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有三个层次,你在哪一层?

2019年04月20日
来源:腾讯佛学

  文丨续祥法师

  首发丨腾讯佛学

  1、虚假的慰籍

  寺院里你总能看到这样的人:

  他们热情洋溢的扫洒庭院、供灯放生、诵经拜佛,但热情之下却是盲目与无知作为支撑,内心对佛法没有任何清净的觉受,虽然作出种种看似“修行”的举动,实际生活中唯一能被称作修行的事就是拿个计数器散心念佛,毫无精度与纯度可言,甚至可能并不知道修行为何物,只有口头上的人云亦云与。

  这种人并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寺院里十分之九的人都可以化归这类盲目的“乌合之众”,我有时真的很不解,他们到底图什么?

  “不图什么,就图个心安咯。”总是在大殿插花供灯的张老菩萨面无表情地回答我。

  我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心安”这个词太虚太宽泛了,你念完经前一秒很心安,可能后一秒想起忘了接孙子放学马上又开始心慌。

  这安与不安之间,是单纯的信仰可以解决的吗?在佛门中寻求心安的人们真的如愿了吗?

  我想未必。

  人是社会的动物,通过融入某个群体获得意义感、认同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选择,越弱势越有这种需求,群体之所以有如此的魔力,就在于其本身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

  无论是群体、团体还是社会,我们都身处一个巨大的想象共同体中。如果没有想象,群体可能会徘徊和迷茫,成为真正的乌合之众。

  但这种抱团取暖所获得的“心安”是虚幻的,而且获得慰籍的同时,你也会被绑架,如胶漆念物黏物、磁石吸铁,使人不得自在。

  世俗意义来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可从修行的角度来看却是一种自我妨碍。

  首先你可能会把方便当作究竟,这种抱团取暖获得的心安并不应该是终极目的,甚至可以说是修道路上无关紧要的附属品,但对于惶惶不安的众生来说却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它不仅能获得安全感满足人们自我保护的习性,还可以将人从无意义的深渊解救出来,摆脱和世俗对抗的无力感,忘记所有的烦忧,但与此同时他很可能对群体产生依赖,无法做到闲居静处,精进道业,修行的道路就此止步不前。

  虽然每天都在佛门奔波劳碌,做的却都是与解脱不相应的散善杂行,最后落得一个入宝山空手而归的结果。

  作为受益于他们的出家人,我不能说这样做不好,我只能说他们还可以做得更好。

  相信每一个负责的师父都曾经有过类似的谆谆教诲,可惜人们只能听见他们想听见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一生都沉浸在这种虚幻的“心安”,从抱团取暖到各自沦落,最终感慨解脱出离才是真时,却已为时已晚。

  “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堕,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如来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永嘉证道歌》

  2、质地的转变

  一颗漂泊不安的心必然是一颗有杂质的心、造作的心、执着的心、粗糙的心。

  这种心飘零无助, 甚于鸿毛 ;驰散不停 , 疾过狂风 ; 难安难止 ,烈于猿猴 ;迁流转变,甚于掣电 。

  虽然困难,但此心也并非不可安定 ,若欲安定 ,非禅不定 。

  心之所以乱,是因为散的缘故,心之所以散,是因为心里念念不忘的事情太多,无法聚焦,而禅定的精义在于心一境性,只要整肃身心,收念数息,心安住一境不动不摇,久而久之自然诸根寂静,禅相现前,乱心安住,不用勉强;禅定越深,越会觉得心之所向光明一片,自在无碍,全无烦扰动荡。

  古人讲定而后能安,就是这个道理,正所谓“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其实并不一定要坐在蒲团上才能体会禅,只要我们懂得专注,心自然就会沉下去,等它能沉到尘埃里时,必会开出花来。

  大家都知道正念安住时心静,妄念侵扰时心乱,却不知其实正念与妄念之间的最大分野并不是内容不同,而在专精与否。

  水的清澈, 并非因为不含杂质, 而是在于懂得沉淀; 心的通透, 不是因为没有杂念, 而是在于明白取舍。

  禅定带来的心安不同于上一种心安的地方在于:前者治标,编一张虚幻的意义之网通过外部捆绑达到心安;后者治本,改变内心的质地通过杂质的祛除得到心安。

  相比前一种抱团取暖的自我欺骗,禅定才是佛在经中屡屡提及的安心法门,灭度之际佛陀还谆谆教诲弟子:“若得定者,心则不散,譬如惜水之家,善治堤塘。”

  内心质地的改变还会带来刺激阈值的提高,使内心处于一种近似于脱敏的状态。

  所谓阈值就像燃点,木材得200度才能烧着,白磷40度便能燃起,阈值低,内心就容易纷扰,被人不小心撞一下也足以导致心中狂风大作,这样的心,往往背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与不确定感,如浮萍,如蒲公英,一阵风起,就乱了节奏。

  佛陀深知众生性识无定的根性,应病与药的教授大家修习禅定,所以佛陀还被称为大“大医王”,而佛陀传授的禅定也当然不只是安心之法,更是治心之法。

  但这还不是最究竟的治愈。

  3、无心可安

  《金刚经》一开始:须菩提尊者请益佛陀:“云何安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陀后来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坛经》中记载,当六祖大师听到这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当下顿悟,当我们读到这句话时,身心的命题也就可以给出一个完满的解答——身心本空,谈何安顿?

  其实我们的内心长久以来之所以会有种种的不安顿,病根正在于这颗心本身,我们总是执着于自己内心安顿与否,却不知真正的安顿,只有在我们不再执着分别自己安顿与否时才会悄然到来。

  当年二祖慧可禅师在雪中自断手臂向达摩求法。

  慧可跪地言:“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达摩言:“将心来,与汝安。”

  慧可言:“觅心了不可得。”

  达摩言:“我与汝安心竟。”

  慧可当下大悟!

  善男子。如是所说心心所法。无内无外亦无中间。于诸法中求不可得。去来现在亦不可得。超越三世非有非无。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

  苏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所以二祖获得的不仅是心安,也是还乡。

  达摩祖师采用的解决方法是借力打力的手段让二祖在一念反观之际发现心其实无形无相、了不可得,电光火石之间,二祖大彻大悟。

  心如灯焰,众缘和合而得生故。

  心如电光,须臾之顷不久住故。

  找不到心,自然无所谓安与不安,后来三祖僧璨大师拜见二祖时身染风疾,三祖认为是罪恶深重的缘故,就向二祖忏罪。

  二祖曰:“将罪来,与汝忏。”

  三祖曰:“觅罪不可得。”

  祖曰:“与汝忏罪竟。”

  正所谓“罪亡心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这和当初二祖与达摩大师的对话如出一辙,这也是之后六祖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境界,何谓以心印心?由此可见一斑。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疑惑:师父你刚说要我们好好修禅定安心,转过头来又说这颗心不存在,你和我开玩笑呢?

  其实,这是第一义和第二义的差别,二者毫厘之差,天地悬隔。

  最究竟的心安从悟而得,禅定带来的心安则从修而来,可是悟没有稳妥的路径可供努力,我们能努力的只有修。

  所以我们目前该做的就是从第一层境界升华到第二层境界,并好好保持,如果只顾一味高推圣境,侈谈“无心可安”的祖师境界,内心却依旧却依然颠沛流离,那就很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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