵罗华取而卖之,为世人之所讥:“此非出家人,此是卖华女耳!”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种华卖以自活命。若比丘尼种优钵罗华以自活命者,越比尼罪。为塔为供养佛故无罪。”是名优钵罗华。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种须曼那华,乃至“为塔、供养佛故无罪。”

  佛住舍卫城,尔时世尊制戒,不听种华树。尔时释种女、摩罗女出家,结华鬘卖以自活命,为世人所讥:“此非出家人,此是卖华鬘女耳!”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结华鬘。”

  鬘者,优钵罗华、摩梨华、须曼那华。结作鬘卖活命者,越比尼罪。若佛生时大会、菩提大会、转法轮大会、阿难大会、罗睺罗大会、五年大会,檀越言:“阿梨耶!佐我结鬘。”尔时得结种种鬘无罪。是名结鬘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摩罗女、梨车女出家,纺缕而卖,为世人所嫌:“此非出家人,此是卖缕人也。”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已后不听纺缕。”

  纺缕者,劫贝缕、刍摩缕、憍舍耶缕、舍那麻缕、纺缕。卖活命者,越比尼罪。若欲作漉水囊、腰带,纺者无罪。是名纺缕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须提那死,妇出家,其叔常欲使罢道。时比丘尼入聚落乞食,叔遇见之即欲捉取,便走入一大家内,语妇人言:“异事,几当坏我梵行。”问:“何故?”答言:“叔欲罢我道。”妇人言:“莫恐,我当相护。”比丘尼言:“我欲向和上边去。”妇人言:“汝欲去者,当着俗服假异摽相,乃可得脱。”即着臂钏耳镮俗人服饰,又将四五人侍从而去。其叔于外见之念言:“此非比丘尼,是俗人耳。”到住处已,诸比丘尼呵言:“汝何故着此?”答言:“我叔欲取我,方便自护故假着此耳。”诸比丘尼语大爱道,大爱道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呼比丘尼来。”来已,佛问:“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云何坏威仪?从今已后不听坏威仪。若决定坏威仪者非比丘尼。若方便自护故坏威仪,越比尼罪。故名比丘尼。若比丘尼决定坏威仪者,偷兰遮。若方便自护无罪。”

  羯磨憍舍耶、  僧祇支客严、
  种花须曼那、  结鬘并纺缕、
  坏威仪最后。  第三跋渠竟。

  佛住舍卫城,尔时偷兰难陀比丘尼乞食诣一大家,时有妇人堕胎,语言:“为我弃之。”答言:“不能。”又请:“我当顾尔许物。”即取以钵盛之而去。时大迦叶乞食恒作此念,最初得食,当施与若比丘、比丘尼。见此比丘尼已语言:“取钵来。”即覆不示。又复更呼,亦复不示。大迦叶性有威风,厉声而唤,即战怖而示。见已言:“咄!汝何故作此恶法?”时大迦叶语诸比丘尼,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世尊,乃至答言:“实尔。”佛言:“此是恶事非法。汝云何覆钵?从今日后不听覆钵,复不听露捉,得食已当覆。若见比丘时当举覆示之。若露持钵,越比尼罪。见比丘不示,亦越比尼罪。”是名钵事。

  佛住舍卫城,尔时有大臣犯王法,其家财物尽应没官,王即遣人守护。时偷兰难陀比丘尼乞食次到其家,妇人语言:“阿梨耶!我家有事犯王罪应至死,财物入官,我欲寄少宝物严饰之具。若我得脱当相顾直,我若死者即持相施。”时比丘尼即与钵盛杂宝,覆已而去。时守门人见之,问言:“钵中何物?”而不示之,又复叱唤畏而示之。比丘尼闻已往白,乃至答言:“实尔。”佛言:“从今日后不听覆钵宝物。若有犯官事未被收录,又未籍其财,尔时寄者得取。若王收摄又籍其财,应语言:‘世尊制戒不得受是。’若言:‘我与塔、与僧、施汝。’得取。得已不得覆上而去,当露持去。若有问者,当言:‘塔物、僧物、我物。’若听去者善,若不听者当还。”是名覆钵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比丘尼作厕,以物覆上。诸女人持死胎放中,后有贱人旃陀罗抒厕,见已言:“是沙门尼自堕胎掷中。”诸比丘尼以是因缘往白,乃至佛言:“从今日后不听覆厕,当开口作。若闭口作者,越比尼罪。”是名厕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释种女、摩罗女于浴室中浴,时有年少入中坏其梵行。诸比丘尼语大爱道,乃至“从今日后不听入浴室。”若病者得房内然火油涂而揩。若比丘尼入浴室浴者,越比尼罪。是名浴室法。

  佛住舍卫城,尔时未制戒,比丘尼阿练若处、聚落中未有住处。时五百比丘尼,大爱道为上首,于王园中住。诸释种女、摩罗女年少端正,有诸年少初夜伺便欲捉比丘尼,见已乘空而去。中夜复来亦复如是。后夜复来,中有钝根,不时入定及睡眠者,不得即去,为所侵掠。大爱道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不听比丘尼在阿练若处住,若四众集竟夜说法者得住,尔时不得在屏处。若比丘尼阿练若处住者,越比尼罪。”是名阿练若处。

  比丘受迦絺那衣非比丘尼;比丘尼受迦絺那衣非比丘;比丘舍非比丘尼;比丘尼舍非比丘;比丘阿提呵鲁阿那提诃鲁非比丘尼;比丘尼阿提诃鲁阿那提诃鲁非比丘。

  覆钵并宝钵、  开厕入浴室、
  阿练若处住、  比丘受迦絺、
  非是比丘尼、  比丘舍迦絺、
  非是比丘尼。  第四跋渠竟。

  食于比丘不净比丘尼净,比丘尼不净比丘净。比丘得使比丘尼授食,除金银及钱五生种火净。比丘尼得从比丘受食,除金银及钱火净五生种。有三因缘非比丘。何等三?心决定舍戒、有实事僧驱出、形转为女,是名三非比丘。应遣诣比丘尼精舍,不得共比丘尼,同覆障应别。若后还得男根者,当还比丘僧中,故名具足,亦复本岁。有三因缘非比丘尼。何等三?心决定坏威仪、有实事僧驱出、转形为男。如比丘中说。比丘尼无有作残食法,一坐足自恣食。

  佛住舍卫城,阿耆罗河彼岸请二部僧食。比丘、比丘尼俱欲渡,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共船载。”比丘二人、三人轻船而渡,渡尽比丘尼渡,渡已问岁数,日时已过。时大爱道失食饥羸,到世尊所头面作礼却住一面,佛知而故问:“何故饥色?”即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从今日后上座八人,当次第如法,余者随到而坐。若五年大会多人集,比丘尼上座八人当次第坐,余者随意坐。若八人不随次第坐,越比尼罪。”是故世尊说。

  二众净不同、  三非比丘僧、
  三非比丘尼、  无残八上座。
  第五跋渠竟。

  比丘杂跋渠中,别住、蒜、伞盖、乘、刀治、革屣、同床卧坐、伎乐九事应出不说,余十三跋渠残比丘尼别。五杂跋渠威仪中,阿练若、浴室、厕屋、缝衣簟应出不说,余尽同比丘尼。二部修多罗及学五百戒,世尊分别说戒序、八波罗夷、十九僧伽婆尸沙、三十尼萨耆波夜提、百四十一波夜提、八波罗提提舍尼、六十四众学、七止诤法,法随顺法偈在后,比丘尼比尼竟。

  摩诃僧祇律私记

  中天竺昔时,暂有恶王御世。诸沙门避之四奔,三藏比丘星离。恶王既死,更有善王,还请诸沙门还国供养。时巴连弗邑有五百僧,欲断事而无律师,又无律文无所承案。即遣人到祇洹精舍,写得律本于今传赏。法显于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精舍,写得梵本还杨州。以晋义熙十二年岁在丙辰十一月,于斗场寺出之,至十四年二月末都讫。共禅师译梵本为秦焉,故记之。

  佛泥洹后,大迦叶集律藏为大师宗,具持八万法藏。大迦叶灭后,次尊者阿难亦具持八万法藏,次尊者末田地亦具持八万法藏,次尊者舍那婆斯亦具持八万法藏,次尊者优波崛多世尊记无相佛,如降魔因缘中说,而亦能具持八万法藏。于是遂有五部名生:初昙摩崛多别为一部,次弥沙塞别为一部,次迦叶维复为一部,次萨婆多。萨婆多者,晋言说一切有。所以名一切有者,自上诸部义宗各异。萨婆多者,言过去、未来、现在中阴各自有性,故名一切有。于是五部并立纷然竞起,各以自义为是。时阿育王言:“我今何以测其是非?”于是问僧:“佛法断事云何?”皆言:“法应从多。”王言:“若尔者,当行筹知何众多。”于是行筹。取本众筹者甚多,以众多故,故名摩诃僧祇。摩诃僧祇者,大众名也。佛说犯戒罪报轻重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目连,晡时从禅定觉,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时尊者大目连白佛言:“世尊!意有所疑今欲请问,唯愿听许。”佛告目连:“听汝所问,当为汝说。”目连即白佛言:“世尊!若比丘、比丘尼,无惭愧心,轻慢佛语,犯众学戒,如是犯波罗提提舍尼、波夜提、偷兰遮、僧伽婆尸沙、波罗夷,得几不饶益罪?唯愿解说。”佛告目连:“谛听!谛听!当为汝说。若比丘、比丘尼,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众学戒,如四天王寿五百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九百千岁。”佛告目连:“若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波罗提提舍尼,如三十三天寿千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三亿六十千岁。”佛告目连:“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波夜提,如夜摩天寿二千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二十亿四十千岁。”佛告目连:“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偷兰遮,如兜率天寿四千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五十亿六十千岁。”佛告目连:“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僧伽婆尸沙,如不憍乐天寿八千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二百三十亿四十千岁。”佛告目连:“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波罗夷,如他化自在天寿十六千岁堕泥梨中,于人间数九百二十一亿六十千岁。”时尊者目连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尔时目连即说偈言:

 “因缘轻慢故,  命终堕恶道;
  因缘修善者,  于此生天上。
  缘斯修福业,  离恶得解脱;
  不善观因缘,  身坏入恶道。”

  摩诃僧祇律卷第四十

2246 62.P0001 梵网经开题 (1卷)〖日本 空海撰〗

梵网经开题

梵网经卢舍那佛说菩萨心地品

  今演此苏多览略有四意。所谓大三法羯。大说听二能人。三本标示。法则能诠教。羯则事业威仪。说听二能人者。若夫道之本无始无终。教之源无造无作。亘三世而不变。遍六尘而常恒。然犹无示者则目前不见。无说者则心中不知。洎于双圆性海常谈四曼自性。重如月殿恒说三密自乐。人法法尔兴废何时。机根绝绝正像何别。于焉妄风鼓心水而波涛汹涌。业雾弊惠日而阴云叆叇。生住梦虎呑有有于着爱。异灭毒龙吸我我于无知。六尘盗贼横识都而劫夺。五阴恶人。逸身城而暴掠。心王天子无力吊罪。心数相将无由杀伐。遂使身斩马头之剑。体摧牛头之戟。热镬之狱石磷无出。寒水之苦芥尽何免。临川见火得食咽塞。服大车于千里吃杖忽毙。驮重负于万里蹶坂致殒。况复四种轮王三界诸天。身缠生死之缚。心溺爱欲之河。贵者恐怖贱者饥寒。六趣梦苦梦中极苦。四生妄忧妄里至辛。于是大觉圣君策慈骑以赴四魔夷。大智贤臣脂慈车以驰六道狄。斑严令于五乘驱四生于一如。尔乃巨猾狂儿面缚归命大乘。首杰叛类改性稽颡三身。断其三毒之源同封一如之邦。诸教之兴盖为此乎。
  今此经则遍照如来御莲台而无为。千百释迦摄树下而诱接。心地幽深无人起予。体性玄奥无由扣寂。十地萨埵不升其堂。二乘凡类谁敢钻仰。蛇知蛇足智能知智。故释尊疑问净满启沃。四十心地烂然有第。十藏戒品灯为开悟。于是一道一如之理人天知还。十重八轻之诫龙鬼悉仰。千叶之都忽因惠光。百亿之营乍焉佛子。知过必改迷途修复。前醉已醉后毒谁尝。斯乃游证之平路还寂之大道。唯佛与佛之谈只在此经。说听之兴盖如此乎。
  次三者。三昧耶曼荼罗身。则本性标示者也。今所名梵网是也。据具梵名。曰●●●●●●●●●●●●●●●●●●●●●●●●●。翻汉曰梵网经卢舍那佛说菩萨心地品。且就汉名释之。初梵则具曰没罗贺摩。此人名。所谓梵天王。网则所持标示。则此天三昧耶身。经者贯线。经此纶。摄持义。即是此天法曼荼罗身。卢舍那佛者。具云毗卢舍那。唐云光明遍照广博眼等。即此天根本体性身。是则名大曼荼罗身。说者梵云婆娑。婆娑即开雾指月之言。四种曼荼六尘境界普通说听。菩萨具曰冒地萨怛缚。勇猛心知不舍离得名。心地则依持集起能生能摄为义。心之地。心即地。地与心。具三义。心即地此中最。品者众多类别彼此不异之义。或云。梵网喻卢舍那人心地法等。是则古德之谓也。今意者。一切经法皆是一一佛菩萨等三摩地法曼荼罗身也。此经梵本有十万颂。所翻三百卷。是则金刚顶瑜伽经十万颂是。故大广智三藏说。梵网经者是金刚顶浅略之分(云云)准大日经一切经必具二种义。谓浅略深秘。浅略则以多名句显其义。深秘一一字字具无量义。又字相则显字义则秘。古云。因梵王幢为喻说此经(云云)斯乃浅略义。今谓梵王清净义。天者自然光明洁清净义。王者自在决断能摄所归义。是则清净本觉心王之名。斯三摩地本意。为令众生净一切尘垢差别。还归本来清净一如故。从始迄终一一章段。叹一道清净教弃差妄垢即有以也。汉翻名略释了。
  次就梵字释之。此经题目初●一字是则经之体也。何者此字四字合成。本体●字。生加则字用点。第二字●字声中有根本●。即本不生义。●水轮种子。则一切诸法言说不可得义。水能净一切尘垢除一切热恼生长一切物。须弥大地水轮所持。戒亦如是。净三业杂秽除身心热恼生长一切功德莫过于戒。戒有二种。一毗奈耶即调伏义。二尸罗则清净义。一道清净之心。本住一如不见彼此。离生死热恼清凉寂静。斯乃尸罗之义。观此本寂愿求证得断一切恶。是调伏义。上卷所说四十心地则摄善饶益二种之戒。是则尸罗也。下卷所说十无尽藏四十八轻则摄律义戒。修此律仪息一切恶。即无身心热恼亦是有清凉义。是三种戒则事业威仪。即羯磨曼荼罗身。
  复次●字是大日尊法智印。●字则普贤尊法智印。●字是金刚萨埵法智印。●则大勤勇法智印。即是法应化等流四种法身只具此一字。复次本体●字是一切诸法语言道断之理。●即是本来清净心。●字则等虚空大空理。●字诸法尘垢义。尘垢则无明烦恼等。一切无明烦恼入大空三昧则都无所有。一切尘垢即为财。仁王所说。菩萨未成佛菩提为烦恼。已成佛时烦恼为菩提。又淫欲即是道恚痴亦复然等亦此也。若有善男善女。若得此意。端身正念观此三摩地。即以无行而行。不证四十位地竖横现。犹如梵王网一一节目终不离网。心地亦复如是。一一心地皆是我心。离心更无法。故马鸣体统云。法者众生心。此心有二种义。一真如门二生灭门。若约真如门无五十地位阶级优劣杂乱之位。约生灭门有五十义二地差别(云云)今此经四十位地亦如是也。若约体性本觉皆是万德法身之别。若据因缘修行即是行者向上入证之位。横表一味平等之理。竖表差别阶级之义。不纵不横则行者正观中道之心复次四十位地义以●字摄尽。十重八轻戒以●字尽。何者四十心地离言中道以为宗体。十重八轻则尘垢染法。一切尘染入大空门即无尘染。为表此义加●字点复次本清则心王体性。尘垢即心数本名。三毒五逆皆是佛之密号名字。若能得此意则不着染净不惊善恶。作五逆而忽入真如。起大欲而乍得法身。任文取义之人所谓佛之敌。亦此意也。法门义深。宜诸学者莫著文伤义第二字三字合成。本体贺字因缘义不可得义。莽字我义。等三阿字●声中有阿故。如来说法为令众生离妄计我证无我大我。舍邪因果入本性大空故。第二有贺字莽字。行者若能入中观。得无我大我。大我则毗卢遮那之别名。于自心镜中观真言大我。如是释义即是深秘义。若能广释则历劫难尽。如一字义者。自余字等亦复如是。汉翻两轴童寿三藏后秦姚兴弘始年中。与弟子僧道融等。变胡作汉。当时三百余人同受菩萨戒。翻传之兴亦如此。
  经尔时释迦牟尼佛已下。此经是于广经中。略出一品故无通序。古德释经必分三段。是则浅略之意。今意一一句句一一字字皆是诸尊法曼荼罗身。法然而有无人造作。佛眼能观此法本有名字章句为人而说。不加一字不减一字。何况菩萨声闻谁敢增减。因缘结集则学彼本有不得自由。故不用彼义。此心地一品两轴有一百一十心地。四十心地上卷所成。七十则下卷所说。如是心地则是法门。能观此心法还入法界宫故。门者能入所入之别。能入则智所入则理。理智虽二名体性是一。决断简择名智不乱摄持曰理。以色摄心心则所摄。以心摄色心则能摄。色心名别并是一体。一体与法亦有三义。三大与名是也。三大者体大相大用大。真如门三大无有定相互相具二故。三以生灭自门三大名。各有其相自性差别故。是三大法具三十二法门眷属。加摄大体性五大则三十七。是则三十七佛。所谓三十七尊者五佛四母十六三昧四摄八供是也。大日不动宝生弥陀天鼓是名五智。金宝法业名四母。萨王乃至牙拳十六三昧。嬉鬘等八天女名供养。钩索等名四摄。如是一一佛各各则尘数眷属。是则诸佛之万德也。众生之三密。故法华称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大日叹无尽庄严。此经所谈时卢舍那佛现虚空光体性本原成佛常住法身三昧示诸大众者即是也。言虚空者。理法身。光者智法身。体者二种法佛身。性者不改义。本原者无始。成佛者本始两觉。言一切众生皆悉具足此两觉三昧。三昧者具言三昧耶。应曰等持。誓愿三宝等义。具入我我入之义。三十七尊尘数诸佛。互相涉入。犹如光灯帝网。故曰等持珠网。光明本体除暗遍明故名大日佛住宝处三昧。能寂能仁故。释迦自然无碍照见此理故名玄通华光王。如是心王具大自在力故名摩醯首罗。如是法佛则等虚空而无际故天。离尘染而洁白故梵。如是百十乃至尘刹身名。佛与众生无有优劣。为示此理早令还归证得。诸佛出世殷勤开示。法华开示悟入之因缘亦此意也。即作颂曰。

  归命发起坚信法 舍戒忍进禅惠名
  愿证喜顶十种号 皆是我等法身声
  坚法忍中十长养 慈悲喜舍四无量
  施语利同四摄等 定惠甚深无比境
  坚修忍中十金刚 信无向达宜不退
  大宗无相惠不坏 如是法门得无事
  平等善惠光明地 示炎慧照华满足
  佛乳华严入法界 精勤修行证十力
  十重戒品除恶业 四十八轻离染尘
  洗心修体观道理 不经劫数悟法身

  此是五颂总摄此经及一切经所说三藏法教。若能归此即为诵持三藏(云云)。

梵网经开题(毕)

1424 22.P0214 弥沙塞羯磨本(1卷)〖唐 爱同录〗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4 弥沙塞羯磨本

  No. 1424 [cf. No. 1421]

  弥沙塞羯磨本

  大开业寺沙门爱同录五分羯磨

  夫羯磨众轨,溥应圣凡,秉告详唱,称为办事。事既尘沙,法宁限局?规猷浩博,岂可胜言?且开十法以总诸务,各依其位具列轨仪。

  第一作法缘起,  第二诸界结解,
  第三诸戒受舍,  第四衣药受净,
  第五布萨仪轨,  第六安居法则,
  第七自恣清净,  第八受施分衣,
  第九忏悔诸犯,  第十住持杂法。

  第一作法缘起(要具七缘,方成羯磨。有不具者,开制故然)。

  一、量事如非(羯磨既称办事,所办必须如法,违教亏戒圣所未听。事类虽多,大分三种:一、情,如受戒。第二、非情,如结界。第三、二合,如示处等。或言三者,谓人、法、事也。人即受戒等,法谓自恣等,事谓结净等。此二三种,称事并如,或具或单,离合无准,必须约教、不违于戒,无犯。如亏此限,法定不成。法等落非,亦准于此)。

  二、法起假处(《僧祇律》云:“非羯磨地,不得受欲行于僧事。”《四分律》云:“若作羯磨,必先结界。然界有二种:若自然界,唯秉结界羯磨一法;自余僧法,并作法界中。若对首、心念二法,则通二界。”)

  三、集僧分限(法起托处,依界集僧。界有二种:自然作法,二别谓大界戒场。据《四分》中有三小界。此律辩界或有或无,小界一种无外可集,大界戒场尽限集之。若自然界,则四分:聚落、兰若、道行、水界。聚落有二种:可分、不可分。若不可分别,《僧祇》七树之量,计有六十三步。可分别者,《十诵》尽界集之。兰若亦二:有难、无难。若无难者,此律云:“练若比丘不知己界齐几许?佛言:‘自然界面去身二拘卢舍。’”诸部多云一拘卢舍者,大小不定。且依《杂宝藏经》云五里为准。若有难者,如《善见论》七盘陀罗。盘陀罗者,二十八肘,通计而论,五十八步四尺八寸。道行界者,《十诵律》纵广有六百步。言水界者,此律所明船上作法,以有力人若水若沙掷所及处。此之六种并是自然,皆取身面所向方隅,分限之内僧须尽集。集僧方轨诸教共明。此律集僧自分四别:一、三唱。时至,应使沙弥、守园人于高处唱。二、打揵捶。除漆树、毒树,以鸣木作三打鼓,除金银,以铜铁瓦木作。四、吹螺。应吹海螺。然揵捶一种,若也无人,比丘打之,亦不得过三通。《付法藏》传令有长打。三千威仪中具明杵下之数)。

  四、简众是非(体是比丘,如法清净,是作法人,余非此限,故须简择。此律有一十三人不足僧数:一非人、二白衣、三灭摈、四被举、五自言、六不同见、七狂、八散乱心人、九病坏心人、十比丘尼、十一式叉摩那、十二沙弥、十三沙弥尼。然《四分》中具彰四例:一者、得满数不得呵,谓呵责等四羯磨人是。二者、不得满数应呵,谓若欲受大戒人。三、不得满数不得呵,谓尼等四众。十三难人,三举二灭,若别住、若戒场、若在空,若隐没、若离见闻、若所为人。此二十八人是。人覆藏等四,及覆藏竟、本日治竟、六夜竟,此上七人不相足数。《十诵律》又云:“睡眠人、乱语人、愦闹人、入定人、哑人、聋人、狂人、乱心人、病坏心人、树上人、白衣人,十二人不成受戒足数。”《磨德勒伽论》云:“重病人、边地人、痴钝人,此三人不成满众。”《僧祇》云:“若与欲人、若隔障、若半覆、申手不相及、若众僧行作羯磨住坐卧等,皆不足数。”此律病人皆羯磨说戒。佛言:“别众如舍戒中,中边不相解等,皆非足数。”此上诸人并是不得满数不得呵。四者、得满数呵。若善比丘同一界住,不离见闻处,乃至语谤人等是。即上诸不足数人,若以相足,并不羯磨)。

  五、和合无别(故律云:“应来不来、应嘱授不嘱授,羯磨时得诃人不同而强羯磨,是名别众。”即此文中有三别众及别名目和。和唯是一嘱授之法,具如下列)。

  六、问答所作(秉法者应问云:“今僧和合,先作何事?”众中一人应答云:“作某羯磨。”但事有总别,答亦通两。若结界,理无双答)。

  七、羯磨如法(具上六缘,合秉羯磨。羯磨之法又有如、非,具离诸非方名办事。略显非相及以成如也)。

  僧法羯磨文有六非(文中辩非或一四五,据相总论不过六种。若准余文及《四分律》,有呵不止非,即可为七)。

  一、余法余律羯磨(谓僧、法、处、事随一不如,所作羯磨皆不成就。非正轨则、正调伏,并名为余。此据总说,下约别明也)。

  二、非法别众羯磨(谓词句增减不依圣教。翻非即如、验文可晓。别众三种,如上所陈三种和合相翻即是也)。

  三、非法和合羯磨(人虽和合,法落非中)。

  四、如法别众羯磨(羯磨虽如,众不详集)。

  五、似法别众羯磨(词句颠倒,别众如前)。

  六、似法和合羯磨(似法同前,和合为异。准文更有无事作、非法事、不现前界界外施、秉体未成、僧不应解等。此并僧界事中,不应圣教。并初非摄,不别陈之)。

  第二结解诸界法(界有三种:一、摄僧界。摄人以同法,令无别众愆。二,摄衣界。摄衣以属人,令无离宿罪。三、摄食界。摄食以障僧,令无二内过。今依此三次第辩相也)。

  第一、结解僧界法(律云:时世饥馑,余处比丘集王舍城,僧房皆空,无人守护。因开各解本界、通结一界。后时丰足,解通已还结小界。又初缘时为界内不集别众受戒,遂开界外结小界受,名曰戒坛。若受戒竟应舍,于坊内作受戒。又为比丘将受戒人至坛处,遇贼被剥,因听于坊内作受戒场。应先舍僧坊界,然后结界戒场。唱相除内地,更结僧坊界。此则先结戒场后结大界。先界外结者,是对难结小界非即是戒场。若是者,何故令舍?古今皆云:《五分》初缘安置戒场在界外者。据文不然。今依次第,有其二位:一戒场、二大界。今且依此依,具结解之仪)。

  第一、结戒场法(欲结之时依前集僧。《四分律》云:“不得说欲。”此虽无文,理亦同彼。集众问和具方便已,先唱四方界相,然后白二结之)。

  唱四方界相法(律云:先应一比丘唱四方界相。若不唱相,不成结界,犯突吉罗。不得以众生及烟火作相、不得两界相并相入,皆不成结,犯突吉罗。《四分》云:“应令旧住比丘唱相。”意取谙委界相。纵非旧住,但委识方所,亦得令唱。唱相之人应具威仪,敷尼师坛脱革屣礼众僧已,合掌白云也)。

  “大德僧听!我比丘为僧唱四方戒场相。从此东南角某标,至西南角某标,从此至西北角某标,从此至东北角某标,从此还至东南角某标。此戒场相一周讫。”(三说。必有屈曲门户多少,并须具牒,称事分明。所标相极须彰显,若错涉差互乖文及唱相违失,并不成结界。既不成,后秉诸法并不成就。此既根本,特须详审也)

  正结戒场法。

  “大德僧听!如某甲比丘所唱界相,今僧结作戒坛,共住、共布萨、共得施。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如某甲比丘所唱界相,今僧结作戒坛,共住、共布萨、共得施。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结某甲比丘所唱界相作戒坛,共住,共布萨,共得施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依《四分律》,不牒二同;此摽三共,与彼宗异)

  解戒场法(诸比丘既结戒场,不舍而去。佛言:“应白二羯磨舍界。”方便如前)。

  “大德僧听!此结界处,僧今舍是界。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结界处,僧今舍是界。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舍是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文无三共者,以背界故也)

  第二、结大界法(律云:结戒坛已更结僧坊界,应一比丘唱四方界相,又唱除内地。即据此文,应安两重标相:一大界外相、二大界内相。其外相者,住处方圆斜正大小规矩无定。故诸论中,界形有五或十七等,随其前事即以为标,榜标内外任以为相。其内相者,标相准前,所除多少住处宽狭。但分两界,勿相并入。古云一肘,实为胶柱。作法方便、唱相法则,一准于前)。

  唱相法(威仪同前)。

  “大德僧听!我比丘为僧唱四方大界内外相。唱外相,从此东南角某标,乃至还至东南角某标。此是大界外相一周讫。”(三说。内相准此,但称内相为异。各三说讫,后总云:“彼为外相、此为内相,此是大界内外相三周讫。”)

  正结大界法。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唱四方界相及除内地,今僧结作僧大界,共住、共布萨、共得施。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唱四方界相及除内地,今僧结作僧大界,共住、共布萨、共得施。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结某甲比丘唱四方界相及除内地作僧大界,共住、共布萨、共得施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无戒场,不除内地。但除内地一句为异)

  解大界法(方便如前)。

  “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僧共住、共布萨、共得施。先结此界,今解。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僧共住、共布萨、共得施。先结此界,今解。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解先所结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此解界文牒三共者,表与戒场大小为异)

  第二、结解衣界法(因憍陈如持粪扫衣路行疲极,故开此法。界大蓝小方可须结,蓝大或等并不用之)。

  “大德僧听!此结界处聚落中(谓城堑篱栅之内也)、若聚落界(谓城堑等外人所行处,及有惭愧人大小行处。上之二处,《四分》、《十诵》并悉除之。今不除者,宗殊故也),共住、共布萨、共得施。今结作不失衣界。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结界处聚落界,共住、共布萨、共得施,今结作不失衣界。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结作不失衣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解衣界法。

  “大德僧听!此结界处聚落中、若聚落界,先结作不失衣界,僧今解之。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结界处聚落中、若聚落界,先结作不失衣界,僧今解之。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解不失衣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初结僧先,后解僧后)

  第三、结食界法(净有三种,并文具显)。

  一、他处净(有一织师中路起屋,比丘欲于屋中作食安食。佛言:“听于白衣舍作净屋。”后以施僧,亦听为净屋)。

  二、处分净(佛言:“若作新住处,应先指某处作净地,便可安食。若未羯磨,不得入中至明相出。”有云:未羯磨者,谓简净地羯磨。今正以处分为羯磨)。

  三、羯磨净(诸比丘着食净屋中,为人所偷。佛言:“应羯磨中房作净处。”诸比丘欲羯磨一房墙内、或齐屋溜处、或于中庭、或房一角、或半房等作净地。佛言:“听。应在院外结之。”律虽无文,义应唱相言也)。

  “大德僧听!我比丘为僧唱安食净处。此僧伽蓝内东厢厨院中结作净地。”(三说。若庭中、房内、或诸果树下,并随处称之)

  “大德僧听!今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今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解法(律无解文,翻结为解)。

  “大德僧听!彼某房先作僧安食净处,僧今解之。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彼某房先作僧安食净处,僧今解之。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解某房安食净处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有多处,一时标名,解结亦得若处分净,还以处分解之也)。

  通结僧坊作净地法(有比丘欲通羯磨僧坊内作净地。佛言:“听。”)。

  “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共住、布萨、共得施。僧今结作净地,除某处。(有云:除某处者,谓除净地,故知此是简净地法。今云:除者,谓僧住处,为通结故,所以言除。此即结文,非简法也)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共住、共布萨、共得施,僧今结作净地,除某处。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结作净地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解法

  “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先结作净地,僧今解之。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先结作净地,僧今解之。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解净地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净地之所为,防二:内煮、宿食药。教称不净,以此而啖,垢业滋深。护净诸教明显,但食为同命,凡圣所凭。信教存道,特宜诫慎)

  第三、诸戒受舍(受之意者,一、拟防非断除业惑,二、为生福证显法身。故戒经云:戒为净身、定为净心、慧清烦恼。若无明慧,烦恼不除;若无正定,明慧不发;若无禁戒,正定不成也。以圣人业惑虽尽,犹持禁戒固若金刚。三教显功诚说非一,然禁通俗戒分多品,始微终着位列五科:一三归、二五戒、三八戒、四十戒、五具戒。能受之人约位有七,即谓七众。如下具彰也)。

  第三、受三归法(佛法与僧,真归依处,能生福智、能为覆护,归趣依投越四魔境。多论云:以三宝为所归,欲令救护不得侵陵。《涅槃经》三跳,明过厄难。既创翻邪,故标为首。佛谓清净法身,二智显证,五分成立;法谓灭谛;僧谓第一义僧。于此境诚心决定崇重僧,向受无疑,二师授资顺明了方成也)。

  “我某甲尽形受,归依佛、归依法、归依比丘僧。”(三说)“我某甲尽形受,归依佛已、归依法已、归依比丘僧已。”(三说)

  第二、受五戒法(希有希有,《校量功德经》云:“佛告阿难:‘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如来,如稻麻竹?。若人四事具足供养,满二万岁;诸佛灭后各起宝塔,复以香华种种供养。其福虽多,不如有人以淳净心归依佛法僧所得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百千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复以一弹指顷十善戒,福转胜前。一日一夜受持八戒,若尽形受持五戒、若沙弥戒、沙弥尼戒、式叉摩那戒、比丘尼戒、若比丘戒,福转胜前不可为喻。’”然于受戒前须具问遮难,故《善生经》云:“汝不盗现前僧物不?于六亲所、比丘比丘尼所行不净行?父母师长有病弃去?不杀发菩提心众生?”如具问已,若言无者,应为说法开导心怀令生信乐。《智度论》中,时局尽形数定,谓一分、少分、多分、满分断淫等五。《俱舍论》中,五种定限不发律仪。教既被机任时行用。《阿含经》云:“于受戒前忏悔罪已,然后与受。”也)

  “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形寿为优婆塞。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三说)“我某甲!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尽形寿为优婆塞。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三说。已得戒竟,应为说相)“尽形寿不杀生,是优婆塞戒。能持不?”(答言:“能持。”)“尽形寿不偷盗,是优婆塞戒。能持不?”(答言:“能持。”)“尽形寿不邪淫,是优婆塞戒。能持不?”(答言:“能持。”)“尽形寿不妄语,是优婆塞戒。能持不?”(答言:“能持。”)“尽形寿不饮酒,是优婆塞戒。能持不?”(答言:“能。”前四轻重一同具戒。如《优婆塞五戒相经》说。及有六重二十八轻,如《善生》等经广说。然应发愿,引行令增。然有经云:设有持戒,不发愿者,得少许福。引古证之)

  第三、受八戒法(《善生经》、《增一阿含经》云:“佛告优婆塞:‘当于八日、十五日,诣长老比丘所受八戒。’”论中总许五众受之,若无人时自受亦得。《成实论》中,五戒、八戒俱通长短,或一年、一月、半日、半夜,重受、减受并得戒法)。

  “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一日一夜,随长短称)为净行优婆塞。”(三说)“我某甲!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一日一夜,随长短称)为净行优婆塞。”(三说)

  “如诸佛尽形寿不杀生,某甲一日一夜不杀生。能持不?”(答言:“能持。”)“如是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离花香璎珞香油涂身、离高广胜床上座、离作倡伎乐故往观听、非时食。”(并如上问答。然有以前八是戒、后离非时食一是斋。或有以第七第八合为第七,离非时食为第八戒)

  第四受十戒法(此下三品是出家戒。但出家之益难以言宣。《出家功德经》云:“出家功德,高于须弥、深于巨海、广于虚空,无量无边,胜明千人之眼、又胜救千人之目。”《僧祇律》云:“一日出家修梵行,灭二十劫恶道苦。”《大悲经》云:“若以袈裟四寸着身,五种功德,不出贤劫之中,当证三乘圣果。若障出家罪,则极重广。”有成教,何能繁述)。

  先明作畜众法(准受戒法中,若授人具足戒、度沙弥、为人作依止,皆应具多种德,谓成就戒、成就威仪、畏慎小罪、多闻能持佛所说法、善诵二部律分别其义、能教弟子增戒增心增慧、能除弟子疑能使人除、能治弟子病能使人治、能教弟子舍恶邪见能令人教舍、能回弟子国土觉能使人回,若满十岁等,违者突吉罗。尼戒中云:比丘尼虽满十二岁,种种诸病及无所知而畜弟子,不教诫故,愚闇无知不能学戒。佛言:“听诸比丘尼白二羯磨然后畜众。”比丘准尼义亦应有。又《四分》中,时诸比丘辄便度人,不知教授,种种起过。佛言:“听僧与受具足者白二羯磨畜。依止沙弥亦尔。”文言,应到僧中,脱革屣,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乞云)。

  “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已满十岁,欲畜众。从僧乞僧畜众羯磨。善哉!僧与我作畜众羯磨。”(如是三乞。佛言:“诸比丘应筹量观察,此比丘堪畜众不?不堪,不应与作羯磨。若堪,应与作羯磨。”也)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已满十岁,欲畜某甲为众,从僧乞畜众羯磨。僧今与作畜众羯磨。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已满十岁,欲畜某甲为众,从僧乞畜众羯磨。僧今与作畜众羯磨。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与某甲比丘作畜众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初度沙弥法(律中听度七岁小儿能驱乌者。《僧祇》云:“若过七十,坐起须人,不得度。若能修习诸业,亦听出家,应为说苦事:一食一住、一眠多觉。若能者应度。”此律,若欲度人,房房礼僧足,自称名字,令僧尽识。依《四分律》,作形法二问,单白羯磨度之。仪式钞中委述)

  正受十戒法

  “我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比丘僧。我今于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所出家作沙弥,和上某甲。”(三说)“我某甲,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比丘僧竟。我今于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所出家作沙弥,和上某甲。”(三说)

  “尽形寿不杀生,是沙弥戒。能持不?”(答言:“能持。”)“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歌舞作倡伎乐、不往观听、不着花香涂身、不坐高广大床上、不受畜金银及钱。”(皆如上问答。依《请僧福田经》,沙弥应知五德十数。此既常行,应如钞列)

  第五、受大戒法(戒为生死舟船、定慧根本,三身四智无不凭斯,必须缘法相应、称教具足,如一乖阙戒品不生。但缘繁多岂能委叙?今且大概要具五如:一、能受人如。此有五种:一、报是人道;二、诸根具足;三、身器清净;四、出家相具;五、得少法。二、所对境如。此有七种:一、结界成就;二、有能秉法僧;三、僧数满足;四、界内尽集;五;羯磨如法;六、资缘具足;七、佛法时中。三、发心乞戒。四、心境相应。五、事成究竟。谓从请终于受竟,前后不亏方成办事。正授戒中须具九法)。

  一、请和上法(律云:诸比丘无和上阿阇梨故,威仪失节,不系念在前、不善护诸根入聚落乞食,高声乱语被讥呵。复有病比丘,无人瞻视,由此命终。佛从今以十利故,听诸比丘有和上。和上自然生心爱念弟子如儿,弟子生心敬重和上如父,勤相教诫更相敬叹,能增广佛法使得久住。所请和上须具德位,谓成就威仪,畏罪、多闻,诵二部律,能教弟子增戒心慧,能为弟子除疑治病,使舍邪见国土觉等。若满十岁,律有多法不能备载。度沙弥依止亦如是。其共别行法如律具明。请之法式,应偏袒右肩,脱革屣,胡跪合掌请云)。

  “我某甲,今求尊为和上。尊为我作和上,我乐尊为和上故,得受具足戒。”(三说。和上应答云)“可尔。”(或言)“当教授汝。”(或言)“汝莫放逸。”(二阿阇梨亦须加请)二、安受戒人(佛言:“听将受戒人着戒坛外眼见耳不闻处。”)。

  三、差教师法(和上应语羯磨师云)“长老!今作羯磨。”(复语教师云)“长老!今受羯磨。”(如是差已,羯磨师云)“大德僧听!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作教师。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四、教师捡(一、问和上,二、问受人。先问和上。应起至和上前云)。

  “已度此人未?”(若言:“未。”应语言)“先度之。”(若言:“已度。”应语言)“为作和上未?”(若言:“未。”应语:“为作和上。”若言:“已作。”应问云)。

  “弟子衣钵具不?”(若言:“未具。”应语:“为具。”若言:“已具。”应问云)。

  “为自有?从人借?”(若言:“从人借。”令舍。若自有,便往慰劳受者云)。

  “汝莫怖惧。须臾持汝着高胜处。何者是僧伽梨?何者是优多罗僧?何者是安陀会?”(若言:“不解。”者,应教诫之,应与三衣钵。若先不相识,不应云雾闇时为教。着时应密䅐,无重病不?又应语云)。

  “汝某甲听!今是实语时。我今问汝,若实言实、不实言不实。”(《僧祇》云:“汝若不实答,便欺诳天魔梵、沙门婆罗门、诸天世人,亦欺诳如来及以众僧。自得大罪也。”)。

  “汝不杀父耶?汝不杀母耶?汝不杀阿罗汉耶?汝不恶心出佛身血耶?汝不破和合僧耶?汝不犯比丘尼耶?汝非非人耶?汝非畜生耶?汝非黄门耶?汝非二形耶?汝非自剃头自称比丘耶?汝非舍内外道耶?汝不曾出家持戒不完具耶?”(随问答皆言无者,又应问言)“人有如是等病,癞痈疽干痟癫狂漏热肿脂出,有不?汝非负债人不?非官人不?非奴不?年满二十不?衣钵具不?受请和上未?汝字何等?和上字何等?父母听不?欲受具足戒不?”(如是问答,又应教云)“众中更当如是问汝,汝亦应如实答。”(一一问答皆如法已)

  五、召入众法(教师应还坛上立,语羯磨师云)

  “我已教授某甲如法竟。”(羯磨师应作白)“大德僧听!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如法教授竟,应使将来。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六、教乞戒法(教师应将来至僧,次第礼僧足,向羯磨师右膝着地合掌。教师教乞戒云)。

  “大德僧听!我某甲,求某甲和上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愿僧拔济我,怜愍故。”(三说已,教师还就本坐)

  七、戒师问白法(羯磨师应作白云)

  “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我今当问诸难事,及为作受具足戒羯磨。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八、羯磨师问法(应问言:“今是实语时,乃至欲受具足戒不?”一一如上教师问法也)。

  九、正授戒法(《萨婆多论》云:“凡欲受戒,先为说法开导心怀,令于一切有情境上起慈悲心,誓救一切众生,令离五趣、证三乘果,勿求自度受持禁戒。起此增上心,便得增上戒。又戒是诸善根本、菩提正因,惟人道中无遮难者得受此戒。汝今生处人中,身无遮难,堪受具戒,甚为希有。当一心专注,凭仗众僧求此戒法,如病念医、如饥须食。羯磨神验、众僧力大,须臾能举法界功德置汝身中。汝当欢喜一心谛受。”如是教已应作白言)。

  “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自说清净,无诸难事,三衣钵具,已受和上,父母听许,已从僧乞受具足戒。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僧祇律》云:“作白已,问僧成就不?乃至羯磨第一、第二、第三亦如是问。问已须答成与不成。”《十诵》云:“羯磨时当一心听,莫余觉余思惟。敬重正思惟,心心忆念应分别之。违者突吉罗。”)

  “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自说清净,无诸难事,三衣钵具,已受和上,父母听许,已从僧乞受具足戒。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三说)“僧已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次说堕相(时诸比丘受具戒已,在前归还。新受戒人犯重罪,佛言:“受具戒竟应为说十二法:四堕法、四喻法、四依法。”)。

  “汝某甲听!世尊、应供、等正觉说是四堕法。若比丘犯一一法,非释种子。汝终不得乃至以欲染心视女人。若比丘行淫法,乃至共畜生,非沙门、非释种子。汝尽形寿不应犯。能持不?”(答言:“能持。”)

  “汝终不得乃至草叶不与而取。若比丘盗五钱、若五钱物,非沙门、非释种子。汝尽形寿不应犯。能持不?”(答言:“能持。”)

  “汝终不得乃至杀蚁子。若比丘,若人、若人类,自手杀、若教人杀、若求刀与、若教死、若赞死:‘咄丈夫!用恶活为!死胜生。’非沙门、非释种子。汝尽形寿不应犯。能持不?”(答言:“能持。”)

  “汝终不得乃至戏笑妄语。若比丘实无过人法,自称得过人法:诸禅、解脱、三昧正受及诸道果,非沙门、非释种子。汝尽形寿不应犯。能持不?”(答言:“能持。”)

  “诸佛世尊为示现事善说譬喻,犹如人死终不能以此身更生,如针鼻决永不复得为针用,如多罗树心断更不生不增不广,如石破不可复合。若比丘犯一一堕法,还得比丘法,无有是处。”

  受四依法(应语言)。

  “汝某甲听!世尊、应供、等正觉说四依法。比丘尽形寿依粪扫衣住,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后得劫贝衣、钦婆罗衣、拘舍那衣、他家衣,皆是长得。”

  “比丘尽形寿依乞食住,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后得僧前食、后食、请食,皆是长得。”

  “比丘尽形寿依树下住,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后得大小屋、重屋,皆是长得。”

  “比丘尽形寿依残弃药住,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后得酥、油、蜜、石蜜,皆是长得。”(复应语言)

  “汝某甲听!汝白四羯磨得如法受具足戒竟,诸天龙鬼神皆作是愿:‘我何时当得人身,于正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汝今已得。如人受王位,汝受比丘法亦如是。当忍易共语、恭敬受诫。余戒,和上阿阇梨当广为汝说。汝当早得具足学三戒、灭三火、离三界,无复诸垢,成阿罗汉。”(时受戒人不知年岁及受戒时,佛言:“应教令知。汝受戒时某年月日,汝应尽寿忆是事。”诸律及论并云:和上阇梨为记春夏之冬时,某月某日乃至量影。此律又云:时诸比丘无上下坐,不相恭敬,为俗讥呵。佛言:“畜生尚有尊卑,况我正法而不相敬?汝等从今,先受戒者应受第一坐、第一施、恭敬礼拜。如是奉行。”《四分律》云:“当令受具戒者在前而去。”)

  请依止师法(诸比丘和上丧,以无和上阿阇梨故,着上下衣不能如法,皆如上说。佛言:“从今以十利故,听诸比丘有阿阇梨。”自然生心视弟子如儿,弟子自然生心视阿阇梨如父,事如和上中说。至阇梨所,文云,偏袒右肩,脱革屣,胡跪合掌请云)。

  “大德一心念!我某甲,今求尊依止。愿尊为我作依止,我依止尊住,尊当教诫我,我当受尊教诫。”(律不云三,但一具得。阇梨应答云)“汝莫放逸。”

  五种不共语法(时六群比丘不敬戒,于师无惭无愧,不敬不爱不供养。佛言:“应作五种不共语法。”)。

  一、语言汝莫共我语。二、汝所有莫白我。三、莫入我房。四、莫捉我衣钵及助我众事。五、莫来见我。

  弟子悔过(佛言:“师作不共语时,弟子应悔过。”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以两手捧师足,极自卑下白言云)。

  “我小我痴,后不敢复作。”(若师受悔过者,弟子罪则除灭)

  尼众授戒法(《善见论》云:“尼者女也,摩者母也。重尼故称之。”《智度论》云:“尼得无量律仪故,应次比丘后。佛以仪式不便故,在沙弥后。”)。

  授沙弥尼戒法(其畜众羯磨及剃发出家等法,一一如比丘中说。唯和上须满十二岁,加尼字为异。其度沙弥尼、式叉摩那,大比丘尼并须别作畜众羯磨,以其年年度弟子犯罪故、或舍畜众法故。乞与之法并可准知,更不重述也)。

  受式叉摩那戒法(律云:时诸比丘尼不先授弟子二岁戒,便受大戒。愚痴无知,不能学戒。佛言:“不应尔。犯者突吉罗。”《十诵》中,辄度妊娠女人,招致呵责。佛言:“与二岁羯磨,可知有无。”然六法净心、二岁净心,准《四分律》,十八童女、十岁曾嫁,各二岁学戒,满二十、十二已,受具足戒。依此律中,或可如是。或十八童女,以不劳苦,志节未成,与二岁法。十二曾嫁,为经劳苦,操行以成,即与受具足,不须学戒,但作白四羯磨量其堪不?故尼戒云:虽满十二岁已嫁女,而女聋哑种种诸病,诸比丘尼与受具足戒。愚痴无知,不能学戒。佛言:“今听诸比丘尼白四羯磨与满十二岁已嫁女人受具足戒。彼欲受戒人,应到比丘尼僧中白言:‘阿姨僧听!我某甲,已嫁,满十二岁,求某甲和上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善哉!僧与我受具足戒,怜愍故。’如是三乞。诸比丘尼应筹量,可与受不可与受。”)

  应一比丘尼羯磨如上(谓如上与畜众法中说,或可作羯磨,词句如上乞词中说,更不别说羯磨之词)。

  有诸德云:此文(即是受具足戒。今以多义,知非受具。但是请僧量宜可,不请秉法者,幸自详之)。

  乞二岁学戒法(佛言:“欲受学戒人,到比丘尼僧中三乞。应具威仪,偏露右肩,脱革屣,礼僧足,胡跪合掌白言:”)

  “阿姨僧听!我某甲,和上某甲,今从僧乞二岁学戒。善哉阿姨僧!与我二岁学戒,怜愍故。”(三说乞已。沙弥尼应住不闻处眼见处立)

  与二岁学戒法(律云:诸比丘尼,应善筹量可与不与?应作白二羯磨云)。

  “阿姨僧听!此某甲沙弥尼,和上某甲,今从僧乞二岁学戒。僧今与某甲沙弥尼,和上某甲,二岁学戒。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阿姨僧听!此某甲沙弥尼,和上某甲,今从僧乞二岁学戒。谁诸长老忍者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与某甲沙弥尼,和上某甲,二岁学戒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次说戒相法(佛言:“应与说六法名字。”)

  “某甲听!如来、应供、等正觉说六法不得犯,一切不得淫乃至以染着心看他男子。若式叉摩那行淫法乃至畜生,非式叉摩那、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偷盗乃至草叶。若式叉摩那,若聚落、若空地,他所守护物,盗五钱,非式叉摩那、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杀生乃至蚁子。若式叉摩那,若以人自手断命、持刀授与、教人杀、教死赞死,非式叉摩那、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妄语乃至戏笑。若式叉摩那自无过人法,若言有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若道若果,非式叉摩那、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不饮酒。若式叉摩那饮酒,非式叉摩那。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不得非时食。若式叉摩那非时食,非式叉摩那。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前四根本、后二喜为,故别令其二岁修学。若犯前四,应当驱摈。若犯后二,准《四分律》应更与戒。然《四分》中,后二同此前四,即是四重方便,谓与男子身相触、盗减五钱、断畜生命、作小妄语。若犯此四,亦更与戒。一切尼戒法并皆应学,除自手取食授食与他。若依《僧祇》,随顺行十八事。若日月不满二岁,不应与受具足戒,故《四分》云,一岁者十二月)

  受比丘尼戒法(依此宗中尼六种受戒之法:一、八敬;二、十一众;三、二十众;四、遥受;五、十二曾嫁;六、义立边地十人。初局波阇一人,二准五百释女,余之四受通于一切也)。

  先明本法(须具八缘)。一、请和上法(须请之意,比丘中已释。应偏袒右肩,脱革屣,胡跪合掌请云)。

  “我某甲,今求尊为和上。尊为我作和上,我乐尊为和上。依止尊为和上故,得受具足戒。”(三说。和上应答言)“可尔。”(或言)“当教诫汝。”(或言)“汝莫放逸。”

  二、安受戒人(律云:诸比丘弟子学二岁戒,不合意,便与受具足戒。佛言:“不应尔。犯者突吉罗。从今听合和上、阿阇梨意,乃为集十众。”至受戒处,将受戒人着眼见耳不闻处)。

  三、差教受师法(和上应语羯磨师云)。

  “长老!今受羯磨。”(如是差已,羯磨师云)“阿姨僧听!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作教授师。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四、教授师捡问法(一问和上,二问受戒人。先应起至和上前问云)

  “已度此人未?”(答言:“未。”应言:“先度之。”若言:“已度。”应语言)

  “为作和上未?”(若言:“未。”应语:“为作和上。”若言已作,应问云)。

  “此欲受戒人,学二岁戒日满不?衣钵具不?”(答言:“不具。”应语令具。若:“言具。”复应问云)。

  “为是己有?为从人借?”(答言:“借。”应语主令舍。然后乃往欲受戒人所,语言)

  “汝莫恐怖!须臾当着汝于高胜处。”(答言:“尔。”若先不谙悉,应小披衣观看。无遮受戒法,应问言)

  “何者是汝僧伽梨、优多罗僧、安陀会、覆肩衣、欲衣?”(彼若不识,应语令识。次应与受衣钵。复应语言)

  “汝某甲听!今是实语时。我今问汝,若有当言有、若无当言无。汝不杀父耶?汝不杀母耶?汝不杀阿罗汉耶?汝不恶心出佛身血耶?汝不破和合僧耶?汝不犯净行比丘耶?汝非非人耶?汝非畜生耶?汝非黄门耶?汝非二形耶?汝非自剃头自称比丘尼耶?汝非舍内外道耶?汝不曾出家持戒不完具耶?”(若随问答皆言无者,又应问言)“女人有如是病:癞病、白癞病、干痟病、癫狂病、痈疽漏病脂出病。如是等重病汝有不?汝非负债人不?汝非他妇不?夫主听不?(随当时有者问之)汝非属官不?汝非婢不?汝是人不?女根具足不?汝非黄门不?汝非石女不?汝非二道合不?月病常出不?汝学二岁戒日满不?汝已求和上未?父母听不?欲受具足戒不?”(若随问皆如法答者,又应教言)“如我今问,后僧中亦当如是问汝,汝亦当如是答。”

  五、召入众中法(彼教诫师应还僧中立,白言)

  “我已问竟。”(羯磨师应白言)“阿姨僧听!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某甲已问竟,今听将来。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教师应往将来,教礼僧众)。

  六、教乞戒法(礼僧足已,将至羯磨师所,胡跪合掌白羯磨师,从僧乞受具足戒。教言)

  “我某甲,求某甲和上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和上某甲。愿僧拔济我,怜愍故。”(三乞已,教诫师然后复坐)

  七、戒师白和上(羯磨师应白云)

  “阿姨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从僧乞受具足戒,和上某甲。我今于僧中问诸难事,及为作受具足戒羯磨。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八、羯磨师问法(应语言:“汝某甲听!今是实语时,乃至欲受具足戒不?”一如上教授师问法。彼皆具答已)

  九、正授本法(羯磨师应随机示导令发上心。使具本法已,应作白言)。

  “阿姨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彼从僧乞受具足戒,自说清净,无诸难事,学二岁戒满,五衣钵具,已求和上,父母已听,欲受具足戒。善哉!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阿姨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彼从僧乞受具足戒,自说清净,无诸难事,学二岁戒满,五衣钵具,已求和上,父母已听,欲受具足戒。善哉!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谁诸阿姨忍,默然;不忍者说。”(三说)“僧已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本法尼往大僧中受戒法(律云:彼和上阿阇梨复应集十比丘尼僧,将受戒人往比丘僧中,义准尼僧,自结大界,护别众过之)。

  请羯磨师法(律无正文,准前比丘受戒,亦令加请。应教言)

  “我某甲,今请大德为羯磨阿阇梨,愿大德为我作羯磨阿阇梨。我依大德故得受大戒,慈愍故。”(三请已,彼应答言)“可尔。”

  乞受大戒法(律云:应在比丘羯磨师前小远,两膝着地乞受具足戒。尼羯磨师应教言)。

  “我某甲,求某甲和上受具足戒,已于众中受具足戒竟。清净无诸难事,已学二岁戒满,衣钵具足,已求和上,父母已听,不犯粗恶罪,欲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和上某甲。愿僧拔济我,怜愍故。”(三说)

  羯磨师问法(律云:问法。又乞戒中已言清净问,然诸部中共行问法,故须捡问。羯磨师索欲问和讫,应作白云)。

  “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彼从僧乞受具足戒。我今当问诸难事,及为作受具足戒羯磨。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正问遮难法(先应安慰,如上说已。又应问云:“今是实语时,乃至欲受具足戒不?”一一如上。师问法已)。

  正受戒体法(说法开导,诫令专心承受戒法,如前所说)

  “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已于一众中受具足戒竟。清净无诸难事,已学二岁戒满,先所应作已作,衣钵具足,已求和上,父母已听,不犯粗恶罪,欲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和上某甲。善哉!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求某甲受具足戒。已于一众中受具足戒竟。清净无诸难事,已学二岁戒满,先所应作已作,衣钵具足,已求和上,父母已听,不犯粗恶罪,欲受具足戒。今从僧乞受具足戒,和上某甲。善哉!僧今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三说)“僧已与某甲受具足戒,和上某甲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说堕相法(应语云)。

  “某甲听!如来、应供、等正觉说堕法。若比丘尼犯此一一法,非比丘尼、非释种女。一切不得淫乃至以染着心看他男子。若比丘尼行淫法乃至畜生,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偷盗乃至草叶。若比丘尼,若聚落、若空地,他所守护物,盗五钱、若过五钱,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杀生乃至蚁子。若比丘尼,若人、若似人,自手断命、持刀受与、教人杀、教死赞死,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妄语乃至戏笑。若比丘尼自无过人法,若言有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若道若果,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亲近男子。若比丘尼,欲盛变心,摩触男子身发已下、膝已上,若男子作如是摩触亦不得受,若按若押、若举若下、若捉若牵,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与男子共住共语。若比丘尼,欲盛变心,受男子若捉手、若捉衣、若期行、若独共行、若独共住、若独共语、若共坐、若以身相近,具是八事,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得随顺非法比丘尼语。若比丘尼知和合比丘僧如法举比丘,而随顺此比丘。诸比丘尼语言:‘姊妹!此比丘为和合比丘僧如法举,汝莫随顺。’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一切不应覆藏他粗恶罪。若比丘尼知他比丘尼犯波罗夷罪,彼后时若罢道、若死、若远行、若被举、若根变,语诸比丘尼作如是语:‘我先知是比丘尼犯波罗夷罪。’不白僧、不向人说,非比丘尼、非释种女。是中尽形寿不得犯。能持不?”(答言:“能。”)

  “诸佛世尊善能说喻示现事,犹如针鼻决不复任针用,犹如人死终不能以此身更生,犹如多罗树心断不生不长,犹如石破不可还合。若比丘尼于此八法犯一一法,还得成比丘尼,无有是处。”

  次说八敬法(应语言)。

  “汝某甲听!如来、应供、等正觉说是八不可越法。汝尽形寿不应越。比丘尼半月应从比丘众乞教诫人。比丘尼不于无比丘处夏安居。比丘尼自恣时应从比丘众请三事见闻疑罪。式叉摩那学二岁戒已,应在二部僧中受具足戒。比丘尼不得骂比丘。不得于白衣家说比丘破戒破威仪破见。比丘尼不应举比丘罪,比丘得呵。比丘尼犯粗恶,应在二部僧中半月行摩那埵;半月行摩那埵已,应各二十僧中求出罪。比丘尼虽先受戒百岁,故应礼拜起迎新受戒比丘。”

  次说四依法(应语言)。

  “汝某甲听!如来、应供、等正觉说是四依法。尽受依是出家受具足戒。依粪扫衣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得长衣,劫贝衣、钦婆罗衣、俱舍耶衣、瞿荼伽衣、麻衣,应受。”

  “依乞食法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得长,得僧食、前食后食、请食,应受。”

  “依粗弊卧具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得长,庵屋、重屋、大小房、方圆屋,应受。”

  “依下贱药出家受具足戒。能持不?”(答言:“能。”)“若得长,酥、油、蜜、石蜜,应受。”(复应语言)“某甲听!汝已白四羯磨受具足戒竟,羯磨如法。诸天龙神乾闼婆常作是愿:‘我等何时当得人身,出家受具足戒?’汝今已得。如人得受王位,汝今受比丘尼法亦如是。汝当忍易共语、易受教诫,当学三戒、灭三毒、出三界,成阿罗汉果。余所不知者,和上阿阇梨当为汝说。”

  第四、衣药受净法受持衣法(三衣道摽,贤圣同服。既异外道,又息贪瞋。解脱僮相,须加圣法反邪异俗,故制有三。又《多论》云:“为立义故,遮障寒热,除无惭愧,为入聚落在道生善威仪清净。方制三衣。尼制五衣,亦为斯立。”功能既然,体须依法。四如具足,方堪受持。一?、二色、三量、四作。体谓十种之衣,异于草木皮发舍堕邪命、毛?锦绮皆不成衣。色谓坏色,非俗五彩,斑文绮绣亦不听许。量谓三肘然五肘然。《多论》中二肘四肘之衣亦听作安多会。作谓条齿有轨、缝刺如法。下二条数诸教并同。僧伽梨一,《多论》分为九品,若互增减成受有愆。彼着受用,律有诚说,护净敬奉同之于塔,恶心毁坏得罪亦然。去即随身,如鸟毛羽。教既繁广,岂具言哉也)。

  受安陀会法(律有独受之文,今准作其对首)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安多会五条受。”(三说)

  受郁多罗僧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郁多罗僧七条受。”(三说)

  受僧伽梨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僧伽梨九条受。”(随其条数多少称之,三说)

  受僧祇支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僧祇支如法作,我受持。”(三说)

  受覆肩衣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覆肩衣如法作,我受持。”(三说)

  舍衣法(应偏袒右肩,脱革屣,胡跪捉衣心生口言)。

  “大德一心念!我此僧伽梨九条,今舍。”(三说。余衣准知。心念受舍一同于此,但余“大德一心念”一句。尼五衣等受舍亦同然)

  受尼师坛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尼师坛应量作,今受持。”(三说)

  受钵多罗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钵多罗应量受,常用故。”

  受药法(患累之躯有所资待,无病凭食、有疾须药。通论诸药总分四种,要不获已,故圣并开:一、时药;二、非时药;三、七日药;四、尽形药。前一时药但有手受,后之三种有语手二受。《多论》手受有其五义,恐失手受故加语法。准《十诵》及论,具有语受之法。诸律皆无此文)。

  受时药(此律,时药体分十种。《四分》五正及五非正并时药摄。识名体已,心境相应威仪如法,依教而受。然此律中受有其四):一、身授身受;二、物授物受;三、手授手受;四、教取而食(谓施主情速不及受食,及恶贱比丘不肯亲授,以食着地言可取食。亦听以彼语即为受食)。

  受非时药法(谓庵婆果等诸八种浆,不杂时食。如法作净,有渴等缘,然后如法。义加云)。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为渴病因缘,此是庵婆果浆,为欲经非时服故,今于大德边受。”(三说。余浆准此。若无渴病,犯罪)

  受七日药法(时诸比丘得风热病。佛言:“听以酥、油、蜜、石蜜等四种为药,受七日服。”义加云)。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为热病因缘,此酥七日药,为欲经宿服故,今于大德边受。”(三说)

  受尽形药法(有诸比丘得秋时病。佛言:“应根果等药及余一切咸苦辛酢不任为食,有病因听尽形服。”义加云)。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为气病因缘,此姜椒尽形受药,今欲共宿长服故,于大德边受。”(三说)

  长衣说净法(长衣之体,据律唯二:若长三衣过十日者方犯舍堕,若长余衣乃至手巾皆突吉罗。针三綖一,此等已外皆须说净,不尔皆结。净施有二:一者真实物付彼人,二者展转称名作法。强夺犯罪唯真实有,展转称名无强夺义)。

  请施主法(真实净主,律制简择一五两二,如文具明。展转,若准余文,应求持戒多闻者充。律无请法,以义加云)。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请大德为衣药钵展转净施主。愿大德为我作衣药钵展转净施主,慈愍故。”(三说)

  正说净法(若众多衣物,段段说之;若束缚一处,亦得总说)。

  “大德(长老)一心念!我此长衣,于大德(长老)边作净施。”(彼应问言)“长老!此衣于我边作净施,我持与谁?”(答言:“某甲。”彼应语言)“我今与某甲。长老若须,从彼取用,好爱护之。”(不应语所称比丘知)

  独住作净法(有比丘独住房中,不知云何净施?佛言:“听作遥示净施。”心生口言也)。

  “我此长衣,净施某甲,从彼取用。”(独净施法,至十一日复应如前法心生口言)“我此长衣,从某甲取还。”(然后更如前法净施口言)

  今粟净施法(《萨婆多》云:“钱宝谷米,并同长衣,十日说净。”《四分》云,当持至可信优婆塞所、若守园人所,告云):“此是我所不应。汝当知之。”

  第五、僧等布萨法(托外为因、缘请而制。识相遵奉,遣犯僧持。《摩德勒伽论》云:“云何名布萨?舍诸恶不善法,证得白法究竟梵行。半月自观犯与不犯,清净身口。”)。

  众僧说戒法(律云:诸比丘欲庄严布萨堂,悬缯散花,施过中饮亦施衣物,又欲以偈赞佛法僧。佛言:“皆听。若有种种福事应及时作。”圣教既然,特须敬重,各相勉励准法修行。至布萨日,扫洒庭院装饰堂中,说戒之座种种庄严。唱时至等,四种集僧,使众咸知详心赴集。然戒为净法,非犯所闻,若有愆违悔令清净,未遑忏洗圣开发露。今依次第具列轨仪)。

  僧犯忏悔法(有一住处,布萨日,一切僧犯罪。佛言:应白二羯磨一人往他众悔过,然后余人向彼除罪。若不得尔,尽集布萨堂,白二置其犯,云)。

  “大德僧听!僧今皆有此罪(须陈名种),不能得悔过。今共置之,后当悔过。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僧今皆有此罪,不能得悔过。今置之,后当悔过。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置此罪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然后布萨,不应不布萨)

  临欲布萨时一人发露法(应向比坐心念口言)。

  “我有此罪。(应说名种,不得直云此罪)说戒竟当悔。”(疑亦如是)

  教诫尼众法(尼禀碍形恒拘障累,阙其游方咨受法训。大圣悲鉴故制此仪,令尼诣僧请人教诫,僧差具德诲以未闻。然法有广略,律教备明并合遵承,无宜怠废。但今僧尼慢教,又具德者稀,广诫之仪未闻行用,且施略轨以备于时。尼差使人诣僧请已,受嘱比丘代某甲乞。此律尼法云:应于唱说不来诸比丘说欲清净时,受嘱之人应从坐起,在僧前立白言)。

  “大德僧听!某寺和合比丘尼僧,顶礼和合比丘僧足,乞教诫人。”(三说已,应至上座所云:“大德慈愍,能教授尼不?”若言不堪者,乃至二十夏已来,一一具问。若无有者,还至上座所白言:“遍问众僧,无有堪者。”上座即应作略教诫法云:“明日比丘尼来,应报言:‘昨夜为尼遍求,无有堪者。’语诸尼众:‘精勤行道,谨慎莫放逸。’”明日宣上座教告使尼。尼使还寺中集众说欲,使尼问和合,宣上座教敕已,尼众合掌恭谨听受。应各云顶戴持,然后礼佛而散之)。

  与清净欲法(时说戒日,有病比丘不来。佛言:“应令柱杖人扶衣舁将来。若恐困笃,应取清净欲来。若不能口语,若举手、举手指、摇头、举眼,得名身与清净欲。若复不能,应舆到彼,令诸病者面向说戒人。若复不能向说戒人,应出界外布萨。若与尼等四众、狂乱等三灭摈,此等并不名与清净欲。若至僧中狂乱等起并名持欲,睡若忘得名持欲,犯突吉罗。”又僧断事时起去,戒云:今听诸比丘有事与欲竟去。应设威仪,对如法境,说云)。

  “长老一心念!僧今断事。我某甲比丘,如法僧事中与欲。”(不言三说,一说应得)僧中说云:“大德僧听!比丘某甲,如法僧事中与欲清净。”(一说)

  转与欲法(《四分律》云:持欲比丘自有事起不及诣僧,听转授与比丘。应作是言)。

  “长老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与众多比丘受欲清净。彼及我身,如法僧事中与欲清净。”(彼至僧中但直说之)

  告清净法(佛言:“若说戒竟一切未起,有比丘来,若多若等,应更布萨;若少,应僧中胡跪合掌云:”)

  “大德僧听!我比丘某甲清净。”(文无,准说)

  五种说戒法(如余部说,八难余缘开略说戒。此虽无缘,所开相似,一广四略合为五说)。

  一、说戒序已(应云)“诸大德!是四堕法,僧常闻。”(十三僧残、二不定法、三十舍堕、九十一堕、四提舍尼及众学法,一一列名,言僧常闻之)三、说戒序、四堕、十三、二不定已(余言:“僧常闻。”)。五、广诵使周。

  三人二三语布萨法(设威仪已合掌说云)“今僧十五日布萨,我某甲比丘清净。”(三说)

  一人心念布萨法(威仪同前)。

  “今十五日,众僧布萨。”(心念口言三说)

  第六、僧等安居法(无事游行,复践物命,招讥废道,事无过此。举外况内,故制斯法)。

  三语安居法(修设威仪,对如法境云)。

  “长老一心念!我某甲比丘,于此住处夏安居,前三月,依某僧伽蓝(随处称之),若房舍坏当治补。”(三说。答言)“我知。”(律云:当依持律者安居。若处所迮闹者,应七日得往返处心念遥依。《四分》云:“夏中当依第五律师广诵二部律者,若违波逸提。准律意应问云:”)

  “依谁持律?”(答言)“依某甲律师。”(告言)“有疑当问。”(若非伽蓝,须除房舍破修治之言。若后安居,唯称“后三月”为异)。

  心念安居法(准前三语,但除初句)。

  受房舍安居法(时有分房舍卧具竟,不作心念亦不口言,生疑白佛。佛言:“为安居故受房舍敷具,亦成安居。”既言亦不心念,应有心念安居云)。

  受日出界法(文言:长者请僧,惧不敢受,因致嫌呵。佛言:“若有请、若无请,须出界外,一切皆听七日往返。”又诸外道欲祇桓中通水,王出征罚欲往咨启,佛言:“若有佛法僧事、若私事,于七日外更听白二受十五日夜、若三十夜。”约夜为数,不同他部。缘如缘非,教自明显。重不重受,任依恒式。若有二难,听破无罪。开无重故,夏不破成。或可准文,既许彼处受夏衣分,安居彼成义亦无失)。

  羯磨受日法。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为某事欲出界行,于七日外更受(十五夜、若三十夜),还此安居。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为某事欲出界行,于七日外更受(十五夜、若三十夜),还此安居。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与某甲更受(十五夜、若三十夜)出界行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三语受日法(律无受词,准羯磨说)。

  “长老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为某事欲出界行,受七日法,还此安居。”(三说)

  第七、僧等自恣法(共居习道或有愆违,故令夏三月最后日,于如法比丘众涂地布草,于上自恣、请他举罪)。

  差受自恣人法(作相集僧,并依常轨。具五种德应差令受,谓不随欲、恚、痴、畏,知时非时。若二若多,文中并许)。

  “大德僧听!此某甲某甲比丘,能为僧作自恣人。僧今差某甲某甲作自恣人。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某甲比丘,能为僧作自恣人,僧今差某甲某甲作自恣人。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差某甲某甲作自恣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五德被差已单白摄众法(以诸比丘杂乱无次自恣前后,故制作白。俱设威仪)。

  “大德僧听!今僧自恣时到,僧和合作自恣。白如是。”(然后俱下,胡跪自恣)

  正自恣法。

  “诸大德!若见我罪、若闻我罪、若疑我罪,怜愍故自恣说,我当见罪悔过。”(三说)

  略自恣法(以诸白衣欲布施及听法,诸比丘自恣淹久,致彼讥呵。因开除上八人一一自恣,自下同岁同岁一时自恣。余缘八难,他部所开。简德差人如前,已辩五德被差已,应起白众云)。

  “除上八人,自下同岁一处坐自恣。(若自恣犹迟,应白众云也)。各各相向自恣。”

  四人已下自恣法(自恣法中虽无此文,准于布萨及他部说。三语、心念亦通有云也)。

  四人对首自恣法。

  “三大德一心念!今日众僧自恣,我某甲比丘清净。”(三说。人各施设表己清净,应他自恣。三人二人亦如是)。

  一人心念自恣法。

  “今日众自恣,我心念受自恣。”(三说。其说欲如前布萨,俱改“自恣”为异。《僧祇》自恣不听说欲,恐避举罪故。今不同之)。

  尼差人自恣法(佛言:“比丘尼不得共比丘自恣。应先集众自恣,然后差人就比丘僧请见闻疑罪。”《四分》云:“若僧尼满五不至自恣,然后差人就比丘僧请见闻疑罪。”《四分》云:“若僧尼不满五,至自恣日,比丘尼至比丘所礼拜问讯。”义准若各满五,应集僧索欲,问缘,答云:“差自恣羯磨。”应云)。

  “阿姨僧听!今差比丘尼某甲,为比丘尼僧故往大僧中请见闻疑罪。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阿姨僧听!今差比丘尼某甲,为比丘尼僧故往大僧中请见闻疑罪。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差比丘尼某甲,为比丘尼僧故往大僧中请见闻疑罪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四分》云:“被独行无护者,应差二三尼为伴。”此律云:彼尼至比丘僧已,偏袒右肩,脱革屣遥礼僧。然后入僧中,合掌白言)。

  “某精舍和合比丘尼僧,顶礼和合比丘僧足。我等比丘尼僧和合,请大德僧自恣说见闻疑罪。”(如是三请已良久,若无人举者,众中上座应告使人言)

  “比丘尼众三请见闻疑罪。徒众上下各默然者,实由尼众如法行道。谨慎莫放逸。”(使尼礼拜辞退。至本寺已,集尼众等传僧敕,如教诫中说)。

  第八、受施分衣法(着粪扫衣,圣先赞叹。因耆域请,受家施衣。但粪扫衣既无施主,约缘有十;家施衣者约心差别,文分九种)。

  一、界得施(谓施主心约界而施,还随施意与界内僧)。

  二、要得施(谓异处僧),安居共要一处得施(两界共分。后有施物,随要而受)。

  三、限得施(谓施主心摽,人数定故。律文言:施如是人)。

  四、僧得施(谓施普通十方凡圣。心既弥廓,福亦弘多。还据本心,四方僧受)。

  五、现前僧得施(施主对面约境为定)。

  六、安居僧得施(无心拟施此安居僧)。

  七、二部僧得施(施主本意施二部僧,纵数多少皆中为分。若唯一部,一部受之。《四分》文中乃至无一沙弥,比丘分。无一沙弥尼,比丘应分。义应准彼。即亡人衣物,佛判属僧二部,互无随一摄。虽无施主,亦此中收。分摄方轨,具如下列)。

  八、教得施(施三教僧非如是因)。

  九、人得施(施主自云施某甲人。以前九施唯局内众,内众之中该于僧别及时非时,僧得一种。若是常住将入四方;若非常住,约此宗中直尔分之,不须羯磨。故文云:有一住处非安居时得施僧衣,作是念:“佛说四人已上名僧。我今一人不知云何?”佛言:“应受持,若净施人。若不尔,余比丘来应分。”此既一人言受持等、不云心念,明纵有僧亦无羯磨。又云:有一人处僧得可分衣,一比丘持至戒坛上独取受持。佛言:“不应尔,犯突吉罗,现前僧应分。”若依余部,僧伽羯磨。以物既施僧,分须僧法;三人已下对首等分。杖既齐金准用无爽,余之八种并直分之。约事虽殊,皆无羯磨)。

  分亡比丘物法(脱俗樊笼清升入道,内蕴圣戒外饰圣仪,为代福田堪消物供。养利既依僧得,身亡还以入僧,即同非时僧得施摄。但教分开制、物异重轻,两僧分摄具有明轨,欲显其相须作十门)。

  一、同活共财(结要共财俱为物主,随身已外皆合中分。如有不怕准数科结。共居同活通局有殊,则住在者筹量处分,必须明审依教据情,若涉私曲便招二损)。

  二、负债徴偿(若负他物理合先偿,若他负物徴取分摄。若轻重相当二僧随入,互得轻重亦依其本)。

  三、嘱授成不(亡人临终以物与人,言嘱手受并有成不?诸部共显,其相可知。此律所明其唯二种:与已、持去。即彼人如在本处,须僧作法。故律云:若生时不以与人,现前僧应分。若以与人未持者,僧应白二羯磨与之。作法云):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命过,生存时所有若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今与某甲。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处命过,生存时所有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今与某甲。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与某甲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作此法已。物付彼人)

  四、分物时处(时谓殡送已了,处谓大界之中。《僧祇》云:“若比丘死,弟子不可信者,应持户钩付僧知事,然后供养舍利。”《母论》云:“先将亡者律殡,送后取亡者物着僧前,集僧分之。”此律云:一比丘持至戒坛上独取持。佛言:“犯告。现前僧应分。”)

  五、断割轻重(欲断轻重,先令舍物。故《四分》云:“彼持亡者物来在众中,当作是言。义准应设威仪已胡跪合掌白云:”)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此彼)命过,生存时所有若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三说)“我比丘某甲,今舍与僧。”(如是舍已应正处分。律云:有一多知识比丘命过,其物甚多。佛言:“若生时已与人,应白二羯磨与之。若不与人,有可分、不可分。可分者,若婆那衣、苏摩衣、劫贝衣、拘执毛长五指、三衣、若下衣、舍勒单敷、若衬身衣被坐具、针綖囊漉水囊、大小钵户钩,如是等现前僧应分。若锦绮毛?毡拘执毛过五指、雨浴衣蚊厨、经行敷遮壁虱、坐卧床床踞,除大小瓦钵澡灌,余一切瓦器,除大小铁钵户钩截甲刀针,余一切铁器,除铜揵镃铜䤬锣成眼药物,余一切铜器,若伞盖锡杖,如是等是不可分,应属僧。”但凡躯有待资具极多,随身所用事物繁杂,文准梗概岂尽资缘?对事准文可为轻重。诸部断决乖互极多,但据宗文以为准的。广如仪述不可穷言)。

  六、量德赏物(律云:有一懒堕比丘,不佐助众事、不供师长。病无人看,委卧粪秽中。世尊穷为洗浣除秽扶持,安慰说法离垢证道。因告比丘:“汝等无有父母,不自相看,谁看汝等?”因制师弟更相瞻视,无师弟者劝喻次差。然病者有难看、瞻病德有具不具。难看有五种:一、不能善量食;二、不服所宜药;三、不说病状;四、不从人教;五、不观无常。易看反之。不能看病有五种;一、不知所宜药;二、不能得随病食;三、不能为病人说法;四、恶厌病人便利吐唾;五、为利故不以慈心。能者及说,余部所明大概如此。对众捡问量德具已,然后赏之。若为病人经理汤药,身虽在外亦须依赏)。

  七、正明赏法(余律所赏,三衣六物或以残药。此律唯以衣钵与之)。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命过,三衣钵现前僧应分。今以与看病人某甲。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命过,三衣钵现前僧应分。今以与看病人某甲。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与某甲比丘衣钵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三衣钵等或具,随有赏之。比丘尼命过,应与二人。若持尼命过,应与三人,各谓当众。余众纵看,不得辄赏,劳不满故。谓教并然,纵赏下众,等具人分)

  八、正分轻物(律云:分物无羯磨法。准前僧得,似直分之。以其此已属僧,僧分已物不更别属。知用何法?答以此与于别人,文加白二,以此僧物不属别人。若不用法,何辄嘱彼?故赏看病人及属受与人。物少不分并与一人,皆有羯磨。又准余律咸皆白二。以此僧物并属四方,若非以法定之,现前僧云何能摄?然准文行事取舍不同,或一二三局能备述辞。详文定理二法为长:一即差人、二即分付。虽非己部终为㲲准用无失,故具列之。若有五人,须作两重白二:一者差人、二者分付。若但有四,不合差人,准《毗尼母论》直作分付一法)。

  差分衣人法(物既属僧,僧差作分,若非羯磨事无由办,故文中分卧具人、差受请人、守物人等咸有差法。《四分》差人亦同。于此义准云)。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能为僧作分衣人。僧今差某甲作分衣人。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能为僧作分衣人。僧今差某甲作分衣人。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差某甲作分衣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以物付分法。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彼)命过,生存时所有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僧今持与比丘某甲,某甲当还与僧。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彼)命过,生存时所有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僧今持与比丘某甲,某甲当还与僧。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忍持与比丘某甲,某甲当还与僧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四人直分法。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彼)命过,生存时所有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于(此彼)命过,生存时所有衣若非衣,现前僧应分。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分是衣物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若欲赏看病人,应三人口法和,以衣钵物与之。应云)

  “诸大德!某甲比丘命过,以衣钵物与看病人某甲。”(三说。二人和赏亦如是)

  众多人三语分衣法。

  “二大德!某甲比丘命过,若衣非衣,应属我等。”(三说。余二人亦如是。二人分衣亦如是也)。

  一人心念分衣法。

  “某甲比丘命过,若衣非衣,皆应属我。”(三说)

  并与一人法(律云:若衣少不欲分,应白二与一无衣比丘)。

  “大德僧听!此僧得衣若非衣,今并与某甲比丘。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僧得衣若非衣,今并与某甲比丘。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忍与某甲比丘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亡人衣物,义亦应尔也)

  九、二众互摄(文言:若有比丘住处,非安居时比丘命过,无比丘,比丘尼应分。若比丘尼住处,非安居时比丘尼命过,无比丘尼,比丘应分。安居时亦如是。僧得施物亦如是。《四分律》中乃至无一沙弥,比丘尼应分等,如前已说。彼律又云,若无住处僧尼命过,出家五众先来者与。若无来者,送与近处伽蓝)。

  十、诸部杂明(诸部受分,大论十种:一、粪扫取,如此律水漂死者。二、见前取,如《十诵》学悔人守戒共住互死者。三、同见取,如《四分律》二部互死。四、功能取,如《四分律》二举死同入羯磨举僧。五、二部取,如《四分律》无住处死。六、面所向取,如《论》二界中死。七、入和上,如《僧祇》沙弥死。八、入所亲白衣,如《多论》灭摈人死。九、随所得取,如《十诵》寄人等。十、羯磨取,如余律,在众死。此律应同)。

  第九、忏悔诸犯法(夫业如幻化性相无定,遇缘而生无而忽有,逢缘而灭有已还无。若不深生愧耻悔责前非,经百千劫终不失灭,时熟缘会必当现受。若悔恨彻心克己修改,一念之顷消灭无余。故《未曾有经》云:“前心作恶如云覆日,后心起善如炬消闇。”又《业报差别经》云:“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责悔更不造,能拔根本业。”又《涅槃经》云:“若人修习身戒心慧,能令地狱重苦现世轻受。”圣教既繁,曷能备述?然犯有性遮,悔分理事,二忏之中又分大小。若修明慧观我法空,福体尚无罪何容有?此理约机自含大小。大乘事忏方轨不同,观礼佛像、诵持神咒,罪无轻重亦尽消灭。律中事忏但清违教。上来所列条贯各殊,既没根机任情所好。然律宗事法但取见闻,既破律仪终须轨定,于戒有犯必依法忏。然教法该罗无简凡圣,今依轻重各具陈之)。

  忏悔波罗夷法(犯波罗夷名坏根本,折石断首岂更生全?大乘忏中虽云除灭,然于宗法永无僧用。此既本禁,不类余愆,特须谨克碎身坚护。但凡情易逸对境容亏,若无一念覆藏,律中许其改悔。但可清其犯业,僧法岂得预哉?犯悔既稀,具如钞说)。

  忏悔僧伽婆尸沙法(既曰刑残,邻于断命。要凭清众,业累方除。覆等四法文中具显,自部他部咸有轨仪。法既繁多,此岂能尽?临机行用别有钞文)。

  忏偷兰遮法(此罪约缘,通因及果。因果轻重,又分三品。如破法轮僧、盗食盗四钱等,及初篇重因,名为上品,应僧中悔。若破羯磨、盗三钱已下、互有依触,及初篇轻因、一篇重因,名为中品,应对二三人悔。若食人肉、用人发等,着外道衣,及二篇轻因,名为下品,应一人前悔。前对僧中,先应三乞别请忏主,单白和僧三说而悔。若二三人,除乞反白,加问边人一人。一人又除问边人一白。余词句如忏波逸提中说,唯罪名有异。事既稀简,略辩大纲,临机行用,钞中详委)。

  忏波逸提法(舍堕因财以成,单提不局衣犯。别论舍虽异据,堕即同三十。忏通僧别,单提唯对别悔。故分先后,义在于兹)。

  先忏舍堕对僧作法(文云:应舍与僧,若一二三人,不得与余人及非人。舍已应忏悔。若不舍而悔,其罪益深。《四分律》中有其四法:一舍财、二舍罪、三还财、四不还财结罪。罽分俱㲲准用无失。今依前三辩仪戒)。

  一、舍财(此舍财中须识五法:一舍财心,谓以贪心取此物,违教成业,当苦报。圣应所制,真实不虚,若不忏除,当来定受。如是思已,于此财物生极厌心,永以舍弃必无余吝。二、所舍财,谓衣钵药宝等但制舍者,皆须总集而尽舍之。三、舍财境,谓僧等三。谓《四分律》云:“不得别众舍,若舍不成,突吉罗。”四、舍财威仪,谓敷尼师坛,脱革屣作礼,互跪合掌。若对小者,不须礼拜。五、舍财法,对僧者应云)。

  “大德僧听!我比丘某甲,故畜(若干)长衣,犯舍堕。(或离衣等,随事称之)是衣今舍与僧。”(一说。如是舍已,即付与僧。对下境,词句亦然,但改初后二言为异也)

  二、舍罪(对僧忏悔罪须具六法:一乞、二请、三白、四悔、五诫、六受。此之六法诸教互明。必须周具,方成悔过也)。

  一、对众陈乞(具修威仪胡跪合掌)“大德僧听!我某甲比丘,故畜尔所长衣,犯舍堕。是衣已舍与僧。今有(若干)波逸提罪,从僧乞忏悔。愿听我某甲比丘忏悔,慈愍故。”(三说)

  二、请忏悔主(夫忏悔主必须清净。彼自有缚,岂能解他?时为重病无清净人,初开不同犯,后开同犯作)。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今请大德作波逸提忏悔主。愿大德为我作波逸提忏悔主,慈愍故。”(三说)

  三、单白和僧(既对清众,义无辄受,故须咨白。取众情和,方便如常。答云:“受波逸提忏悔羯磨。”)。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畜长衣,犯舍堕。此衣已舍与僧。是中有波逸提罪,今从僧乞忏悔。我某甲受某甲忏悔。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众既和许,告示可尔)。

  四、正忏悔除罪(畜长之过数类稍多,或一二三乃至于九,犯于名种惟吉与提,六是从生、三为根本。今依次第略显其相。第一、且如畜一长衣犯提罪,识知是罪作覆藏心,清净人同界而宿,即犯覆藏突吉罗。此一品罪随衣而生,约位总定名覆藏罪。但覆藏吉罗亦须发露,而隐不发露亦生覆藏,以覆藏而生,名随覆藏突吉罗罪。此一品罪亦随夜生。显数虽多,总名随覆。上三品罪,一提、二吉。提为根本、吉罗从生。覆即二三,不覆但一。第二、犯长之衣举体生过,若其着用即犯吉罗罪。据于心脱即无过,隐而不发亦有覆藏,如前三品轻重为异。第三、犯前诸罪,经僧说戒三问不发,犯吉罗。二覆从生亦同于上。上来二三合成九品,有具不具,据事而思。行忏之人特须明识,称名历数厌而生愧,立对治道谨克身心,词句无乱方成忏悔,先轻后重次第而除,二件标牒方尽其类。第一先忏三位、覆随覆六,以其种类轻重同故。第二忏着用默妄二根本吉。第三忏犯长之提。据事虽然,今明轨则先辩忏提、余次轻者,准此而用。文云:犯罪比丘应偏露右肩胡跪合掌。余文对大,须具五法,此加露肩,总成六法也)。

  “大德!我某甲,故畜(若干)长衣犯波逸提罪,向大德悔过。”(三说。诸部更有余词,据宗但合如此)

  五、戒勖令断(彼应问言):“汝自见罪不?”(答言)“我自见罪。”(彼又问言)“汝欲悔过耶?”(答言)“我欲悔过。”(彼又语言)“汝后莫作。”

  六、承受立要(应答言):“尔。”(或言)“顶戴持。”(上来至此,名忏悔竟)

  三、还衣(若对僧舍,须僧还衣;对别人舍,别人还之。良以罪累已除,身心清净堪消物养,为资道缘故。《四分》云:“僧应还此比丘衣白二羯磨。若其不还及故坏等,皆突吉罗。唯除五敷、二宝及七日药,此八无还。”《四分律》中,锦缛斩坏亦无还法。然彼僧还有其两种:一、即坐转付,谓众僧多集,或此比丘有因缘欲远行。僧应问言:“汝此衣与谁?”随彼说便与。若无此二缘,明日直还。二、即坐直付,谓不须经宿故付之。然有五人得作转还,若但四人唯得直付,三人已下作口法还)。

  即坐转付法。

  “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故畜(若干)长衣犯舍堕。此衣已舍与僧。僧今持是衣与某甲比丘,某甲当还此比丘。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此某甲比丘,故畜(若干)长衣犯舍堕。此衣已舍与僧。僧今持是衣与某甲比丘,某甲当还此比丘。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持是衣与某甲比丘,某甲当还此比丘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即坐直付法。

  “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离僧伽梨宿(余衣随称),犯舍堕。此衣已舍与僧。僧今持是衣还某甲比丘。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大德僧听!某甲比丘故离僧伽梨宿犯舍堕。此衣已舍与僧。僧今持是衣还某甲比丘。谁诸长老忍,默然;不忍者说。”“僧已持此衣还某甲比丘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作羯磨竟,以衣付彼)

  对众多人舍忏法(舍财同上,须口和余人,不用单白。余可准知之)。

  受忏口和法。

  “二长老听我受某甲比丘忏悔者,我当受。”(受忏还衣,可准前用)

  对一人舍忏法(应将比丘至自然界或戒场上,集所犯财勿使遗落,具修威仪同上僧法,但称境有异。既唯独一,不须口和。正忏还衣亦准而作)。

  忏二根本突吉罗(应请忏悔主,如前威仪说)。

  “大德!我某甲,犯着用不净衣,及经僧说戒默妄语,并犯突吉罗罪,各不忆数。今向大德悔过。”(余诫受等准前可知)

  忏覆藏及随覆藏突吉罗法。

  “大德!我某甲,犯故畜长衣波逸提罪,及着用不净衣经僧说戒默妄语突吉罗。各有覆藏及随展转覆藏突吉罗罪,不忆数。今向大德悔过。”(余三问答准前而说)

  忏单波逸提法(摽名为异,忏法同前)。

  忏波罗提提舍尼法(请忏悔主,修威仪同前。诸犯摽罪为异也)。

  “大德!我某甲,犯从非亲里比丘尼自手授食波罗提提舍尼罪(若干)。今向大德悔过。”(余三问答同前)

  忏突吉罗法(律云:高下着衣等,若不解不问而作者,突吉罗。若解不慎而作,亦突吉罗。此二种吉,应无轻重,齐责心忏。若解,轻戒轻人而作,犯波逸提罪。忏此提罪,同前可知。责心吉罗,不须对境,应具威仪已云)。

  “我某甲,犯高下着衣突吉罗(若干)。今自责心忏悔过。”(一说)

  第十、杂行住持法(止作具修,自他并利,教行因果据要陈之。先述当宗,后障异部之说)。

  作六念法(律云:比丘应知月半月日数、知布萨日,悔过清净。又云:应先心施食,若不念施人而食,突吉罗。然文散落而不次第。六念之轨出在《僧祇》,今依彼文,义准为法。既恒须作,故录在初)。

  第一、念知日月数(应云):“今朝黑月小一日。”(乃至十四日。若大言大。白月恒大而无小,可随称之)。

  第二、念知食处(若常乞食,应云):“我常乞食。”(若食僧食,应云)“我食僧食。”(若食自食,应云)“我食自食。”(若受人一请,欲自赴者,应云)“我食某甲家食。”(若受多请,不能遍赴者,应自赴一请,余者施与人。施之人,比丘、沙弥但得。应对所施人作法嘱云)。

  “长老!某甲檀越施我五正食。我有因缘不得往,今以施汝。”(若时逼促无人可施者,律开心念施人。应作念云)。

  “我请分与某甲比丘。”(若有背请缘,亦随事说之。若无定食处,应云)“我不背请食。”

  第三、念知受时夏数(应云):“我于某年月某日时一尺木(若干)影,受具足戒,无夏。”(一夏、多夏,随数称之)

  第四念知衣钵受净(应云):“我三衣、钵具足。并受持长衣,并说净。”(若阙衣钵,或未受持、未说净等,念持念说随事称之)

  第五念知身强羸(应云):“我今不病堪行道。”(若有病应云)“我有病须疗治。”

  作残食法(佛言:“持食着钵中,手擎对未足食比丘,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作是言。”)。

  “长老一心念!我某甲食已足,为我作残食法。”(彼比丘为取残已,问言云)“是食与我耶?”(答言):“与。”(便为食少许,余残还之者。若都不食,但取已还之。语言)“此是我残,与汝。”(亦名残食)

  白同利食前后入聚落法。

  “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先受某甲请。今有某缘事,欲入某处聚落至某家。白大德知。”

  白非时入聚落法。

  “长老!我非时入聚落(《十诵律》云)至某城邑聚落某甲舍。”(前人答言)“可尔。防护。”

  贩卖求利法(律云:若比丘欲货易,应使净人语言)。

  “为我以此物货易之。”(又应心念)“宁使彼得我利,我不得我利。”(若自货易,应于五众中。若与白衣货易,突吉罗)

  弟子欲辞行和上量宜法(若路有疑怖;或行伴无知,不知诵戒布萨羯磨;或彼方乞食难得持法律解律仪人、若好斗讼希破僧事;若彼方得病,无随病食药、无看病人。诸有一事,皆勿听去。弟子强去,得轻师波逸提。和上若不筹量听去,得突吉罗罪也)。

  持律比丘来承迎祇供法(佛言:“今为诸比丘结初应学法。若闻持律者来,不应避去,应为扫洒整理屋舍及卧具,半由旬迎。疑难要当出,代担衣物、办水具。中设过中饮,应请说法。若实求解,应如法说。若触恼问,即不应答。旦为设前食后食,为求留安居。复应为求施衣檀越。应如是供养。若不尔,突吉罗罪。”)。

  持律比丘有七种宜(一、多闻诸法;二、能筹量是法非法;三、筹量比丘尼;四、善摄师教;五、若到他处所说无畏;六、自住毗尼;七、知共不共戒之)。

  应说戒人法(有一住处,跋难陀为上座,众僧请说戒。答曰:“诵忘。”诸比丘言:“若忘,何故在上座处?”以是白佛。佛言:“上座说戒,若不说,突吉罗。”不知齐几为上座?佛言:“于上无人,皆名上座。”)。

  僧尼二众尊卑礼敬法(佛言:“从今听诸比丘随次礼上座。诸比丘尼礼一切比丘,亦随次相礼。式叉摩那礼一切比丘、比丘尼,亦随次相礼。沙弥亦如是。沙弥尼礼一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亦随次相礼。礼敬之法,听比丘尼去比丘不近不远,合掌低头,作是言:‘和南。’”《四分律》云:“塔亦应礼。”佛言:“食时、歠粥时、啖果时、经行时、不着三衣时、闇时、不共语时、相瞋于屏处,此等皆不应礼,犯者突吉罗。五羯磨人、被举、不共语、本言治、狂心、散乱心、病坏心、别住、行摩那埵、本日、阿浮呵那,皆不应礼。”)。

  净五生种(根接节果子)。若食果,应五种净(火净、刀净、鸟净、伤净、未成种净)。若食根,应五种净(剥净、截净、破净、洗净、火净)。若食茎叶,应三种净(刀净、火净、洗净。于聚一器中,若净,一名为总净之)。

  着衣高下法(佛言:“着下衣,从脚跟下上量一搩手,左掩其上,两边两摄,当后两摄之。”)。

  受请应供法(时有长者请佛及僧。比丘问佛:“若人请僧,为请谁?”佛言:“若正趣正向人皆已礼请。虽非正趣正向,若为解脱出家,若坐禅人、若读诵经人、若劝作众事人,除恶戒人,余一切僧皆应食。若请僧,应二众食:比丘及沙弥。若请二部,应五众食。”)。

  四方众僧有五种物,不可护、不可卖、不可分(一住处地、二房舍、三须用分、四果树、五花果,一切沙门释子比丘皆有其分。若护、若卖、若分,皆偷兰遮罪)。

  佛告诸比丘:“汝等各当系念在前,自防护心。”(何谓系念?谓行四念处。观内身,观除无明世间若护,观外身及痛、心、法亦如是。何谓在前?所谓若行、若立、若卧、若睡若觉、若去若来、前后瞻视、若屈申俯仰、若着衣持钵、若食饮便利、若语若默,常其心。此是我教。)

  佛告诸离车:“世有五宝,甚为难遇。”(一、一切诸佛世尊;二、善说佛所说法;三、闻法善解;四、如闻能行;五、不忘小恩)

  供养父母法(佛告诸比丘:“若人百年之中,左肩担父、右肩安母,于上大小便利,极世珍奇衣食供养,犹不能报须臾之恩。从今听诸比丘尽心尽寿供养父母。若不供养得重罪。”)。

  弥沙塞羯磨本

1513 25.P0875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3卷)〖唐 义净译〗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13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

  No. 1513 [No. 1511, cf. Nos. 1514, 1512]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上

  无著菩萨造颂 世亲菩萨释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此经文句义次第,  世无明慧不能解,
  稽首于此教我等,  无边功德所生身,
  具如斯德应礼敬,  彼之足迹顶戴持,
  觉辕难驾彼能乘,  要心普利诸含识。

  经云“能以最胜利益”者,此据成熟菩萨。“能以最胜付嘱”者,此据未成熟菩萨。云何于诸菩萨最胜利益?复何者是最胜付嘱?为答此问,颂曰:

  胜利益应知,  于身并属者,
  得未得不退,  谓最胜付嘱。

  谓于菩萨身中为其利益,亦能令彼菩萨益其所有相属伴类,名最胜利益。于彼身中令其佛法成熟摄聚故,即是利益彼身,亦令化余有情所有堪能皆成就故,是于属者能为利益。如是应知,于得未得所有功德,能为彼作不退之因。由于善友而亲委寄,是名以胜付嘱而相付嘱。此中得而不退者,欲令不舍大乘;未得不退者,令于大乘更趣殊胜。诸有发趣菩萨乘者,应云何住?为答此问,颂曰:

  于心广最胜,  至极无颠倒,
  利益意乐处,  此乘功德满。

  此明何义?若菩萨作此四种利益意乐,始是发心住于大乘具此意乐,方可名为功德圆满。云何为四利益意乐?一、广大;二、最胜;三、至极;四、无颠倒。经云“诸有发趣菩萨乘者,当生如是心,广说乃至如是一切”,此明广大利益意乐。“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者,此明最胜利益意乐。“虽度如是无量众生乃至不名菩萨”,此明至极利益意乐。此何意耶?欲明所有一切众生悉皆摄同菩萨,己身由斯但是寂灭,己身无别有情也。若作别有众生不为己想者,此即不名菩萨。若摄为己体,即是至极不舍,是故名为至极意乐。“若菩萨有我想、众生想、寿者想、更求趣想者,则不名菩萨”,此明无颠倒利益意乐。此即由依有身见故我等想生,为令正断是不颠倒,次下当显诸有发趣菩萨乘者应如是修行。经云“菩萨不住于事应行布施”如是广说。此中何意?以一施声而总收尽六到彼岸耶?答曰:

  六度皆名施,  由财无畏法,
  此中一二三,  名修行不住。

  为明此六咸有施相,此之施性由财无畏法,财施由一谓是初施无畏;由二谓是戒忍,于无怨仇(戒也)及怨仇处(忍也)不为怖惧故;法施由三,谓是勤等,由其亡倦(勤也)、了彼情已(定也)、宣如实法(慧也)。此是大菩萨修行之处,即是以一施声收尽六度。经云“菩萨不住于事,应行布施”如是等者,此中何谓不住性耶?颂曰:

  为自身报恩,  果报皆不着。

  言“不住于事”者,此显不着自身、不住随处。“应行布施”者,此显不着报恩于利养恭敬等。求恩望益之处事有多途,故云不应随处生着而行布施。“不住于色”等者,谓不着果报。问:何须如是行不住施耶?颂曰:

  为离于不起,  及离为余行。

  由顾自身不行其施,为欲离其不起心故,莫着自身速应行施。由望恩心及悕果故,遂舍正觉菩提果性,为于余事而行惠施,是故当舍求余行施。次下当说摄伏心。其事云何?

  摄伏在三轮,  于相心除遣,
  后后诸疑惑,  随生皆悉除。

  经云“菩萨如是应行布施乃至相想亦不应着”,此显所舍之物及所施众生并能施者,于此三处除着想心。次明布施利益。或有难云:既于施等离其相状,如何当获福德利益?为答此故,说生福甚多。问:何故宣说于修行后不彰福利,于摄伏下方始言之?答:为显若人不著相想,方能行彼不着施也。从此已后所有经文,皆为除遣后后疑惑。于此便有如是疑生。问:若不著于法而行施者,如何为求正觉胜果行惠施耶?为答此疑,经云“于汝意云何?可以胜相观如来不”,如是广说。颂曰:

  若将为集造,  妙相非胜相,
  三相迁异故,  无此谓如来。

  若谓如来是由施等因缘所造,于有为相中得最胜性者,便见如来有其胜相。若望如来真如之性,即无此胜相,是故不应以胜妙相观于如来,由彼法身是非集造之所显故。次云“何以故?如来说彼胜相三相迁异故,由此胜相即非胜相”,此中意说三相之体是迁流故。“妙生!所有胜相皆是虚妄,是故应以胜相非相观于如来”,此意欲明从因生法是虚假故无。此谓如来由彼全无三种相故,由离此相即以无相为相。“若于是处无生住灭变异之性可了知”者,此显如来不是有为造作之性因缘所成。如是明解如来性已,虽为佛果而行布施非着法施,即是除去疑情。次下妙生重生疑念:若由如是行无住施者,即因极甚深;复说如来是无为性,即是果极甚深。如何末代得有信者,令彼果报不虚弃耶?为断此疑,颂曰:

  因与果甚深,  于彼恶时说,
  此非无利益,  由三菩萨殊。

  纵于末代而有菩萨具戒、具德、具慧,由此说法果利不虚。颂曰:

  由于先佛所,  奉持于戒学,
  并植善根故,  名具戒具德。

  经云“然彼菩萨非于一佛而行恭事,非于一佛植诸善根”,此显于先佛所为持戒故,而行恭敬承事及为种诸善根,如其次第即是具戒、具德。次明具慧人,颂曰:

  能断于我想,  及以法想故,
  此名为具慧,  二四殊成八。

  此明我想有四、法想亦四,故成八想。颂曰:

  别体相续起,  至寿尽而住,
  更求于余趣,  我想有四种。

  我想四者,谓是我想、有情想、寿者想、更求趣想,四种不同。此于别别五蕴有情自生断割,为我想故,见相续起作有情想(萨埵是相续义),乃至寿存作寿者想,命根既谢转求后有作更求趣想。法想四者,颂曰:

  皆无故非有,  有故不可说,
  是言说因故,  法想有四种。

  法想四者:一、法想;二、无法想;三、想;四、无想。此谓能取所取诸法皆无故,法想不生,即无法想。彼之非有法无自性,空性有故非无法想。即彼非有有非有性,非言所诠故非是想,是言说因故非是无想。由想力故,虽非言显,而以言说故有八义不同。由我及法八想断故,名具慧人。何意此义但于具慧而说,非具戒、具德者何?答:为显实想有差异故。何者是?颂曰:

  由彼信解力,  信故生实想,
  不如言取故,  取为正说故。

  由此义故,说彼之后而云“是人乃能闻此经典生一信心”,由具慧者不如言而取,及由随顺胜义智故,取为正说故,名为实想。为斯理故,说彼之后便云“不应取为法、不应取为非法,不应如言所说将以为法,亦复不即执为非法”,由此是能随顺胜义智,取为正说故。即是经云“闻说是经生实信不”。经云“妙生!如来悉已知见是人”等者,为显何义?颂曰:

  佛了果非比,  由愿智故知。

  彼具戒等人所有果报,佛非比知,然由愿智现量而了。若不言见,或谓比知;若不言知,恐是肉眼等见,是故知见并言。何故世尊作如是语?颂曰:

  为求利敬者,  遮其自说故。

  彼具戒等,为求利养恭敬,自说己德,便生念曰:“如来既遥鉴我,为此无宜自说。”

  经云“妙生!彼诸有情当生当摄无量福聚”者,此目何义?谓是令其福聚当生,又是彼福当能相续熏习不断。言“有我执”等者,意说有随眠性,非有现行执。

  经云“是故如来密意宣说筏喻法门。诸有智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此中有何密意?颂曰:

  证不住于法,  为是随顺故,
  犹如舍其筏,  是密意应知。

  谓于经等法非增上证所住处故,即得证已应舍彼法,如到彼岸舍弃其筏;于增上证是随顺故,应须收取,如未达岸必凭其筏。是名密意。一筏之上有其取舍,故名为密。若是自余非顺证法,理须舍故。次后更为除疑。何者是?上文云“不应以胜相观于如来,彼从无为所显性故”,若如是者,复如何说释迦牟尼如来证于无上正等菩提,乃能宣扬所有法教?由斯道理,彼非正觉,亦不说法。答此疑故,颂曰:

  化体非真佛,  亦非说法者。

  由有三佛:一、法身佛;二、受用身佛;三、化身佛。言释迦牟尼佛者,即是化身,此乃元非证觉,亦不说法度生。文云“何以故?佛所说法”等者,为遮总拨一切说法之事故,云“化体非真佛,亦非说法者”。然非总无,颂曰:

  说法非二取,  所说离言诠。

  如是二种,谓法性、非法性,非耳能听、非言能说。是故应知,非法、非非法此据真如道理而说。彼非是法,谓是法无为其性故。复非非法,由彼无自性体是有故。何故但言所说之法,不言能证之人?答:但言所说,能证义显,由非不觉得有所说。

  经云“以诸圣者皆从无为之所显故”者,为明说此法因,由诸圣人并从真如清净之法所显现故,名无为所显,是故彼还说无为法。凡所有事言不能宣者,此即岂能取也?彼之自性非是言说所行处故,明此即是非言说性。何故此中无有简别,总说圣者不唯言佛?答:为明圣人皆从真如清净所显。由有全净、一分净故,随其所应,故无有过。又说福差殊,欲何所显?答:法虽实是不可取性及不可说,然而有益。颂曰:

  自受为他说,  非无益集福。

  何故经云“世尊!此福聚者则非是聚,是故如来说为福聚福聚”?颂曰:

  福不持菩提,  彼二能持故。

  言福于菩提不能持负故,二于菩提是能持故,颂意如是。何谓为二?谓自受、为他说。经云“既自受已,于他演说”。未了此言将述何义?由其聚声(梵云塞建陀,有其多义,或是聚义,或是肩义,或是分段义。若依此方译之为聚,但得积聚义,遂无余义。此中且据二种,此为昔人不解梵音,又译之为趣,深成辽落。又复须知,此聚义、肩义、解时极难也)有二种义:一是聚积义;二是肩荷义。犹如在肩能持于担,为此名肩为聚。由斯理故,彼福积聚说为福聚。由其不能持荷菩提,说为非聚,即非肩义是积聚义。此二是菩提因,福乃甚多。问:何故此二能持菩提?为显斯义,故,经云“何以故?妙生!由诸如来无上菩提从此经出”等。何故菩提言出、诸佛言生?颂曰:

  得自性因故,  此余者是生。

  言菩提者即是法身,此是无为性故,名为自性。是故此二是得彼之因,非是生因。若望此,余受用化身是生因故。由此亲能持菩提故,生福甚多。为显此义,经云“何以故”等。何故此是能成立因?颂曰:

  唯是佛法故,  能成最胜福。

  言“如来说为非佛法”者,此显所觉之法唯佛能证,由不共性是故最胜,此是最胜福因性故招福极多,意明此是能成胜福之亲因。上经云“圣人皆是非集造之所显示,为此诸圣于彼证法不可取不可说”者,诸预流等圣人并悉取其自果,如何此成非所取性?于其所取而宣说者非不可说性。为遣疑故生起后文,即彰非所取所证理善成就。颂曰:

  不取自果故,  非可取可说。

  由是无为所显性故,彼于六境无有少法可得,既无可预名为预流。乃至阿罗汉亦无有法,理皆同此。无为之法体无可取,为此圣人于自果不取不说。若圣人作如是念:我得果者,即是有其我等执者。意说有随眠惑,非是现行,由非彼证现观之时有我等执而云我得。何意妙生自说得阿罗汉?为令一分有情知已亲证故。又复自说得无诤住者,为显身与胜德相应,为欲令他生胜敬信故。为何意趣而云妙生都无所住,而说我得无诤住得无诤住?颂曰:

  解脱二障故,  说妙生无诤。

  障有二种:一是烦恼障;二是定障。于斯脱故,不住二障,为此再言。此言二无诤性,即是诤之非有。次复起疑言:世尊昔于然灯佛所有法可取,彼亦为他说其法要。以此而言,如何得成无取、无说?为答斯难,故云“实无有法是如来所取”。此有何意?颂曰:

  在然灯佛所,  言不取证法。

  此言世尊在然灯佛所,亦不以言取其证法。颂曰:

  由斯证法成,  非所取所说。

  若言诸圣皆是无为所显,彼法不是所取亦非所说者,如何诸菩萨取严胜佛国土耶?又受用身如何自己取为法王、世间于彼将为法王?为遣疑故,方生下文。此中意者,颂曰:

  智流唯识性,  国土非所执。

  由彼实无佛土严胜是可取事,除从诸佛净智所流唯识所现,此即不能有所执取。若言实有形质是可取性,我当成就国土严胜者,斯诚妄语,如来说彼不是严胜,由此说为国土严胜。此有何意?颂曰:

  无形故胜故,  非严许严性。

  言“庄严”者,此有二义:一是形相;二是胜相。此最胜者,是第一义,此由无形质故。佛土庄严非是庄严,以彼不是真庄严故,是故说此以为最胜,胜法集此故名最胜。若执有佛土形胜庄严,云我当成就彼,即便于色等境界有住着心。为遮此见,故有不住文生。所云受用身佛如何自己取为法王、他亦尔者,为答此难故,将受用身同妙高山。此文欲显何义?颂曰:

  譬如妙高山,  于受用无取。

  如妙高山王,获得胜大尊主性故,名为妙高,而不自取为山王性,以山无分别性故。受用身佛亦复如是,具法王性,由获胜大尊主性故,名为胜大,而不自取其法王性、我是法王,以无分别故。如何得是无分别耶?为显斯义,文云“如来说为非身”,由彼非有说名有身。此有何意?颂曰:

  非有漏性故,  亦非是因造。

  然受用身非有漏性故,由此非有说为有身,皎然纯净自体有故。亦非是因造,由此有身非是仗他因缘生故。何故于先显福德性已说其喻,今何更说?颂曰:

  为显多差别,  及以成殊胜,
  前后福不同,  更陈其喻说。

  前明三千世界,喻显福多;今说无数三千,彰其更广。何故于前不言斯喻?为受化者所乐不同,先少后多,意在于此。前福差别不明成立之因,为于菩提无有荷持之用;今欲显其能立因相,更将别喻随事而言。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上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13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中

  无著菩萨造颂 世亲菩萨释

  三藏法师义净奉 诏译

  何谓能立因相?

  两成尊重故,  由等流殊胜;
  烦恼因性故,  由劣亦胜故。

  言“两成尊重”者,由所托处成制底塔故。谓是说法之地,其所依身成如大师尊重性故,即是持经之人施宝之地,及能施者无如是事故。次下经文,显此法门乃是诸佛亲所证会等流之性。“颇曾有法是如来说不”者,此明何意?言无有法是如来独说,皆是诸佛共宣扬故。

  又此施珍宝福是苦恼事生起之因,法门功德乃是烦惑断除之要,优劣悬隔,是故下文将地尘为喻,如来说作非尘,由此说为地尘;所言世界,如来说为非界,由此说为世界者,此有何意?言此地尘不是染等性尘,是故名作地尘。又彼世界非是烦恼之因名界,为此说为世界。界是因义,即是世之因也。斯言意显彼福乃是烦惑尘坌之因,由其外尘虽是无记,彼福纵善方之极卑,况并成佛福因而不更为微劣?又彼能成大丈夫相所有福业,媲此成菩提因持说法门之福亦为是劣。由彼众相非是正觉之体性故,为此名为大丈夫相,是彼标相故。由持说福能得大觉性,为此名劣,亦胜过施宝之福,况法身因而不超越,是故劣亦胜也,即是宝福极卑为能成立因。此既成立施宝之福与此福因有差别已,次下诸文更复成立。欲何所明?颂曰:

  彼果胜苦故,  难逢胜事故,
  境岸非知故,  于余不共故,
  是甚深性故,  胜余略诠故,
  胄族高胜故,  望福福殊胜。

  此述何义?答:施宝之福获得自身所受用果,彼身是胜。以能舍彼无边之身,此福胜前,由彼自身是苦性故,何况为彼而行其施。

  尔时具寿妙生,了彼自身是苦事故,由法势力遂便堕泪。此之法门复是难逢。妙生自从生智已来,亦未曾闻,复是胜事,此言欲显般若之名。此下意欲成立是胜妙事,即经云“如来说为般若波罗蜜多者,彼即非波罗蜜多”。为何意趣作如是说?答:境岸非知故。由其所知境岸,除佛于余无能知者,复是于余不共故。此之法门所有实想即实想者,除佛教已余处无故。言实想者唯此处有,言非实者是于余不生义,是故文云“若能生如是想者,彼当成就第一希有”。又此法门亦是甚深,由于此经或少受或遍持,于我等想不复生起。“于我等想不生故”者,明于所取义无有颠倒。“于我等想即是非想”者,明于能取无有颠倒。此二如其次第,明我、法二无性智,佛于此义随印妙生所说之事。言“不惊、不怖、不畏”者,此三皆名为惧,即是惊惧、怖惧、畏惧,然随事不同故有三别。言惊者谓,于非处生惧(若正译梵音应云越怖,今言惊等者,此为不能移旧;若准论释,惊义未甚相当,下二准此应可思之也),违越正理如越正道,可厌恶故。言怖者(应云续怖),相续生惧怖,既生已不能除断故。言畏者(应云定怖),生决定心一向畏惧。此等若无,便成心离惶惑(若不见本音本意,于文即未闲释义,为此注出本音,斯乃可亡疑惑,余家释别,义非此论)又此法门胜余略诠故者,由经说此是最胜波罗蜜多如来所说(经是略诠),又此法门族胄高胜故。言胜族者,谓由诸佛所共说故。然彼宝施无有如斯众德圆备,即是成立此福望前福聚升,况理别也。所云“于身是其苦性,彼施即是苦果性故,其福卑劣”者,然此法门若有持说,彼之大士行诸苦行,此亦岂非是招苦报?如何不是得苦果耶?为除此难,故有下文。欲显何义?颂曰:

  彼行堪忍时,  虽苦行善故,
  彼德难量故,  由斯名胜事。
  由无恚怒情,  不名为苦性,
  有安乐大悲,  行时非苦果。

  此述何义?答:纵令彼人行苦行时有苦恼果,然于彼时由有堪忍性故,此名胜事。有其二因:一是善性故,由诸波罗蜜多皆以善为体性故;二是彼德难量故,如经云“此即是其非波罗蜜多”。由彼德岸曾无知者,为此名为不知其岸。由与胜法相应故,即此难行之苦,望前苦恼自有殊别,何况我想瞋想悉皆无故必无其苦;非但无苦更生悲乐,如经云“我无是想亦非无想”。言非无想者,此显有想与悲心相应。准斯语理,若诸有情于我想等不除遣者,苦行之时见有苦恼,即便欲舍菩提之心,是故应离诸想,乃至广说。此何所显?若人不发胜菩提心,便有如斯过失,生瞋恨心。颂曰:

  生心因不舍,  是故应坚求。

  问:于何处心是此心生因而遣坚固勤求?复于何处是不舍菩提心因令进求也?颂曰:

  谓是得忍边,  及此心方便。

  此谓入初地胜义之心、得忍边际行无住心即是。文云“应离诸想发起无上正等觉心。何以故”者,此谓显其无住着心生起之因。若于色等处有住着心者,此必不能进求佛果故。“诸菩萨应无所住而行布施”者,文意欲明施摄六到彼岸,即是生起无住着心方便,谓得忍已虽复遭苦,而不弃舍大菩提心。问:如何起行为利有情,复遣不住利有情事。此则取舍同问,疑情遂发。答曰:菩萨如是应行布施,为利诸众生等。此显何意?颂曰:

  应知正行者,  是利生因故,
  于有情事相,  应知遍除遣。

  此述何义?言此正行者是利益众生因,应知即是利益有情而不取有情所有相貌。何谓有情相貌事耶?颂曰:

  彼事谓名聚。

  彼众生者即是名字施设,唤为众生及所依事。何者是其正行?谓于众生事相皆除遣故。由彼名字想者即是非想,以彼自体本非有故。即彼众生不是众生,谓于五蕴名为众生。由彼众生自体无故,此我法无性。何以故?由佛世尊并除诸想,此明我法二想皆无。如何能成最胜妙事?颂曰:

  最胜除其想,  诸世尊无此,
  由真见相应。

  此述何义?由非彼二是实有性,而诸大师强除彼想。然诸如来与真见相应故,果不住因位,如何得见彼果之因?既有此疑,答:如经云“妙生如来是实语者”,有其四句。颂曰:

  果不住因位,  是得彼果因;
  世尊实语故,  应知有四种。

  此实语性有其四种。何谓为四?颂曰:

  立要说下乘,  及说大乘义,
  由诸授记事,  皆无有差舛。

  由佛自立要期,元求佛果无有妄谬,于下劣乘及以大乘并诸授记并无谬故,于此随其次第,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而相配属。言如来者,由于声闻乘说苦等四谛是实不虚;于其大乘说法无性所显真如称实知故。如来是知义,于一切时过去未来现在所有授记如其事故皆无妄谬,故曰如来。经云“如来所证法及所说法,此即非实非妄”者,此有何意?答曰:

  不得彼顺故,  是非实非妄;
  如言而执者,  对彼故宣说。

  言诸如来所有说法,此说不得彼故,而是随顺于彼,由彼说法不能亲获内证法故,于其言下无有体故,故非是实;由顺彼故,故非是妄言。我现证无上觉者,此据文句道理而有此说。问:何故世尊自立要言我是真实语者,而所说法非实非虚,一说两兼,理成难信。由此答云“如言而执者,对彼故宣说”,言诸圣人是无为所显者,然真如性常时遍有,如何佛果以无住心方能证得非有住心?又复如何常时遍有实体真如,或有得者或不得者?为除此疑,说入闇喻。此明何义?颂曰:

  常时诸处有,  于真性不获,
  由无知有住,  智无住得真。

  此中意道真如之性虽是常时遍有,由其无智有住心故即不能得,是不清净义;由其有智无住心故即便得见,是清净义。然佛世尊是真如所显,由斯理故,以有住心不能证得。由此颂曰:

  无智由如闇,  当闇智若明,
  能对及所治,  得失现前故。

  “犹如闇”者,是与闇相似义,由斯以闇比其无识。以其日光譬同有智有眼,如文具述,故云“能对及所治,得失现前故”。随其所应,由其有眼者,显得能对。夜分晓已,显破所治冥闇谢故。日明既出者,显能对现前。日光既照,见众色像。次后之文欲说何事?颂曰:

  由如是正行,  获如是福量;
  于法正行者,  业用今当说。

  “由如是正行”者,此明文正行。颂曰:

  于文有三种,  受持读演说。

  文有三者:一、受持;二、读诵;三、演说。言“受持”者,谓持法人。“读诵”者,依多闻说,虽不能持,由能读故亦多闻摄。义正行者,谓是周遍得其义故。颂曰:

  义得由从他,  及己闻思故。

  义之得因,从他及己。何谓从他?云何由己?为闻思故。如其次第从他及己而得者,据遍得义。此谓文、义正行。颂曰:

  此谓熟内己,  余成他有情;
  由事时大性,  望福福殊胜。

  此受持等,但为成熟内己。“余成他有情”,即是于他广为正说。获如是福量者,显其福量差别。“由事时大性,望福福殊胜”,此舍身福望前舍身福,由事大故有其差别。及由时大,由一日中尚以极多自身而行布施,复经多时于法正行者。业用今当说。何谓彼行业用耶?颂曰:

  非境性独性,  能依是大人,
  及难可得闻,  无上因增长。
  若但持正法,  所依处成器,
  蠲除诸业障,  速获智通性。
  世妙事圆满,  异熟极尊贵,
  于此法修行,  应知获斯业。

  经云“不可思”者,此显不是凡情比度所行境界。言“不可称”者,此显独性所获之福,于声闻等是不共性故。言“为益发趣极上最胜乘有情故说”者,显此法门是大人所依大乘教,名极上乘大乘行,名最胜乘。乐下劣者不欲闻故,此显难闻性,听者难得故。由能成就不可思量等福聚故,此显增长无上之因,福种增长故。此中文云“不可思不可称”者,谓以非量非度,如次应知。“当知是人则为以肩荷负”等者,此即显其能持法者,由彼持法即是持菩提也。“所在之处香花供养”者,此显所依之处成胜妙器。由被轻辱故,所有应生恶趣之业皆当消尽故,此显净除业障。言此为善事者,谓遭轻辱时,显被辱之人有福德性故,言此为善事(自古翻译皆无此语,由梵本中字隐密故)。于然灯佛先供事诸佛所得之福,比于末代于此法门能受持等获多福故,此显得成智通性,多福资粮悉圆满故。乃至当知是经不可思议,此显果报不可思也。即是世妙事圆满、果报极尊贵,谓于护世帝释婆罗门等所有圆满皆当摄取。言“狂乱”者,应知此是狂心因。言不可思果报者,此之多性胜性二种,皆非凡情所测。斯谓于法正行便能安住如是众德,是故名此为正行业果报功用。又复如前三种问答,此中重问,义有何殊?答曰:

  由自身行时,  将己为菩萨,
  说名为心障,  违于无住心。

  “妙生!实无有法可名菩萨”者,若无菩萨,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行菩萨行耶?答此疑曰“实无有法如来于然灯佛所”如是等,此显何义?颂曰:

  授后时记故,  然灯行非胜;
  菩提彼行同,  非实由因造。

  此中意言,我昔于然灯佛所,非是胜上行菩萨行。而我昔行时,实无有法可于彼边证得正觉,若证觉者即不记我后时成佛。此中意者,言彼行时自云我当成佛。若言菩提非有者,佛亦是无,即总拨无。佛为除此难,文云“妙生!言如来者,即是实性真如异名”,谓无颠倒义名为实性,无改变义是曰真如。“妙生!若有说云如来证得无上正等觉者,是为妄语”者,此显何义?答曰“菩提彼行同,非实由因造”,由昔菩萨修行之时实无可行,诸佛亦尔。无法可证正等菩提,此还总拨实无无上正等菩提?答斯难曰“妙生!如来所有正觉之法,此即非实非妄”者,此有何意?然真如理是佛所证,彼即非实由从因生,诸有为相是聚相义,彼即无其色等相故。颂曰:

  无彼相为相,  故显非是妄;
  由法是佛法,  皆非有为相。

  谓此无彼色声等相,色等相无是其自相,由此故云“无彼相为相,故显非是妄”。“是故如来说,一切法即是佛法”,此显何义?由如来证此法故。“由法是佛法,皆非有为相”者,此显以无为体。此何所陈?由一切法以真如为自性,此乃但是佛所觉悟,是故一切法名为佛法。由此色等不能持其自体相故,所有彼诸色声等法皆不是法。由不是法,是故此成其法即是毕竟能持非有之相。丈夫之喻何所显耶?颂曰:

  谓以法身佛,  应知喻丈夫,
  无障圆具身,  是遍满性故,
  及得体大故,  亦名为大身,
  非有身是有,  说彼作非身。

  烦恼、所知二障无故,名圆具身。言“遍满”者,是遍行义,遍诸处故名为“具身”。“及得体大故,亦名为大身”,此遍行者应知即是真如之性。在诸法中无有异性故,云“非有身是有”。“说彼作非身”,如来说为非身。由此名为具身。大身者,斯何所陈?以非有为身故,名彼为非身。即真如性故,由其无身故,是故名此为具身大身。若言无有菩萨者,正觉亦无、所觉亦无,亦无众生令入涅槃,亦不严净诸佛国土。有何所为,诸菩萨等令诸众生入于圆寂,又复作意净佛土耶?为答斯难,故有下文。此显何义?颂曰:

  不了于法界,  作度有情心,
  及清净土田,  此名为诳妄。

  若言此心是其诳妄,为此不名菩萨者,若尔由何得名?答“妙生!若有信解一切法无性”。“一切法无性者”如是等,此文欲显何义?答曰:

  于菩萨众生,  诸法无自性,
  若解虽非圣,  名圣慧应知。

  此明何义?言法无性。法无性者,此据众生及菩萨所有之法。于彼若能信解,或世出世,谓是异生及圣皆名菩萨。由此便成决定许有覆俗、胜义二种菩萨,此即显其顺彼。再说菩萨菩萨,经文前云“如来是无得所显”者,义成明白。若如是者,岂彼圣人全无所见?为答斯难,许有五眼。为显其义,颂曰:

  虽不见诸法,  此非无有眼;
  佛能具五种,  由境虚妄故。

  此乃如何不是妄耶?为答此难,先为喻已。“彼诸众生种种性,其心流转我悉知之”,如是广说。此显何义?言彼非是妄见,由境虚妄故。何者是虚妄境?谓种种妄识。颂曰:

  种种心流转,  离于念处故,
  彼无持常转,  故说为虚妄。

  即是种种识有六识殊故,复是其妄。何因名识为心流转?经云“如来说为无陀罗”者,此显离于念处性故。由彼念处是此持处,彼若无者即是无持。陀罗喃、阿罗痾、陀罗此之三名,共目二义,皆得名持,亦有流注义,由无持故心即流散。言“无持”者,为显常转之缘。既无持故,显其常转,是虚妄性(问:何故本经初留梵语陀罗,不译为汉字者,有何意趣?答:梵本三处皆是陀罗,而义有差别。今时译者若也全为梵字,即响滞于东土;如其总作唐音,顿理乖于西域。是故初题梵字,可谓义诠流转所由,于内道持,便是正述执持之事。作斯译者,方称颂本无著菩萨之意、符释者世亲菩萨之情。如其不作斯传,定贻伤手之患。若总译为流,持理便成不现;咸为持字,流义固乃全无。作此双兼,方为惬当。若译为流,于理亦得;然含多义,不及陀罗。一处既尔,余皆类知,诸存梵本者咸有异意。此《波若》已经四译五译,寻者当须善观,不是好异,重译意存鞠理。西国声明,自有一名目多事、一事有多名。为此陀罗一言,遂含众义,有流、有持,理应体方俗之殊致,不得恃昔而胶柱。若勘旧译,全成疏漏,无暇言其藏否)。“何以故”者,由有过去等心不可得言故。所云过去未来心者,由是过去未来性故,是不可得。其现在者,即是遍计所执,自性非有故。此显流转之心是妄识性所缘,无有三世性故。复有何意说福聚喻耶?答曰:

  应知是智持,  福乃非虚妄;
  显此福因故,  重陈其喻说。

  此述何义?心既流转,是诳妄性故,所有福聚亦并成虚。此既是妄,何成于善?既有深疑,理须明决。答:流转之心可是其妄,所言福聚体不是虚,由是正觉智之持故。如何显此是其持性?如云“妙生!若此福聚者,如来即不说为福聚”。此何意趣?由五取蕴体是虚妄,若此福聚是取蕴者,如来即不说此福聚为福聚性,是不说为智之持处义。若言如来是非集造所显,如何如来说有诸好及众相耶?为除此难,故云“不应色身圆满及相具足观于如来”。言“色身”者,是堕好义故。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中

大正藏第 25 册 No. 1513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下

  无著菩萨造颂 世亲菩萨释

  三藏法师义净奉 诏译

  “如来说彼为具相者,此非具相,由此说为具相”,此有何意?颂曰:

  谓于真法身,  无随好圆满,
  亦非是具相,  非身性应知。
  于法身无别,  非如来无二,
  重言其具相,  由二体皆无。

  言法身实不圆满随好色身,应知亦不具足众相,彼无身性故,是谓法身无具相义。亦非如来无斯二种,所谓色身圆满及以具相,由斯二种不离法身,是故如来有其相好。为此重言色身圆满及以具相,由二皆无故,是故此二亦说为无。言此非圆满此亦非具相,亦说为有,以说色身圆满及具相言故。斯有何意?由其法身无此相好,是故名此为如来,色身圆满及以具相,由与彼身不相离故;法身之性即不如是,然法身非彼自性故。若言不应以色身圆满及具相身观如来者,如何如来有所说法耶?为答斯难,此即以其恶取而谤于我,由不能解我所说义故。颂曰:

  如来说亦无,  说二是所执。

  何意重言“说法说法”者?颂云“说二是所执”。云何为二?一乃是文,二便是义。由何所以?文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耶?答曰:

  由不离法界,  说亦无自性。

  由不离法界外有说法自性可得。若言无有世尊是能说者,所说之法亦复不离法身,故成非有。如是甚深之法,如何当有敬信之人?为除此难,答曰:

  能说所说虽甚深,  然亦非无敬信者。

  经云“妙生!彼非众生、非非众生”者,此有何意?颂曰:

  由非众生非非生,  非圣圣性相应故。

  诸有当能生敬信者,彼非众生。由余众生不与圣性相应,即与凡夫性相应故。“非非众生”者,由与圣性相应故。此中义者,由彼望其凡夫性故不是众生,由望圣人性故非非众生。何以故?“众生众生者,如来说彼为非众生”。此据愚小异生性;“由此说为众生”者,此据圣人性。若言如来曾无有法是所觉知者,云何离其后后正知次第而名无上正等觉耶?为答此难,“非是有法可觉方名无上正觉”。然由颂曰:

  少法无有故,  无上觉应知,
  由法界不增,  清净平等性,
  及方便无上。

  于此乃至无有少法能过故名无上。又复法界无有增故,其法平等故,名无上上,上性无故。又复如来法身清净平等故,其法无不齐等、无有少增,故名无上。又复其法是无我自相,此即高,高性无,故名无上。又复于诸方便亦是无上,所有善法皆圆满故,名为无上。此余菩提于诸善法不圆满故,即此方便实为有上,此乃如来说为非法。由此说为“善法”者,此有何意?颂曰:

  由漏性非法,  是故非善法;
  由此名为善。

  由有漏性彼不是持有漏之相,不能持故,由此说为善法。由无漏性决定能持,是善性故。若要以善法获大菩提者,所有说法亦应不获菩提,是无记性故。为遮此难,更言差别之福,答所说法纵令无记终有所得。颂曰:

  说法虽无记,  非不得应知。

  由非离此能得菩提,故知籍斯菩提方契。颂曰:

  由斯一法宝,  胜彼宝无量。

  故此宣说法宝,望前无数妙高无边之宝,显福差别,假为第百分亦不能及一者,乃至广说。将显何义?颂曰:

  于诸算势类,  因亦有差殊,
  寻思于世间,  喻所不能及。

  此言何义?谓以此福望前福聚,谓是算势类。因四种差别,于此世间遍寻思已,无有其喻能比况者。言由算差别者,始从假为第百分,乃至或为算分不显差殊。但言算者,此即应知总摄。其余所有算数,或为势分者,由其势力有差殊故,如强弱人事不相并;或为比数者,由品类别,言此福类元不比数前之福类,如贵贱人不相比数。因者明其因,果亦不相干涉故,言彼亦不可与此为因(邬波尼杀昙译为因字,如芥子种将比松柏),于此世间竟无其喻可况于福。由斯前福望于此福,实为减少皆不足言,故云“乃至譬喻亦不能及”。若言彼法性相平等故无不平者,即无能度所度;云何如来说脱有情耶?为除此难,故起后文。将显何义?颂曰:

  法界平等故,  佛不度众生;
  于诸名共聚,  不在法界外。

  凡名有情者,于彼蕴处由名共蕴,不在法界之外,即此法界其性平等,是故曾无有一众生可是如来之所度脱,此即如何当有我执者。此有何意?若言但唯脱其五蕴而已,此即是有所许众生。由如是故,颂曰:

  若起于法执,  与我执过同;
  定执脱有情,  是无执妄执。

  如云“妙生言:我执者如来说为非执”。妄执如来说为非生者,是不能生圣法之义。若言不应以其具相观于如来,非彼自性故,由是法身自性故。然彼如来自性法身,可以具相而比知之。有作斯难。为除疑意,生起后文。将显何义?颂曰:

  不应以色体,  准如来法身;
  勿彼转轮王,  与如来齐等。

  此则报相之福,亦名具相,由彼成此故,藉其福力得菩提故。有作是说:此则如来以其具相,现证无上正觉。为除此意,“不应以具相”如是等。将显何义?颂曰:

  即具相果报,  圆满福不许;
  能招于法身,  由方便异性。

  由真法身是智自性故,与彼福体性不同。此二伽他要显何义?颂曰:

 “若以色见我,  以音声求我,
  彼人起邪勤,  不能当见我。
  应观佛法性,  即导师法身,
  法性识难知,  故彼不能了。”

  此二颂中所说之义,颂曰:

  唯见色闻声,  是人不知佛;
  此真如法身,  非是识境故。

  此文意显不应以色声二种观于如来。“由是异生不能见”者,此何为也?彼人起邪勤。言彼异生妄起邪勤,不依正道求见于我。此云法性者即是真如,若言福不证菩提者,此即菩萨福业其果应断。为释此疑,故有下文,言此福性虽复不能亲招觉处。颂曰:

  其福不失亡,  果报不断绝,
  得忍亦不断,  以获无垢故。
  更论于福因,  为此陈其喻,
  彼福无报故,  正取非越取。

  由此是彼智资粮性故。又复何为更于其福而陈喻耶?故云“得忍亦不断”,以获无垢故,更论其福因,为此陈其喻。又有疑云:既得无生法忍智乃不生,菩萨诸福皆应断绝。为显福不断绝至极清净,获福既多果报亦胜,于不生法得无性者有二种无性,由其二性体不生故。经云“妙生!应正取不应越取”者,云何是正取不应越取?答:“彼福无报故,正取非越取”,凡所有福招果报者,是可厌故,当知彼取即是越取,如越正路而行险道。而彼福不招报,是故彼是正取非为越取。问:菩萨福津既不感报,所获之果如何可知?答曰:

  彼福招化果,  作利有情事,
  彼事由任运,  成佛现诸方。
  去来等是化,  正觉常不动,
  彼于法界处,  非一异应知。

  诸佛世尊现众变化,非彼如来若来若去等故,云“彼事由任运,成佛现诸方,去来等是化,正觉常不动”。为显斯义,生起下文。曾无有去亦不有来,由此故名为如来。此有何意?若如来有去来等异者,彼即不是;如其常性无有变易。微尘作墨喻者,是谁之喻?显何事耶?答曰:

  彼于法界处,  非一异应知。

  言彼如来于法界处非一非异性,意显斯事,故彰其喻。颂曰:

  微尘将作墨,  喻显于法界。

  又世界为墨,喻显何义?颂曰:

  此论造墨事,  为彰烦恼尽。
  非聚非集性,  显是非一性;
  于彼总集性,  明其非异性。

  譬如造墨,所有尘埃众多极微性非一处,其聚集物非一事故亦非异性,由总集故,此由无有别别断割之理。如是应知,诸佛世尊于法界中烦恼障尽,非一处性亦非异性。此即兼述三千大千世界,不是聚性及是聚性,其喻亦同。“如来说为非是聚性,是故说为极微聚”者,此显何义?若其聚物是其一者,不应名此为极微聚。又复若是一界者,亦不应言三千大千世界。由此故云此即是其有聚执也。此即如来说为非执,不为聚执故。由其妄执,是故说为聚执,欲明异此余悉应无无上正智。复有何因,诸凡愚类于实无聚而执耶?为除斯难,而云其聚执者但俗论说有如是等。此何所明?颂曰:

  不了但俗言,  诸凡愚妄执。

  “妙生!诸有说云如来宣说我见”等者,此明何义?颂曰:

  断我法二种,  非证觉无故。

  言我法二种体是无故。此两虽言得断,而亦不证菩提。是谁之断而能获耶?答:由二见之断,彼二之见是所除故。颂曰:

  是故见无见,  无境虚妄执。

  由此故知我体是无。诸有我见,如来说为非见,以无境故。意道所有我境元来是无,文云“故名我见”者,明虚妄分别有也。如是于无我理显见无见性已,亦是显其于法见无见性,是故文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等。然其法想亦是非相性故,犹如我见。复有何意,此之我、法二见说为非见性耶?答曰:

  由此是细障,  如是知故断。

  是所显义,此之我、法二见是其见取,此谓细障。由于二事如是正知非见性故,方能除断。经云“应如是知、应如是见、应如是解”者,此文说颂曰:

  由得二种智,  及定彼方除。

  谓以覆俗、胜义智,及以此二所依之定,方除彼障。又论差别之福何所显耶?答颂曰:

  陈福明化身,  非无无尽福。

  如来虽复任运广为化用,然彼化身宣说正法即是无漏之福,便成无有尽期。“云何正说”等者,此意为显如来不自言我是化身。颂曰:

  诸佛说法时,  不言身是化;
  由不自言故,  是其真实说。

  此何所陈?欲明如来虽为众生宣扬法化,而不自说我是化身,由作如是不正说故,为此名彼以为正说。意道若异此者,于彼所化诸众生辈不生极敬,斯乃为利多众生事,复是无法可说故。若言如来为多化身无尽说法,如何彼复说有涅槃耶?为释此疑,说伽他曰:

  如来涅槃证,  非造亦不殊。

  非诸如来所证圆寂是其造作,有为自性望其造作复不是异,虽现涅槃而是其化,示同生死利益有情,欲显如来无住涅槃,生死、涅槃两皆不住故。复有何因,示同生死而不住于生死因缘事耶?答颂曰:

 “一切有为法,  如星翳灯幻,
  露泡梦电云,  应作如是观。”
  此集造有九,  以正智观故。

  由以星等九事为同法喻,喻九种正智而观于境。何谓九观?应知即是九种所观之事。何谓所观?颂曰:

  见相及与识,  居处身受用,
  过去并现存,  未至详观察。

  此中应观见如星宿,谓是心法,正智日明亦既出已,光全灭故。应观所缘境相,如翳目人睹发团等是妄现故。应观其识犹若于灯,此能依见由爱腻力而得生故。应观居处犹如于幻,即器世间有多奇质,性不实故。应观其身譬如露渧,暂时住故。观所受用犹若水泡,其受用性是三事合所生性故。应观过去所有集造同于梦境,但唯念性故。应观现在事同于电,疾灭性故。应观未至体若重云,阿赖耶识在种子位,体能摄藏诸种子故。

  作斯九种观察之时,有何利益?获何胜智?颂曰:

  由观察相故,  受用及迁流,
  于有为事中,  获无垢自在。

  此义云何?观有为法有其三种:一、由观见境识故,即是观察集造有为之相;二、由观器界身及所用故,即是观其受用于此,由彼所受用也;三、由观三世差别转故,即是观其迁流不住。由此观故,便能于诸有为法中获无障碍随意自在,为此纵居生死尘劳不染,其智设证圆寂灰烬宁味其悲?颂曰:

  由斯诸佛希有法,  陀罗尼句义深邃,
  从尊决已义广开,  获福令生速清净。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卷下

1423 22.P0206 五分比丘尼戒本(1卷)〖梁 明徽集〗

大正藏第 22 册 No. 1423 五分比丘尼戒本

  No. 1423 [cf. No. 1421]

  五分比丘尼戒本

  梁建初寺沙门释明徽集

  “大姊僧听!春时一月过少一夜,余有一夜三月在。老死至近,佛法欲灭。诸大姊!为得道故,一心勤精进。所以者何?诸佛一心勤精进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余善道法!”

 “合十指爪掌,  供养释师子,
  我今欲说戒,  僧当一心听。
  乃至小罪中,  心应大怖畏,
  有罪一心悔,  后更莫复犯。
  心马驰恶道,  放逸难禁制,
  佛说切戒行,  亦如利辔勒。
  佛口说教诫,  善者能信受,
  是人马调顺,  能破烦恼军。
  若不受教敕,  亦不爱乐戒,
  是人马不调,  没在烦恼军。
  若人守护戒,  如牦牛爱尾,
  系心不放逸,  亦如猴着锁。
  日夜常精进,  求实智慧故,
  是人佛法中,  能得清净命。”

  “未受具戒者出。”(有者依言遣出,无者答言:“此处无未受具戒人。”)“诸大姊!不来诸比丘尼说欲及清净。”(有者依言说,无者答言:“此处无说欲人。”)“僧今和合,先作何事?”(答言:“说戒羯磨。”)

  “大姊僧听!今十五日布萨说戒,僧一心作布萨说戒。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诸大姊!今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一切共听,善思念之。若有罪应发露,无罪者默然。默然故,当知我及诸大姊清净。如圣默然,我及诸大姊亦如是。若比丘尼,如是众中乃至三唱,忆有罪不发露,得故妄语罪。故妄语罪,佛说遮道法。发露者得安乐,不发露罪益深。”

  “诸大姊!已说戒经序。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八波罗夷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若比丘尼,共诸比丘尼同学戒法,戒羸不舍,随意行淫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若聚落、若空地,盗心不与取。若王、若大臣,若捉、若缚、若杀、若摈,语言:‘汝贼、汝小、汝痴。’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若人、若似人,若自杀、若与刀药杀、若教人杀、若教自杀,誉死、赞死:‘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是心随心杀,如是种种因缘,彼因是死,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不知、不见过人法圣利满足,自称:‘我如是知、如是见。’是比丘尼后时若问若不问,为出罪求清净故,作是言:‘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诳妄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欲盛变心,受男子种种摩触,发际已下、膝已上、肘已后,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欲盛变心,受男子捉手、捉衣、共期独、共行独、共住独、共语独、共一座坐、身亲近男子。八法具者,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知僧如法与比丘作不见罪羯磨,诸比丘不共住、不共事、不共语,而随顺之。诸比丘尼语是比丘尼:‘姊妹!此比丘僧已作不见罪羯磨,诸比丘不共住、不共事、不共语,汝莫随顺。’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比丘尼,见比丘尼犯波罗夷覆藏。彼比丘尼后时,若在、若死、若远行、若被摈、若罢道、若变形,作是语:‘我先亲见其犯波罗夷。’是比丘尼得波罗夷不共住。”

  “诸大姊!已说八波罗夷法。若比丘尼犯一一戒,不得共住。如前后亦如是,是比丘尼得波罗夷罪不应共住。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十七僧伽婆尸沙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若比丘尼,行媒法,若为私通事,持男意至女边、持女意至男边,乃至一交会,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自不如法恶瞋故,以无根波罗夷谤无波罗夷比丘尼,欲破彼梵行。是比丘尼后时,若问若不问,言:‘我是事无根,住瞋故谤。’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自不如法恶瞋故,于异分中取片、若似片,作波罗夷谤无波罗夷比丘尼,欲破彼梵行。是比丘尼后时,若问若不问,言:‘我是事异分中取片、若似片,住瞋故谤。’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知有罪女,主不听,度为道,除先出家,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知僧如法摈比丘尼,比丘尼心未调伏、不随顺僧,自与眷属于界外解其摈者,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独宿、独渡水、于道中独在后,染着男子。除因缘,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因缘者,恐怖走时、老病疲极不及伴时、水狭浅有桥船处、畏男子处,是名因缘。

  “若比丘尼,诣官言人,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有染着心,自手受染着心男子食食,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教他比丘尼,作是语:‘汝但莫生染着,受染着男子饮食何苦?’是比丘尼初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为破和合僧勤方便。诸比丘尼语是比丘尼:‘汝莫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当与僧和合。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助破和合僧,若一若二若众多,语诸比丘尼言:‘是比丘尼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诸比丘尼语是比丘尼:‘汝莫作是语:“是比丘尼所说,是知说非不知说、说法不说非法、说律不说非律,皆是我等心所忍乐。”何以故?是比丘尼非知说、非说法、非说律,汝莫乐助破和合僧。当乐助和合僧,僧和合故,欢喜无诤,一心一学如水乳合,共弘师教,安乐行。’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恶性难共语。与诸比丘尼同学戒经,数数犯罪。诸比丘尼如法如律谏其所犯。答言:‘阿姨!汝莫语我若好若恶,我亦不以好恶语汝。’诸比丘尼复语言:‘汝莫作自我不可共语。汝当为诸比丘尼说如法,诸比丘尼亦当为汝说如法。如是展转相教、转相出罪,成如来众。’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依聚落住,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诸比丘尼语是比丘尼:‘汝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汝出去,不应是中住。’彼比丘尼言:‘诸阿姨随爱、恚、痴、畏。何以故?有如是等同罪比丘尼,有驱者、有不驱者。’诸比丘尼复语言:‘汝莫作是语:“语诸阿姨随爱、恚、痴、畏。有如是等同罪比丘尼,有驱者、有不驱者。”汝行恶行、污他家,行恶行皆见闻知、污他家亦见闻知。汝舍是随爱恚痴畏语。汝出去,不应是中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二比丘尼共作恶行、有恶名声,更相覆罪、触恼众僧。诸比丘尼语言:‘汝二比丘尼共作恶行、有恶名声,更相覆罪、触恼众僧。汝相远离,舍是作恶、触恼僧事,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彼二比丘尼言:‘我等不作恶行、无恶名声,不相覆罪、不触恼僧。此中更有余二比丘尼,共作恶行、触恼众僧。’诸比丘尼复语言:‘莫作是语。何以故?此中更无余二比丘尼作恶恼僧,唯有汝等。可相远离,舍是作恶、触恼僧事,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二比丘尼共作恶行、有恶名声,更相覆罪、触恼众僧。诸比丘尼语言:‘汝二比丘尼共作恶行、有恶名声,更相覆罪、触恼众僧。汝相远离,舍是作恶、触恼僧事,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二比丘尼言:‘我等不作恶行、无恶名声,不相覆罪、不触恼僧。僧见我等羸弱,轻易我故作如是语。’诸比丘尼复言:‘莫作是语。何以故?僧不见汝羸弱轻易汝等。汝等可相远离,舍是作恶、触恼僧事,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好共他斗。僧断其事,便言:‘僧随爱、恚、痴、畏’。诸比丘尼语言:‘汝莫好共他斗。莫作是语:“僧随爱恚痴畏。”何以故?僧不随爱恚痴畏。汝等舍是语,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若比丘尼,好共他斗。僧断其事,便言:‘我舍佛、舍法、舍僧、舍戒,作外道。余沙门婆罗门亦学戒亦惭愧,我于彼得修梵行。’诸比丘尼语言:‘汝莫好共他斗。莫作是语:“我舍佛法僧。”何以故?余沙门婆罗门无学戒、无惭愧。汝云何于彼得修梵行?汝舍是恶见,于佛法中增广得安乐住。’如是谏,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是比丘尼三谏,犯僧伽婆尸沙可悔过。”

  “诸大姊!已说十七僧伽婆尸沙法,九初罪、八乃至三谏。若比丘尼犯一一罪,应二部僧中半月行摩那埵,次到阿浮诃那。如法作已,应二部僧各二十人中出罪,若少一人不名出罪,诸比丘尼亦可呵。是法应尔。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三十尼萨耆波逸提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若比丘尼,五衣竟,舍迦絺那衣已,长衣乃至十日。若过,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衣竟,舍迦絺那衣已,五衣中若离一一衣宿,过一夜,除僧羯磨,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衣竟,舍迦絺那衣已,得非时衣,若须应受、速作受持。若足者善,若不足望更有得处,令具足成,乃至一月。若过,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除因缘,尼萨耆波逸提。因缘者,夺衣、失衣、烧衣、漂衣、坏衣、是名因缘。

  “若比丘尼,夺衣、失衣、烧衣、漂衣、坏衣,从非亲里居士居士妇乞衣。若居士居士妇欲多与衣,是比丘尼应受二衣,若过受,尼萨耆波逸提。

  “若非亲里居士居士妇共议:‘当以是衣直作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受自恣请,便往问居士居士妇言:‘汝为我以如是衣直作衣不?’答言:‘如是。’便言:‘善哉。居士居士妇!可作如是如是衣与我,为好故。’尼萨耆波逸提。

  “若非亲里居士居士妇共议:‘我当各以如是衣直作衣,与某甲比丘尼。’是比丘尼先不受自恣请,便往问居士居士妇言:‘汝各为我以如是衣直作衣不?’答言:‘如是。’便言:‘善哉。居士居士妇!可合作一衣与我,为好故。’尼萨耆波逸提。

  “若王、若大臣、婆罗门、居士,为比丘尼故,遣使送衣直。使到比丘尼所言:‘阿姨!彼王、大臣送此衣直。阿姨受之。’是比丘尼言:‘我不应受衣直。若得净衣,当手受持。’使言:‘阿姨!有执事人不?’比丘尼即指示处。使便到执事所言:‘某王、大臣送此衣直与某甲比丘尼。汝为受作取。’便与之。使既与已,还比丘尼所白言:‘阿姨!所示执事人,我已与竟。阿姨须衣便可往取。’是比丘尼二反三反到执事所,作是言:‘我须衣。我须衣。’若得者善。若不得,四反五反六反到执事前默然立,若得者善。若过是求得者,尼萨耆波逸提。若不得衣,应随使来处,若自往、若遣信语言:‘汝为某甲比丘尼送衣直,是比丘尼竟不得。汝自还索,莫使失。是事应尔。’

  “若比丘尼自行乞缕,雇织师织作衣,尼萨耆波逸提。

  “若居士居士妇,为比丘尼,使织师织作衣。是比丘尼先不自恣请,便到织师所作是言:‘汝知不?此衣为我作。汝为我故,好织令极致广,当别相报。’后若与一食、若一食直,得者,尼萨耆波逸提。(一十)

  “若比丘尼,与比丘尼衣,后瞋不喜,若自夺、若使人夺,作是语:‘还我衣,不与汝。’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檀越欲与僧物,回以入己,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病,得服四种含消药:酥、油、蜜、石蜜,一受乃至七日。若过,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前后安居十日未至自恣,得急施衣,若须应受,乃至衣时。若过,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钵未满五缀,更乞新钵,为好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种种贩卖求利,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金银及钱种种卖买,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捉金银及钱、若使人捉、若发心受,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先乞是,既得不用,更乞余物,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非时衣作时衣受,尼萨耆波逸提。(二十)

  “若比丘尼,与比丘尼贸衣,后悔还索。得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诸比丘尼语:‘汝取遮月水衣。’自言:‘不用。’临时先取,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乞重衣,应取价直四大钱者。若受贵价衣,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乞轻衣,应取价直二大钱半者。若受贵价衣,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僧为是事,从一居士乞,而余用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僧为是事,从众多居士乞,而余用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为是事,从一居士乞,自作余用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为是事,从众多居士乞,自作余用者,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藏积器物,尼萨耆波逸提。

  “若比丘尼,多积聚钵,尼萨耆波逸提。”(三十)

  “诸大姊!已说三十尼萨耆波逸提法。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二百一十波逸提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若比丘尼,故妄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毁呰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两舌斗乱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男子说法过五六语,除有别知好恶语女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僧如法断事已,还更发起,波逸提。

  “若比丘尼,教未受具戒女人经,并诵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未受具戒女人同室宿,过三夜,波逸提。

  “若比丘尼,向未受具戒女人自说得过人法,言:‘我如是知、如是见。’实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比丘尼粗罪,向未受具戒女人说,除僧羯磨,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是语:‘何用是杂碎戒为?说是戒时令人忧恼。’作如是毁呰戒者,波逸提。(一十)

  “若比丘尼,自伐鬼村、若使人言伐是,波逸提。

  “若比丘尼,故不随问答,波逸提。

  “若比丘尼,诬说僧所差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露地自敷僧卧具、若使人敷、若他敷,若坐若卧。去时不自举、不教人举、不嘱举,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僧房内自敷僧卧具、若使人敷、若他敷,若坐若卧。去时不自举、不教人举、不嘱举,波逸提。

  “若比丘尼,瞋不喜,于僧坊中自牵比丘尼出、若使人牵,作是语:‘出去灭去,莫此中住。’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他先敷卧具,后来强自敷、若使人敷,作是念:‘若不乐者自当出去。’波逸提。

  “若比丘尼,僧重阁上尖脚绳床木床用力坐卧,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水有虫,若取浇泥、若饮食诸用,波逸提。

  “若比丘尼,数数食,除因缘,波逸提。因缘者,病时、作衣时、施衣时,是名因缘。(二十)

  “若比丘尼,受别请众食,除因缘,波逸提。因缘者,病时、施衣时、作衣时、行路时、船上行、时大会时,是名因缘。

  “若比丘尼,无病,施一食处过一食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到白衣家自恣多与饮食,若饼若麨。若不住其家食,须二三钵应受,出外应与余比丘尼共食。若无病,过是受,及不与余比丘尼共食,波逸提。

  “若比丘尼,食竟,不作残食法食,波逸提。

  “若比丘尼,食竟不作残食法,强劝令食,欲使他犯,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受食着口中,除尝食、杨枝及水,波逸提。

  “若比丘尼,非时食,波逸提。

  “若比丘尼,食残宿食,波逸提。

  “若比丘尼,食家中与男子坐,波逸提。

  “若比丘尼,观军发行,波逸提。(三十)

  “若比丘尼,有因缘到军中,乃至二三宿。若过,波逸提。

  “若比丘尼,有因缘到军中二三宿,观军阵合战,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如是语:‘如我解佛所说,障道法不能障道。’诸比丘尼语是比丘尼:‘汝莫作是语,莫谤佛、莫诬佛。佛说障道法实能障道。汝舍是恶邪见。’如是谏时,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谏。第二、第三谏舍是事善。不舍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知是比丘尼不如法悔、不舍恶邪见,共住、共语、共宿、共事,波逸提。

  “若沙弥尼作是语:‘如我解佛所说,若受五欲不能障道。’诸比丘尼语是沙弥尼:‘汝莫作是语,莫谤佛、莫诬佛。佛说五欲障道实能障道。汝沙弥尼舍是恶邪见。’如是教,坚持不舍,应第二、第三教。第二、第三教,舍是事善。若不舍,诸比丘尼应语是沙弥尼:‘汝出去,从今莫言佛是我师,莫在诸比丘尼后行。如余沙弥尼得共诸比丘尼二宿,汝亦无是事。痴人出去灭去,莫此中住。’若比丘尼知如法摈沙弥尼,畜使共住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故夺畜生命,波逸提。

  “若比丘尼,故令比丘尼生疑悔,作是念:‘令是比丘尼乃至少时恼。’波逸提。

  “若比丘尼,僧断事时不与欲起去,波逸提。

  “若比丘尼,击攊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水中戏,波逸提。(四十)

  “若比丘尼,与男子同室宿,波逸提。

  “若比丘尼,饮酒,波逸提。

  “若比丘尼,轻师,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掘地、若使人掘言掘是,波逸提。

  “若比丘尼,共诤已默听,作是念:‘诸比丘尼所说我当忆持。’波逸提。

  “若比丘尼,受四月自恣请,过是受,除更请、自送请、长请,波逸提。

  “若比丘尼,数数犯罪,诸比丘尼如法谏。作如是语:‘我不学是戒。当问余比丘尼持法持律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说戒时作是语:‘我今始知是法半月布萨戒经中说。’诸比丘尼知是比丘尼已再三说戒中坐。是比丘尼不以不知故得脱,随所犯罪如法治,应呵其不知:‘汝所作不善,说戒时不一心听、不着心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贼期共道行,从此聚落到彼聚落,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男子期共道行,从此聚落到彼聚落,波逸提。(五十)

  “若比丘尼,无病,为炙故自然火、若使人然,波逸提。

  “若比丘尼,若宝等物,若自取、若使人取,除僧坊内及宿处,波逸提。若僧坊内及宿处取宝等物,后有主索应还。是事应尔。

  “若比丘尼,半月内浴,除因缘,波逸提。因缘者,病时、作时、行路时、风雨时、热时,是名因缘。

  “若比丘尼,瞋故打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瞋故以手拟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故恐怖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无根僧伽婆尸沙谤比丘尼,波逸提。

  “若比丘尼,语彼比丘尼:‘共到诸家,与汝多美饮食。’既到不与,作是言:‘汝去。共汝若坐若语不乐,我独坐独语乐。’欲令恼故,波逸提。

  “若比丘尼,新衣应三种色作帜,若青、若黑、若木兰。若不以三色作帜,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戏笑故,藏比丘尼若衣若钵、若坐具针筒,如是一一生活具,若使人藏,波逸提。(六十)

  “若比丘尼,僧断事时如法与欲竟,后更呵,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是语:‘诸比丘尼随知识回僧物与。’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净施衣,强夺取,波逸提。

  “若比丘尼,受他请,食前食后行到诸家,不近白余比丘尼,除因缘。波逸提。因缘者,衣时,是名因缘。

  “若比丘尼,以兜罗贮坐卧具,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作坐卧绳床木床,足应高修伽陀八指,除入梐。若过,波逸提。

  “若比丘尼,用骨牙角作针筒,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修伽陀衣量衣、若过,波逸提。修伽陀衣量者,长九修伽陀磔手、广六磔手,是名修伽陀衣量。

  “若比丘尼,知檀越欲与僧物,回与余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啖蒜,波逸提。(七十)

  “若比丘尼,以手拍女根,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男根内女根中,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水洗女根,应用二指齐一节。若过,波逸提。

  “若比丘尼,剃腋下、隐处毛,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独屏处共立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白衣及外道独屏处共立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独露处共立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白衣及外道独露处共立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独街巷中共立耳语,遣伴比丘尼令远去,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白衣及外道独行巷中共立耳语,遣伴比丘尼令远去,波逸提。(八十)

  “若比丘尼,裸形洗浴,波逸提。

  “若比丘尼,离水,浴衣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比丘尼得新衣,先以供养,便不复还,波逸提。

  “若比丘尼,遮僧分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撤比丘尼衣已,无病过四五日不成,波逸提。

  “若比丘尼,离五衣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比丘尼衣与白衣及外道女,波逸提。

  “若比丘尼,断施人物与僧,波逸提。

  “若比丘尼,护惜他家,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安居,波逸提。(九十)

  “若比丘尼,不依比丘众安居,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安居内游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安居竟不从比丘僧请见闻疑罪,波逸提。

  “若比丘尼,就安居请竟,一宿不去,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国内恐怖处,无所依怙而独行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出国境恐怖处,无所依怙而独行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安居竟,不付嘱精舍出行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安居竟,不舍精舍还主去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种种游看,波逸提。

  “若比丘尼,半月不于僧中乞教诫师,波逸提。(一百)

  “若比丘尼,入有比丘住处,见比丘不白,除急难时,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满十二岁畜眷属,波逸提。

  “若比丘尼,满十二岁,僧不与作畜众羯磨,畜众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未满十二岁已嫁女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满十二岁已嫁女,僧不作羯磨,与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未满十八岁童女受学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虽满十八岁童女,僧不作羯磨,与受学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语白衣归女:‘先与我衣,我当度汝。’波逸提。

  “若比丘尼,诸比丘尼语言:‘如佛所说,应与作畜众羯磨。汝无是事。’便呵诸比丘尼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教诫及羯磨时不往听,波逸提。(一百一十)

  “若比丘尼,式叉摩那满二岁无难,不与受具足戒,语言:‘汝且学是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淫女,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未满二岁学戒尼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满二岁学戒尼,僧不作羯磨,与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满二岁学戒尼不学戒,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怀妊女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新产妇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年年与弟子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异宿与弟子受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新受具足戒,不六年依承和上、若使人依承者,波逸提。(一百二十)

  “若比丘尼,畜弟子,六年中不自摄取、不教人摄取,波逸提。

  “若比丘尼,畜弟子,不自将、不使人将离本处五六由旬,波逸提。

  “若比丘尼,同学病,不自看、不教人看,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属人妇女,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长病女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属夫妇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负债女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男子闇处共立共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语主人辄坐其座,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手与白衣及外道男子食,波逸提。(一百三十)

  “若比丘尼,向白衣说比丘过,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人斗已,自打啼哭,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谛了人语,妄瞋他,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咒誓实以咒彼。波逸提。

  “若比丘尼,掷屎尿于篱墙外、若使人掷,波逸提。

  “若比丘尼,掷粪扫及残食于篱墙外、若使人掷,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生草上大小便,波逸提。

  “若比丘尼,掷粪扫、残食生草上,波逸提。

  “若比丘尼,于有食家宿,波逸提。

  “若比丘尼,若比丘如法问不答,波逸提。(一百四十)

  “若比丘尼,乘乘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着革屣捉盖行来,波逸提。

  “若比丘尼,捉水瓶及扇立比丘前、若给水若扇,波逸提。

  “若比丘尼,诵治病经方,波逸提。

  “若比丘尼,教他诵治病经方,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人治病以为生业,波逸提。

  “若比丘尼,教他治病以为生业,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饮食故为白衣家作,波逸提。

  “若比丘尼,共白衣及外道妇女同衣卧,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尼同衣卧,波逸提。(一百五十)

  “若比丘尼,与白衣及外道妇女更相覆眠,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尼更相覆眠,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香涂身,波逸提。

  “若比丘尼,无病,以泽枯揩身,波逸提。

  “若比丘尼,畜华鬘若着,波逸提。

  “若比丘尼,着宝腰络,波逸提。

  “若比丘尼,着裨身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畜种种严身具,波逸提。

  “若比丘尼,畜皮,波逸提。

  “若比丘尼,发长,波逸提。(一百六十)

  “若比丘尼,着严身具,波逸提。

  “若比丘尼,为他作严身具,波逸提。

  “若比丘尼,绩缕,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问白衣辄在其家敷卧具住,波逸提。

  “若比丘尼,至白衣家敷其坐卧具、若使人敷,去时不自举、不教人举,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煮生物作食,波逸提。

  “若比丘尼,先听住后慎诱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白僧辄使男子治病。波逸提。

  “若比丘尼,夜辄开都门出,不语余比丘尼令闭,波逸提。

  “若比丘尼,白衣不唤非时入其家,波逸提。(一百七十)

  “若比丘尼,受请,主人未唱随意,食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被驱出羯磨,不去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僧如法集会,不即往,波逸提。

  “若比丘尼,观歌舞作伎,波逸提。

  “若比丘尼,往边地,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二根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二道合作一道女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度常有月水女人,波逸提。

  “若比丘尼,见比丘不起不礼不请坐,波逸提。

  “若比丘尼,烧隐处毛,波逸提。(一百八十)

  “若比丘尼,不着僧祇支入白衣家,波逸提。

  “若比丘尼,与白衣对坐临身相近说法,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歌舞,波逸提。

  “若比丘尼,遮受迦絺那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遮舍迦絺那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不白比丘辄问义者,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男子不净自内形中,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外道事火法然火,波逸提。

  “若比丘尼,在有人处浴,波逸提。

  “若比丘尼,诵外道咒术、若教人诵,波逸提。(一百九十)

  “若比丘尼,一众授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作畜众羯磨,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作二岁学戒羯磨,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受二岁学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二岁学戒竟,羯磨经宿乃授具足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作二岁学戒羯磨竟,经宿乃授其学戒,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织作衣着,波逸提。

  “若比丘尼,国内恐怖处于中游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作己像、若使人作,波逸提。

  “若比丘尼,庄严女人,波逸提。(二百)

  “若比丘尼,水中逆流行,波逸提。

  “若比丘尼,仰卧水来下处,波逸提。

  “若比丘尼,治腰使细,波逸提。

  “若比丘尼,种种治身,波逸提。

  “若比丘尼,如妓女法着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如白衣妇女法着衣,波逸提。

  “若比丘尼,以欲心自观形体,波逸提。

  “若比丘尼,照镜,波逸提。

  “若比丘尼,自卜、若就他卜,波逸提。

  “若比丘尼,随世俗论者,波逸提。”(二百一十)

  “诸大姊!已说二百一十波逸提法。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八波罗提提舍尼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酥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油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蜜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石蜜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乳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酪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鱼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若比丘尼,无病,自为乞肉食。是比丘尼应诸比丘尼边悔过:‘我堕可呵法,今向诸阿姨悔过。’是名悔过法。”

  “诸大姊!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是众学法,半月半月戒经中说。

  “不高着下衣,应当学。

  “不下着下衣,应当学。

  “不参差着下衣,应当学。

  “不如多罗叶着下衣,应当学。

  “不为象鼻着下衣,应当学。

  “不如圆㮈着下衣,应当学。

  “不细褶着下衣,应当学。

  “不高披衣,应当学。

  “不下披衣,应当学。

  “不参差披衣,应当学。(一十)

  “好覆身入白衣舍,应当学。

  “好覆身入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反抄衣着右肩上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反抄衣着右肩上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反抄衣着左肩上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反抄衣着左肩上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左右反抄衣着两肩上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左右反抄衣着两肩上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摇身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摇身白衣舍坐,应当学。(二十)

  “不摇头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摇头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摇肩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摇肩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携手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携手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隐人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隐人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叉腰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叉腰白衣舍坐,应当学。(三十)

  “不拄颊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拄颊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掉臂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掉臂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高视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高视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左右顾视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左右顾视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蹲行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蹲行白衣舍坐,应当学。(四十)

  “不企行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企行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覆头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覆头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戏笑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戏笑白衣舍坐,应当学。

  “不高声入白衣舍,应当学。

  “不高声白衣舍坐,应当学。

  “庠序入白衣舍,应当学。(五十)

  “庠序白衣舍坐,应当学。

  “一心受食,应当学。

  “不溢钵受食,应当学。

  “羹饭俱食,应当学。

  “不于钵中处处取食,应当学。

  “不刳中央食,应当学。

  “不曲指抆钵食,应当学。

  “不嗅食食,应当学。

  “谛视钵食,应当学。

  “不弃饭食,应当学。

  “不以食手捉净饮器,应当学。(六十)

  “不吸食食,应当学。

  “不嚼食作声,应当学。

  “不舐取食,应当学。

  “不满手食,应当学。

  “不大张口食,应当学。

  “饭未至不张口待,应当学。

  “不胀颊食,应当学。

  “不啮半食,应当学。

  “不缩鼻食,应当学。

  “不含食语,应当学。(七十)

  “不舒臂取食,应当学。

  “不振手食,应当学。

  “不吐舌舐食,应当学。

  “不全吞食,应当学。

  “不揣饭遥掷口中,应当学。

  “不以钵中有食水洒白衣屋内,应当学。

  “不以饭覆羹更望得,应当学。

  “不嫌呵食,应当学。

  “不为己索益食,应当学。

  “不嫌心视比坐钵,应当学。(八十)

  “不立大小便,除病,应当学。

  “不大小便净水中,除病,应当学。

  “不大小便生草菜上,除病,应当学。

  “人着履,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着革屣,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现胸,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坐、比丘尼立,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在高座、比丘尼在下,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卧、比丘尼坐,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人在前、比丘尼在后,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九十)

  “人在道中、比丘尼在道外,不应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覆头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反抄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左右抄衣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持盖覆身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骑乘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拄杖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捉刀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不为捉弓箭人说法,除病,应当学。

  “树过人,不得上,除大因缘,应当学。因缘者,恶兽诸难,是名大因缘。(一百)”

  “诸大姊!已说众学法。今问,诸大姊是中清净不?”(第二、第三亦如是说)

  “诸大姊是中清净,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大姊,已说戒经序、已说八波罗夷法、已说十七僧伽婆尸沙法、已说三十尼萨耆波逸提法、已说二百一十波逸提法、已说八波罗提提舍尼法、已说众学戒法。是法入佛戒经中,半月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及余随道法。是中诸大姊,一心和合欢喜不诤,如水乳合,安乐行。应当学。”

  “毗婆尸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忍辱第一道,  涅槃佛称最,
  出家恼他人,  不名为沙门。’

  “尸弃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譬如明眼人,  能避险恶道,
  世有聪明人,  能远离诸恶。’

  “比叶婆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不恼不说过,  如戒所说行,
  饭食知节量,  常乐在闲处,
  心寂乐精进,  是名诸佛教。’

  “拘留孙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譬如蜂采花,  不坏色与香,
  但取其味去。  比丘入聚落,
  不破坏他事,  不观作不作,
  但自观身行,  谛视善不善。’

  “拘那含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欲得好心莫放逸,  圣人善法当勤学,
  若有知寂一心人,  尔乃无复忧愁患。’

  “迦叶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一切恶莫作,  当具足善法,
  自净其志意,  是则诸佛教。’

  “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为寂静僧略说波罗提木叉:

“‘护身为善哉,  能护口亦善,
  护意为善哉,  护一切亦善,
  比丘护一切,  便得离众苦。
  比丘守口意,  身不犯众恶,
  是三业道净,  得圣所得道。
  若人打骂不还报,  于嫌恨人心不恨,
  于瞋人中心常净,  见人为恶自不作。’”
 “七佛为世尊,  能救护世间,
  所可说戒经,  我已广说竟。
  诸佛及弟子,  恭敬是戒经,
  恭敬戒经已,  各各相恭敬,
  惭愧得具足,  能得无为道。”

  “诸大姊!已说波罗提木叉竟,僧一心得布萨。”

  五分比丘尼戒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