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记者野岛刚2】不怕死前进伊拉克战场虚荣过后是虚无

2019年06月19日

来源:镜周刊

野岛刚22岁来台湾留学,从此爱上这里,记者生涯也替台湾写下非常多报导。

「可能写太严厉害他自杀,文笔有时会杀人,间接杀人嘛,当然我做了我该做的,结果发生悲剧,这事情我不该忘记!」他说,媒体工作会制造「牺牲者」,有一种道德原罪,但在新闻伦理或专业上,只要程序对了,被人骂也无妨。「当时日本记者的缺点是跑警察线只采访警方说法,不一定跟本人确认。后来我每一次写报导,很重视到现场听当事人交代,了解更多背景。」

为了独家,背负原罪,也为了独家,豁出性命。2001年美国攻打阿富汗,隔年又部署进攻伊拉克,他从原本驻守的新加坡,被调派战地前线,前后待了1年半。「战地记者在日本是一个记者的最高段,我每天跟美军一起走,写的报导都是《朝日新闻》头版头条,全日本社会很担心我安危,但我一点都不恐惧,反正记者生涯到了极点,万一死了也没关系。回到日本后,天天上电视,真的好像英雄,到目前我最卖座的书还是《伊拉克战争从军记》。

野岛刚代表《朝日新闻》派驻阿富汗、伊拉克战地前线采访,写的报导几乎都是头版头条,受全日本关注。(野岛刚提供)

不料,虚荣过后是虚无。从伊拉克归国后,「才三十多岁,接下来人生要做什么?我当时是新加坡(分社)的主任记者,没有人管我的环境更加怠慢,每天身体感到奇怪的疲劳,上班不想写稿,在公司沙发躺着看书,中午吃饭去按摩,很早开始在酒吧喝酒。倒不是严重的病态,只是经过(战地)有点不正常的紧张生活,整个精神累了。」工作逐渐失常,上司把他调回东京本社,改跑政治新闻。

东京待3年,2007年又派驻台北长达4年,这正是为何他对台湾政治、历史和文化了如指掌。其实早在1997年,报社提供留学制度,他原本要来台大留学,连指导教授都找好,却被上司告知:「台湾跟日本没有邦交,如果去了中共可能不开心。」临时改去厦门大学学中文,让他十分挫折。「因为政治理由不让我来,我强烈的反感,应该要改变。」

立场惹议亲台派有原则
2007年至2011年,他在台北写了5、600篇关于台湾的报导。一般记者一年写50篇算多了,可他是工作狂又是完美主义,累跑了2个助理,「后来大家都说《朝日新闻》真的改变了,到现在一直很重视台湾,这是从我那时候开始。」

人如其名,一匹又野又刚的战马。他从不避讳自己是「亲台派」,但立场忽蓝忽绿,往往惹来非议。「民进党的朋友看到​​我写韩国瑜,很难过;国民党的人看到我写赖清德,又说我是绿的,我已经习惯了。我有自己的原则,没办法被人家理解也就罢了,不可能一个一个解释。」

「台湾人的缺点是玻璃心。」他无奈地说,台湾经过3次政党轮替,仍担心未来被统一,对自己的民主不够有信心。「我在脸书或报导称赞台湾多好,一大堆人留言说不可能;我批评台湾,又骂说外国人凭什么!我可以理解台湾国际地位不稳,在两岸问题被威胁,但我呼吁台湾人要有信心,否则会被舆论操作。」

聊着聊着,他感叹民进党早已经失去了理想。「民进党可能过一年就会下台,可是我还是喜欢台湾。我喜欢的台湾,包括民进党和国民党,包括独派也包括白狼,全部都喜欢,台湾那种复杂性,让我感到魅力。」他补充,台湾人乐观随和,不像日本人习惯以名片上的头衔,衡量人的高低。「我离开《朝日新闻》后,台湾人对我的态度一点都没变;在日本,很多朋友就离开我了。」

FJ時事新聞
责任编辑:黄达_HS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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