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良一作品】飛機驚魂|隨筆|20170620

2017年06月20日

  飛機驚魂  作者:江東良一

    謹以此文獻給所有恐惧乘飛機的人們

    2017年6月14日,這一天是猴日子,是我的吉祥日,坐飛機選擇吉祥日是我最近一年多的習慣了,因為我自從去年8月23日的劫後余生,至今仍驚魂未定,每次乘飛機,沒有一絲的興奮與喜悅,有的只是惶惶不安的心情,盡管每次搭乘的一定是頭等艙。但今天的空中邂逅,卻一掃颓唐,重振士氣,一改對飛機的恐懼與無奈,一改對乘飛機那欲說還休,卻道天凉好個秋的昔日的印象!

    今天乘國泰航空,直至今天早晨,香港一直刮台風,天文台不斷的發出黃,紅,黑等暴風雨警告,我也是在白茫茫的雨霧中升到了天空,起飛後機身就一直搖晃,到了台灣上空附近,突然的劇烈顛簸,本來脆弱的我的心一下子又被擠到了快要崩溃的邊緣。心中想的只是一句话:老天若要我的命,來個痛快的,不要再折磨我!但老天卻偏偏要我走這一遭,可能有他老人家的原因吧。我想求助,這時走過來一漂亮空姐,我剛想傾訴內心的想法,但想想還是算了吧,一個自以為桀骜不驯,如同《天龍八部》中乔峰一樣的豪杰的我,又怎能去向一名弱女子示弱。

    不過心裡卻依然恐惧,但顛簸不那麼厲害了,外面的天空也沒有很多白霧,一望無際的深藍色的遙遠的海的模樣。我長出了一口氣,看到顯示屏標示還不許解開安全帶,我于是靜靜地坐著,想想為什麼這幾天總是提不起精神,難道是睡眠不足?還是網絡看得太多了?這時突然仿佛感覺"咚"的一聲,飛機瞬間下降,我的心臟又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接著又是一陣劇烈地晃動顛簸,我看了看外面白霧茫茫,玻璃窗上映出了我那忧鬱的臉孔和忐忑不安的眼神。當時心想:這一次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到地球,再過一些年當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將回到西方淨土極樂世界。

    下一次我再踏入這片土地時,也許100萬年,也許1千萬年,基本上就是不會再同娑婆世界見面了。但請不要讓我以這種驚恐萬分的方式來離開地球!也不要現在讓我離開,還有很多生命需要我拯救,還有很多文學作品我還沒完成……。這時的飛機也时而平靜,時而搖晃。但我的心脏卻仍高高地提在嗓子附近。這時走來一名四十多歲的日本空姐,雖青春己去,但風韵猶存,特別是從骨子裡透出的那種和善,讓人不自覺地搭起腔來。我說我很害怕,怕飛機掉下來。她說:這種乘客確實有,特別是受到一次驚嚇後,短期間很難恢復正常心理狀態。最好乘飛機之前吃一些睡眠藥或者之前的晚上不睡覺,上飛機就睡。但是我做客室乘務員已經二十年左右了,我可以告訴你:飛機因為氣流的顛簸,絕對不會掉下來。但可能因不扎安全帶,以及包括我們必須站著工作,可能會受傷,也許頭會碰到物體受重傷,但飛機絕對不會掉下來。我睁大雙眼問:"絕對不會掉下來?為什麼?"她說:"飛機從構造上就已經完全可以適應氣流,就如同天上的大鳥,它不會因下雨或亂風而掉到地上,但會急遽地調整飛行方式,或上或下。我說:"但偶爾也有飛機從空中堕落?那是為什麼?"她說:"可能是炸彈等其他原因,但絕不可能是因為氣流顛簸而飛機會掉下來⋯⋯。

    這些話如果是從普通人處聽到的,我將不太重視。但這是從一名歷經風雨,有著二十多年專業經驗的空姐的口中說出,其可信性之大,安全感之強,自不可同普通人同日而語。我望著她的臉庞,突然間心一下子豁然開朗,雖然飛機還有些顛簸,但我卻完全不恐懼了。如果知道飛機一定不會掉下來,那麼飛機的晃動卻變成了一種莫名的快感,就像迪士尼樂園中坐過山車那般。我陶醉著⋯⋯。但這時的飛機卻變得很平穩了!我希望它平穩,它卻晃動。而希望它晃動時,它卻巍峨不動。難道飛機也知道人生的滋味就是這樣!難道這世間之事,十有八九,不如人意這鐵的規律,就是宇宙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