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大师 ▏《戒杀放生文》——七不杀

2020年02月14日
来源:蜀中净土

今年的春节非同寻常,“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令大家惊惶不安,宅居家中不敢外出。此次疫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对野生动物的捕杀滥吃,这无疑给我们敲响警钟。

莲池大师的《戒杀放生文》,满纸悲心,字字泣血。我们享受团圆美满,欢声笑语之时,牲畜岂愿骨肉相离,哀鸣怨号于砧板几案之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天道轮回,因果使然。

原文

世人食肉。或谓理所应然。乃恣意杀生。广积怨业。相习成俗。不自知觉。昔人有言。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是也。计其迷执。略有七条。开列如左。余可例推云。

凡有知者必同体。人之食肉。是大怪事。然不以为怪者。良由家世袭而为常。邻里比而成俗。习行即久。不觉其非。反以为是。又奚怪乎。今有杀人而食者。人必大骇而亟诛之。何也不习行故也。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是也。

一曰生日不宜杀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己身始诞之辰。乃父母垂亡之日也。是日也。正宜戒杀持斋。广行善事。庶使先亡考妣。早获超升。现在之椿萱。增延福寿。何得顿忘母难。杀害生灵。上贻累于亲。下不利于己。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一也。

唐太宗万乘之主。生日尚不为乐。田舍翁多收十斛粟。乃贺客盈门。欢宴累日。不知其可也。今世有生日饭僧诵经。修诸善事者其贤乎哉。

二曰生子不宜杀生。凡人无子则悲。有子则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爱其子。庆我子生。令他子死。于心安乎。夫婴孩始生。不为积福。而反杀生造业。亦太愚矣。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二也。

一猎人暮夜大醉。视其幼子为獐。砺刃将杀之。妻泣谏不听。竟剖其腹。出其肠。已而安寝。天明呼其子与其人市鬻獐肉。妻哭曰。昨汝所杀者子也。其人举身自掷。五内崩裂。噫。人畜虽殊爱子之心一也。安可杀乎。

三曰祭先不宜杀生。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扫。俱当戒杀。以资冥福。杀生以祭。徒增业耳。夫八珍罗于前。安能起九泉之遗骨而使之食乎。无益而有害。智者不为矣。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三也。

或曰梁武帝以面为牺牲。世讥其使祖宗不血食。噫。血食未必珍。蔬食未必恶。为人子者。贵乎慎修其。而不覆宗祀。斯善矣。奚取于祀之必用血也。禴祭胜于杀牛。易垂明训。牲养犹为不孝。圣有嘉谟。奚取于祀之必用血也。

四曰婚礼不宜杀生。世间婚礼。自问名纳采以至成婚。杀生不知其几。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生之始而行杀。理既逆矣。又婚礼吉礼也。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惨乎。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四也。

凡人结婚。必祝愿夫妻偕老。尔愿偕老,禽兽愿先亡乎。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思相离也。尔以相离为苦,禽兽以相离为乐乎。信乎婚之不宜杀矣。

五曰宴客不宜杀生。良辰美景。贤主佳宾。蔬食菜羹。不妨清致。何须广杀生命。穷极肥甘。笙歌餍饫于杯盘。宰割怨号于砧几。嗟乎。有人心者能不悲乎。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五也。

若知盘中之物。从砧几怨号中来。则以彼极苦为我极欢。虽食亦不下咽矣。可不悲乎。

六曰祈禳不宜杀生。世人有疾,杀生祀神。以祈福佑。不思己之祀神欲免死而求生也。杀他命而延我命。逆天悖理。莫甚于此矣。夫正直者为神。神其有私乎。命不可延而杀业具在。种种淫祀。亦复类是。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六也。

药师经云。杀种种众生。解奏神明。呼诸魍魉。请乞福佑。欲冀延年。终不可得。所谓命不可延。杀业具在也。种种淫祀。如杀生求子。杀生求财。杀生求官等。纵得子得财得官。皆本人分定。非鬼神所为也。偶尔满愿。遽谓有灵。信之弥坚。行之愈笃。邪见炽然。莫可救疗。悲夫。

七曰营生不宜杀生。世人为衣食故。或畋猎。或渔捕。或屠宰牛羊猪犬等。以资生计。而我观不作此业者亦衣亦食。未必其冻馁而死也。杀生营生。神明所殛。以杀昌裕。百无一人。种地狱之深因受来生之恶报。莫斯为甚。何苦而不别求生计乎。此举世习行而不觉其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七也。

亲见屠羊者垂死。而口作羊鸣。卖鳝者将亡。而头如鳝啮。此二事近在邻居。即非传说。我劝世人。若无生计。宁丐食耳。造杀而生,不如忍饥而死也。吁可不戒哉。

莲池大师《戒杀放生文》

译文

世间的人吃肉,认为是理所当然,于是任意杀生,积了许多怨业。这样世代相传,相互效仿,竟成为一种陋俗而不自觉。古人说到这件事对此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从它的迷误偏执来看,略有七条,今列举如下,其余可以按此类推。

凡有知觉的生命必然同体。人们吃肉是一件大怪事。然而不以为怪的人,是由于其家族世代相传而习以为常,他们的邻居和乡里也互相攀比而成为一种丑恶的陋俗,长久地做下来不觉得有什么错,反倒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又有什么可怪呢?如果现在发生了有人杀人而吃的事,大家必然十分震惊,迫切要求谴责和严惩他。为什么呢?是因为没有习惯这样做的缘故。而吃其它动物的肉都因为世代相传这样做下来,而不觉得有什么错,这就是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原因所在。

一是生日不应杀生。可怜父母生养我们劳累一生,我们这个身体诞生的那一刻,正是父母在死亡线上垂死挣扎之时,这一天正应该戒杀持斋,广行善事。这样才能使已亡故的父母得以超升,尚健在的双亲增福延寿。怎能立刻忘记母亲的危难,杀害生灵,上给双亲留下祸患,下也不利于自己。这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一条。

唐太宗贵为天子,一国之君,他过生日尚且不举行宴饮庆典,而一个庄稼汉多收了几十斗粮食便大肆宴请,贺客盈门,连着几天欢喜的宴饮,而不知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今世有生日供奉僧人念佛诵经广修善事的人,那是多么贤德啊!

二是生子不应杀生。凡是人类无子便感到悲伤,有子便感到快乐,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何不想一想,一切禽兽牲畜,他们也爱自己的子女,庆祝我的子女诞生却使他的子女死去,于心能安吗?婴儿刚刚生下,不去为他积德造福,反去杀生造业,这也太愚蠢了!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二条。

有个猎人,晚上喝醉了酒,看着他的小儿子,怎么看都像一只獐子,于是磨快了刀,要将其杀掉,虽然他的妻子悲伤地哭着相劝,他也不听,竟然剖开小儿子的肚子,掏出他的肠子。过了一会,他就去睡了。天亮后,猎人叫儿子和他一同到市场去卖獐肉,妻子哭着说:“昨晚你所杀的就是儿子啊!”猎人听后自己纵身跳下,腹内五脏俱已破裂。啊!人和畜牲虽然形体不一样,但爱子之心却是完全一样的。怎么可以去杀害它呢?

三是祭祀祖先不应杀生。已经亡故的祖宗先人,在他的忌日以及春秋祭扫,都应戒杀。以增加死者在阴间的福报。杀生去祭奠亡灵,只有白白地增添罪业啊!即使山珍海味一样样摆上,怎能使九泉之下的遗骨起来享用呢?不但无益而且有害,有智慧的人是不会这样去做的。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三条。

当年梁武帝把面食做成牛羊猪的形状作为祭品。世人曾讥讽他不让祖宗吃到带血的荤食。啊!带血的荤食未必珍贵,果蔬素食未必不好。我们作为后代的,重要的是慎修自身,而不致断了对祖宗的祭祀,这就是善举啊!何必一定要用带血的活体生命去杀了做祭品呢!用蔬菜花果做祭品,远比杀牛好,这是非常简单明白的道理和训示。饲养牲兽为祭品,也是不孝的行为。先圣先贤有好的方法,我们何必非要用血食做祭品呢?

四是婚礼不应杀生。世间的婚礼,从问名到采纳直至成婚,不知道要杀害多少生灵。结婚是延续下一代的开始,在生的开始时去做杀灭生命的事,这在道德和理义上都是相违背的。再说,婚礼是吉礼,在吉日而动凶杀,不是太悲惨而残酷了么!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四条。

凡人结婚,一定愿意白头到老。你愿偕老,禽兽难道愿意一方先死吗?嫁女的人家,三天不熄灭红烛,是因为父母思念出嫁离别的女儿。你以骨肉相离为苦,难道禽兽反以骨肉相离为乐吗?你现在应该相信举行婚礼不应该杀生的道理了吧!

五是宴请宾客不应杀生。在美好的时光和景色中,贤德的主人,高尚的宾朋,以蔬食菜羹来招待,不也挺清爽雅致,何须杀害许多生命,穷极奢侈,用美味浓厚的食品饱宴于杯盘之间,笙歌曼舞于殿堂之上。而禽兽却在宰割中哀鸣怨号于砧板几案之上。唉!有人心的能不感到悲哀吗?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五条。

若是知道盘中的食物,是从砧板几案的哀怨号叫中来,以他的极苦为我的极乐,虽然吃了也咽不下去了。能不为之悲哀吗?

六是祈祷不应杀生。世人有了病,往往杀生祭神,借以祈求庇佑。可你没有想一想,为了免除自己死亡,求得生命延长,杀他命以延我命,背逆天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人们知道正直的人才能成为神。那么,神难道会徇私情吗?自己的生命得不到延长,而杀业却加重了。种种过多、过甚、过滥的祭神祈祷,也就类似这种结果。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六条。

《药师经》上说:杀了禽畜水族种种动物来祭祷鬼神或山川精怪,乞求保佑,希望得到延长寿命,这样的残害杀生,迷信外道,丧失正见等等的做法,要想延长寿命终归还是得不到的。生命得不到延长,残杀众生的恶业却一一现前。过多、过甚、过滥的祭神祈祷,如杀生求子,杀生求财,杀生求官等等,即使得了子、得了财、得了官,这也都是本人分内所定,并非鬼神所赐,偶尔满足了你的愿望,便匆忙下结论说,非常灵验。对鬼神更加坚信不疑,于是杀生祭祷的陋俗,更加一心一意地忠实执行,邪知邪见更加狂热炽烈,以致不可救药,实在可悲呀!

七是谋生不应杀生。世人为了衣食生计,或从事打猎,或从事捕鱼,或做屠宰牛羊猪狗的屠夫,以谋得自己的温饱。而依我看来,不干这些行业也一样可以获得衣食,不干这些杀业就未必会冻死、饿死,残杀众生以谋得自己的生计,必将受到神明的惩罚甚至被处死。以杀生而达到昌盛富裕的一百人中没有一人。而种种杀业所造成的地狱深层因果,将是来生受到恶报的根源。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何苦不去谋求别的生计呢?此种陋俗世代照着做,竟然习以为常而不觉得错,这是我为之痛哭流涕而深深叹息的第七条。

我曾经亲眼见到一个专门杀羊的屠夫,在他临死前,口中像羊一样的咩咩的叫着;还有一个卖鳝鱼的人,临死前,他的头像是被鳝鱼啃过一样留有齿痕。这两件事都发生在我的邻居,而并非传说。因此,我奉劝世人,若是没有合适正当的生计,宁可乞讨要饭,也不去造杀业。与其杀生而活着,不如忍饥挨饿而死。唉!不可不戒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