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染上「日本症」 日央行前总裁白川方明:通缩不是问题,重点在提高人均生产力

2019年11月27日

来源:风传媒

第30任日本央行总裁,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特聘教授白川方明(Masaaki Shirakawa),应邀来台参加由源铂资本、深数宏观与风传媒共同主办,富邦金控与台新金控领衔赞助的「全球挑战下的中央银行」闭门研讨会并发表专题演讲。

白川表示,已开发国家在2008年金融海啸后,所实施的持续货币宽松政策,已经让全球央行的货币政策操作的空间愈来愈有限,最早掉入「流动性陷阱」的日本,学界也不乏要求央行「印钞票,救通缩」的主张,然而白川认为,已开发国家的经济目前面临严峻的结构性问题,关键在于如何解决「高龄化」社会的「人均生产力」成长力道不足。主事者若仍将通缩视为最重要的挑战,恐将错失解决问题的先机。

第30任日本央行总裁,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特聘教授白川方明。(取自US Government@wikipedia/Public Domain)

白川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担任日本央行总裁,这段时间刚好也是全球经济最动荡时期,白川卸任5年后,方于2018年出版了新书《中央银行──央行总裁经历的39年》 ,完整回顾其在日本央行任职期间处理的各种金融体系问题与对宏观经济趋势的观察思考,可说是一部从实务及决策者观点,总结日本90年代后货币政策与经济结构问题集大成的著作。

白川表示,日本从90年代中期开始,短期利率趋近于零的现象已经存在。在2008年金融海啸后,全球已开发国家的央行持续量化宽松政策,已让这些国家的经济步上了日本后尘──外界市场观察家将此情况称为「日本症(Japanification)」。以欧元区为例,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短期利率和日本一样出现零甚至负数,尽管全球平均通货膨胀率并未失控。

已开发国家中的学者与主事者往往宣称会记取教训,避免染上日本症,但过去10年,许多已开发国家采取同样的量化宽松政策,而且仍在持续当中,如今,日本政府10年期公债殖利率,已经到负0.2%水准,欧洲央行公债也有同样现象,认为已开发国家经济体将持续困在超低利率的市场预期,未见改变。「我们已困在零利率环境中。」白川指出。

日本、东京、涩谷、街头、行人。示意图。(取自meguraw645@pixabay)

白川指出,「我们已困在零利率环境中。」示意图。(取自meguraw645@pixabay)

为何日本症扩散到西方经济?事实上,前美国联准会主席柏南克2015年出版著作『Courage to Act』,他早在2000年就曾发表评论,分析日本货币政策陷入「流动性陷阱」,是自我引发的系统瘫痪( a case of self-induced paralysis)。外界在分析前联准会主席葛林斯潘任内的货币政策,都认为葛林斯潘在网路股泡沫爆破后,将「通缩」视为经济主要威胁,尽管外界认为「通缩」威胁,过度被放大,但葛林斯潘始终以日本央行「零利率」陷阱为戒。欧洲央行方面,过去也强调会记取日本教训,然而,欧美央行在实际运作上,却仍重蹈日本覆辙。

白川指出,央行担当流动性最终供应者的角色,有其必要,美联储发动第一次量化宽松以避免金融系统崩溃也是有效对策。但如果将第一次量化宽松(QE1),与后续的QE2、QE3相比,后续的经济刺激效果就不如预期,若比较欧美日等经济体在各自景气循环顶点之后的GDP走势,1990年代的日本与2007年以后的欧美并无明显差别。

另外,以美国为例,在实施第一次量化宽松政策后,美国失业率开始触顶下滑,但QE2、QE3实施后,美国失业率虽然维持持续下滑的走势,但从失业率走势线图分析,QE2、QE3的实施与否,并没有造成明显的改变。

日本、日币、日圆、日元。示意图。(取自Maccabee@pixabay)

长期的货币宽松政策能否带动全球经济持续成长?示意图。(取自Maccabee@pixabay)

长期的货币宽松政策能否带动全球经济持续成长?对此抱持怀疑态度的白川在演讲中总结,「什么是日本病?就是日本及各国学者很不幸地,误将解决通缩现象,视为当今经济最大挑战,并未处理结构性低利率环境的根本成因,也就是人口高龄化后,人均生产力成长下滑的结构性问题。」

白川表示,对持续的量化宽松效果抱持怀疑态度的声音并不孤单,就连前美国前财长桑默斯都认为,以目前欧美已开发国家,已经连续10年低于通膨区间,市场甚至预期低利率环境将再维持30年,「各国央行单靠订定通膨目标区间、公开市场喊话,甚至藉由央行的资产负债表操作,已经不足以因应目前经济挑战。」不应该再把「央行总是有能耐透过货币政策设定通胀率」的迷思视作公理。

「为何量化宽松对总体经济效果有限?」白川解释,长期的低利率环境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导致金融资产价格持续上涨,其结果只是导致人民将「明日的需求,用在今天」,但未来需求总有枯竭的一天。另一方面,量化宽松虽然可以贬值货币刺激出口,让经济快速复苏,但其他国家若采取相同策略,效果也会相互抵消。不此之图,则是忍受经济长期结构性低成长。

第30任日本央行总裁、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特聘教授白川方明(前左一)出席于日本东京举办的G7财务大臣・中央银行总裁会议。(取自State Department photo by William Ng@wikipedia)

第30任日本央行总裁、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特聘教授白川方明(前左一)出席于日本东京举办的G7财务大臣・中央银行总裁会议。(资料照,取自State Department photo by William Ng@wikipedia)

日本自90年代经济成长率减缓,外界都以「失落的10年」形容日本,「但日本经济真的是已开发国家中最糟的吗?」白川质疑。如果考虑日本社会从90年代开始,就步入高龄化社会,以工作人口人均GDP表现来看,日本经济过去20年的表现,其实比美国以及其他G7国家要高。

白川强调,他今年已70岁,日本社会去年新生儿人数,已经掉到只有90万人,「工作人口的减少才是经济最大的挑战,」白川表示,很多人指责日本央行无法透过更积极的货币政策,扭转通缩问题,但是日本通缩现象背后,有更重要的结构性问题有待解决,「即使日本央行将通膨提升至2%,仍然无法改变日本经济基本面,包括工作人口减少等问题,日本经济最大挑战是永续性问题,关键在于如何提高生产力。」

FJ時事新聞
责任编辑:黄达_HS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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